《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 第103章 冷山夜宴 “得止血。”她迅速从背包取出急救包,压上止血纱布。 “没时间。”银翼拉下袖子,强撑站起,“他们快到了。” 三角初音没争辩,默默收好急救包,扶住他胳膊继续前行。 两人一瘸一拐翻过小丘,前方林木愈发密集,银翼脚步渐沉,最终靠着一棵树缓缓滑坐于地,额头冷汗涔涔,嘴唇泛青。 “银翼先生。”三角初音轻唤。 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却仍清醒。 “你不能再走了。” “能。”他声音微弱,却斩钉截铁。 三角初音沉默片刻,从背包取出一台黑色信号中继器,按下电源,绿灯闪烁三下,稳稳常亮。 “索菲亚能收到吗?”银翼问。 “能。”她将设备置于干燥落叶上,“她说山区信号会衰减,但中继器能撑六小时,只要我们不被提前发现就好了。” 两人背靠树干喘息,远处警笛与枪声已彻底消失,唯余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偶有乌鸦惊飞,斑驳光点透过叶隙洒落,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初音。” “嗯。” “索菲亚到后,你先走,别等我。” 三角初音没应声。 “这是命令。”他睁开眼,直视她。 “你不是我的长官。” 银翼凝视她片刻,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轻轻闭上眼,靠回树干。 不知过了多久,林中传来细微窸窣——不是风,是脚步。 三角初音举枪对准声源。 “是我。”熟悉的声音从灌木后传来。 索菲亚拨开枝叶现身,满身泥污,作战服被荆棘划破多处,肩背重型战术包,手中枪口微垂。 看到银翼状态,她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 “他失血过多。”三角初音简短报告。 索菲亚蹲下,迅速检查伤口、瞳孔、脉搏。“未伤动脉,但失血超800毫升。需缝合、输液——这里做不到。”她撕开新急救包,重新加压包扎,“必须撤离。” “下不去。”三角初音指向山下,“警戒线已拉到山脚,至少三个搜山小组在推进。” 索菲亚起身,潜行至坡沿,透过树冠缝隙观察,山下红蓝警灯密布,人影晃动,犬吠隐约可闻,搜山队呈扇形梯队,正缓慢向上蚕食。 “两到三小时,他们会到这片林区,他撑不到那时。” 三人陷入沉默,风穿过林间,卷起落叶,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北面有条废弃登山道。”索菲亚忽然说,“二战时期矿工用的,地图未标注。出口在相模湾侧,离原定接应点偏移37公里。” “能走就行。”三角初音果断道。 索菲亚架起银翼左臂搭上自己肩头。他闷哼一声,咬牙站稳。三角初音持枪在前开路,三人踏进更深的密林。 银翼意识开始飘忽,树影在他眼前扭曲晃动,耳边嗡鸣不止。他狠咬舌尖,血腥味激醒神经——不能倒,绝不能。 “银翼先生。”索菲亚低声唤他。 “……听着。” “别睡,说话。” 他想回应,却只发出气音。索菲亚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托住他,一步一挪。 天色渐暗,林中近乎全黑,仅靠索菲亚腕部战术灯照亮前方三米,枯枝、藤蔓、陡坡——每一步都是煎熬。 “前面有个旧矿洞。”三角初音忽然停步,回身低语,“干燥,无兽迹,可暂避。” 三人挪入洞中,洞口隐蔽,内部却意外宽敞。索菲亚铺开保温睡袋,将银翼小心放平,喂水、给止痛药、更换敷料。 他的呼吸稍稳,但体温仍在下降。 三角初音守在洞口,望向山下——光点仍在移动,且越来越近。 “他们快到山腰了。”她轻声说。 索菲亚走到她身旁,凝视逐渐收拢的光网,久久未语,良久,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 洞内,银翼在昏沉中喃喃:“……别管我……你们走……” 三角初音没有回头,却将冲锋枪握得更紧,眼睁睁看着夜正一寸寸吞噬整座山林,耳边是索菲亚随时收听的新闻播报: 【NHK新闻】速报·社会 今日,神奈川县大和市的东名高速公路下行线上,由海军相关人员负责警卫的特殊运输车辆遭到武装团伙的有组织袭击,车上装载的“试制核聚变燃料单元”被劫。警察厅和海军省将此案认定为“相当于恐怖行为的极其恶劣案件”,并成立了联合搜查本部,目前正在投入约200名调查人员全力追查。 ■ 袭击概要 袭击发生在上午9时许,一灰色金属箱(长62cm、宽45cm、高38cm)正从横须贺基地运往相模原市内的保管设施,途中在大和市附近被可疑车辆阻挡。 据相关人士透露,事发路段为连续弯道区。该团伙事先将一辆大型卡车横停在路上,堵住车道,截断了后续车辆通行。随后,又用两辆乘用车夹停护卫车辆。针对负责押运的两辆海军警备车辆,袭击者使用了自动步枪和便携式反坦克弹等高威力武器展开了激烈枪战。据推测,现场至少有10名以上武装特工参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特殊防御机制与劫掠手法 被劫集装箱内装有试制核聚变燃料单元,配备了特殊防护系统:一旦感知到非法开封或冲击,内部会瞬间喷射高密度聚氨酯树脂,用硬质泡沫将内容物固化封存。 然而,犯人从现场附近的一辆油罐车上获取了液氮,利用零下196度的急速冷却泡沫使其变脆,将其破碎后将集装箱拖出。 ■ 波及平民的飞车追逐,多人死伤 犯人将集装箱转移到乘用车上,直接逃入大和市内的商业区域。他们在普通道路上以时速120公里以上逆行等疯狂驾驶,不断与追踪的警视厅、神奈川县警的巡逻车及街头设施发生碰撞和交火。 在这一系列逃逸过程中,一名骑警被撞成重伤。3辆警车和4辆民用车被卷入连环事故,至少6名市民受伤。此外,在路口,一名犯人自爆,导致附近2名警察和1名市民被波及身亡。事发现场一度陷入恐慌。 ■ 锁定嫌疑人并呼吁提供线索 警视厅公安部及神奈川县警已锁定,该袭击团伙的头目很可能是一名与FSB关系密切的特工“彼得罗夫”,以及一名国际情报掮客“银翼”。此外,该团伙中很可能还包含了隶属于朝鲜对日工作组织“侦察总局”的数名成员。 目前,被劫燃料单元已在横滨市内山林附近从使用的车辆上被转移,去向不明。海军省表示“从防止GTI间谍渗透、破坏与恐怖主义活动的角度来看,这也是极其严重的事态”,并已与海上保安厅联手加强港口、机场的警戒。警方已发布全国通缉令,同时呼吁事发地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及行车记录仪画面提供者积极提供线索。 (以上由NHK横滨广播局为您播报)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山野中风餐露宿,惶惶不可终日,尽管他们距离不远—— 金碧辉煌的大吊灯高悬在客厅正中,彩色的光线从水晶棱面上折射出来,撒到雕塑精美的天花板上,然后温柔地漫射下来,给整个客厅带来一种舒畅柔和的喜色。 这盏灯是筱冢美佳十年前从意大利订购的,光是从米兰运到东京就花了三个月。 当时高宫阳向觉得太铺张,劝她退掉,她却是这么想的:“我们这种人,活着的时候能享受的不多。灯,算一个。” 高宫阳向没有再劝。 客厅正面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列相片,正中央是悠仁天皇陛下的御真影——这是每一户帝国军人家庭的标配,但不是每一户都能拿到由宫内厅亲授的签名版。 筱冢美佳的天皇签名照片下方,是一张较小的、裱在银框里的相片,是皇后陛下还是上等兵时在情报本部拍的,当时她还姓藤野,穿着海军制服,站在复印机旁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对着镜头笑。 照片是筱冢美佳拍的,用她自己的相机,而且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照片洗出来,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后来皇后即位,她把照片带回家,挂在了墙上。 天皇家相片的两侧,是筱冢美佳和真奈的合影,从小到大,每隔几年拍一张,全部穿着和服。 最早的几张已经泛黄了,是真奈三四岁的时候,穿着白金振袖,小小的一个人,被母亲抱在怀里,表情严肃,像一只警觉的小猫咪。 母亲穿银灰留袖,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是只有当了母亲才会有的光。 学生时期,真奈已经长到母亲肩膀高了,穿着粉白印花振袖,腰带是金线的,配着同色系的发饰,站得笔直,像一株刚抽条的小树。 母亲穿黑底金绣留袖,站在女儿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搭在她肩上。 两个人都笑着,但笑的方式不一样。 真奈的笑是还没被生活打磨过的、毫无保留的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月牙。母亲的笑则收敛得多,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是不易察觉的骄傲。 最近的一张是去年拍的,真奈穿着樱花印花振袖,浅粉的底色上洒满了细碎的樱花瓣,每一瓣都是手工刺绣的。 母亲穿樱花刺绣留袖,深藏青的底子上同样绣着樱花,但用的是银线和金线。 两个人并肩站着,肩挨着肩,像一对姐妹。真奈的笑比小时候淡了些,多了几分成熟,但眼睛还是亮的。母亲的笑也比以前舒展了些,也许是因为女儿终于长大了,也许是因为照片是在她生日时拍的。 另外几张是高宫阳向今天上午才挂上去的。 一张是悠仁天皇亲笔题字签名的相片,裱在金色的木框里。 其实从她的眼光来看,天皇的字写得不算好,有些拘谨,但每一个笔画都很认真。 题字是“忠勤显彰”四个字,下面是签名和日期,这是今天上午的授勋典礼上,由情报本部本部长代天皇颁发的。 另外两张也是授勋时拍摄的,一张是海军大臣兼首相竹下登志雄大将为纯田真奈颁发“特别重要功绩”勋章。 照片里的真奈穿着大尉制服,站在竹下大臣面前,微微欠身,双手接过勋章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竹下大臣穿着全套大将礼服,特意佩戴了旭日大绶章,笑容满面,看起来很慈祥,如果不看腰间的佩刀的话,像一个给孙女发压岁钱的爷爷。 但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慈祥的爷爷,而是从基层,不,从江田岛的军校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老派海军将领,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才过五关斩六将,有资格穿上这身大将礼服。 手腕强硬,作风老辣,能在陆海之争的夹缝中坐到首相的位置,靠的不是慈祥,是狠。 另一张是海军军令部部长表彰时的合影,军令部部长站在中间,筱冢美佳站在他左边,脸上带着惯常的、矜持的,但本质上仍然是虚伪的笑。 长期从事特工工作的人会有意回避这样的场合,哪怕心向光明,也会在潜意识中提醒自己,现实是身处黑暗。 策反李海哲成功,让真奈在短短几天内就得到了“特别重要功绩”的认定。 在生死攸关的战争中,这样的情报突破,价值堪比击沉一艘GTI主力舰,甚至更高。 一个活着的、愿意合作的特工,能撬开的情报网络,远比一枚导弹能摧毁的目标更多,这是筱冢美佳在情报战线干了三十年的经验。 现在,这个经验在她女儿身上应验了。 洁白的桌布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意大利名瓷,每件都是手工绘制的,金色镶边,花纹繁复。 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光,银餐具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餐桌中央摆着一盆插花,是筱冢美佳今早亲自去花市挑的——白玫瑰,紫阳花,几枝细长的尤加利叶,简约,雅致,不张扬。 高宫阳向觉得太素了,建议加几枝红玫瑰,筱冢美佳不知可否。 可是餐桌暂时还空着,像在恭候显赫的贵宾,菜肴还在厨房里备着,西西里名厨正在最后调试酱汁。 意大利驻东京武官卢卡·莫雷蒂海军上校带来的这位厨师,在地中海沿岸各国的经典技法上都有深厚造诣,战争爆发之前还特意到阿萨拉王国——现在是阿萨拉共和国——学习香料调配与慢炖技法,将北非的哈里萨辣酱与西西里番茄融合,创造新式酱汁。 据说连梵蒂冈的教皇都吃过他做的菜,摩纳哥大公更是常年聘请他担任王室厨师,只不过战争爆发后就请辞了。 筱冢美佳和真奈提前一天就把自己的菜单发过去了,对于这种级别的厨师,就算是现场临时点菜,都不是难事。 客厅里,高宫阳向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她走到窗边,拉了拉窗帘的角度,让暮色刚好能透进来,但又不会刺眼;走到茶几旁,调整了一下花瓶的位置,让它和桌布的花纹对齐;走到沙发旁,掸了掸靠垫上不存在的灰尘;其实没什么可检查的,一切都已就绪,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今天这场家宴,不只是一顿饭。 这是筱冢美佳在向整个海军省宣告:我女儿,纯田真奈,值得你们重视。 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是因为她做到了你们许多人做不到的事。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庆功前菜 她想起真奈小时候,刚被带回家,才几个月大,瘦得皮包骨,哭声像小猫叫。 还是少佐的筱冢美佳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脸,说:“以后你叫真奈。纯田真奈。” 刚刚从军校毕业的高宫阳向少尉站在旁边,看着皱巴巴的婴儿,心里想的是:她能活下来吗? 如今答案不言而喻,她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活成了今天这样。 高宫阳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暮色渐浓,院灯已经亮起来了,把石径照得朦胧而温柔。几株松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竹筒水满则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高宫阳向转身走向门口,真奈已经先她一步走了出去,站在台阶上,欠着身,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 从车里缓缓走出来的,不是原先答应要来的海军军令部长,而是岛津少将。 岛津雅美的父亲,海军军令部人事教育部长。 真奈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调整好表情,准备好说辞,微微欠身。 “欢迎阁下百忙之中抽身莅临,请问,军令部长阁下呢?” 岛津少将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面容和岛津雅美有几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下颌线,但眼神完全不同。 “将军刚要上车,就接到紧急电话,不得不放弃行程爽约了。”岛津少将话语间是掩盖不住的久居高位的从容,还有世家大族特有的疏离感,“他说,十分遗憾,就拜请我代为出席。” 真奈没有多问,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阁下,请,只要军令部能派人前来,都是我们的荣幸。” 岛津少将走进客厅,筱冢美佳从套间里出来,已经换好了和服——深藏青底子,银线绣着细密的樱花纹样,腰带是金色的,配着一条翡翠的带留,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簪。 脸上的妆化得很淡,几乎看不出,但皮肤状态极好,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岁的女人。 “岛津阁下。”她微微欠身,“欢迎。” “筱冢少将。”岛津少将也欠身,“打扰了。” “哪里的话,阁下能代表军令部和岛津家来,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寒暄了几句,岛津少将被引到沙发旁坐下,高宫阳向已经在等着了,端着茶盘,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阁下,请用茶。” 岛津少将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点点头。 “好茶。” “静冈的挂川茶,副本部长特意为今天准备的。” 岛津少将又抿了一口,把茶盏放下,目光扫过墙上的相片,在天皇的御真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和服合影上。 “真奈小时候就很漂亮。” “阁下过奖了。”筱冢美佳在他对面坐下,“小时候可调皮了,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调皮好,太安静的孩子,反而让人担心,就像小女,我感觉我也读不懂她。” 高宫阳向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是惯常的虚假笑容。 还有客人没到,汽车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低调,但不失格调,真奈又走出去迎接。 车门打开,走出来的是意大利驻东京武官,卢卡·莫雷蒂海军上校。 上校五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发福,头发灰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银色领带,胸口的衣袋里别着一块白色的方巾,叠成精致的三角。 “纯田大尉,今晚很荣幸。” “上校,欢迎,家母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莫雷蒂走进客厅,先向筱冢美佳欠身,又向岛津少将点头致意。 “少将,阁下。” “上校,请坐。”筱冢美佳示意高宫阳向倒茶,莫雷蒂坐下,接过茶盏,闻了闻。 “挂川茶?好香气。” “上校对茶也有研究?”岛津少将问。 “谈不上研究。”莫雷蒂笑了笑,“只是在这里待久了,慢慢学会了欣赏。” 三个人聊起了茶,聊起了天气,聊起了东京最近的樱花花期。 话题很安全,没有任何敏感的内容,但今天这顿饭,不只是为了喝茶聊天。 高宫阳向走到厨房门口,轻轻拉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西西里名厨面前摆着几排已经备好的食材,两个助手在旁边的案板上切菜,刀工精准,速度飞快。 “主厨,客人到齐了。” “二十分钟。”主厨头都没抬。 高宫阳向关上门,走回客厅。 “诸位贵客,晚餐还需要一点时间。请稍候。” 她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酒。 红酒,啤酒,白兰地,香槟,威士忌,清酒,还有朝鲜特产的马格利酒……琳琅满目,但这种场合肯定不能用清酒,搭配西餐还用清酒,真的怪怪的。 她拿出一瓶香槟,用白布裹着瓶身,轻轻打开,木塞弹出,发出一声轻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晚餐开始之前,先请内阁总理大臣阁下说几句。” 竹下登志雄海军大将站起身,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白衬衫,打着黑色的领结,胸口别着勋章。 “诸位,今天不是正式的宴会,只是筱冢少将操办的一场家宴,为了给女儿庆功用的。在座的各位既然能被邀请过来,想必都是筱冢少将的知心好友。我也能被邀请到这里,深感荣幸。” “但是,既然是家宴,有些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客套话还是少说为好。” “纯田大尉,你这次立下的功劳有多大,影响有多深,我已经在授勋典礼上说过了,不必赘述。今天,我想说的是——你的功劳,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是你母亲培养了你,是海军省给了你平台,是帝国给了你机会,是天皇陛下给了你机会。” 真奈欠身,“阁下教诲,晚辈铭记。” 竹下点点头。 “但是,功劳是功劳,路还长。你还年轻,以后的路,比已经走过的路更长,更难。筱冢少将,令爱是你的下属,也是情报战线不可多得的骨干力量,要好好培养,帝国需要她这样的人。” 筱冢美佳微微欠身:“阁下放心,卑职一定严加管教,循循善诱,一定能让帝国的人才物尽其用。” 竹下首相在得到想听到的回答之后,举起香槟杯,面向众人: “那么,首先表示我的祝贺,请大家干杯。” “干杯”、“干杯”的声音此起彼伏。 竹下首相满面春风地干了杯,高宫阳向又含笑为他满满地斟上。 “为我们的共同胜利,我请各位再干这一杯!” “为纯田大尉的功劳,为帝国海军的荣耀,为——胜利。” “为胜利。”众人齐声举杯,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客厅里回荡。 竹下大臣坐下,高宫阳向上前,为他添酒,用抱歉的口气应酬着:“阁下,今天的晚宴,您随便尝尝,主厨特意从西西里带来了一些特色食材。前菜是龙虾卡帕丘,配柑橘酱汁。汤是海鲜汤,用当天捕捞的鱼类熬制。主菜有两道,一道是烤鲈鱼,配柠檬黄油酱;另一道是炖牛尾,配红酒和黑巧克力,都是因为您赏光前来,特意制作的。” “听起来很特别,我有些期待了。” 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些,竹下大臣和岛津少将聊起了最近的海上形势,莫雷蒂上校偶尔插几句话,筱冢美佳安静地听着,真奈站在母亲身后,偶尔和高宫阳向交换一个眼神。 高宫阳向看了看墙上的钟。 “诸位,晚餐准备好了,请移步餐厅。”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起身向餐厅走去。 餐厅的灯已经调到了最合适的亮度,竹下大臣被让到主位,筱冢美佳坐在他右手边,岛津少将坐在他左手边。 莫雷蒂上校坐在筱冢美佳旁边,真奈坐在母亲对面,高宫阳向坐在岛津少将旁边,方便照顾。 众人坐定,高宫阳向轻轻拍了拍掌,侍者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前菜,龙虾卡帕丘,龙虾肉切得薄如蝉翼,铺在白色的瓷盘上,几乎透明,上面淋着金黄色的柑橘酱汁,点缀着几颗绿色的香草,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竹下大臣用叉子卷起一片龙虾肉,送入口中。 “嗯,新鲜,很新鲜。” “这是今天早上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主厨坚持要用当天捕捞的食材。” “他的坚持是对的,巧妇无为难米之炊,食材不好怎么行呢。”岛津少将也尝了一口,“这口感,冷冻的绝对达不到,现在很多西餐厅都只用冷冻货了,一问就用‘战时管制’来搪塞。” 筱冢美佳只是安静地吃着,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克制,更多的是谨慎——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呢。 真奈坐在对面,吃得不快不慢,动作优雅,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高宫阳向照顾着岛津少将,时不时添酒,时不时递纸巾。 第二道是海鲜汤,用当天捕捞的鱼、虾、贝类熬制,汤色清亮,味道浓郁。 汤碗是白色的,碗底放着几块切得整齐的海鲜,汤倒进去的瞬间,海鲜被烫熟,口感刚好。 “好汤。”竹下大臣放下汤勺,“鲜美,但不过咸,这是怎么做到的?” “主厨说,秘诀在于不加盐。”莫雷蒂解释道,“他用海鲜本身的咸味来调味,所以汤的咸度刚好,不会盖过食材本身的鲜味。” “高明。”岛津少将点头,“主厨肯定也懂料理。” 第三道是烤鲈鱼,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雪白细嫩,淋着柠檬黄油酱,散发着淡淡的酸香。 配菜是烤芦笋和小番茄,颜色鲜艳。 “这鱼烤得真好。”竹下大臣切下一块鱼肉,“外酥里嫩,火候刚好。” “主厨用的是西西里的传统烤法,鱼腹里塞了柠檬和香草,烤的时候香气渗进肉里。不需要太多调料,鱼本身的味道就足够让大家回味无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筱冢美佳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桌上的这些人——海军大臣,军令部人事教育部长,意大利武官,还有她的女儿和她的副官。 这些人坐在一起,吃着西西里名厨做的菜,聊着美食和天气,像一场普通的家宴。 但竹下大臣今天能来,不是因为她是筱冢美佳,是因为她的女儿策反了李海哲,拿到了足以震动整个海军省的情报。 岛津少将今天能来,不是因为她和岛津家有什么交情,是因为他想知道,筱冢美佳手里的牌到底有多大。 莫雷蒂上校今天能来,不是因为他对料理有兴趣,是因为他需要知道,海军的情报能力到了什么程度,这对他的国家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地中海的局势慢慢不利于哈夫克的情况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在看,在听,在判断。 这才是她三十年来最熟悉的战场,只是这一次,武器不是枪,是刀叉;战场不是审讯室,是餐桌。 竹下大臣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端起酒杯:“筱冢少将,这顿饭,很好。” “阁下喜欢就好。” “不只是饭,你的人,也很好。纯田大尉,令堂为你骄傲。” “阁下过奖,不敢当。” “不是过奖,是实话。在生死攸关的战争中,一个情报突破,价值堪比击沉一艘GTI主力舰。你做到了,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很多人都是尸位素餐的庸才,根本不懂什么是精益求精、工匠精神——比如陆军情报部门里某个靠着倒台的祖父才能坐上高位的大佐,还是个不自量力的女人,估计要把警视厅给得罪了……” “不好意思啊,说的废话有点太多,总之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 “是,晚辈一定不负阁下期望。” 竹下大臣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渐深,餐桌上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了生活。 岛津少将聊起了女儿,说雅美最近很忙,每天都在加班,很少回家吃饭,还经常夜不归宿。 不过忙归忙,只要和岩崎家族的联姻按照正常流程走下去的话,他也就不会过多追究这些。 真奈低下头,继续吃盘里的食物,装做什么都没听到,甚至还想假装不认识岛津雅美。 高宫阳向在旁边添酒,动作优雅,笑容温和,演技精湛。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即兴表演 庆功宴上的气氛,在侍从副官大步闯进客厅之前,还是温暖而融洽的。 西西里名厨刚刚端上了第三道主菜——炖牛尾配黑巧克力酱汁。 深褐色的酱汁在白色的瓷盘上缓缓流淌,散发着浓郁的红酒香气,混合着可可特有的微苦和牛尾炖煮四小时后释放出的胶质甜香。 竹下大臣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用叉子指着盘子对岛津少将说: “这个做法,我从来没吃过。牛尾能炖到这种程度,骨头都酥了。从我的主观角度来看,这个厨师可以平一个米其林二星。” 岛津少将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确实。意大利人做牛肉,和我们烹饪神户牛肉的思路完全不同。此味浓烈而雅致,颇有异国情调。可配清酒,亦可佐咖啡,实为新时代之佳肴。” 莫雷蒂上校在旁边微笑着补充:“这是西西里山区的传统菜。过去穷人吃不起好肉,就把牛尾这种边角料用小火慢炖,加红酒和香料,炖到肉从骨头上脱落,后来慢慢变成了名菜。” 筱冢美佳安静地吃着自己的,偶尔抬头看女儿一眼。 真奈坐在对面,吃得不快不慢,刀叉的用法标准得像教科书。 高宫阳向正在给岛津少将倒酒,酒瓶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没有一滴洒出来。 就在这时候,侍从副官推门进来了,他是竹下大臣的贴身副官,一个三十出头的海军少佐,面容清秀,平时总是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但此刻,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让门口的侍者通报,而是直接大步穿过客厅,走到竹下大臣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低到坐在旁边的岛津少将都没听清,好在岛津将军混迹官场积年累月,颇有自知之明,没有特意凑过去。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竹下大臣的脸色变化,在几秒钟之内,从松弛变为紧绷,从红润变为苍白,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 高宫阳向正用她惯常的、狡黠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在说“阁下,再坐一会儿吧”,但今天没用。 竹下大臣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很重,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失陪一下”,他大步向客厅旁边的套房走去。 筱冢美佳抬起头,大臣临走时瞥过来的眼神,招呼她跟上。 她放下餐巾,端起面前还没喝完的红酒,一口饮尽,跟着海军大臣跨进套间,回头关上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把餐厅里的灯光和笑声隔绝在外面。 套间不大,是筱冢美佳平时用来休息的地方,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静物油画。 窗帘拉着,台灯亮着,光线昏黄而安静,竹下大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什么。 筱冢美佳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阁下。” 竹下大臣举起平板电脑,示意她看。 “你自己看。” 筱冢美佳接过平板,屏幕上是NHK电视台的新闻画面,红底白字的速报标题,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上半部分:“紧急特报——东名高速劫案,试制核聚变燃料单元被劫”。下方是正在滚动播放的详细报道。 “今天下午,神奈川县大和市的东名高速公路下行线上,由海军相关人员负责警卫的特殊运输车辆,遭到多个武装团伙的有组织袭击。车上装载的‘试制核聚变供能单元’被劫。警察厅和海军省将此案认定为‘相当于恐怖行为的极其恶劣案件’,并成立了联合搜查本部。目前正在投入约二百名调查人员,全力追查。” 画面切换到了事发现场,东名高速公路的一段被大批手持电击器械的警用机兵们严密封锁,红色的警戒线在风中飘动。 几辆被烧毁的车辆歪斜地停在路肩上,车身还在冒着白烟,穿着蓝色制服的鉴证人员在车辆周围忙碌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用仪器扫描地面,有人在白布下面翻找着什么。 远处,几辆救护车的红灯在闪烁,医护人员正在把担架抬上救护车。 新闻画面切回到主播室,主播继续说: “警视厅公安部及神奈川县警已锁定,该袭击团伙的头目很可能是一名与FSB关系密切的高级特工彼得罗夫,以及一名国际情报掮客,代号‘银翼’。此外,该团伙中很可能还包含了隶属于朝鲜对日工作组织‘侦察总局’的数名成员。” 画面又切换了,这次是一张地图,标注着袭击地点和周边区域。 旁边是彼得罗夫和银翼的照片——前者是真实的照片,不过年份是2025年的,样貌变化让其真实性存疑,后者是模拟画像,基底是一张他几年前在斯德哥尔摩活动时,街头摄影师拍摄的街拍照,他还特意买下来了这张照片,以防万一。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目前,被劫试制聚变供能单元已在横滨市内山林附近从使用的车辆上被转移,去向不明。已与海上保安厅联手加强港口、机场的警戒。警方已发布全国通缉令,同时呼吁事发地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及行车记录仪画面提供者积极提供线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筱冢美佳盯着画面,手指收紧了,平板电脑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但感觉不到疼。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不对,不是完了。是出大事了。 试制聚变供能单元,哈德森带来的原型装置,克莱因博士说的“输出功率五十千瓦,持续运行一百小时”的东西。 哈德森说“不适合潜艇,但陆军应该会很感兴趣”的东西,三角初华亲自签收、海军亲自押运的东西,被劫了。 在她的地盘上,在她负责安保的区域里,在她的人的眼皮底下。 筱冢美佳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竹下大臣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依然背对着她,“运输车队从横须贺出发,沿东名高速北上,准备运往陆军省的测试基地。三辆武装护卫车,十名海军宪兵,全部配备外骨骼和自动武器。对方大概十五到二十人,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在高速公路制造交通事故,阻塞交通;第二组在车队减速时,用火箭筒攻击首尾两辆护卫车;第三组在混乱中接近运输车,炸开车门,劫走了燃料单元。” “整个过程,我方十名宪兵,三死,七伤。” 筱冢美佳闭上了眼睛。 “知道是谁干的吗?” “警视厅的判断是彼得罗夫和银翼联手。你听过这两个名字吗?” “听过。”筱冢美佳睁开眼睛,“李海哲的供词里提到过,彼得罗夫是FSB反间谍局局长,银翼是国际情报贩子。” “就这些?” “李海哲不知道他们的藏身地,只知道他们和赵哲强有合作。赵哲强是朝鲜侦察总局在日负责人。” “赵哲强。”竹下大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抓到人了吗?” “还没有。” “那你抓到了谁?” 竹下大臣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筱冢少将,我在授勋典礼上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说,功劳是功劳,路还长,以后的路,比已经走过的路更长,更难。我说的是令爱,但这句话,对你同样适用。现在,路就在你面前了,试制聚变供能单元被劫,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追查到底,彼得罗夫,银翼,赵哲强——一个都不放过。” “然后呢?” “然后把燃料单元找回来。” “找回来之后呢?” “找回来之后,该追究谁的责任,追究谁。” “筱冢少将,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进来,而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件事吗?因为我不想让你的客人难堪。岛津部长,莫雷蒂上校,还有你女儿——他们都是来祝贺你的。我不能让他们扫兴。” “但这件事,不能拖。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袭击的经过,损失的情况,追查的进展。还有,你打算怎么补这个窟窿。” 筱冢美佳站起身,立正。 “是。” 竹下大臣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坐下。 “筱冢少将,你觉得,这几年,我们做得怎么样?” “阁下指的是哪方面?” “所有方面。”竹下大臣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情报工作,反间谍工作,安保工作。你觉得,我们做得怎么样?” “做得不够好。” “不够好?”竹下大臣轻轻笑了,“筱冢少将,你太客气了。” “一两年了,GTI特工们策划了多少破坏活动?每一次,都造成了惨重损失。他们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突袭东大医院,能对重要物资押运部队发动伏击,能劫走在我们的重兵护卫下的核心设备。他们的间谍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北海道海岸线。” “而我们呢?我们做了什么?我们除了一个被策反的李海哲,一个在医院里被看管的林幼珍,还知道什么?我们连几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连人也没有见过,仅仅知道名字。至于GTI的组织与活动,除了李海哲嘴里挖出来的那些,全都不知道,也无从侦察,更不要说制止那些恐怖袭击了。” 他的拳头捶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近来他的肝火太旺,连多年来摸透了他的脾气的筱冢少将也感到意外。 “筱冢少将,你说,这是谁的责任?” “是我的责任。” “是你的责任。”竹下大臣重复了一遍,“但不止是你的责任。是整个系统的责任。是陆海之争、军种之见、官僚内耗的结果。你一个人,扛不动。但你现在是扛这个责任的人。不管你能不能扛动,都得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金泰源死了。” “金泰源?” “袭击现场,他们找到了一个用手雷自爆的朝鲜特工的尸体。根据李海哲的辨认,确认就是东京特别作业班指挥官、人民军上佐金泰源。” 筱冢美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所以,至少他不会再搞破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而且,缴获到这颗人头,你至少不会被撤职。” “但如果你找不回燃料单元,撤职是迟早的事。” “我明白。” “筱冢少将,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来,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今天,我也不想对你发火。” “你先出去吃饭吧,我要静一静。” “阁下——” “头号政敌丰川定治大将,退居预备役后反而更加活跃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私下见了哈德森,哈德森把试制聚变供能单元给了陆军。然后,这个单元在运输途中被劫了。你说,这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但我心浮意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平复一下,你先出去吧。” 筱冢美佳欠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的欢声笑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 岛津少将端着酒杯,但没有喝,目光不时瞟向套间的方向。 莫雷蒂上校在切盘子里最后一块牛尾,切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打发时间。 高宫阳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真奈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见母亲走出来,立刻迎上去。 “妈——” “没事,继续吃饭。”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高宫阳向立刻给她倒了一杯酒。 她端起酒杯,对在座的客人说:“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来,我们干一杯。” 岛津少将看着她,目光复杂。 “筱冢少将,没什么大事吧?” “小事。”筱冢美佳强装镇定,笑了笑,“大臣阁下的家人打了个电话来,说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好了。” 岛津少将识趣,没有再问。 莫雷蒂上校也点点头,继续吃牛尾。 大家的共识是:她的谎言太拙劣了。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新客点餐 海军大臣在地毯上来回走着,皮鞋底敲击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岛津少将手里端着还没喝完的红酒,目光跟着大臣的身影移动。 莫雷蒂上校已经放下了刀叉,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高宫阳向手里还拿着香槟,但没有再给任何人倒酒。 真奈坐在母亲对面,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炖牛尾反映她现在复杂的心境。 筱冢美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交叠。 竹下大臣走了一会儿,回餐桌旁坐下,“走了两圈,心情好多了,继续吃。” 没有人动餐具,谁都不知道侍从副官会不会再次闯入,带来更坏的消息,打扰大家的雅兴乃至食欲。 “我说继续吃,今天哪怕是天塌下来,都要把这顿饭吃好。”竹下大臣重复了一遍,声音特意比刚才高了些。 岛津少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凡是及时的回应。 莫雷蒂上校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西兰花,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高宫阳向走上前,给大臣倒了一杯酒。真奈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尾,吃了。 筱冢美佳没有动,等他开口。 竹下大臣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神奈川县警察已经在陆军的越权指挥下全员出动了。连夜拉网式搜山。据说,应该能找到疑似逃走的银翼和三角初音。” “根据事后回看监控,在检查站点交火并驱车逃离与追击中,银翼很大概率中了枪。哪怕在三角初音的协助下,他也跑不远,希望就在眼前,一石二鸟甚至一石多鸟的机会,千载难逢。” “阁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竹下大臣打断她,“如果让陆军抢先把人抓到了,你我的脸往哪儿搁?到时候,国会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弹劾我们?天皇陛下会不会因为没能抓住凶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们?陆军会不会借着抓住凶手,往死里嘲讽、挖苦我们?” “试制聚变供能单元是在我们手里丢的,如果人也被陆军抓到,功劳簿上就没有我们的名字了。到时候,别说追回设备,连追责都轮不到我们说话。” 他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酒劲完全不影响现在的诡异气氛,“筱冢少将,你说,怎么办?” “请阁下放心,卑职自然有办法的——高宫。” “在。” “打电话给警视厅的山田总监,让他和神奈川县警察本部联合搜查。必要的时候,可以勒令这些地方警察暂时休整或换岗。只有海军或警视厅逮住这些特工,才能不让陆军抢占功劳。” “副本部长,勒令地方警察休整——” “我说的是‘必要的时候’,山田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处理。” “明白”,她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电话机。 筱冢美佳重新面向竹下大臣,似乎是准备邀功:“阁下,这样可以吗?” “正合我意,但动作要快,陆军的人已经在山上了,要赶时间。” “我敢保证,赶时间一定能赶过他们。” 餐桌上安静了,莫雷蒂上校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竹下阁下,这件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帮忙?” “我是说,意大利驻东京武官的身份,也许能帮上一些忙。比如,通过我们的渠道,了解一下欧洲战场有没有人接应这些特工。” “好。有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 客厅角落,高宫阳向正在打电话,声音低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表情看,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手指也在电话线上缠绕着,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走回餐桌旁。 “山田总监说,他已经派人在山上了。但他不能勒令地方警察休整,这是很严重的越权,比陆军直接指挥地方警察还要严重,至少人家还有正当借口。他需要海军省和警察厅正式发函,才能协调,但如果是内阁官房,应该也可以,就是竹下大将一句话的事情。” “那就发函,首相不就在这里吗?” “副本部长,发函需要走流程,等流程走完,陆军的人已经把山翻遍了。” “那就先协调,让他和神奈川县警察本部联合搜查,共享情报。至少,不能让陆军独占。” “我再打。” 她转身,又走向电话机。 “这个点了,”竹下大将忽然开口,“他们怎么还不来?” 岛津少将抬起头。“阁下说的是——” “军令部长,还有哈德森。” “军令部长刚才说,路上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不太清楚,可能是关于小女雅美的事。” “岛津雅美?” “是,哈德森部长想聘她担任‘暗星’计划的海军军令部特别顾问。军令部现在在斟酌。” 餐桌上安静了,筱冢美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多喝了点洋水,翅膀长硬了。”她话中有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筱冢少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岛津少将,只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机会比我们当年多得多。” “是啊,机会多,风险也多。” 真奈坐在对面,继续吃盘子里已经凉了的牛尾。 岛津雅美,和自己、还有初音关系匪浅的女人,她让丰川祥子盯着的人。 如果岛津雅美真的成了“暗星”计划的特别顾问,就有了接触核心机密的权限。 到时候,初音想要的情报,就不需要从别处找了。 但这也意味着,岛津雅美会陷得更深。 她抬起头,看了岛津少将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心里一定在翻涌。 自己的女儿被盯上了,被海军大臣,被军令部长,被一个外国人,而自己,作为父亲,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坐在这里,吃着牛尾,喝着红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哈德森和海军军令部长一前一后,跨进了客厅。 两人都换上了正装,军令部长穿着海军大将的礼服,深蓝色的呢料,金色绶带,胸口别着好几枚勋章。 他的脸上满是麻子,但眼里全是老派军人的精明和世故。他笑着点头招呼:“抱歉,抱歉,来晚了。” 哈德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海军大臣坐着没动。按理说,他和军令部长在海军内部是平级。但现在他有了首相职务,当然可以摆出一点架子。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筱冢美佳却客气地站起来,走过去,和哈德森握手。 “哈德森先生,欢迎。” “筱冢少将。”哈德森反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家宴。” “哪里的话。请坐。” 高宫阳向已经从电话机旁走过来,给哈德森和军令部长安排了座位。 哈德森坐在筱冢美佳旁边,军令部长坐在岛津少将旁边。 “我们谈工作,回来晚了。”军令部长歉然说着,接过酒杯,“岛津雅美的情况,有点特殊。” 竹下大臣接上话题:“什么情况?” “她最近说在考虑。如果是因为订婚的原因,哈德森部长说了,可以考虑推迟订婚日期。事后他会给予足够的补偿。” 哈德森从口袋里掏出银色金属盒,取出一支哮喘喷雾,摇匀,对准口腔喷了两下。 “岛津少佐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核动力专家之一。‘暗星’计划需要她。如果是因为个人原因无法接受这个职位,我可以等。也可以补偿。” “但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无关的因素,失去一个优秀的人才。” 岛津少将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像是在看什么很深的东西。 竹下大臣咳嗽了一声。 “哈德森先生,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听说了,试制聚变供能单元被劫了。” 哈德森的表情没有变化,“听说了,就算我不会特意去收集相关情报,NHK不也是报道了吗?看看新闻就好。” “你有什么想法?” “实话实说,我很不放心。如果‘暗星’在这里的落地如此复杂,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合作呢?在这样危机四伏、暗流涌动的秩序下,我有必要确保绝对安全,这样才能保证高效,不是吗?” “如果你们认为抓住这群狡猾的GTI老鼠有些吃力的话,我可以直接协助追踪和抓捕工作,别忘了,我手下的‘猎户座’加速部队特勤组,可是差点抓住三角初音的一等一精锐,要不是GTI特工当时从中添乱,严重干扰了追捕,三角初音现在已经被押上军事法庭了。在座的东道主们也没必要嫌麻烦,反正大家都是盟友,都是和哈夫克并肩作战的。协作提高效率,对大家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暗星’计划本身就属于绝密项目,我现在可以授权给你们,必要的时候,毁掉原型机,也不能留给GTI。” 军令部长放下酒杯,“哈德森先生,你的意思是——直接介入我方执法?” “我的意思是合作,效率是最重要的,合法性这一方面……我也会考虑的,最好还是不要出现隔阂,不然会影响我们的效率”,哈德森纠正他,“信息共享,行动协调。你们的人搜山,我的人也可以搜山。你们的人追捕其他GTI特工,我也可以一起参与猎杀,谁先找到,算谁的。” “阁下,你觉得呢?” 竹下大臣并没有明确回复:“兹事体大,我需要考虑,让客人替我们干这种脏活累活,内心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当然,但我希望尽快,时间不等人”,他看了看腕表,确认了自己按时排序的饭点和现在并不冲突,“对了,还有别的事情想和大家聊。不过现在,想先继续用餐。高宫大佐,麻烦你帮我跟主厨说一声。” “请说。” “奶酪黑胡椒意面。香煎鸡胸肉。蒜香橄榄油煎虾。白汁芝士焗西兰花。”哈德森说得很快,像是在念一份清单,“全部十分钟之内上桌。意面的黑胡椒要多,现磨的粗粒。鸡胸肉不要煎太老,里面还要有汁水。虾要新鲜的,不要冷冻的。西兰花的芝士要拉丝,不要超市买的加工芝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主要的是——快点上桌。” “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主厨说。” 军令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不急,香煎小羊排配迷迭香土豆。可以慢一点。” 餐桌上,气氛比刚才松了一些,但松动是表面的。 “哈德森先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判断?” “哪件事?首相阁下但说无妨。” “劫案,你不是对我们遇到的间谍很感兴趣吗?你可以推测一下是谁干的?为什么?” “彼得罗夫和银翼联手,这两人都不是善茬。目的很简单——拿到‘暗星’的技术资料,或者原型机本身。GTI一直想弄清楚我们的聚变技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最好还能再窃取一点关于新型核潜艇的秘密情报,所以从头到尾都在像见了血的苍蝇一样兴奋地扑上来纠缠。” “如果让他们拿到了原型机,逆向工程只是时间问题,原理也会被破解,指望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瓶颈,落后于我们是自欺欺人。到时候,‘暗星’就不再是我们的独家优势了。” 竹下大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所以,必须找回来。” “必须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哈德森重复了一遍,“或者,毁掉,哪怕毁掉都不能留给他们,反正技术在手,毁掉再造一个就是了。” “不能让他们得到。” 真奈想起母亲刚才说的——“多喝了点洋水,翅膀长硬了。” 听着不像是讽刺岛津雅美,反倒像是在指着她的鼻子咒骂。 她是筱冢美佳的女儿,没有这个身份,她连情报本部的大门都进不去。 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功劳,还有了自己的野心。 她策反了李海哲,拿到了大岛警视的证据,还可以把岛津雅美前辈拉下马,横跨陆海军两头吃。 她不需要再靠母亲的光环活着了,她的翅膀是真的硬了。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项庄舞剑 筱冢美佳顿感事情庞杂纷乱,完全没有头绪。 这种混乱不是因为事情太多——她处理过比这更复杂的局面,三十年的情报生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上边,情报本部的本部长是个摆设,缺少魄力,不能大刀阔斧行事。 本部长是从海军省官僚系统里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精于内部人事斗争,拙于对外情报作战。 每次开会,他都说“谨慎”“稳妥”“不要冒进”,还有诸如此类的一堆官话,仿佛情报工作不是去抓敌人,而是去绣花。 筱冢美佳几次提出要扩大行动权限,都被他以“需要和警视厅协调”为由压了下来。 陆军又偏偏总给她添堵,丰川祥子总是横插一脚,没事找事,使她不能独揽大权。 该死的千金大小姐,年纪轻轻,手段却老辣得很,明明知道海军在追查三角初音,却故意不配合,甚至暗中使绊子。更不要提她的副官是三角初音的亲姐姐了,无论初华少佐有没有包庇,大家都不会意外的。 这次试制聚变供能单元被劫,陆军不但不帮忙,反而抢先搜山,想把功劳抢走。 下边,手下又尽是些无能的庸才,预定的计划也不能一一照办。 特别侦察大队的人倒是能打,但脑子不够用;分析课的人脑子够用,但胆子太小,总是不能领悟到自己各种激进的调查手段。 她需要的是既能打又有脑子的人,可整个情报本部都找不出几个符合要求的。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却理不出一个头绪。 过了好一阵,海军大臣才开口:“官房长官要我几个小时后赶回去,先安排一下内阁的工作,赶紧吃完饭吧。”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纯田真奈面前。 真奈立刻站起来,她穿着樱花印花振袖,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盘在脑后,发间别着珍珠发簪。 和服的袖子很长,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只手。 竹下大臣打量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的武器。 “纯田大尉,你到情报本部的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真奈立正,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袖子滑落下来,露出她白皙的手腕。 “报告阁下,卑职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辨认方向。情报工作,就是在黑暗中摸索。看不清的时候,不能停,不能退,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摸。摸到墙,就换方向;摸到门,就推开;摸到敌人,就抓住。这是家母教我的。” 竹下大臣微微点头:“令堂把你的脑筋也武装了,确乎不虚此行。” 筱冢美佳笑盈盈地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完全是阁下的栽培,”她的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谦逊,“还有岛津同僚在人事教育上的尽职尽责。” 岛津少将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竹下大臣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但没有拿起刀叉。 “问题不能看得过于简单,从最近得到的情报看,GTI在我国境内地下活动的战略意图相当庞大,远远超过了佐尔格这种单打独斗的类型——佐尔格的故事,需要我给你们复习吗?” 在座的都听过佐尔格的名字。 理查德·佐尔格,二战时期的苏联间谍,以记者身份在东京活动,成功打入了德国驻日大使馆和日本高层,获取了大量核心情报,包括德军即将进攻苏联的计划、日本不会进攻苏联的决定、以及日本南进的战略方向。 他潜伏了八年,直到1941年被捕,1944年被处决。 “红色谍王”的故事,连岛津少将都要在不同会议和课堂在演说上反反复复提到。 “佐尔格是一个人,他再厉害,也只能影响几个人的决策。但现在的GTI,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网络。他们在地下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把间谍、情报贩子、特工、武装人员、甚至一些被策反的本国人,全部网在里面。这张网,比佐尔格的网大十倍,深十倍,也危险十倍。”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走了三角初音这种有才无德的败类、内奸、叛徒,还有纯田大尉留在情报本部,使人放心——继续边吃边谈,刚刚主厨不是还上了新的菜吗?” 餐桌上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高宫阳向走上前,把主厨刚端上来的一道菜放到餐桌中央——香煎小羊排配迷迭香土豆,是军令部长点的。 羊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皮金黄,内里粉红,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真奈主动拿起酒瓶,先给竹下大臣斟满,然后是岛津少将,再是哈德森,最后是军令部长。 只不过小插曲是,军令部长用手盖住杯口,摇了摇头:“我不喝,最近肝脏不好,要复查一下。医生说了,一滴都不能沾。” “那喝茶。”高宫阳向转身去倒茶。 竹下大臣目光落在岛津少将身上,岛津少将正在切羊排,刀叉配合得很默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记得令爱是名校出身?” 岛津少将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是,东京大学工学部毕业,后来在海军干部候补学校进修,又在麻省理工学院拿了一个硕士学位。” “高材生,在潜艇核动力方面,算得上是军令部的骨干、精英吧?” “阁下所言即是,可遇不可求。” “她在军令部工作几年了?” “五年多。” 军令部长在旁边接过话头:“岛津少佐是军令部潜艇部门得力的助手。离开她,大家都很舍不得咧。” 竹下大臣却意有所指:“问题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目前不能不把最坚强的骨干,留给我们最坚定的盟友。” 他转向哈德森:“哈夫克集团对我们提供了太多的武器装备。MBS-9M.50九头蛇重机枪,FT-M3A1外骨骼喷火器,6.3mm奇美拉电磁-燃气混动步枪,GS-221.30口径轻机枪,HvK-003外骨骼系统,以上说的这些单兵作战利器,全部都是我们继续战争的重要力量,更不要提更多、更强大的重型装备了。” 他端起酒杯,和哈德森碰了一下。 “所以,岛津少佐这样的技术骨干,应该到更需要她的地方去。” 哈德森微微点头,正在吃奶酪黑胡椒意面,面条卷在叉子上,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吃相斯文,但速度很快,像是赶时间。 竹下大臣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转脸面向纯田真奈:“你把这次有过嫌疑的GTI特工,全部研究过吗?” “研究过,从李海哲和林幼珍的供词里,我梳理出了彼得罗夫、银翼、赵哲强三个人的活动轨迹、通讯方式和可能藏身的地点。只要我的审讯技术没问题,把他们一网打尽就出不了问题。” “那太好了。”竹下大臣满意地宣布道,声音忽然高了起来,“我代表天皇陛下,把海军在东京都所有的特工人员和技术器材,全部交给你。望你好自为之,不负帝国重托。”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岛津少将面朝竹下大臣,目光复杂;军令部长放下手里的羊排,眉头微微皱起;莫雷蒂上校端着酒杯,没有喝,目光在竹下大臣和真奈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没有理解这群异国人脑子里在想什么;高宫阳向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酒瓶,动作僵住了。 只有哈德森还在吃他的意面,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或者对他来说,聆听这些花花肠子对吃饭的效率有很大影响。 海军在东京都所有的特工人员和技术器材,是筱冢美佳经营了十几年的家底。 线人、据点、通讯设备、行动小组,全部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 竹下大臣一句话,全部交给了女儿。 真奈站起身,立正敬礼:“誓为天皇陛下效劳!” 竹下大臣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临别之际,工作方面的问题,令堂和高宫大佐已经给你谈过了,不懂就要问,这一行不能不懂装懂。我只赠别你几句话。” “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句话很有人生哲理,值得玩味。” “在可以预见的三五年内,哈德森部长大刀阔斧领导的‘加速计划’一定能取得辉煌灿烂的成功,我们在哈夫克集团的突飞猛进下取得GTI无可比拟的科技优势与工业生产水平,转化到军事上,就能取得皮萨罗征服印加帝国时的绝对优势,摧枯拉朽,就是重见天日的时候。” “皮萨罗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吧?” 弗朗西斯科·皮萨罗,西班牙征服者,率领一百六十八名士兵,在秘鲁的卡哈马卡,俘虏了拥有八万大军的印加帝国皇帝阿塔瓦尔帕。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一场力量悬殊到荒谬的对决——西班牙人有火枪、钢剑、马匹和铁甲,印加人只有木棒、石斧、弓箭和布甲,近乎赤手空拳。 皮萨罗的军队在几分钟内就击溃了印加人的防线,俘虏了皇帝,勒索了史上最贵的赎金——一屋子的黄金和白银——然后背信弃义,杀死了阿塔瓦尔帕,掠夺了大量财富,赚得盆满钵满。 繁荣昌盛的印加帝国很快就从安第斯山脉的绝对主宰,沦落为了被西班牙敲骨吸髓数百年的可耻殖民地。 “皮萨罗靠的是什么?”竹下大臣自问自答,“不是人多。他只有一百六十八个人。印加人有八万。他靠的是技术优势。火枪对弓箭,钢剑对木棒,马匹对步兵。绝对的技术优势,可以碾压任何数量优势。” “等哈德森部长的‘加速计划’成功了,我们就能在技术装备上,对GTI形成皮萨罗式的碾压。到时候,战争就不再是现在这种看不到镜头的持久消耗战,而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像闪电一样风卷残云。” “昨天天皇陛下和吾等内阁同僚畅谈,讲了一句简单扼要的话:苦撑待变。” “变是必然的,待的过程是苦的。唯其是苦,所以要撑!只有苦撑,才能待变!大家要有十年、二十年忍辱负重的苦撑决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一年半载,也有变的可能。你们听说了吧?哈夫克先生之前就向哈德森部长表示:哈夫克集团不会容忍GTI的全球攻势蔓延。” 哈德森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哈夫克先生的原话是:‘旧秩序的守墓人,不配领导世界。’他授权我,在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打破GTI的战略包围。” 筱冢美佳喝干一杯酒,喟然叹道:“叱咤风云,此其时也。可惜我们的精锐特工损失太大,庸碌之辈满坑满谷。” “GTI常常夸耀他们的地下特工临危不惧,临难不苟。”哈德森一口喝干了一大杯,说着客套话,“我们也有这样的人材。技术上有本人希望邀请的岛津雅美少佐,地下工作上有眼前的纯田大尉。” 军令部长一边拿起刀叉,一边说: “可惜我们手上,这样的人材太少。以忠义闻名的文山先生曾经说,时穷节乃见,正是我们今天的写照。” 文天祥,《正气歌》,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只不过用在现在的场合,颇具讽刺意味。 “这个人挺不错,这两个人都挺不错!” 竹下大将高举酒杯,转向哈德森和筱冢美佳,“好,很好!你有眼力!你们都有眼力!” 岛津少将苦笑了一下: “阁下,依卑职愚见,小女是军令部长多年的老部下。其实,把她留在军令部,更有用处,尤其是现在是新型潜艇的关键研发期,我们应该先着眼于当下。” 军令部长放下刀叉:“岛津部长,听你的意思,舍不得令爱出国了?” “肯定舍不得的,一个负责任的父亲,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呢?”岛津少将坦率得让人意外,“但大局为重。个人的不舍,不能影响帝国的战略。” “哈夫克集团的‘暗星’计划,乃至‘加速计划’,都是相当宏大的愿景与项目,哈德森部长又如此讲究效率,正急需重要人才”,筱冢美佳声音里是不怀好意的笑意,恶役全都隐藏在精心雕琢的假话之下,“岛津少佐有技术,而且哈德森部长对她信任,当然可以干出一番成绩。” “不过,小女真奈资历较浅,恐怕难以服众。既然委以东京都特工工作重任,大尉官阶,似乎不太合适。” “对,目下用人之际,应该……”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心烦意乱 “对,目下用人之际,应该……” “提升她为少佐。”岛津少将忽然大声地、十分豪爽地说。 竹下大臣丢开酒杯,走了几步,又回转身,面对着全场所有人:“少佐?破格提拔,海军中佐!” “对,中佐,比岛津雅美还要高!” 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声很响,在客厅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真奈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阁下栽培!” 筱冢美佳没有注意其他人的表情,暗暗皱了皱眉头,不再讲话了。 她明显地觉察到,海军大臣在玩弄花招,而且很明显,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从授勋典礼上,从他决定出席这场家宴开始,甚至更早——从他把真奈的名字列入策反李海哲的功劳簿开始——他就在布局了。 第一步,夺走军令部长和岛津少将的得力助手。岛津雅美是军令部潜艇部门的技术骨干,是岛津家的掌上明珠。把她调去“暗星”计划,就是把她从海军的体系里剥离出来,放到哈德森的掌控之下。这样,军令部少了一个技术核心,岛津家少了一个未来的接班人,虽然可能会延误潜艇的制造,但只要能耽误旧家族,就是好事。 第二步,夺走筱冢美佳的权力。把东京都的特工活动指挥权交给真奈,表面上是对真奈的重用,实际上是对筱冢美佳的分权。真奈是她女儿,女儿掌权,她作为母亲,当然可以影响。但竹下大臣显然不是为了让她们母女同心才这么做的,肯定是为了让真奈逐渐产生野心,脱离她的控制,成为一颗他自己安插的棋子。 第三步,一箭双雕。岛津雅美走了,“海蝙蝠”项目少了核心技术人员;真奈上位,情报本部的特工系统被重新洗牌。军令部和情报本部,两个最重要的海军作战单位,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这就是竹下登志雄的手段,表面上笑嘻嘻的,像个慈祥的爷爷,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每一句话都经过反复推敲。 筱冢美佳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多喝了点洋水,翅膀长硬了。” 她的翅膀,在竹下大臣面前,不够硬。 女儿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深不浅,不冷不热,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筱冢美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是怀疑。 她做了三十年情报工作,见过太多背叛,太多欺骗,太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任何人都不轻易信任,包括自己的女儿。 真奈这次策反李海哲,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一个训练有素的朝鲜特工,在水刑、吊打、吐真剂的轮番轰炸下都没有开口,怎么可能被几杯咖啡、几顿饭、几条项链就攻破了防线? 是李海哲本来就打算叛逃?还是真奈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真奈和三角初华吃的几顿饭,吃了什么?聊了什么?为什么真奈事后没有向她报告? 还有,真奈为什么主动要求把林幼珍的审讯记录进行封存?这是一个海军大尉应该做的事吗? 真奈会不会有事瞒着她?会不会有朝一日,像三角初音背叛帝国一样,背叛她? 她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这个女儿了。 餐桌上,笑声还在继续。 竹下大臣正在和哈德森碰杯,军令部长正在夸赞羊排,岛津少将正在和高宫阳向讨论茶道,莫雷蒂上校正在和主厨聊天。 “诸位,我失陪一下。” 高宫阳向似乎没有看穿海军大臣的阴谋,站在酒柜旁边,也许她是真的在为真奈的提升而感到高兴——毕竟,她看着这个孩子从小长大,从缩在母亲怀里、哭得像小猫一样的婴儿,长成今天穿着樱花印花振袖、坐在海军大臣对面谈笑风生的女人。 中佐,二十七岁的中佐,在整个海军省的历史上都不多见,但她真的没有看穿吗?还是看穿了,只是选择不说? 高宫阳向跟了筱冢美佳这么久,见过的阴谋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竹下大臣的几步棋,她不可能看不懂。但她依然笑着,依然站在那里,依然像一个称职的管家,随时准备给客人倒酒、递纸巾、拉椅子。也许,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电话铃响了,是哈德森口袋里的。他放下叉子,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向落地窗,背对满室宾客,接起电话。 “是我。” 岛津少将搁下甜品勺,莫雷蒂上校放下水晶杯,军令部长缓缓放下刀叉。 哈德森只回一句:“明白。我马上回去。” 挂断,步履沉稳地走回餐桌旁。 “代表团来电,技术专家有紧急事务,需我即刻返回酒店,不便详述。” 竹下大臣缓缓放下酒杯:“慢走。欢迎随时再来,继续我们未尽之谈。” 哈德森颔首,开始逐一握手告别:先向竹下大臣,再是军令部长,继而岛津少将、莫雷蒂上校。最后,他停在筱冢美佳与纯田真奈面前,掌心微凉,略带湿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筱冢少将,今晚的料理极佳。请代我向主厨致谢。” “一定。”筱冢美佳点头,声音克制。 哈德森目光转向真奈,唇角微扬:“纯田大尉——不,该称中佐了。恭喜。” “感谢。” 哈德森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长廊回荡,渐行渐远;大门开合,车影没入夜色。 片刻后,筱冢美佳收回视线,正迎上竹下大臣似笑非笑的神情。 “纯田真奈晋升一事,”他悠悠开口,语调轻松得如同闲聊天气,“你怎么看?” “我很满意。” 她猛地端起面前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灼过喉管,直烧入胃,未停顿,未喘息,整杯饮尽。 下一秒,酒杯重重砸向桌面——当啷! 高脚杯应声碎裂,玻璃碎片四溅,划过雪白桌布,撞上银质餐具,惊起一圈圈涟漪。 深红酒液泼洒开来,在纯白亚麻上晕染出一朵朵暗红血花,妖冶而刺目。 满座皆惊,岛津少将的手僵在半空,甜品勺悬着未落;莫雷蒂上校下意识后仰,似怕碎片飞溅;军令部长眉头紧锁,用餐的兴致被打断了;高宫阳向站在酒柜旁,笑容早已冻结。 真奈垂眸,一言不发,竹下大臣却似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语气温和,近乎关切:“怎么?美佳,你喝醉了?” ——美佳。 不是“筱冢少将”,而是名字。 平日是亲昵,此刻却是居高临下的怜悯,甚至是试探的羞辱。 筱冢美佳眼尾泛红,非因泪,乃酒气蒸腾。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几杯酒——休想让我低头!” 竹下大臣缓缓起身,踱至窗边,背对众人,望向庭院:“地下间谍战,局势复杂,步步凶险。我必须为你——做全面安排。” “全面安排”四字,轻描淡写,却如枷锁落下。 筱冢美佳仍坐在原位,面前是狼藉的碎玻璃与蔓延的酒渍,指尖沾着猩红。 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客厅角落的红色保密专线,铃声急促,一声接一声。 真奈快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喂?……是,她在。请稍等——妈妈,山田总监的电话。紧急情况。” 筱冢美佳站起,接过听筒:“是我。” 电话那头,山田理仿佛在奔跑,又似在嘶吼,背景里脚步杂沓,远处有人高喊指令,混乱不堪。 “少将,出事了!厚木市丹泽山地——我们的人、神奈川县警,还有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三方在警戒线外围对峙!差点拔枪!” “为什么?” “陆军先到一步,宣称根据丰川大佐命令,整片山地已划为‘临时军事管制区’,任何外部单位进入需她亲笔授权。县警说这是他们的辖区,从未收到任何通知。我们亮出全国通缉令,要求依法搜捕。结果三方僵持,谁也不退。” 山田的声音几乎破音:“现在警戒线外堵了近百人,互相推搡,连无人机都飞不进去!再这样下去,别说抓人,连山都搜不了!” “情况属实?” “我亲眼所见。” “山田总监,你原地待命,严禁冲突升级。我立刻协调。” “明白!但请快——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她。 “警视厅报告,山田总监已抵达丹泽山地。但在外围,与神奈川县警及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发生严重对峙。三方互不相让,现场已聚集近百人,搜山行动完全停滞。” 竹下大臣缓缓转身:“争执?什么性质?” “陆军以‘丰川大佐令’为由,单方面宣布山地为临时管制区,拒绝警视厅与县警进入。县警主张属地管辖权,我们则持有全国通缉令。三方各执一词,互不让步。” 竹下开口:“混账!有支援为何不放行?我这就面奏天皇陛下!难道要留缺口给GTI特工和叛徒逃出生天?!” 水晶吊灯微微震颤,碎光洒落桌面,满室死寂。 岛津少将慢条斯理放下甜品勺,用餐巾轻拭嘴角,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大将阁下,只需一通电话,打给哈德森即可。” 竹下目光一凝:“哈德森?” “正是。”岛津放下酒杯,指尖轻点桌面,“哈德森手握‘暗星’计划全部技术接口。陆军眼下正拼命想从‘暗星’分一杯羹——他们不敢得罪他。只要哈德森一句‘警视厅需配合搜山’,丰川祥子就算有千般不愿,也得乖乖撤卡放行。” “有道理。” 他起身走向电话,真奈立即递上听筒:“哈德森先生,是我,竹下。有件小事,想请帮个忙。” “丹泽山地的搜捕行动受阻。陆军封锁了警戒线,警视厅无法进场。能否烦请致电丰川大佐,协调放行?好,感谢,我等您消息。” “他答应了。” 筱冢美佳未发一言,面前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碴,没有叫人收拾,也没有自己动手。 “我要替你作全面安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面安排,说得好听,不就是要把她架空吗?把她的权力分给女儿,把她的地盘划给陆军,把她的功劳记在别人头上。全面安排,安排的是她,不是局势。 回想当初,真奈刚上小学,放学回来,兴冲冲地跑进她的书房,说:“妈妈,妈妈,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 她正在看一份密报,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真奈站在她面前,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就自己走开了。 后来高宫阳向告诉她,真奈回到自己房间,哭了很久。 她以为等女儿长大了,就会明白妈妈不是不想理她,是没时间理她。 明白妈妈肩上的担子有多重,重到连抬头看女儿一眼都觉得奢侈。 现在真奈长大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电话铃又响了,竹下大臣拿起听筒。 “嗯……嗯……好,明白了。” “哈德森说,丰川大佐同意放行,警视厅和县警可以进山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抓到人之后,联合审讯,陆军要派人参加。” “联合审讯?” “对,丰川祥子不信任我们。她怕我们拿到口供之后,不给她分享。” “她不信任我们?”筱冢美佳一想起这个就来气,“她有什么资格不信任我们?是她的人先封的山,是她的人先抢的地盘,是她的人在阻挠执法。现在倒成了我们不信任她?” 竹下大臣抬起手,制止了她。 “美佳,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抓到,把设备找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联合审讯,我同意——山田总监,”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说,“让你的人进去。抓到人之后通知我,我亲自审,或者让我的女儿审讯——继续吃。” 审讯技术?她教她的。 她教她怎么读人,怎么破防,怎么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找到裂缝,然后把裂缝一点一点撬开,直到整面墙都塌掉。 她教得很好,好到真奈现在可以独立办案了,好到竹下大臣愿意把整个东京都的特工系统交给她,好到她这个当母亲的,开始担心女儿会背叛自己。 餐桌上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了生活。 岛津少将聊起了他年轻时在江田岛的日子,军令部长聊起了他最近在读的一本历史书,莫雷蒂上校聊起了罗马的春天。 竹下大臣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高宫阳向在旁边添酒,真奈坐在母亲旁边,偶尔和莫雷蒂上校聊几句,话题很安全,不涉及任何敏感内容。 筱冢美佳却心烦意乱: 如果有一天,真奈真的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应该怎么做?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借衣登山 细雪不知何时停了,风却未歇。 杉树林的枯枝在头顶轻颤,偶尔抖落一蓬积雪,“噗”地砸在腐叶与残雪交叠的地面上,银翼走在最前,脚步越来越沉。 左臂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液体顺着手背滴落,在雪地上拖出一串断续的斑点,像一条隐秘的求救信号。 他咬紧牙关,强撑脊背挺直,可失血、低温、疲惫正一点点抽走他的意志。 三角初音在他右侧半步之距,冲锋枪斜挎胸前,左手稳稳托住他的肘部。 索菲亚殿后,战术背包压在肩胛,右手始终握着枪,每隔十秒便迅速回扫身后林影,借助热成像夜视仪,已完全适应黑暗,能分辨百米外树干轮廓的明暗变化,也能捕捉雪面反光中一丝异常的扰动。 “警犬队快到山腰了,刚才西北方向传来犬吠,至少三只,带训导员。” “热成像无人机呢?”三角初音没回头。 “还在天上。”索菲亚仔细观察着天空,确认无人机的活动轨迹,“十五分钟绕山一圈。上一次掠过北坡是七分钟前——我们最多还有八分钟窗口。” 银翼盯着脚下,雪混着冻土,时刻都需刻意发力以防滑倒,而且现在核心体温下降、反应迟滞、视野边缘开始发灰……若此刻遭遇追兵,他非但无法战斗,反而会成为致命累赘。 “还有多远?”他终于开口。 索菲亚瞥了眼腕载式GPS,屏幕微光刺眼,她用手掌遮住大半,只留一道缝隙。 “直线两公里,但前方是陡坡加断崖绕行,实际路径至少三公里,急行军应该能不被追上,就是不知道前方有没有人拦截。” 银翼闭眼一瞬,三公里——平日二十分钟的路,现在可能耗尽他最后的力气,说不定今天就葬身于此了。 “走,我再支撑一下。” 三人继续向上,坡度骤增,积雪渐深。有些地方雪下藏冰,一脚踩空便险些滑坠。银翼右腿突然抽筋,剧痛让他踉跄,全靠登山杖死死撑住。 三角初音立刻将他胳膊架上自己肩头,两人几乎贴成一体,缓慢而艰难地挪移。 “前面有人。”索菲亚骤然止步,单膝跪地,枪口抬起。 其余两人立即伏低,缩进一丛枯灌木后,透过交错枝桠,五十米外的小径上,几点柔和的光晕在晃动—— 不是警用手电的强白光,而是户外头灯特有的暖黄散射光。 光点有五六个,分散移动,似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用灯光探路。 “看着好像是平民?”三角初音低声问,枪管已从枝隙探出,“能不能再清楚一点?” 索菲亚取出微型单目夜视仪,贴眼观察数秒,缓缓放下。 “五名女性。登山冲锋衣,背摄影包,两人扛碳纤维三脚架,一人持单反。领头穿粉色外套,手里攥着星图。” 银翼接过夜视仪看了一眼,没错,索菲亚从他这里学到的观察技巧用得很好——五个人都是年轻面孔,动作松弛,毫无戒备,结合地点可以推测,这就是典型的大学天文社团。 冬季银河观测季,丹泽山地正是东京圈热门目的地。 “从校徽上看,应该是青山学院大学的。”他归还设备,“这个时间进山拍M42猎户座星云,很合理。” 三角初音的食指已搭上扳机护圈,询问意见:“要不要灭口?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 银翼侧目看她,脸上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战术计算——清除目击者,消除追踪节点。 “不行,这些都是普通的大学生,杀了她们,等于残害无辜平民。媒体会炸锅,内阁会施压,警方会启动‘特别警戒态势’——所有资源倾注追捕我们。而且,你们不要忘了,枪声在山谷里能传三公里,警犬离此不到两公里,十分钟内必至。我们没时间处理尸体、清理弹道、掩盖痕迹,连逃跑都来不及,开枪绝对得不偿失。” 三角初音没反驳,但枪口仍未收回。 索菲亚从战术腰包取出掌心大小的圆柱体,拧开底部旋钮,绿灯微闪—— 这是银翼最喜欢使用的专属武器——EMP手雷,作用半径五米,可瘫痪手机、卫星电话、头灯等民用电子设备,对人体无害——所以并不是战场专用的,战斗使用的型号能够直接让人晕眩,甚至严重受伤。 “银翼先生给我的,这种东西一直都很好用,先致盲通讯。”她挑出几个递过去,“然后突入制服,收缴所有设备。用登山绳绑在避风岩穴,留水和暖宝宝。她们两小时后能自行脱困,不会被冻死在山上,但报警时我们已转移三十公里以上,这样,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她又抽出一卷高强度尼龙绳,本来是在登山中使用的:“只要我们语气得当,动作干净,学生就不会反抗,她们要的是活命,不是当英雄。只要我们下手偏软,她们就应该知道怎么做,她们会交出现金和手机,求我们别伤害她们。” 三角初音凝视手雷片刻,终于将枪收回肩带:“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起身,不再隐藏行迹——五十米距离,潜行已无意义。 他们沿小径缓步上前,靴底踩碎薄冰,发出轻微脆响。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拿着星图的女生,正仰头看着天空,手里的星图被风吹得哗哗响,余光扫到小径上有黑影在移动,本能地转过头来——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男人左臂缠着绷带,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啊——”她叫了一声,不是尖叫,是被吓到的、短促的惊呼。 另外四个女生同时转头,有人愣住了,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本能地举起手里的三脚架或登山杖挡在身前。 “别动。”索菲亚举起枪,但没有对准任何人,枪口朝下,斜指地面。“我们不想伤害你们,把手机和卫星电话交出来,别喊,别跑,照做就没事。” 五个女生僵在原地,最前面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嘴唇在发抖,但她一直在看银翼左臂上的伤。 她在判断——判断这些人是不是真的会开枪,判断自己有没有机会跑掉。 三角初音从腰后拔出电磁脉冲手雷,举起来让她们看到。 “看清楚了,这是电磁脉冲弹。爆炸之后,方圆五米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烧毁。手机、卫星电话、头灯,全部都会在电弧燃烧之后直接废掉。你们不想在大冬天的山里没有灯吧?” 女生的脸色变了,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拿着相机的女生下意识地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是怕被抢走。 “把身上的电子设备全部放地上。”索菲亚摇着手中的枪,做了个手势,“快点。” 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第一个动了,弯腰把手机和耳机都放在地上,又把背包取下来,从里面翻出背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卫星电话,小心翼翼地放好。 “我们只是来拍星星的大学生,没有恶意。”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尽量保持平稳,“钱在包里,你们要就拿走,别伤害我们,我们也没有携带武器,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反抗,只要求你们不杀我们。” 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照做,手机、卫星电话、相机、平板电脑、GPS——一样一样放在地上,堆成一堆。 有个女生从手腕上摘下手表也要放上去,索菲亚摇了摇头,示意她戴回去:“手表不用,我们只要通讯设备。” 三角初音走过去,蹲下来,把这堆电子设备全部扫进一个塑料袋里,没有遗漏任何一件。 卫星电话——两部。智能手机——五部,还有一台平板电脑,不知道是谁的,也一并收了。 索菲亚从战术包里掏出登山绳,剪成五段,每段大约两米长:“好了,很感谢你们的配合,下一步就是请各位都转过身去,背靠背坐下,手伸到背后,听话就好。” 五个女生照做了,没有人反抗,没有人哭喊,背靠背坐成一个圈,索菲亚和三角初音用登山绳把她们的手腕绑在一起。 绑得不紧,但足够牢固,短时间内挣不开,索菲亚特意选了一种银翼教给她的死结,虽然会束缚,但并不是彻底卡死的。 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忽然开口:“不好意思,你们……是逃犯吧?” 索菲亚的手停了一下。 “我出发之前就看到电视上在播,说有几个持枪的逃犯在山里,警方已经开始搜山围捕了,本来以为不会这么倒霉,没想到……难道你们就是……” 索菲亚不屑于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她把绳子系紧,打了个结。 “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报警的,真的,不用担心。你们走了,我们就一定会回家,什么都不会说。” 三角初音冷笑了一声:“不会报警?你们被绑在这里,天亮被救,能不报警?警察距离你们这么近,你们只要想报警,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女生低下头,不说话了。 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倒是很镇定:“哪怕报警或者被警察找到之后,我们也不会说你们往哪跑了,因为我们不知道,对吧?” 她回头给了其他几个女生一个眼神,其她女同学们愣了一下,有人点头,有人嗯了一声,算是赞同和应和。 “你们拿了东西就走吧,把我们绑在这里也行。我们不会为了这点钱拼命,不值得。你们要是杀了我们,附近这么多警察都在围捕,百分之百被抓,死刑跑不掉。你们要是不杀我们,我们可能报警,也可能不报——就算报了,你们也有机会跑掉,被抓了也不会判死刑,反正你们也没杀人,不是吗?” 索菲亚把最后一个结系紧,站起来,一次检查5名女生的背包,翻出几件备用的衣物,都是深色的冲锋衣和抓绒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自己旁边。 更换衣物才是重点,送上门的外衣和掩护,真是可遇不可求。 “不好意思,我们的衣服太显眼了,在雪地里隔着几百米就能看到,你们这些衣服借我们用用,虽然可能我们再也无法见面,也无法把衣服还给你们了。” 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亮眼的衣服,又看了看索菲亚从自己背包里拿走的深色衣物,嘴角动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索菲亚又掏出几个暖宝宝和几瓶水,放在她们脚边,“两小时后绳子会松,别乱动,乱动会勒得更紧,更难解开,想活命就一定要听话。” 三角初音的手放在枪上,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着:“你们真的很聪明,聪明的让人讨厌。” 说完,就跟着银翼和索菲亚消失在黑暗中。 五名女生背靠背坐在雪地上,周围一片漆黑。头顶的云散了一些,露出几颗星星,本来她们可以观测今天的星空,没想到几个蒙面歹徒打乱了一切。 “她们真的走了?”最小的女生用哭腔问,显然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走了。”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试着挣了一下手腕,绳子很紧,但确实有松动的余地,“别怕,两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大家都在,可以相互照应。” “他们会跑掉吗?” “不知道,但都是警察的事了,跟我们没关系,反正他们都走了。我们不是把自己的命都保住了吗?丢几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回高岛屋再买呗。” 丰川祥子亲自上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没有穿制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围着黑色的围巾,脚上是登山靴,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白发从发髻里逃出来,在耳边飘着。 山下已经重新,拉起了警戒线,警车排成一排,车顶的警灯还在闪,但声音已经关了。 刚才她的手下、神奈川县警察,还有山田总监带来的警视厅警察们起了冲突,迫于首相借着哈德森部长的名义勒令她必须让路,才允许警视厅也横插一脚。 救护车也到了,停在路边,后门开着,里面空着。 “在哪?”她确认旁边没有警视厅和海军的人之后,才问。 “前面,阁下,都在避风岩穴里。”提前赶到的三角初华少佐指着山上,“五个女大学生,被用专业的捆绑技术束缚,没有受伤,已经松绑了,正在做笔录。” 丰川祥子踩着雪往上走,初华立刻跟上。 避风岩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洞,不大,大约两米深,三米宽。 洞口朝南,背风,里面干燥。 几个女生裹着保温毯,坐在洞口的长凳上——搜救队带来的,手里都端着一杯热茶,也是救援人员从山下带上来的。 丰川祥子走到那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好,我是陆军省情报局的丰川”,她没有亮证件,但姓氏本身就够了,“不好意思这么快就来打扰你们,但是事态紧急,希望你们都能好好配合——能跟我具体说说,袭击你们的匪徒,长什么样吗?”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逼迫疗伤 “三个,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女学生的声音还有些抖,但尽量让自己保持稳定,“男的最显眼,左臂受了伤,缠着绷带,血顺着手背往下滴。他的脸——”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但轮廓很硬,颧骨高,下巴方。” “两个女呢?” “一个年轻,金发。很年轻,可能二十出头。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拿着枪。她绑我们的时候手很稳,绳子系得专业。另一个——”她又想了想,“另一个是短发,很瘦。穿灰色夹克。她话少,但眼神很凶。” 丰川祥子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和铅笔,递给女生:“能画一下吗?不用很准,大概的轮廓就行。” 女生接过速写本,翻开,拿起笔,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在犹豫。先画了银翼的脸——高颧骨,方下巴,深眼窝,然后画了索菲亚——金发,圆脸,大眼睛,最后画了三角初音——短发,消瘦,颧骨突出,把速写本还给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看着这几张画像,轮廓很模糊,细节基本没有,但基本的特征已经能判断了。 银翼——老年人,受枪伤。索菲亚——年轻女性,金发。三角初音——亚洲女性,短发,消瘦。 “辛苦了。”她把速写本收进口袋。“你们做得很好。没有反抗,没有激怒他们。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热茶,没有说话。 丰川祥子转身,走下山坡;“画像发到所有搜救队手里,重点查三个特征:受枪伤的男性老年人,金发年轻女性,短发消瘦的亚洲女性。他们不可能跑远。一个受伤的人,在山里走不快。” “是。”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岩穴,五个女生裹着保温毯,缩在洞口,风吹过,她们的头发在飘,脸被冻得发红。 “还有,查一下这几个女生的背景,青山学院大学天文社的。为什么这个时间进山?谁组织的?有没有人提前知道她们的行程?” “您怀疑她们和逃犯有勾结?” 丰川祥子没有回答,继续往山下走,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山下,军警们的指挥车已经搭起了临时指挥部,几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在折叠桌上,屏幕上是山区的电子地图和热成像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几个技术人员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丰川祥子走进指挥车,站在地图前面:“模拟一下他们的逃亡路径。” 三角初华调出山区的地形图,标出了女生们被绑的位置——北麓,靠近山顶:“根据女生们的描述,她们是在这里被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 “那之前,我们的队伍在哪?” 初华也迅速找出来了搜救队的行动轨迹,凌晨三点,搜索人员集中在西北侧的山腰,距离女生被绑的位置大约两公里:“当时我们在追查一个可疑的热源信号,后来证实是野鹿,很可惜,宝贵的时间就这么被浪费了。” 祥子伸手在地图上划了线:“他们利用了这个信号,故意制造假目标,把我们引向西北,然后他们自己——” 她从女生被绑的位置往下划,划出一条折线,先往北,再往东,最后往南。 “折返,往东南方向,他们知道我们的主力会被吸引到西北方向,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东南方向——那边是什么?” 初华随手就调出地图,放大:“疗养院,私立丹泽疗养院,专收慢性病和术后康复患者的。” “疗养院有监控吗?” “有,但这是私立机构,监控系统不联网,需要派人去调。” “现在就去。”祥子催促起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疗养院门口的所有监控画面。” “是。” 她走出指挥车,站在路边,天边已经有了一抹灰白,云层很厚,看不出太阳的位置。远处的山脊线上,警察们的灯光还在移动,像一串萤火虫,在黑暗中缓慢地爬行。 “初华!立刻增派更多人手前往丹泽山地区,严密封锁其东南部的各个出口通道!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出去。同时,将搜索范围集中到可能藏匿敌人的场所——疗养院、诊所和药店等地方尤为关键,身负重伤之人必定急需治疗来处理创口伤势。务必全面排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旦发现可疑目标或者线索,立即向我汇报并采取果断行动!” “快天亮了。” 天确实快亮了,但对三个在黑暗中奔逃的人来说,黎明不是希望,而是绞索—— 光线会暴露他们的脸,积雪会印下他们的脚印,无人机将从空中锁定他们的热源。 他们必须在第一缕晨光刺破山脊前,找到下一个藏身之所。 银翼走在最前,左臂的剧痛已退潮为一种麻木的钝感,绷带被血浸透又干涸,硬如皮革,紧贴皮肤。 “前面有建筑。”索菲亚低声道。 银翼停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稀疏的枯枝,一座灰白色三层楼体隐现于薄雾中——方正、低矮,外墙斑驳,显然具有昭和末期公共建筑特有的笨重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前柏油路覆着薄雪,却无车辙,静得反常。 三角初音迅速展开纸质地图,手电筒光被衣襟遮挡,仅漏出一束微光扫过纸面。 “私立丹泽疗养院,慢性病及术后康复机构,夜间值守极少。” 银翼目光掠过自己渗血的袖口,只吐一字:“走。” 三人穿过最后一片林地,踏上疗养院前的窄道,路仅容一车通行,两侧是冬日修剪过的灌木,停车场空旷,唯有一辆老旧白色面包车停在角落,车身印着褪色的院徽。 保安早已无声放倒于侧门岗亭,连警报都未触发。 正门上锁,索菲亚绕至东侧,发现一扇未关严的气窗,抽出战术刀,轻巧拨开锈蚀窗扣,翻身入内,三秒后,正门“咔哒”一声开启。 走廊幽长,老式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光线照得墙皮龟裂更显陈旧。 尽头是半圆形护士站,台面散落病历夹、内线电话、一台待机电脑,还有一杯冷透的茶,杯壁凝着水圈。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护士坐在台后,短发微卷,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刚写下一行交班记录,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 眼前:两名持枪女子,一名男人左臂缠着血痂斑驳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尖叫,没后退,甚至没放下笔,只是手指顿住,眼中浮起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这夜的惊变,不过是漫长值班中又一件不得不处理的琐事。 “别动。”索菲亚上前,枪口压低,语气冷静,“配合,就不伤你。” 护士慢慢放下笔,双手平放台面,掌心向上,目光扫过银翼的伤口,又落回索菲亚脸上,轻声问:“需要医生?” “有吗?” “高桥医生在休息室,今晚就他一人。” “叫他出来。” 护士起身,走向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轻轻叩了两下:“高桥医生……有急诊。” 门开了,一位白发稀疏的老者探出身,白大褂敞着,露出内里的格子睡衣,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热气袅袅,眼袋深重,扫视三人,目光在银翼左臂停留两秒。 “枪伤?”声音平静,像在问“今天吃粥还是饭”。 “是。”索菲亚答。 老医生沉默片刻,啜了一口咖啡,将纸杯搁在窗台:“手术室在二楼。准备清创包、止血钳、4-0可吸收缝线。” 他看向银翼,“能走?” 银翼点头。 “跟我来。” 二十分钟后,子弹碎片被镊子夹出,落入金属托盘,发出清脆一响。 伤口经双氧水冲洗、碘伏消毒,再以生理盐水反复冲洗,银翼咬着卷起的毛巾,牙关紧锁,冷汗浸透后背,却始终未吭一声。 高桥医生缝合时,针尖穿皮、打结、剪线,动作精准,每一针间距均等,张力恰到好处。 护士在一旁递器械,索菲亚守在门口,枪口始终朝外,耳听八方。 三角初音立于窗边,凝视东方天际——灰蓝正被淡金蚕食,雪地开始反光。 “好了。”高桥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线,覆上无菌纱布,胶布固定,“24小时内禁水。七天拆线。若红肿发热,需抗生素。”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头孢胶囊,放在托盘上。“一日两次,一次一粒。饭后服用。” 银翼试着活动手指,虽仍僵硬,但血流已稳,抬眼深深看了老人一眼:“谢谢。” 高桥没回应,只摆摆手,转身收拾器械,仿佛刚才缝合的不是逃犯,而是一名普通跌伤的登山客。 银翼从手术台下来,脚步微晃,索菲亚和三角初音紧随其后,三人站在空荡的走廊中央。 窗外雪光漫入,将他们的脸照得惨白——银翼面色如纸,唇色发青;索菲亚眼窝深陷,颧骨上沾着干涸的泥痕;三角初音瘦削,眼神透出疲惫。 “现在怎么办?”索菲亚终于开口。 三角初音的目光钉在护士站旁的医护身上,老医生已重新端起冷透的咖啡,护士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下摆。 “他们见过我们的脸,疗养院有监控。天一亮,画面就会传到县警本部。” 她缓缓举起枪,“那就不能留活口。” 银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等等。” 三角初音猛地转头。 “他们是医护人员。”银翼的声音很轻,“不是目标。” “先生,您居然感情用事?”她冷笑,嘴角只牵动一瞬,笑意未达眼底。“忘了特工守则第一条?仁慈就是自杀。他们知道我们人数、伤情、逃亡方向——放他们活着,等于亲手给自己挖坟。” 银翼没松手,“杀了他们,我们死得更快。” “什么意思?” “杀医生意味着什么?全国三十万医师、百万护理人员——每一个都是潜在的目击者、举报者。媒体会把我们钉上‘反社会恐怖分子’的标签。便利店店员、出租车司机、甚至小学生都会盯着通缉令找我们。黑市?没人敢收留杀医护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索菲亚接话,语速冷静:“现在我们是‘逃犯’,尚有灰色地带可钻。一旦染上医护之血,我们就成了全民公敌。警方不用追,民众自会围猎我们。” 三角初音枪口仍举着,但食指已悄然滑离扳机:“……那你们说,怎么办?” 银翼松开她的手,走向护士站,老医生垂眸啜了一口冷咖啡,护士则抬起眼,目光怯而清醒。 “我们不会杀你们,但你们也不能报警。” 护士喉头滚动:“……监控……录下了。” “硬盘交给我们。”银翼直视她,“然后报修,说系统故障。拖三天。够了。” 老医生放下杯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蹲下身,从主机下方抽出一个黑色硬盘盒,轻轻推过台面。 “拿去吧,没硬盘,就是一堆废铁。” 银翼接过,递给索菲亚,她迅速塞进背包,拉链“嘶”地合上。 “谢谢。”银翼低声说。 老医生没应,重新端起咖啡,喝尽最后一口。 晨光渐强,银翼左臂的绷带在光下泛着刺目的白,三角初音靠墙而立,枪垂于侧,索菲亚背脊挺直。 就在这死寂中,老医生忽然开口: “二楼走廊尽头,有个储藏室,里面有旧制服、毛毯,还有备用绷带。你们可以拿。后门出去,沿排水沟走三百米,有条废弃林道,通向东南方的县道,没摄像头。但得快,天亮透前必须离开。” 银翼怔住:“为什么帮我们?”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声音低沉:“1982年,我在广岛一家小诊所实习,深夜送来个男人,腹部枪伤,失血近半。警察通缉令贴满街,没人敢碰。我给他缝了十二针。他被捕后供出我,警察说我协助逃犯,执照吊销三年,重考才拿回来。” “但我从未后悔,因为我是医生,救人不分善恶,是天职”,说完,他转身走进休息室,“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护士仍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未哭,索菲亚走上前安慰:“等我们走远再报警,也行;不说,也行。” 护士一言不发,银翼朝楼梯走去,索菲亚紧随,三角初音落在最后,经过护士身边时,脚步微滞:“女士,今晚的事忘了吧。” 靴声渐远,最终被走廊尽头的关门声吞没。 护士慢慢蹲下,额头抵在冰凉的台面上,肩膀无声起伏,泪水渗进袖口,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巧合?注定? 银翼关上二楼储藏室的门,转身准备下楼。 走廊顶灯忽明忽暗,荧光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左臂的痛楚已从尖锐转为沉钝,但尚可忍受,老医生的缝合伤口对齐,绷带松紧得宜,手指还能屈伸——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索菲亚跟在他身后,战术包鼓胀了些,塞进了几件旧制服、毛毯,还有三卷新封的无菌绷带。 三角初音走在最后,枪已收起,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头低垂,步履沉重。 就在楼梯口,三人同时停住,一个女人与他们面对面,仿佛等候多时。 银翼的手本能地滑向后腰,指尖刚触到枪柄,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骤然凝滞—— 不是警察,不是宪兵,是岛津雅美,裹着米色anayi大衣,内衬深蓝海军少佐制服,发髻整齐,素面朝天,唯眼下青黑泄露了连日奔命的痕迹。 左手紧攥一份文件夹,右手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妇人。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一层皮裹着骨架,身上叠盖三层毛毯,仅露出一张枯槁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双目紧闭,唇微启,呼吸浅得几乎无法察觉胸口起伏,仿佛生命正从指缝间悄然漏尽。 三角初音僵在原地,手从口袋中抽出,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下一秒,她猛地冲上前—— “妈——!” 她跪在轮椅前,双手捧起母亲的脸,指尖轻颤。可这张脸毫无反应,眼皮未抬,呼吸依旧微弱如游丝。 岛津雅美站在一旁,文件夹被捏得卷曲变形,望着三角初音,喉头滚动,欲言又止。三角初音倏然起身,转身直视她。 四目相对,仅一瞬,两人同时伸手,紧紧相拥。 不是礼节,不是试探,而是近乎自毁般的拥抱,仿佛要将彼此碾进骨血,以确认对方真实存在。 三角初音的脸埋进岛津雅美的肩窝,肩膀剧烈起伏;岛津雅美的手掌死死按住她的后脑,五指插入发间,唇贴她耳畔。 银翼没有移开视线,索菲亚则转过身,望向走廊尽头结霜的窗——此刻的回避不是尊重,而是虚伪。她们不需要观众的体面,只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 几秒后,三角初音先松开,退后半步,手仍攥着岛津雅美的大衣领口,眼眶通红,却强忍未泪。 “你疯了?你怎么敢……把我妈带到这儿来?!” 岛津雅美没恼,抬起手,极轻地将三角初音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动作温柔。 “我被盯上了。海军省情报本部有人在查我,不是例行审查,是定向围猎。谁授意的?不清楚。但他们手里有东西……可能是境外账户流水,可能是加密通话日志,也可能是我过去半年去疗养院探视你母亲的记录。” “但真奈不可能出卖我,绝不可能。她还是我的小师妹……单纯,信任我,所以我才敢让她调包……” “不好意思,说废话了……我不能再回千叶了,之前选的医院已经不安全了,我必须把你妈转走。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公立医院要填表,要登记,要留记录。私立医院要关系,要介绍信,要担保人,还要支付账单。如果我已经暴露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 “除了你未婚夫。”三角初音接过话。 岛津雅美没有辩解,坦然承认:“岩崎家的名字,在这片地方好使。这家疗养院的院长是岩崎家族一个远亲的校友。我再一次用了盗用了他们家的名头,说是我未婚夫的母亲那边的亲戚要住院,他们就没有多问,过程就很通顺了。” 三角初音松开手,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目视轮椅上瘦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她怎么样了?” 岛津雅美却明显不容乐观:“医生说不太好,之前千叶医院给的药,剂量已经加到最大了,但病情还是在进展。上周她开始发烧,反反复复的,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医生说可能是肺部感染,但她的身体已经扛不住抗生素了。” 初音表面上保持安静,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仿佛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初音。”雅美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你怪我吗?怪我把你妈转到这儿来?还是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三角初音摇了摇头,“都不怪。” 她走过去,重新蹲在轮椅前面,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把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老化的荧光灯还在嗡嗡响,窗外的天光更亮了,雪光映在走廊的地板上,白得刺眼。 银翼靠在楼梯扶手上,左臂还在隐隐作痛,但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他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场景——不是在医院,是在战场上。 当年他和佩恩还在三角洲部队时,出勤执行任务,抱着另一个已经断气的战友,不肯松手,直到有人把他们拉开,来自内心深处的痛不是外表伤口能比的。 索菲亚悄悄走到他旁边,低声劝告:“先生,我们该走了,天快亮了,敌人快要包围上来了,到时候我们都走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银翼点了点头,但无动于衷。 三角初音睁开眼睛,把母亲的手轻轻放回毯子下面,站起来,转向岛津雅美。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岛津雅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岩崎家的人给了一张名单,上面是岩崎家族关联的医疗机构,这家是离山最近的一个。我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我昨晚就把她转院到这里了,手续办到很晚,得到许可之后,准备就在疗养院住下了,想在睡觉前去看看阿姨的情况,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你们。” “巧合,太妙不可言了”,索菲亚也有些惊讶。 “也许不是巧合。”银翼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丹泽山地东南方向,能处理枪伤的医疗机构,有岩崎家族背景的,可能就这么一家。雅美选择这里,我们选择这里,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岛津雅美注意到了他的枪伤,连忙询问:“你的伤怎么样?” “处理过了,不碍事,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哪个不比这严重?” 雅美转向初音,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次是一份打印的文件,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有件事,我得赶紧告诉你们。昨天,哈德森正式找我谈了。” 初音接过这张纸,扫了一眼,标题是“哈夫克集团特别顾问聘任意向书”。下面的内容看不太懂,全是法律术语和技术条款。 “他想正式聘我当‘暗星’计划的海军军令部特别顾问,具体工作内容,是协助‘海蝙蝠’项目与‘暗星’的技术整合。就是把‘暗星’的聚变动力系统,装到‘海蝙蝠’的潜艇上去。” 银翼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为什么找你?你是潜艇核动力参谋,不是聚变专家,比你合适的人选不是有很多吗?” “正因为不是,才找我。聚变部分,有诺娃博士和她的团队负责。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人,一个熟悉海军装备采购流程、了解潜艇建造体系、能在军令部和造船厂之间协调沟通的人,就像他们秘密访问期间担任双方沟通桥梁的梯子。说白了,就是替这群专家和代表们跑腿的,有的时候可能还得两头受气。但跑腿的,往往知道的最多。” 银翼询问:“你答应了吗?” “没有,军令部说要斟酌一下,给了我几天考虑的时间,主要是军令部长还是有些舍不得,需要做一点心理准备,然后再调拨一些人来接替我的工作。哈德森也说了,会给我足够的时间考虑,不会干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他还说,如果因为这个耽误了婚事,他会做出足够的补偿,不够的话还可以随便提。” “婚事。”初音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雅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初音,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并不觉得包办婚姻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我知道,但你还是答应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这是来自家族的压力,身为长女就必须要承担责任。” 初音低下头,打量着手里这份聘任意向书,想了很多很乱的东西之后,才还给岛津雅美。 是啊,她现在有更美好的生活,包括前程似锦的职业、即将到来的婚姻,这些都是属于东京贵族女子真正应该获得的,而不是陪着一个被全国通缉的叛徒逃犯一起,干出很多能够被判定为包庇的罪行。 难道……她还要继续拖累心爱的人吗? “你还有什么情报?” 岛津雅美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几张纸,递给银翼。“‘海蝙蝠’项目与‘暗星’的整合方案,包括完整蓝图、测试数据、部署时间表,都在里面,全部都是我最后能拿到的东西了,希望你们能喜欢。” 银翼接过这几张价值千金的纸,快速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潜艇的结构图,动力舱的布局,聚变反应堆与艇体的接口设计,还有一份时间表,上面标注着各个节点的完成时限。 “还有,维拉·诺娃博士,FSB最痛恨的叛徒专家。几天后,她会暂时脱离代表团的整体工作,单独去广岛县吴市。” 索菲亚抬起头,“吴市?” “对,吴市是海军造船业的发源地,海军的主要潜艇建造基地就在那里,三菱重工、川崎重工、JMU,甚至包括哈夫克集团——所有和潜艇相关的核心企业都在吴市有工厂。” 银翼知道吴市,任何一个对海军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吴市,这个国家最大的海军船坞所在地,曾经造过大和号战列舰的船坞到现在还在使用,目前仍然是海军的主要基地,潜艇部队的母港之一,潜艇的建造、维修、改装,都在那里进行。 “诺娃博士去吴市干什么?” “实地探访,协助解决‘暗星’核聚变技术上舰之前的最后几大核心技术实操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不清楚。文件里只给了模糊的描述——‘冷却回路集成’、‘辐射屏蔽优化’、‘与艇体结构的应力匹配’之类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我知道一件事,诺娃博士去吴市的时间,是几天后。具体日期,文件里没写。但哈德森提到过一次,说是‘下周初’。如果你们能在吴市找到她,也许能得到更详细的情报。” 银翼把至关重要的情报全部折好,收进口袋。“谢谢你,这些很有用。” 雅美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不用谢,我不是为了帮你们,我是为了——”她看了一眼初音,没有说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更亮了,雪光从玻璃透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白。 银翼看了一眼手表,快六点了,天快亮透了:“我们该走了。” 三角初音走到轮椅前面,蹲下来,最后一次握住母亲的手。熟悉的手还是那么凉,皮肤还是那么薄,骨节还是那么突出。 “妈,我要走了,可能回不来了。” 没有回应。 “妈,你听到了吗?我要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一定不要忘了我。” 还是没有回应,初音站起来,松开母亲的手,就在这时,手居然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有意识的、缓慢的、费力的移动。 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 初音愣住了,低下头,注视着母亲的手,发现手居然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手指在摸索,在寻找什么。 “妈——” 她蹲下来,把脸凑到母亲面前,蜡黄的脸上眼皮在颤,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直到眼皮奇迹般睁开了。 眼睛浑浊的,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但雾下面明显有什么东西在亮。 “初……音……”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对女儿来说,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再熟悉不过了。 初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刚才在雅美面前克制住的情绪,总算崩溃了。 “妈,我在,我一直都在。” 母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量。 “回……回家……” 初音哭着点头:“好,回家,我们回家,但是我们……有家回不去。” 老妇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很短,但确实是一个笑。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回光返照 岛津雅美站在一旁,手中的文件夹被攥得皱如枯叶,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转头看向银翼——他照常选择了沉默,目光沉在轮椅上的老妇人身上。 索菲亚立于他侧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垂着头,不愿目睹这即将落幕的告别。 窗外天光渐明,灰蓝褪去,透出清冷的晨白。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忽然清明,像是生命最后燃起的烛火,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初音……不要怪我……当年把你带到这种境地,是我对不起你,没想到真的毁了你的一生……” 三角初音跪在轮椅前,泪珠滚落,砸在母亲手背上:“是我太固执……是我非要当叛徒……是我害你被他们盯上……” “不是!”老妇人的声音忽然拔高,虽气若游丝,却完全有着母亲独有的威严,“你是我的骨肉……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你活在阴影里……可你堕落了……你还是我选择当叛徒了……我多想答应你啊……可我知道,一旦你用了‘慈湖’的名字,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岛津雅美:“雅美……好孩子……替我看着她……” 岛津雅美蹲下身,握住她另一只手:“阿姨,我在。” 老妇人笑了,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但笑意未达眼底,便又沉入更深的哀伤。 “初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的小太阳……怎么没来……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觉得……我偏心初音?” 她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皱纹滑下,“我还没忘记,在小豆岛……她说‘我才不是你们的孩家人’……可她是啊……你们都是……都是我的女儿……一个在光里笑,一个在夜里哭……我都疼啊……初音,妈妈对不起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扛那么多……” 话至此处,气息已乱,她急促地喘了几下,又努力稳住,目光重新聚焦在初音脸上:“初音,答应我去找她……告诉她……妈妈没有偏心……只是不知道怎么同时抱住两个受伤的孩子……” “妈……”初音哽咽,“我去找她……我一定去找她……” 老妇人点点头,似乎终于安心,将初音与雅美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一起……好好的……” 随后,她闭上眼,呼吸变得浅而快,又渐渐平缓,仿佛沉入一场久违的安眠。 “妈?”初音轻唤,无应答。 “妈!” 仍无声息,她已陷入昏迷,生命正悄然退潮。 初音跪着,肩膀剧烈颤抖,雅美蹲在一旁,一手抚她后背,一手仍握着老妇人冰凉的手。 银翼从内袋取出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咪达唑仑,小剂量,让她走得安详无痛。” 初音抬头,泪眼中燃着某种近乎灼人的光:“你一直带着这个?” “特工标配,不是为自己,是为同伴,以防万一。” 初音接过药瓶,指尖冰凉,凝视母亲,轻声呢喃:“你累了,睡吧,睡醒就好了。” 她熟练地接上留置针接口,缓慢推入药液,呼吸渐缓,渐浅,终至停歇,替母亲拉好毯子,理顺白发,伸出手,掌心覆上母亲颈侧——精准压住颈动脉。 这是特工课教的“仁慈终结”:无声、无痛、三十秒意识丧失,一分钟内心跳停止。 她的手在抖,但压得极稳,泪水滴落在母亲脸颊,一滴,两滴……呼吸停了,没有挣扎,没有抽搐,只有彻底的平静。 她松开手,踉跄后退,背靠墙壁缓缓滑坐于地。脸埋进膝盖,双肩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把所有哭喊都吞进肺腑。 岛津雅美跪坐到她面前,将她颤抖的头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在渐亮的晨光里相拥,像两株在风雪中互相支撑的枯草。 银翼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索菲亚默默跟上。 “先生。”她低声问。 “嗯。” “您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银翼未答。 “您给她药的时候,就知道她不会只用它来止痛,她要的是亲手送母亲最后一程——用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任其在病床上慢慢枯萎。” 银翼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雪已停,云隙间透出一线金光,洒在丹泽山脊上。 “她需要选择的权利,不是作为逃犯,不是作为‘慈湖’,而是作为……女儿。” “银翼先生。” “嗯。” “您相信有来世吗?” “不知道,但我希望有。”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这辈子欠的太多了,得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好说再见。” 索菲亚没有再问。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三角初音缓缓站起身,双眼红肿,却无泪痕——泪水早已流干。 “走吧。” 银翼凝视她:“你准备好了?” “没有。”她坦然道,“但没时间了。” 她转身走向角落的轮椅,母亲安静地靠在上面,盖着厚实的毛毯,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一场久违的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角初音弯下腰,嘴唇轻轻贴上母亲冰凉的额头,久久未离。 “妈,等我到了那边,我好好陪你。” 直起身时,她目光转向站在窗边的岛津雅美:“你呢?走不走?” 岛津雅美怔住,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家族、未婚夫、军令部的体面职位,还有重重罪证。 “我——” “你现在不走,以后就永远走不了。你帮我们的事,迟早会暴露。哈德森知道了,不会放过你;情报本部查到你篡改通讯日志,也不会留你活路。至于岩崎家的未婚夫……他若知道你和‘通缉要犯’共谋一夜,还会让你进门吗?” 岛津雅美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绞紧衣角。 “跟我走,雅美。”三角初音伸出手,掌心向上,毫无保留,“同生共死。” 岛津雅美望着初音的手,仿佛这是悬崖边缘唯一的绳索,良久—— “好”,她握住初音的手,握得极紧,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焊在一起,“同生共死。” 银翼从楼梯口折返,左臂伤口隐隐作痛,“走吧,天亮了,警察随时会到。” 他率先下楼,索菲亚紧随其后,三角初音与岛津雅美并肩而行。 走廊尽头,荧光灯依旧嗡嗡作响,惨白光线映着空荡的护士站。就在此时,侧门轻响——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手中各持一物:高桥抱着干净的白色寿衣,田中提着温水盆与毛巾。 “等等。”医生低声说。 初音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枪柄。 老医生却未看她,只走向轮椅上的老妇人,动作轻柔地掀开毛毯一角,探了探颈动脉,又合上她微张的眼睑。 “她走得平静,至少是在女儿回来之后。” 护士蹲下身,拧干热毛巾,开始为老人擦拭双手、脸颊,医生则小心地为她换上素净的寿衣。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毛巾拂过皮肤的轻响,和窗外渐亮的天光。 初音站在原地,眼眶再次发热,她没上前,也没阻止——这是她能给予母亲最后的体面。 五分钟后,老人被重新盖上白布,端坐于轮椅,面容安详如眠。 初音喉头滚动,深深鞠了一躬致谢:“谢谢你们……让她体面地走。” “快走吧。”医生摆摆手,转身推起轮椅,朝安宁病房方向缓步而去,“别让她的等待,变成徒劳。” 四人悄然离去,老妇人躺在轮椅上,盖着毯子,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留着笑的痕迹。她终于回家了。 “等等。”银翼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这是停止的手势。 三个人同时蹲下,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是疗养院的后院,积雪覆盖,有几棵光秃秃的樱花树。 但银翼看的不是地面,是天空——无人机低空贴着树梢飞行,腹部挂着球形摄像头,在后院上空盘旋了一圈,悬停在疗养院主楼的正上方,摄像头在转动扫描。 “警方的侦察无人机。”索菲亚压低声音,“热成像型号,能看到建筑物里的人体热源。” 银翼盯着无人机看了几秒:“它不是来侦察的,是来定位的。” “什么意思?”初音询问。 “意思是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一带,但不确定具体位置,无人机在搜,搜到了,大部队就到。”银翼转头看向索菲亚,“EMP手雷还有几颗?” 索菲亚摸了摸战术包的侧袋。“两颗。之前用了一颗,还剩两颗。” “够用了。”银翼伸出手,索菲亚从包里掏出一颗,递给他。 银翼接过手雷,走到玻璃门前,把门推开一条缝,无人机还在头顶盘旋,旋翼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显得很清晰。 他拉掉保险栓,把手雷贴着地面滚了出去。手雷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院子的中央,正好在无人机的正下方。 “趴下。” 三个人同时伏低,EMP手雷爆炸了,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蔓延,形成细密的网,吞没了无人机。 无人机的旋翼停了,摄像头灭了,指示灯灭了,像一块石头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走。”银翼推开玻璃门,冲进后院,三个人跟在他后面,踩着雪往后院深处跑。 后院的尽头是一道铁栅栏,后面是杂木林,树林的深处有一条小路——就是老医生说的通往东南方向公路的秘密通道。 银翼翻过铁栅栏,落地的时候左臂被震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索菲亚跟上来,翻过去,初音也轻松翻了过去,最后是雅美。 “这边”,银翼指着树林深处几乎被雪掩埋的小路。 四个人钻进树林,雪很深,没过了脚踝,有些地方到了小腿,树枝刮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 银翼走在最前面,用右手拨开挡路的枝条,身后疗养院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树冠完全遮住了。 但远处的声音在靠近,很多警笛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到了”,索菲亚赶紧提醒。 警笛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无人机确实是在定位,现在定位完成,大部队来了,但不代表他们能成功抓获。 疗养院前门,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停满了整个停车场,红蓝的警灯在晨光中闪烁,把雪地染成两种颜色。 穿着防弹背心、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车里跳下来,举着枪,在众多同样手持电击警用器械的警用机兵掩护下,排成散兵线,朝疗养院的正门推进。 第一辆指挥车里,神奈川县警本部刑事部长的脸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急的。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可能藏匿在疗养院内!女性两名,男性一名,持有自动武器!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发现目标无需警告,可直接射击!” 对讲机里传来各单位的回应,声音杂乱,听不太清。 刑事部长推开车门,跳下来,朝疗养院正门走去,刚走到台阶下面,另一列车队从东边飞驰而来。 不是警车,是黑色的丰田轿车,没有警灯,但车速极快,直接冲进了停车场,把几辆警车逼得急刹,警察们从愣神和惊讶中反应过来之后,都在高声叫骂,巴不得拔出配枪对着这辆不知好歹的轿车狂开扳机。 车门弹开,下来的人虽然只穿着便装,但每腰间都别着枪。 为首的丰川祥子身着深灰色大衣,黑色围巾,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腰间是随时不离身的武士刀和配枪,身旁是如影随形的三角初华。 看到她驱车前来,刑事部长脸色变了一下,是“怎么又是你”的烦躁。 “丰川大佐,我必须再次强调一下,这是我们神奈川县警的辖区,你们陆军省情报局没有执法权。哪怕我的上级默许了你的越权行为,哪怕你有足够的权力来威胁我,哪怕你把枪指着我的头,也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目无法纪地插手基层执法。” 丰川祥子目光只盯着疗养院的大门,根本没有正眼看他:“我知道,部长,但我们目前追捕的逃犯涉及国家机密,根据《治安维持法》、《国防保安法》等战时特别法,还有《有关治安维持的非常措施纲要》相关条款,我有权介入,也有义务协助你们逮住极度危险的敌人。” “我再强调一遍,你没有权限,你们这群军部的特务总是喜欢借助这些法律法规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总想把案件调查和军事行动混为一谈,践踏真正的合法流程。” 丰川祥子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口气完全是训斥下属:“部长,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逃犯在里面,你的人在外面,我们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她转身,朝身后的初华少佐挥了挥手:“进去,从后门包抄,见到目标直接开枪。” 刑事部长的脸涨红了,甚至准备拔出配枪,“丰川大佐!你不能——” 祥子没有闲心理他,已经昂首阔步走进了疗养院的大门,特工持枪跟上,傲慢且粗暴地推开拦路的警察。 刑事部长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旁边的副手低声说:“部长,怎么办?” “跟进去,但不能让她抢在我们前面,这是我们辖区的案子,不能让她拿了头功。” “是。”副手转身,对着对讲机喊话:“所有单位注意!立即突入疗养院!优先控制目标!重复,优先控制目标!不要被陆军的人抢先!”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回应,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十个警察草草做好准备,就端着枪,带着机兵,从正门涌了进去。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错误枪火 疗养院的大厅里一片混乱,值班护士被枪声和警笛声惊醒,从护士站探出头来,看到满大厅的警察和便装特工,吓得缩了回去。 老医生从休息室出来,手里还端着凉透的咖啡,看到这个阵仗,愣了一下,似乎早有预料,默默地退回了休息室,关上了门,装作无事发生。 丰川祥子走在最前面,手下分成两路,一路走楼梯,一路走电梯,她的目标是二楼——根据之前女生们的描述,逃犯的领头人左臂受伤,需要处理伤口。 疗养院的手术室在二楼,他们一定去过。 “二楼,快!” 初华刚刚帮她按下电梯按钮,她还是等不及,转身走楼梯。 楼梯间里全是脚步声,丰川祥子爬楼梯的速度很快,大衣的下摆在楼梯间里翻飞。她身后的初华喘着气,跟得很吃力。 二楼走廊,丰川祥子推开门,冲进去,空无一人,护士站里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交班记录写到一半,笔还搁在纸上。 “搜!每个房间都搜!”祥子喊道。 她的手下在初华少佐的带领下有序散开,推开甚至撞开一扇扇病房的门。 病人们被吵醒了,有人尖叫,有人骂人,有人按呼叫铃,护士站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报告!201病房无人!” “报告!203病房无人!” “报告!205病房无人!” 丰川祥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老医生指给银翼他们的储藏室,里面堆着旧床单、旧衣服、一些过期的医疗器械。 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带雪的,还有几滴血,已经干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下一滴血迹,确定还是湿的。 “他们刚走。”她站起来,按下耳麦,呼叫其他部下,“后门!后门的人注意!目标往后门方向跑了!”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后门小组正在——”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楼下传来,祥子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有人开枪!”对讲机里的声音很乱,“我们和后门的人遭遇了!对方有枪!” “是逃犯!开火!不要让他们跑了!” 枪声越来越密,手枪的点射,冲锋枪的连发,还有霰弹枪的闷响。玻璃碎了,墙上的石灰掉了,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喊“医护兵”。 祥子冲下楼,大衣的下摆在楼梯间里翻飞,跑出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不是逃犯,是警察。 神奈川县警的刑警们,和警视厅的机动部队,在走廊里互相射击。 两拨人穿着不同的制服,但在这个混乱的早晨,谁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他们只看到了枪口,只看到了火光,只看到了对方在朝自己开枪。 “停火!停火!”祥子大声喊道,但她的声音被枪声淹没了。 一个穿深色制服的警察从拐角冲出来,对着走廊另一头打了一梭子。 对面的人倒下了,但倒下的是警视厅机动部队的队员,还有一台机兵也身中数枪。 另一个警察从侧门冲出来,借助机兵掩护,对着这边打了一梭子,这边也倒下了——神奈川县警的刑警。 “混蛋!自己人!是自己人!”有人终于喊了出来。 枪声稀疏了一些,有人停下来了,有人还在打,有人已经打红了眼,还有些人正在指挥机兵前进,根本听不到喊声。 祥子忍无可忍,拔出配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了三枪,砰——砰——砰——枪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都停了,走廊里一片死寂,地上躺着好几个人,有的在动,有的不动了。 血在白色的地砖上蔓延,汇成一小滩一小滩,反射着头顶荧光灯的惨白光。 “通讯!”祥子喊道,“检查通讯!谁让你们开枪的?” 刑警部长跑过来,满脸是血——不是他的,是旁边倒下的队员溅到他脸上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们……我们接到情报,说逃犯从后门跑了,我们追过来,看到有人从侧门冲出来,举着枪——” “但这些都是警视厅的机动部队!”祥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没有确认身份就开枪?” “他们也没有确认身份就开枪!”刑警部长吼了回去,“他们先开的枪!我们的人倒下了,我们才还击的!” 丰川祥子咬着牙,没有反驳,按下耳麦,接通了警视厅的指挥频道: “这里是丰川,报告伤亡情况。” “警视厅机动部队,三人死亡,七人受伤,你们呢?” 丰川祥子转过头,面向刑事部长: “神奈川县警,两人死亡,五人受伤。” “逃犯呢?” 没有人回答,她睁开眼睛,扫视着走廊里所有受伤的、死去的、不知所措的人。 “逃犯在哪?”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丰川祥子转身,朝后门走去,后门敞开着,雪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往树林方向延伸的,脚印很乱,至少有四个人,还有拖拽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跑了,从后门跑了,在我们互相射击的时候。”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通往东南方向。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没有人动,祥子转过身,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有困惑,有悲伤。 他们刚刚杀了自己人,也被自己人杀了同伴,现在需要的是处理伤口,是清点尸体,是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 “追!”祥子只能愤怒吼道。 终于有人动了,特工们持枪跟着初华少佐,踩着雪朝树林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树冠的阴影里。 身后,疗养院里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和担架抬进抬出的嘈杂。 公路在山脚下蜿蜒,路面上覆着一层薄冰,银翼从树林边缘钻出来的时候,左臂的绷带被树枝刮得松脱了一截,垂下来的纱布在风中飘着。 他站在路边,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 树冠很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了。 索菲亚跟在他后面,从灌木丛里挤出来,裤腿上全是泥,把战术包的背带重新系紧,朝树林里吹了一声口哨。 几秒后,初音和雅美也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两个人的脸都被树枝刮花了,但没什么大伤。 初音的手里还握着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雅美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但眼神不像一个第一次逃亡的人。 四个人站在公路边,看向前方,公路是两车道的柏油路,可能是平成初年建设的,路况不太好,有些地方开裂了,长着枯草。 路的一侧是山,另一侧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堆着碎石和枯枝,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建筑的轮廓,像是工厂或者仓库。 “往哪走?”索菲亚有些不知所措,显然她已经没有备用方案了。 银翼身为老牌特工,还是能保持理智和冷静,经验让他有制定临时计划的充分准备,掏出纸质地图并小心展开,手指在上面划着,地图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折痕处快要磨破了,上面的笔迹层层叠叠,很多都是他亲手写下去之后,因为错误判断或年久字糊而擦去,依照最新情报重新补充的。 在几次犹豫之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往上移,又停了一下。 “原定路线是从这里进山,穿越三国山脉,到新泻,在粟岛港西侧防波堤等船。船会送初音到公海某坐标,然后换乘飞机,在罗先上岸。但这路线不能用了。” “为什么?”初音疑惑不解。 “因为丰川祥子不是傻子,我们在疗养院闹出那么大动静,她一定会复盘我们的每一步。三国山脉的路,她就算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查到。到时候她在山口设卡,或者再搞一次大规模搜山,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索菲亚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能登半岛呢?海岸线长,监控少。如果能找到船,从能登出海,比走三国山脉安全。” 银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到能登半岛的位置,半岛突出在日本海中央,三面环海,海岸线曲折,到处都是小渔港和无人海滩:“可行,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能登?从这里到石川县,开车都要好几个小时。我们没车,没油,没补给。” “我们有。”一个声音从公路的另一头传来,几个人同时举枪,对准声音的来源。 一辆深色的面包车从晨雾中驶出来,车速很慢,车灯开着,但没鸣笛。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滑开,彼得罗夫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枪口朝下。 伊戈尔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有淤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上车。”彼得罗夫示意,银翼收起枪,第一个跳上车。 索菲亚跟在他后面,初音和雅美最后。车门还没关好,伊戈尔已经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后排的座椅被拆掉了,堆着几个背包和灰色的金属箱,箱子上有几道新的划痕,但整体完好。 彼得罗夫从前座探过身来,检查了一下银翼左臂上的绷带:“伤得怎么样?” “处理过了,不碍事,放心就好,这样的小伤我受过很多次了。”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岛津雅美,在这张陌生的脸上暂时停了一下:“这位是?” “岛津雅美,海军少佐,帮我们拿到燃料单元情报的人”,银翼介绍道,“她现在和我们一起走。” 彼得罗夫没有多问,伸出手和雅美握了一下,“谢谢,你帮了我们大忙,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带着你一起逃走的。” 雅美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回握了他的手,随后和初音靠在一起休息。 面包车在公路上飞驰,窗外风景在飞速倒退——农田,仓库,工厂,加油站,偶尔有几辆车从对面驶过来,也不会察觉到会车的是极度危险的通缉犯。 伊戈尔开得不快不慢,尽量保持在限速内,不引人注目,最好也能避开监控探头抓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疗养院的事,你们知道了吗?”彼得罗夫忽然问。 银翼赶紧追问:“什么事?” “警方内讧,神奈川县警和警视厅机动部队在疗养院里本来要抓捕你们的,结果好像互相射击,死了好几个,伤了一大堆”,彼得罗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条新闻,递给银翼,“NHK刚发的快讯,说是在追捕逃犯过程中发生了相当严重的误击事件,具体原因正在调查。” 银翼接过手机,读起来了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是黑体字,很大: “神奈川県?疗养院で警察同士が误射、复数死伤”。下面的正文很短,只说发生了枪战,伤亡人数还在统计,包括警察厅长官、警视总监在内的众多警方高层正在横滨的神奈川县警察本部召开紧急记者会。 “丰川祥子也在现场,你们差点就要被她给逮住了。”彼得罗夫补充了几句,“据说是她下令开枪的。” 银翼把手机还给他,表示了自己的判断:“她下令开枪,打的不是逃犯,是警察。” “对,现在她麻烦大了,陆军省已经下令开始调查了,警视厅也在追究责任,估计他们又要内斗一番。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更恨我们了,而且逮住我们立功的想法会更极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车里鸦雀无声,伊戈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人,又仔细确认了旁边没有警车跟踪,才安心继续往前开。 “原定路线不能走了。”银翼把刚才看地图得出的结论告诉了大家,“金泰源死了,没有人再带我们走三国山脉的路,而且这条路她很快就会查到,我们改走能登半岛,从这里出海,危险会减少很多。” 彼得罗夫若有所思:“能登半岛海岸线长,小港口多,而且警力严重不足。如果能找到船,确实比走三国山脉,然后前往新泻县安全,但还是有问题,我们现在被通缉,要怎么去能登呢?开车过去要穿过整个东京都市圈,太危险。” “所以不走高速。”银翼以最快速度在脑中草拟了简单但高效的路线,“走县道,穿山区,绕开大城市,虽然慢,但应该会很安全。” 彼得罗夫略一思索,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合适的路线了:“好,就走能登吧。”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最后一面 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侧是光秃秃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远处,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银翼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左臂的疼痛让他睡不着,但他需要休息。 索菲亚坐在他旁边,也在闭目养神。 初音和雅美坐在后排,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下面牵着,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座小桥前面停下来。 桥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桥下是一条干涸的小河,河床上长满了枯草。 桥对面是一片树林,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 “前面不能开车了。”伊戈尔熄了火,“路太窄,而且桥看起来不太稳。徒步过去吧。” 几个人下车,银翼从背包里翻出地图,看了一下,“从这边徒步,沿宫濑湖东岸林道走,大概八公里,能到相模原市津久井町,有个废弃的林业工作站,赵哲强说他在这个点位等我们。” “八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彼得罗夫看了一眼银翼的左臂,“你能走吗?” “能。” 几个人开始徒步,林道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侧是高大的杉树,树冠遮住了天空,阳光透不下来,林子里很暗。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索菲亚和伊戈尔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银翼走在第二,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当拐杖。 彼得罗夫走在第三,也随时持枪警戒。初音和雅美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并排走,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林道变宽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宫濑湖东岸林道”,箭头指着左边。 右边是一条更窄的路,通往山上。 “走左边。”银翼说。 几个人拐进左边的路,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子渐渐稀疏了,能看到远处湖面的反光。 宫濑湖不大,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周围的山和天空。 湖边的路上有一个简易停车场,铺着碎石,停着几辆私家车。停车场旁边有一座小木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軽食?湖畔亭”。 “吃点东西吧。”彼得罗夫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说,“走不动了。” 几个人走进轻食小屋,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都是手写的。 一个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在这深山里开店的,什么人都见过。 “吃什么?”老太太问。 银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了一眼菜单,“咖喱猪排饭。” “我也是。”索菲亚把枪藏了起来。 彼得罗夫点了乌冬面,伊戈尔点了照烧鸡排饭,三角初音和岛津雅美各点了一份乌冬面和一杯特意加了冰的美式咖啡。 老太太回到厨房,开始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咖喱的香气和乌冬面汤的味道,平静的生活和紧张刺激的特工活动居然就这么巧合地交织在了一起。 银翼靠在椅背上,窗外湖面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着,不时把头扎进水里捉鱼。 “先生。”索菲亚低声贴了过来。 “嗯。”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能。” “你确定?” “不确定。”银翼调整一下位置,确认伤口不会太影响自己,“但总得试试。” 咖喱饭端上来了,盘子是老式的白瓷盘,边上有几道裂纹。 咖喱是速食咖喱块煮的,里面有几块鸡肉和胡萝卜。 饭是隔夜的,有点硬,但还能吃。 银翼用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认真,似乎后面的逃亡就没有热菜吃了。 乌冬面也端上来了,彼得罗夫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汤很烫,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吐出来,强忍着吞了下去。 几个人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勺子碰盘子的声音,和筷子夹面条的声音。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电视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准备照常收看喜欢的频道。电视亮了,正在播NHK的晨间新闻。 “……疗养院での警察同士の误射事件で、警察庁は本日、紧急の対策会议を开くことを明らかにしました。死者は警察官5名、负伤者は12名に上り、捜査本部は现场にいたとされる逃走中の男3人、女2人の行方を追っています……” 银翼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放下勺子,盯着电视屏幕,画面里是疗养院门口的航拍镜头,停车场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抬担架,地上有血迹,被雪覆盖了一半。 记者站在长枪短炮的镜头前,手里拿着话筒,正在说些什么,声音被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盖住了,听不太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逃走中のグループは、男3人、女2人と见られ、いずれも自动小铳などの武器で武装している模様です。警察は、このグループが先日起きた东名高速での核融合燃料ユニット强夺事件にも関与している可能性があると见て、捜査を进めています……” 岛津雅美居然也放下筷子,把目光投一下电视屏幕,脸色很白,嘴唇抿得很紧,显然也开始后怕起来了。 三角初音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银翼强装镇静,把最后一口咖喱饭吃完,放下勺子,“走吧,该上路了。” 几个人都吃完了最后一口,站起来付了钱,走出轻食小屋,离开了短暂的安稳生活。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其实已经察觉出来了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林道在湖的东岸继续延伸,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一个人通过。 左侧是湖,右侧是山,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冠。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林道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有几栋低矮的建筑,灰白色的水泥墙,铁皮屋顶,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厂房。 建筑前面停着几辆车——两辆深色的越野车,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赵哲强站在面包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晨风中忽明忽暗,直到等到了银翼他们从林子里走出来,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随后把烟头收了回来,避免留下DNA,露出马脚。 “来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身后站着几个朝鲜特工,都是生面孔,但站姿和眼神出卖了他们的身份。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枪,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和天空。 银翼走过去,和他握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个完全可以放心,你们要的补给在车上,水、食物、弹药、急救包。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给岛津少佐也够了。你的伤需要换药。车里有新的绷带和消毒水。” “谢谢。” “不用谢,我的任务不只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执行平壤的指令。” 几个人走到面包车旁边,打开后备箱,里面堆着几个大号的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物资——矿泉水、能量棒、压缩饼干、罐头、急救包、弹药箱,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冲锋衣和抓绒衣。 索菲亚从背包里掏出老医生给的抗生素,放在车座上,“头孢,一天两次,一次一粒,银翼先生需要吃。” 赵哲强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卷新的绷带和一瓶碘伏,递给索菲亚。“给他换药,我来放哨,后面可能就没机会了。” 索菲亚接过绷带和碘伏,扶着银翼坐到一块石头上,开始解他左臂上的旧绷带。 绷带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粘在皮肤上,揭下来的时候扯着伤口,银翼咬着牙,没有出声,40年的征战生涯,让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小手术,何况只是枪伤的换药呢? 索菲亚用碘伏把伤口周围擦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涂了一层药膏,然后用新的绷带重新包扎。 “好了”,她把剩下的绷带和碘伏放回急救包,顺手让大家检查一下。 银翼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走到赵哲强旁边。 “接下来的路,你们打算怎么走?” “能登半岛,从那边出海。” “能登半岛海岸线长,小港口多,但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经常在那片海域活动,你们得找个可靠的时间,这样我们的间谍船才能靠近。” “你有推荐的吗?” “我的人都在东京,能登那边,并不熟悉,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反正时间肯定不算多,你们还是要抓紧。” “你们呢?你们怎么撤?” “我们不撤,这次就你们坐间谍船离开吧,祝你们好运。” 银翼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平壤来了命令”,赵哲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示给银翼看,但明显是不打算告知大家里面的内容,“秘密命令,内容无可奉告。” “你们留下来干什么?” 赵哲强把纸折好,收进口袋,“不该问的别问,这是我们总局的内部秘密指令,哪怕我们是盟友,也无可奉告。”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和我们一路?” “不一路,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但希望渺茫。” “那好,保重,祝你们好运,任务顺利成功。” 赵哲强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保重。” 两个人松开手,赵哲强转身,朝几个朝鲜特工挥了一下手,几个人上了两辆越野车,引擎发动,车子在碎石路上碾过,扬起一片尘土,很快消失在林道的深处。 银翼站在原地目送两辆车远去,直到尘土落尽,才转身走回面包车旁边。 “他们不走了?”彼得罗夫问。 “不走了,平壤的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们呢?” “他们不走,我们自己走。”银翼拉开车门,“上车,去能登,抓紧时间。” 几个人上了车,伊戈尔坐进驾驶座,面包车驶出废弃的林业工作站,拐上一条更窄的公路,两侧是农田和民房,偶尔有几条狗追着车叫。 面包车在公路上飞驰,朝着西北方向,朝着能登半岛,朝着未知的海。 而夜色中的须崎御用邸,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里。 这座建于大正年间的别墅坐落在静冈县下田市的海岸线上,背山面海,四周被苍翠的松林环绕。 每年一月到三月,皇室成员会来此避寒,躲避东京刺骨的寒冬。 此刻已是深夜,别墅内却灯火通明。 丰川祥子的车队在御用邸正门前停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从神奈川县的丹泽山地一路南下,穿过伊豆半岛蜿蜒的山路,车程将近三个小时。 她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深墨绿色的陆军大佐制服,肩章上金色的大佐星徽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祥子深吸一口气,踏出车门。 御用邸的正门是厚重的木门,深棕色的漆面在岁月中磨出了光泽,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SP,身形挺拔,面无表情。 “丰川大佐,”其中一个SP开口,“请跟我来,皇后陛下在客厅等您。” 祥子跟着他走进大门,三角初华跟在她身后,刚迈上台阶,另一个SP就伸出手,拦住了她。 “抱歉,少佐,皇后陛下只召见了丰川大佐,请您在外面等候。” 初华停下脚步,祥子微微点头,示意她留在外面。 初华退后一步,立正,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祥子跟着SP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传统的日式拉门,门上的障子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黄色。 脚下的地板是老旧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SP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祥子的靴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客厅在走廊的尽头,是宽敞的和室,铺着榻榻米,正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黑沉沉的大海。 樱乃皇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访问和服,腰带是银色的,绣着细密的藤蔓花纹。 头发盘在脑后,发间别着珍珠发簪。 SP在门口停下,微微欠身,无声退下。 祥子站在门口,脱掉靴子,赤脚走上榻榻米,地板冰凉,寒意从脚底渗上来,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走到客厅中央,停下,深深鞠躬。 “皇后陛下,臣丰川祥子,奉召前来。” 皇后没有转身,依然站在窗前,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和服的下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泼辣训话 祥子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背脊挺得很直,但额头几乎要碰到榻榻米。 最近天皇陛下的病症又加重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谈论。 天皇的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这几年,战争的压力让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 御医团队建议他静养,减少政务,但战争时期,哪有什么静养可言。 于是,越来越多的政务落在了樱乃皇后肩上。很多人瞧不上皇后陛下,背地里蔑称她为“藤野上等兵”——她嫁给天皇之前在海军省情报本部当勤务兵时的军衔。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将她视为天皇“现人神”的代理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谁叫怠慢皇后,就是怠慢天皇呢? 过了很久,皇后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不深不浅,不冷不热,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眼睛很大,眼角有细微的皱纹,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涂着淡淡的唇彩。 整张脸保养得极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三十多岁女人。 “丰川大佐,请坐。” 祥子犹豫了一下,才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 椅子是西式的,深红色的绒面,靠背很高,坐垫很软。 她只坐了三分之一,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皇后没有坐,而是踱步到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桌子是紫檀木的,深红色的漆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桌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一盒纸巾,一个水晶烟灰缸。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祥子的面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皇后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在手里掂了掂,“啪。” 她把遥控器扔到祥子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看吧。” 祥子伸手拿起,按下电源键,墙上的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NHK的新闻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红底白字的速报标题,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上半部分:“厚木市丹泽山地——警方大规模追捕行动持续,逃犯仍在逃”。下方是正在滚动播放的详细报道。 新闻主播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急促而严肃:“围绕东名高速公路上发生的核融合燃料单元强夺事件及疗养院枪击案,警方在神奈川县厚木市的丹泽山地持续展开大规模追捕。截至发稿时,涉案的数名逃犯仍未落网,警方的搜索网正在向西北方向延伸。” 画面切换到了事发现场,丹泽山地的航拍画面,大片大片的树林在夜色中像黑色的海洋。 远处有几辆警车的灯光在闪烁,红蓝相间的光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直升机从画面上方飞过,探照灯的光束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祥子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收紧了,新闻画面切换到了一条狭窄的林间小径,画面上标注着“逃犯逃亡路线”的字样。 小径两侧是茂密的杂木林,地面上有积雪,雪地上能看见清晰的脚印。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鉴证人员蹲在地上,正在用尺子测量脚印的长度。 新闻主播的声音继续:“追捕行动的转折点发生在当日清晨,根据警方的通报,逃犯一行曾藏匿于丹泽山地北麓的私立丹泽疗养院。其中一名男性逃犯左臂受枪伤,曾在疗养院内接受紧急处置。” 画面再次开始变换视角,应该是使用了无人机或空中俯视拍摄,锁定到了疗养院的外围,周围是树林,建筑正面有几个窗户碎了,玻璃碴子散落在地上。然后是疗养院内部,走廊昏暗,狭窄,墙壁上有弹孔。 地面上有血迹,大片的,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地面上做标记,用黄色的小牌子标出弹壳的位置。 “警方接到情报后,神奈川县警与警视厅机动部队分别赶往现场。然而,在突入疗养院的过程中,双方因通信不畅及现场指挥混乱,发生严重的误击事件。两方在走廊及后门区域互相射击,造成神奈川县警二人死亡、五人受伤;警视厅机动部队三人死亡、七人受伤。” 现场示意图的红色箭头表示神奈川县警的进攻路线,蓝色的箭头表示警视厅机动部队的进攻路线。 两条路线在走廊中央交叉,交叉点上标注着“交火地点”四个字。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搜查人员称:‘当时光线昏暗,且双方均着深色制服,未能及时识别对方身份。’” 祥子知道接下来要播什么,喉咙发紧,不忍再看。 “据知情者透露,”新闻主播的声音继续,似乎只是机械性念着稿子,内容如何与他完全无关,“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部长的丰川祥子大佐曾在现场越权下令‘直接开枪’,这一行为被指加剧,甚至直接导致了混乱。目前,警察厅已成立特别调查组,对误射事件的经过及指挥系统进行审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屏幕上出现了她的照片,是前年授勋典礼上拍的,她穿着大佐礼服,站在还身居高位、位高权重、不可一世的丰川定治大将身边,手里捧着勋章盒,脸上带着矜持的笑。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丰川祥子大佐(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部长)”。 祥子闭上眼睛,不想看也必须看了。 新闻画面继续播放,这次从外围的摄像机拍摄素材,切换成了疗养院内部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清晨六点十七分。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致轮廓——几个人影在走廊里奔跑,然后是一道刺眼的白光,画面变成雪花点。 “逃犯利用EMP手雷击落无人机,从秘密通道逃脱,疗养院内部的监控录像显示,逃犯在警方抵达前约二十分钟已有所警觉。” “一名男性逃犯使用军用级别的电磁脉冲手雷击落了警方派出的侦察无人机,随后一行四人从疗养院后门进入杂木林,沿一条未登记的林间小径徒步向东南方向移动。” 一张地形图在电视画面中被展现出来——丹泽山地的等高线图,标注着逃犯的逃亡路线。 红色的箭头从疗养院出发,穿过一片杂木林,沿着一条虚线标注的林间小径,向东南方向延伸。 “该林道通向县道,连接宫濑湖东岸,警方在疗养院附近发现了被击落的无人机残骸及雪地上的新鲜脚印,确认逃犯已脱离包围圈,正在加速逃离。” 无人机残骸的特写也被当成重要节点,停留了几帧,被烧焦的金属框架几乎占据了整个镜头,电线从里面露出来,还在冒烟。 旁边放着一把尺子,用来给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参照大小。 “此次追捕行动已投入约八百名警力,并动用了直升机、无人机及警犬。但丹泽山地地形复杂,积雪未消,搜索进展缓慢。警方表示将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呼吁山区居民及登山者提高警惕。” 新闻报道最后定格在一张地图上,丹泽山地的全图标注着搜索范围、警力部署、直升机航线等信息,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线、黄圈,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天罗地网。 祥子自觉按下遥控器的电源键,屏幕黑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新闻播了,意味着事情已经闹大了。 警察厅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意味着有人要背锅。 她的名字被点了出来,意味着要替所有人背锅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皇后依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淡紫色的和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但在这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陛下,臣——” “闭嘴。” 皇后走回桌旁,拿起水晶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 烟灰缸雕着樱花图案,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她把它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应该是故意要敲出来的:“丰川大佐,就因为GTI特工的猖狂活动,最近外面谣言满天飞啊。” 她在桌边坐下,姿态优雅,像一幅画。 “包括今天,你又给我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乱子,舆论都在攻击内阁、攻击陆军、攻击海军、攻击警视厅。还有——攻击两陛下。” “攻击天皇陛下,攻击我”,她举起烟灰缸,在桌上又轻轻敲了一下,“都他妈你一个人闯的祸!” 她的声调陡然升高,窗外的风声都被盖住了,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祥子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皇后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快步逼近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祥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白檀和茉莉花的混合,很好闻。 “大家都很生气!”皇后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你说,要怎么惩罚你?” 祥子迎上她的目光,强颜欢笑。 “不会撤职那么严重吧?”她试探着问。 皇后举起手,拍了三下掌,“啪,啪,啪。” 掌声很响,在房间里回荡。 “答对了,我决定把指挥权交给海军。” “我也很无奈的,筱冢少将听话嘛。”皇后走回桌旁,掂量起水晶烟灰缸,在手里把玩着,“还有最近取得重大成果的纯田真奈,比你年轻,没你背景那么硬,也没拿到过天皇御赐的佩刀。” “但你想想,人家一个大尉都能审讯成功,你一个陆军大佐,独揽大权,忙活半天,告诉我,你什么也没抓到?还要掺合海军的绝密计划,冒着泄密的巨大风险?” “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祥子的喉咙发紧,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臣——有没有补救余地?” 她急切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前驱皇后面前,深深鞠躬,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姿态卑微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臣可以再努力!” 皇后嗤笑了一声:“没那么简单。我看调查就算了,等你主动辞职再说吧。” 祥子愣住了,辞职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站直身体,皇后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淡紫色的和服包裹着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坚硬的内核。 “好……臣立刻行动,把他们全部抓回来枪毙,就算戴罪立功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后的身体猛地转过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你在讲什么?” 她弯腰脱下脚上的一只高跟鞋——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尖头细跟,鞋面上缀着几颗细小的水钻——握朝祥子的脑袋扔了过去。 高跟鞋砸在祥子的肩膀上,弹开落在地上,“啪。” 祥子没有动,皇后又脱下另一只,扔过来 这次准头差了些,砸在祥子身后的墙上,留下小小的印记,落在地上。 “今天你的黑锅我背得还不够?!我他妈为了谁?!” 她赤着脚,走到祥子面前,指着她的脸,“今天要不是我,你会坐在这慢慢欣赏?早被宪兵铐走啦!” “我说你到底是蜡烛,不点不亮?!”皇后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脑袋是不是动了手术挪到屁股上去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脸上的妆有些花了,“我救你一命,撤职算多吗!” 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祥子垂首僵坐,一动不动,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发麻。 皇后喘着粗气,走回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完了。 门轻轻被推开,穿着深色和服的女官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动作轻盈,把茶壶放在桌上,给皇后倒了一杯热茶,又给祥子倒了一杯,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只高跟鞋,放在皇后脚边,最后才退到门边,跪下垂着头。 门没有关,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常磐宫葵乃内亲王站在门槛外,穿着一身白色的剑道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练完剑道的红晕,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里拿着一把木刀,刀尖朝下,姿势很标准。 她目睹了客厅里的情景,母亲赤着脚,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怒气,祥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对这位姐姐这么生气,但目光在母亲和祥子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似乎在努力理解什么,似乎懂了——不是真的懂了,而是直觉告诉她,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才快步离开。 木刀在她手里晃了一下,差点碰到门框。 女官轻轻拉上门,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们俩。 喜欢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请大家收藏:()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