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三天。
说是打扫战场,其实也没啥好打扫的。
二十名金丹全部失去战斗能力,三人要做的只是补刀而已。
至于其他小虾米,逃得快的还好,胆敢反击的,三人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再虚弱的金丹也是金丹,不是谁都有本事越阶挑战的。
江野躺在丁清临时搭的担架上,被戊和己抬着走,一路上哼哼唧唧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我说你们能不能走稳点?我这肋骨还没长好呢,颠一下疼得我直抽抽。”
没人理他。
戊面无表情地抬着担架前端,步子稳得像机器。己在后面同样一声不吭,眼皮耷拉着,看起来随时都能睡着,但抬担架的手纹丝不动。
“你俩倒是说句话啊,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尴尬的。”
丁清在前面头也不回:“你才知道你烦?”
“师姐!还是你对我好,至少愿意接我的话茬。这两位师兄简直是人形木桩,我怀疑他们嘴巴是摆设。”
戊:“小师弟,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真的不善言辞。”
己:“zzzzzz”
丁清回头瞥了一眼:“他们嘴巴不是摆设,只是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扎心了。”
沈昭垂着手走在一旁,目光不断在戊身上打量,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剑意的痕迹。
这孩子魔怔了,看见剑修就想上去挑战,即便现在只剩一只手也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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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神殿总部到云中郡,走了小半个月。
主要是江野的伤太重,不能赶太快。
虽然有丹药养着,但断掉的骨头要重新长好,这玩意儿急不来。
丁清给他喂了不少疗伤的药,但不知道怎么了,恢复速度远不如正经修士。
“你这体质也太差了。”丁清嫌弃地说,“人家筑基修士断了肋骨,三天就能长好,你倒好,十天了还跟个玻璃人似的。”
“我哪知道?”江野翻了个白眼,“我这身修为是吃功德吃出来的,又不是正经修炼的,体质的短板一直没补上。肯定是这个小天地能力有限,没办法模拟出我完美的状态。”
“轰!!!”
一道惊雷劈下,一旁的大树瞬间成为焦炭。
“哥!我错了!您是我见过最公平公正的小天地!我刚才喝醉了!您大人有大量!”
“哈哈哈,刚才不是还很狂?”
戊和己全程一言不发,一个抬前头一个抬后头,跟俩AI似的。
江野中途试图跟他们聊天,问了八个问题,收获了两次摇头和一次疑似呼吸声的回应,遂放弃。
云中郡到了。
远远看见城门的时候,江野就从担架上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到家了到家了!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不能让师兄们看到我这副德性,太丢人了。”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丁清嘴上嫌弃,但还是朝戊和己使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地把担架放下,退到一边。
江野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城门走去。
甲乙丙三位师兄已经站在城门口等着了。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他们知道丁清三人平安归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跟过年似的。
甲大师兄站在最前面,那双眼睛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确认所有人都活着、都全须全尾,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松了一口气。
渡仙门还是完整的,很好!
乙站在他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冲上去挨个抱一遍。
丙更是夸张,眼眶都红了,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砂锅,也不知道炖了什么好东西。
“回来了?”甲开口,声音不大,但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一样。
“回来了。”丁清上前一步,代表所有人回答。
甲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在江野身上多停了两秒,看到他浑身是伤的样子,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没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平安就好。”
乙就没那么矜持了,直接冲上去给了丁清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算回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啊?你们也太乱来了!”
“是小师弟乱来,我们的行动都是很有规划的。”丁清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不忘撇清关系。
“那他冲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额....围殴,哦,阻止他。”
“……你别和小师弟学坏了。”乙松开丁清,又转头去看戊和己,两人安静地站在后面,像两棵沉默的树,“你俩也是,回来了也不吭一声。”
戊:“乙师兄好,吭。”
乙:“.......回去就把你的剑拿来当烧火棍!”
戊:“!”
己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乙:“......”
这师门好像就我和大师兄是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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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云中郡之后,日子一下子就安生了。
火神殿没了,这方天地里再也没有能遏制江野的力量了。
但江野没打算跟剩下的那些修士讲什么和平共处。
“不接受投诚。”江野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碗排骨汤,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有非同盟的修士,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李问挑了挑眉:“你确定?有些人可能愿意归顺。”
“归顺个屁。”江野喝了口汤,“今天归顺明天反水,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天天盯着他们。
清羽宗有底气打第二轮,我渡仙门可不想费那个力气!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老祖宗教导我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老祖宗还教过你什么?”
“教过我——能动手就别哔哔。”江野把碗放下,“而且你想想,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当年跟着火神殿一起混的?有多少手上沾过无辜人的血?我给他们机会,谁给那些死人机会?”
李问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甲在一旁喝茶,沉默地点了点头。
“行。”丁清站起来,“那就杀。”
这小姑娘膨胀了,在外界她的修为垫底,现在仗着有点优势,无脑得很。
接下来十五年,江野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是发展科技。纯的,不带一点灵力那种。
他在云中郡搞了个“工坊”,专门研究怎么把凡人能用的东西造出来。
什么水利驱动的纺织机、齿轮传动的磨坊、蒸汽机、轴承、活塞……乱七八糟的东西搞了一大堆。
每天把自己弄得跟个煤黑子似的,但乐此不疲。
李问看他天天泡在工坊里,忍不住问:“你搞这些有什么用?等我们出去了,这些东西又带不走。”
“带不走没关系,知识留得下。”江野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个锉刀在修一个齿轮,“我把技术教给这里的凡人,让他们自己就能搞。不用灵力,不用阵法,只要有手有脑子就能学会。”
“你打算教他们?”
“对啊。我走了之后他们还得过日子呢。”
李问拿起一个奇形怪状的零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轴承。减少摩擦用的。”江野一把抢回来,“你别乱动,我调了好半天间隙。”
李问摇了摇头,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第二件事是追杀所有非同盟的修士。
这件事由净明负责,沈昭当副手。
这娃断了只手,反而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修为没涨,战力反而上了一截,江野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
江野?江野负责在工坊里搞发明,然后远程喊一句“杀就完了,别跟我汇报细节”。
净明的策略很简单:地毯式搜索,找到就杀,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
那些落单的修士、小股势力,碰上基本就是一刀的事。
但后来就不那么顺利了。
剩下的修士不傻,眼看着一个一个地消失,终于意识到江野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们开始抱团,开始联合,开始反抗。
最激烈的一次,十来个金丹期的修士组了个联盟,设下埋伏,差点把戊给围了。
接下来的几年,追杀变成了拉锯战。
残余的修士们被逼得走投无路,东躲西藏,时不时搞个伏击、设个陷阱,垂死挣扎。
但大势已去,江野这边的实力碾压太明显了。
占据整个地图,功德刷得飞起,同盟这边金丹中期都不好意思出去打招呼。
一点一点地磨,一个一个地杀。
又过了几年,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些曾经设伏、反扑、叫嚣着要跟江野同归于尽的修士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死的路上。
到第十五个年头的时候,江野把整个天地翻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漏网之鱼了。
所有非同盟的修士,尽数消灭。
一个不剩。
可惜,他们还没被传出去,看来就一定要待满七十年了。
李问来找他的时候,江野正在工坊里捣鼓一个新发明——一种不用灵力就能制冷的装置,原理是利用压缩空气膨胀吸热,说起来简单,但要做出密封不漏气的活塞缸还是挺麻烦的。
“江野。”李问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壶酒。
“哟,李先生啊,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活塞环是不是装反了。”
李问走过去看了一眼:“没反,但是你这个气缸内壁有划痕,漏气了。”
“……我就说怎么老是不降温。”江野嘟囔着把气缸拆下来重新打磨,“你来得正好,我找你是有正事。”
“明明是我来找你有正事,怎么变成你找我有正事了?”李问无语。
“谁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正事。”江野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你说,现在试炼者都没了,胜负已分,大家是不是可以歇歇了?”
“我就是来问你这个的。”李问说,“天天看你窝在工坊里搞这些,不累吗?该修炼的修炼,该休息的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这方天地的原住民就好。你又不是他们的亲爹,操那么多心干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野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叹得很深沉,深沉到李问都有点意外。
“你不懂。”江野放下锉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老祖宗的血脉在我身上展现出来了。”
“……什么血脉?”
“种地血脉。”江野一脸严肃,“我们老江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骨子里刻着一种本能——看到一块地,就想把它种满东西。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这方天地就是我打下来的地,我得把它种满。”
李问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农民种地好歹能收粮食,你这搞一堆铁疙瘩能收什么?”
“收工业革命啊。”江野理直气壮,“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我知道,等我们走了之后,现在这种繁荣景象维持不了多久。人性嘛,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乘着乘着就把树砍了当柴烧。我辛辛苦苦搞起来的这些东西,过个百八十年,估计就得被人败光。”
“那你搞它干嘛?”
“因为我在啊。”江野说,“我在一天,就没人敢败。我不在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但至少我现在多打一分根基,将来他们就能多败两年。我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家底,这些都是我的子民,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我知道我定下的制度不是完美的,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目前看来,它就是最适合的,能让百姓过得最舒服的,我想让这种生活多维系两年。”
李问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野,江野坐在木箱上,满手油污,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衣服上全是灰,活像个修水管的工人。
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那种光,李问只在少数几个人眼里见过。
“江野。”李问开口,声音有点不一样了。
“嗯?”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混不吝的泼皮。”
“谢谢你的夸奖。”
“但今天我改主意了。”李问举起酒壶,朝江野晃了晃,“你这个人,仗义。”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发现啊?我这人浑身都是优点,仗义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你脸皮厚的优点我确实早就发现了。”李问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壶递给江野。
江野接过,也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这什么酒?这么冲?”
“自己酿的,度数高了点。”
“你还会酿酒?我以为你只会吟诗作对。”
“闲着没事学的。种地、酿酒、烤地瓜,都是手艺。”李问说,“行了,我走了。”
“去哪?”
“云游。”李问转身往外走,“这方天地这么大,我还没好好看过。趁着还有几十年,到处走走看看。你不是说要给这里的人留点东西吗?我也学学你,走到哪教到哪,能教多少算多少。不过我不教你那什么蒸汽机,我就教人种地。民以食为天,你那些铁疙瘩又不能吃。”
“你会种地?”
“比你强。”李问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这些年可都是深入基层。你那两把刷子,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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