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修什么仙》 第516章 交接 净明的动作比江野预想的还要快。 第三天一早,一封信就送到了龙泉郡守府,措辞客气得不像话,大意是:云中郡那边已经安排妥了,周伯衡周郡守正等着交接,江道友随时可以过去。 江野看完信,随手丢给李问:“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比我还急。” 李问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急着甩锅呗。北狄最近在云中那边闹得凶,听说上个月又折了几千兵进去。” 江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吧,那就去一趟,再不去北狄把我的兵都打完了。” “就咱们几个?”李问看了看他身后,“不多带点人?” “带那么多人干嘛?又不是去打架。”江野想了想,“把沈昭叫上,那家伙最近闲得发慌,整天在后院练剑,树都被他砍秃了三棵。” 李问嘴角抽了抽:“你让他赔了吗?” “赔什么赔,那树又没花钱,野生的。”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骑马上路。 马腿上贴了灵力符,跑起来比普通马快了一倍不止,但从龙泉到云中还是得将近两天。 第二天下午,云中郡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远远望去,那城墙巍峨壮观,高约五丈,青灰色的城砖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墙垛口后面隐约可见飘扬的旗帜,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气势十足。 但走近了就发现,城墙上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有的地方还嵌着断裂的箭杆,没来得及拔干净。 城门大开着,车马行人进进出出,秩序井然。 两边站着两排兵丁,披甲执锐,站得跟钉子似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城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战袍,腰佩长刀,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年纪相仿,穿着青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倒是比前面那位从容得多,只是一双眼睛格外锐利,从江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江野的脸。 道袍素净的净明一脸郑重地站在一旁,只是见到江野真的来了,眼中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盼着江野尽快到任,好早点完成朝廷交代的任务,也算去了他的心魔。 江野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过去,抱拳笑道:“周将军?久仰久仰。” 周伯衡微微一愣:“你叫我什么?” “周将军啊。”江野理所当然地说,“我听说你打仗猛得一批,叫将军比叫郡守合适。” 周伯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但也没反驳。 他抱拳回礼:“阁下就是江野江郡守?” “对,就是我。”江野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周伯衡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那个摇扇子的青衫客:“这位是段麟羽段先生。” 段麟羽折扇一合,朝江野拱了拱手,“久仰江郡守大名。” 江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大梁第一谋士?” “都是同僚抬爱,虚名而已。”段麟羽微微一笑,“比不得江郡守实打实的本事。” “客气客气。”江野随口应付了一句,心里却在琢磨这个人的眼神——这种心思深沉的谋士,最是麻烦。 随后他转头看向净明,摆了摆手:“净明师兄,咱就不寒暄了哈!” 净明此刻满心都是尽快完成任务,本就不懂官场寒暄的客套,自然不会和江野计较语气,只含笑点头,故作矜持地应了一声,眼底的急切藏得极深。 周伯衡引着他们往城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云中的情况,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句废话。 “云中郡现有户籍二十七万余户,人口约八十六万。驻兵十万,其中骑兵两万,步卒八万。粮仓存粮够全军百姓吃五个月,军械库的箭矢储备还算充足,但刀甲损耗严重,急需补充。” 江野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八十六万人养十万兵,这比例有点狠啊。” 周伯衡看了他一眼:“不养十万兵,云中早丢了。” “也是。”江野点点头。 周伯衡继续说:“北狄那边最近在调兵,据斥候回报,他们至少集结了四万骑兵,外加一个筑基初期和两个炼气期的修士。北狄修士擅长防御,进攻能力一般,但架在阵前当乌龟壳用,我们的箭矢射不透他们的灵力罩,步卒冲不进去,很难受。” “一个筑基两个炼气?”江野挑了挑眉,“那你们之前怎么扛的?” “朝廷派来的五个炼气后期。”周伯衡语气平静,“他们的作用不是打赢,是拖。只要对方修士不参战,我就有必胜的把握。” “能拖住?” “能。”周伯衡淡淡道,“北狄的修士都很惜命,从不深入阵中。他要是真敢冲进来,我拿三千条命换他,换完了我还能再征三千,他死了可就没人补了——北狄总共就那几个修士,死一个少一个。” 江野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说起拿命换命,语气竟跟说“今天吃了吗”一样淡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囿于凡人眼界,他不知道,筑基修士出手,没个几万兵马根本拦不下。 到了郡守府,正厅里摆好了茶,众人依次落座。 净明这才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书递给江野:“江道友,这是云中郡的全部卷宗,你可以先过目。” 江野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便放在一边,转头看向一旁的周伯衡:“不急着看。我先问你个事,北狄最近一次进攻是什么时候?” “七天前。”周伯衡面无表情,“折了我们一千八百人,杀敌约三千。城墙南段被轰了个口子,已经抢修完毕。” “一千八换三千,这仗打得挺值啊。” “不值。”周伯衡语气沉了几分,“死的是我的兵,怎么算都不值。” 段麟羽忽然开口:“江道友似乎并不担心北狄那个筑基期的修士?” 江野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一个筑基初期,还偏防御,我担心什么?担心他用乌龟壳把我砸死?” 段麟羽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之前朝廷那五个炼气后期能撑住,全靠周将军用麾下将士的命填。” “那你们还急着甩给我?”江野歪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段麟羽的笑容顿了一下,勉强道:“朝廷的意思是,江郡守想必也有办法应对修士的威胁。” “我有办法。”江野说。 段麟羽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打不过就跑呗。” “……”满厅一时寂静。 “开玩笑的。”江野摆摆手,语气恢复随意,“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再说了,一个筑基初期而已,这种货色我一眼瞪死仨。” 段麟羽的笑容彻底僵住,周伯衡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江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不信就算了。” 段麟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江郡守,云中这十万兵马,你打算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等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周伯衡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乌云:“江道友,云中八十六万百姓、十万将士的命,交到你手里了。你要是没那个本事,趁早说,我自己扛。” 江野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笃定:“周将军,你守了云中二十多年,守得不错。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没想明白,从今天起,这是我的地盘,包括你在内,都是我的兵。你扛不扛的,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周伯衡瞳孔微缩,正要开口辩驳,一旁的净明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周将军,朝廷另有任命,恐怕不能再留在云中,也不能听江道友差遣了。” 江野看这阵仗,挑了挑眉,戏谑道:“怎么着?朝廷这是又给你派新活儿了?” 净明不再迟疑,从怀里取出一道火漆封缄的圣旨,双手捧着展开,朗声道:“圣旨到——周伯衡即刻调任武陵郡,云中郡军政事务全权移交江野,不得延误,钦此。” 周伯衡闻言,当即躬身接旨,语气恭敬却无波澜:“臣,领旨谢恩。” “武陵郡?”江野念了一遍,笑着打趣,“你这是直接去做大内统领了?” 话音刚落,净明便上前一步,躬身补充道:“江道友,有一事需向你说明。此前朝廷派来协助云中防守的五名炼气后期修士,在前几日与北狄修士对峙时皆受了伤,灵力耗损严重,已无法继续驻守,今日一早便已撤防,回去静养调息了。” 江野挑眉,随口问道:“那他们走了,云中修士这边岂不是空了?” “道友放心。”净明连忙说道,“朝廷已加急调配轮换的修士,预计半月内便能抵达云中,在此期间,还需道友多费心应对北狄修士的威胁。” “既然是朝廷的意思,周某不敢不从。”周伯衡将圣旨小心翼翼收好,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把人调走,留个空壳子给我,我要是守不住,那就是我江野没本事,跟朝廷没关系;我要是守住了,功劳也是朝廷的——毕竟地盘和人才都是朝廷给的。这个皇帝怎么这幅小家子气的样子。” 段麟羽干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终究没接话。 周伯衡看着江野,目光复杂难辨,语气恳切:“江郡守,我走之前,能交代的都交代给你。云中这十万兵,我带了多年,底子是好的,就是缺个能拿主意、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那你别走呗。”江野随口说道。 周伯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圣旨已下,抗旨就是满门抄斩。我这条命无所谓,但我那三百亲兵跟了我十几年,我不能害他们。” 江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咧嘴一笑:“行吧,那你路上慢点走,别着急。万一过两天朝廷又改主意了呢?” 周伯衡没接这个茬,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长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然后转过身,朝江野郑重抱了抱拳:“江郡守,云中交给你了。北狄那个筑基修士,别跟他硬拼,耗着就行——他耗不起。”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没有半分留恋。 当天晚上,周伯衡的亲兵便连夜收拾好了行装。 三百人披甲执锐,几辆马车载着家当,整肃有序地在郡守府院内待命,没有多余的喧哗,却透着一股离别的凝重。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伯衡便一身戎装,翻身上马,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低头看向站在府门口的江野,再次郑重抱了抱拳:“江郡守,云中就托付给你了。” 江野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底气:“放心去吧,云中丢不了。” 周伯衡不再多言,大喝一声:“出发!”三百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轰隆隆地响起,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江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周伯衡的身影、段麟羽摇扇的模样,还有三百亲兵的马蹄声,一同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城门方向,再无踪迹。 李问走上前来,低声道:“都走了,郡守府里,就剩我们三个了。” 江野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走了也好,省得有人在跟前晃悠,碍眼。” 净明:“.......” 我还在啊! “哦,差点忘记净明师兄了,你啥时候走啊?” “立马就走!不碍你的眼!”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布阵 净明说走就走,比周伯衡走得还干脆。 江野站在郡守府门口,看着净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啧了一声:“跑得真快,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李问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想问他能不能把那五个受伤的炼气修士留下来养伤,好歹也是人形灵力盾牌,摆城墙上吓唬人也行啊。” “人都走远了,现在追还来得及。” “追什么追,走了就走了。”江野转身往回走,“你俩晚点跟我走一趟,有正事。” 李问和沈昭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也是,我们需要赶快把边防整好,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江野停下脚步:“那些先放放,还有更重要的。” “你是说先把修士搞过来?” 沈昭皱眉,他们现在一共就四个筑基,之前防着云中,现在云中归自己了,确实可以先调人过来。 “不是,来不及的,来了也没用。” “什么来不及?” “周伯衡一走,北狄那边肯定坐不住。你们猜他们几天能到?” 李问皱眉:“这么快?消息传过去也要时间吧。” “用不了。”江野伸出一根手指,“北狄在云中城里肯定有探子,周伯衡调走这么大的事,半天就能传回去。北狄那边集结兵力再过来,最多三天。” “三天?”沈昭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修士呢?他们的修士要从后方调过来,没那么快吧?” “不好说。”江野叹了口气,“北狄这次要是真想来捡便宜,肯定会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万一来俩筑基后期的,咱全部都要歇菜。” 李问倒吸一口凉气:“筑基后期?你确定?” “不确定,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这么干。” “哪怕不是筑基后期,来几个筑基中期,把我们几个主力拖住,光靠咱这还没磨合的兵将,能扛得住?” 沈昭:“你不是很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况且我也没能打到那个地步。” 李问:“你不是要金丹了?” “你别造谣啊!我可没这么说过!” 李问:“.....行,狗说的。” “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今晚你俩跟我去布个阵。” 李问、沈昭:“布阵?” “....你俩到底是不是修仙的?阵法是以弱胜强的绝佳方法你们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李问摇头,“但是这个小世界根本没有可以布阵的材料,你用什么布?” “....和你们这些仙巴佬说不通,跟我来就是了!” 当天夜里,三个人出了云中城,一路向西。 狼牙原离云中城大约三十里,是一片绵延数里的平原,没有任何可以设置障碍的地方,骑兵到了这里简直势不可挡。 江野看了看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儿了。” 李问和沈昭对视一眼,没搞懂他在干嘛。 “你站那儿吹风呢?”李问忍不住问。 江野没理他。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虚虚地朝前一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问正要再开口,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从江野身上弥漫开来,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巨剑悬在头顶,剑锋朝下,随时可能落下。 空气变得凝重,呼吸都变得困难,后脊背一阵阵发凉,汗毛根根竖起。 沈昭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脸色微变。 李问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 以江野的身体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剑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却没有任何声音。 那些剑意像是活的一样,在泥土中、在岩石上、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李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冰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江野收回手,睁开眼,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来,看见李问和沈昭的脸色,愣了一下:“你俩怎么了?脸白得跟鬼似的。” 李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你……你刚才那是什么?” “布阵啊。”江野理所当然地说。 “布阵?你就这么比划了一下?” “不然呢?”江野歪了歪头,“还要我摆个香案、烧个黄纸、请个祖师爷吗?” 沈昭松开了剑柄,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江野,目光复杂:“你的剑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还行吧。”江野随口说,“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在仙界好像不怎么流行。” 李问苦笑了一声:“不是不流行,是没人愿意花时间去修。” “为什么?”江野一脸不解。 “因为仙界的起点是渡劫成仙。”沈昭淡淡地说,“在这之前,大家都是‘凡人’,拼了命地修炼、渡劫,就是为了跨过那道门槛。成仙之后,寿命、灵力、悟性都会发生质变,到时候再修什么都事半功倍。所以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堆修为上——丹药、功法、机缘,能快一步是一步。剑意这种东西,修起来慢,还不直接提升修为,谁有闲工夫去琢磨?”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所以你们仙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先成仙,再学做人?” “差不多吧。”李问摊了摊手,“反正大家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谁因为修了剑意就更容易渡劫。倒是那些修为堆得高的,渡劫成功率确实大一些。” “挺好的。”江野对仙界这种修行方式不做评价,道法的强大他也见识过,不过道法更加依赖修为,现在这种情况,剑意更加实用一些。 三个人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了一晚。 第二天白天,江野又去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剑意大阵的状态,确认没问题后,让两人往特定的节点输入灵气,然后就带着虚脱地李问和沈昭回了城。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一剑 第三天,北狄果然来了。 斥候连滚带爬地跑进郡守府,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报——北狄大军距城不足五十里!骑兵约五万,修士……修士十人,其中三个气势极强,至少是筑基期!” 江野正在后院喝茶,听完汇报,慢悠悠地站起来,把茶杯放下:“来了啊。” 李问和沈昭同时站了起来。 “走。”江野大步往外走,语气随意得像去赶集,“去迎迎他们。” “就咱们三个?”李问追上去,“五万骑兵,十个修士,咱们三个去迎?”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的大阵?”江野翻身上马,“他们只要进了阵,修士就是靶子。至于那五万骑兵,没了修士撑腰,他们敢攻城?云中城墙上还有十万兵呢。” “不是不信,是不知道该怎么信,你表现出来的修为忽高忽低的,我们不是很有底气啊。” 李问毫不客气吐槽,说江野弱,之前在龙泉留下的巨剑堪称金丹之下无敌;说他强,现在不过三个筑基,又是布阵,又是他们当充电宝给大阵补灵。 “我没跑啊,这还不值得你们信?” “.......” 好有道理! 沈昭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把长剑往马鞍上一挂,跟在江野身后。 李问看了看他们俩,叹了口气,也上了马。 三匹马冲出城门,朝着狼牙原疾驰而去。 北狄大军行军极为谨慎,先头队伍派出了两名炼气修士,骑着快马绕着狼牙原反复探查,灵力探知之力一遍遍扫过整片平原,连地底的草石、空中的气流都细细排查。 可江野的剑意大阵本就隐匿至极,不以寻常灵力波动显形,而是将锋芒尽数藏于泥土、石缝与虚空之中,全无阵法运转的气息;加之北狄修士对剑道剑意一窍不通,根本察觉不到这股内敛到极致的剑息。 两名探路修士来回巡视数圈,并未发现半分埋伏痕迹,当即折返,对着居中的筑基中期修士躬身回禀:“师兄,狼牙原一切如常!” 那筑基中期修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倨傲,冷哼一声:“量云中那群酒囊饭袋,也来不及布防,我军行动迅猛,他们根本反应不及,全速前进!” 他自诩此次出兵神速,江野刚任郡守,绝无可能布下有效防御,再加上探路修士回报无异样,当即放下所有戒备,下令大军全速开进狼牙原。 没过多久,远处地平线扬起漫天尘土,黑压压的骑兵纵队绵延数里,如同乌云压境,马蹄踏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我操。”李问趴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三个筑基中期,七个炼气,五万兵。” “小问题,”江野语气轻松,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我的阵能对付。” 沈昭握紧了剑柄,低声问:“什么时候引爆?” “不用引爆。”江野盯着山下,嘴角微微上扬,“剑意大阵跟符阵不一样,它没有‘引爆’这个概念。它一直都在,只是睡着了。等那些人走进来,它自然就醒了。” 李问和沈昭同时看向他。 江野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山下北狄的队伍一点点进入狼牙原。 到了这里,骑兵的优势终于可以完全展示出来了,一往无前的气势,哪怕筑基修士都要掂量一下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拦下这支军队。 骑狼的筑基修士落在了队伍中段,不紧不慢地跟着。 江野的目光锁定了他们,一动不动。 五万人的队伍,从进入狼牙原到完全进入,花了不到一刻钟。 等最后一个骑兵也踏进了平原,江野轻轻地“嗯”了一声。 “醒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狼牙原猛地一颤,并非地动山摇,而是一股极致锋锐的气息,从地底、从虚空之中骤然迸发,直冲九霄! 北狄修士终于察觉致命危机,最前方的筑基修士脸色骤变,厉声大吼:“有埋伏!全力防御!” 他双手飞速掐诀,浑厚灵力喷涌而出,化作厚重的黑色灵力护罩,将自身与胯下幽冥狼尽数笼罩;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也不敢怠慢,瞬间祭出各自本命法宝,一面玄铁重盾、一柄骨牙长刀横在身前,七名炼气修士也齐齐运转灵力,结成防御阵,挡在骑兵阵前。 他们反应不可谓不快,可终究慢了一步。 虚空之中,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型银色巨剑凭空凝聚,剑身上流转着凛冽的剑意光华,剑压笼罩整个狼牙原,仿佛要将天地劈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高空轰然斩落! 巨剑斩落的瞬间,三名筑基中期修士齐声暴喝,倾尽全身灵力,催动法宝与护罩拼死抵抗,七名炼气修士也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前方防御,妄图拦下这惊天一剑。 玄铁重盾与灵力护罩爆发出刺眼黑光,与巨剑剑刃狠狠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灵力余波席卷四方,吹得骑兵们人仰马翻,战马惊恐嘶鸣。 仅仅数息,防御便彻底崩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玄铁重盾寸寸碎裂,灵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炸开,三名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被剑意瞬间撕裂,强横的剑意余威狠狠轰入他们的灵海,三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从狼背上重重栽落,浑身经脉受损,修为大跌,彻底失去战力。 七名炼气修士更难抵挡,剑意扫过,半数人灵海震荡昏厥,剩余几人也灵力溃散,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所幸,巨剑威能被修士们以自身修为硬生生抵消,并未波及后方的普通骑兵。 只一剑。 北狄十名修士尽数重伤,无一幸免。 五万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战马嘶鸣,队伍大乱。 前排的骑兵勒不住马,后排的还在往前涌,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李问趴在石头上,浑身僵硬。 他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把剑同时指着,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昭,发现沈昭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昭可是筑基期,而且也是用剑的。 居然连这股剑意余威的压迫都扛不住。 江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乱成一团的北狄大军,语气轻松得像刚吃完一顿饭:“搞定。” 李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你说你废那么多功夫布阵做什么....直接下去把他们全砍了不一样嘛?” “不保险啊,”江野转过身,背对着山下乱成一锅粥的北狄大军,伸了个懒腰,“我说了,我还不是金丹,情报里又说他们擅长防御,万一我被拖住了怎么办?布阵就挺好的,拿不下他们也能消耗一些,顺便看看他们的实力,再决定跑不跑路,你看,我现在多省力。” 沈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那个剑意……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剑意化形吧...好久没全力施展了,”江野想了想,“反正够用就行。” “够用?”沈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仅凭剑意,你把三个筑基、七个炼气一剑劈废了,这叫够用?” “不是这样说的,”江野连连摆手,“这不是我偷懒用了你们的灵力嘛,要是用我的,这五万骑兵我有把握留下一半。” “...........” 对不起,拖你后腿了咯。 “不用这样看我,我的灵力留着还有用,走啦走啦,回去睡觉!” “就走?”李问指了指山下,“他们还在下面呢。” “让他们乱去,等他们收拾完残局,至少得大半天。等他们重新组织起进攻,我早就在城墙上喝茶了。”江野翻身上马,“再说了,三个筑基废了,七个炼气废了大半,他们还敢攻城?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不敢。” 沈昭跟着翻身上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修了几百年道法,堆了几百年的修为,到头来还不如你几十年的剑意。” 江野看了他一眼,难得正经了一回:“别想太多,各有优势罢了,出了这小天地,你们的道法直接按着我打。” 沈昭沉默地骑着马,若有所思。 北狄的大军在狼牙原乱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把队伍重新整好,北狄将领看着满地昏厥修士,心知再攻也是送死,咬牙下令撤军。 三个筑基修士被人抬着走的,七个炼气修士有两个是自己走的,剩下五个也是被抬走的。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小天地。 云中郡守江野,以剑意大阵引天地之威,一剑废北狄三筑基、七炼气,五万铁骑不战自溃,威名一夜传遍小天地。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9章 十年 消息传出去,云中郡的门槛差点被踩平。 天璇宗、玄天宗、紫霄阁……江野听都没听过的宗门,咋咋呼呼挤了一院子,话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江道友年轻有为,我宗愿与贵郡永结盟好,共守小天地,资源共享,互利共赢!” 江野一个都没见,连茶水都没让下人上,最后只拍板选了渡厄门。 这可是老熟人,知根知底,江野懒怠浪费精力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干脆就把这份好处便宜了老伙计。 两家也没搞什么繁琐仪式,就简简单单围坐喝了杯茶,你一言我一语敲定盟约,事儿就成了。 其他宗门一听这结果,脸个个绿得跟青菜似的,却没人敢上前找江野理论——狼牙原一战的威慑还在,谁也没信心跟江野掰手腕。 当天就麻溜收拾东西,搬得远远的,生怕晚了惹祸上身。 做不成朋友,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与其日后自讨苦吃,不如趁早搬家避祸,这账他们还是算得清的。 周遭没了外敌叨扰,江野终于能消停下来,专心搞自己的“小动作”。 他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全军装备雷火枪和雷火炮。 这几年,江野没闲着,带着龙泉的铁匠们没日没夜地琢磨改良,领头的周文远熬得头发都快掉光,妥妥的秃头危机前兆。 火药配方换了十七次,从最初的威力微弱,调到如今的烈性十足;枪管从粗糙的生铁,换成了坚韧耐磨的精钢;子弹也从普通铅丸,换成了江野说不出具体名字、却威力倍增的特殊材料。 雷火枪的威力也与日俱增,从最开始的炼体三四层就能躲开,到现在能威胁炼体七八层;雷火炮就猛了,李问在大意的情况下都被轰得狼狈不堪,最后耍赖飞走。 从那天起,雷火炮成了三郡军队的镇军之宝。 江野专门组建了一支“神机营”,共五千人,每人配备一把最新款的连发雷火枪,再加上三百门雷火炮,火力猛得不像话,堪称小天地里的“移动杀器”。 有了这支部队撑腰,江野终于腾出手来,开始开疆扩土。 这小天地里,除了大梁和北狄,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小国。 以前江野又要防云中,又要防修士,自己能用的人确实少,没功夫搭理他们,这些小国就三天两头来偷鸡摸狗,净干些恶心人的事——今天抢个村子,明天杀几个百姓,扰得边境百姓不得安宁。 江野忍了几年,如今没了外敌牵制,终于忍无可忍,拍板决定:“打!” 他坐在地图前,手指头点着那些小国的位置:“先从最欠揍的赵国开始,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不安分。” 这场战争,打得跟割韭菜似的,毫无悬念。 赵国的骑兵还没冲到三郡军队阵前,就被神机营的三段击打得人仰马翻,成了筛子;雷火炮对准赵国城门,一炮一个窟窿,城墙瞬间被炸得千疮百孔。 赵国的大将当场就吓尿了裤子,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没多久,赵国国君就被士兵押到了江野面前,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连连求饶,生怕江野杀了他。 江野看了他一眼,没多废话,只淡淡说了句“早干嘛去了”,就让人把他带下去好吃好喝供着——不虐待俘虏,这是江野定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接下来的几年,江野如法炮制,把那些不老实、爱搞事的小国一个个吞并,尽数并入凤仙、龙泉、云中三郡。 每打下一个地方,江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贴告示,言简意赅,只有三句话:不抢百姓一针一线,原来的田地还是百姓的,今年赋税全免。 百姓一开始还不信,毕竟以前打仗,士兵抢东西、官员盘剥是常事。可等他们看到三郡的官兵真的秋毫无犯,甚至主动帮他们修路、盖房、开垦荒地,民心哗啦啦地就倒向了江野这边。 十年时间,凤仙、龙泉、云中三郡的面积,已经比大梁九郡还要大。 街上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商贩,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 而这十年间,江野干得最多的事不是打仗,也不是修炼,而是定规矩。 李问总调侃他,说他得了“制度癖”,一天不折腾几条条文就浑身难受,闲得发慌。 江野也不反驳,每次把新拟好的条例扔到桌上,对着李问、沈昭几人扬了扬下巴,嬉皮笑脸地说:“来,挑刺,找出一个漏洞,我请你们喝城西最好的茶。” 一开始挑刺的只有李问,后来沈昭也加入进来,再到后来,净明道长也凑了热闹——自从渡厄门和江野结盟后,净明就隔三差五来云中郡串门,美其名曰“交流道法”,实际上就是来蹭吃蹭喝,顺便凑个热闹。 这天,净明翻着江野新拟的条文,眉头皱成了川字,指着“村老会”那条,语气带着质疑:“你这‘村老会’搞得太过了吧?这些百姓大多连字都不识几个,你让他们自己选村老?选出来的能是什么正经人,说不定都是些油滑之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识字就不懂好坏?”江野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反驳,语气理直气壮,“他们种了一辈子地,谁老实谁滑头,谁公道谁偏心,心里门儿清得很。识字不识字,跟会不会做人、能不能公道办事,那是两码事,别搞那些刻板印象。” 净明愣了愣,琢磨了片刻,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不甘心,又指着后面的条文问道:“那县官呢?县官可是朝廷任命的,你让一群村老跟县官对着干,县官还怎么管事?岂不是乱了套?” “谁让他们对着干了?”江野把瓜子壳精准弹进纸篓,“县官管该管的事,村老管该管的事,各司其职。修路架桥、防灾赈灾、收税征兵,这是县官的活儿;但摊派劳役之前,要不要问问百姓扛不扛得住?分地的时候,要不要听听百姓觉得公不公平?这种关乎百姓生计的事,县官一个人说了不算,村老点了头,才能推行。” “这叫制衡。”沈昭在旁边淡淡插了一句,目光落在条文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同。 “对,制衡!”江野立马指了指沈昭,对着净明扬了扬下巴,“你看人家沈昭,多有文化,一说就懂。” 沈昭没理他的嬉皮笑脸,继续低头看条文。 净明又翻了翻后面,看到一条叫“公议堂”的规定。 条文上写着:每个月初一、十五,各县城专门辟出一间大堂,百姓可以进去随便说、随便骂——骂官府、骂政策,甚至骂江野本人,都没人拦着。骂完之后,还有人专门记录下来,贴到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让全城百姓围观,官府必须在限期内给出回应。 “你就不怕有人趁机煽动民心,聚众造反?”净明皱着眉,满脸担忧,“这要是有人故意挑事,岂不是要乱了三郡的秩序?” “造反?”江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以我现在的声望,路人敢说我一句坏话,都得被百姓的唾沫淹死。虽然我也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不行,但说实话,被百姓拥护的感觉,是真爽。” 净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算是看明白了,江野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门儿清着呢。 “再说了,”江野收起笑容,补充道,“公议堂又不是只许骂不许夸。上个月有个老农,专门进去说我分地分得公道,还给我唱了段梆子戏,唱得别提多好听了。我让人抄下来,贴在城门口,自己偷偷看了好几遍,美得很。” 李问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拆台:“你这叫虚荣,不叫民调。” “我这就是民调!”江野梗着脖子反驳,“百姓夸我,说明我做得好;百姓骂我,说明我有地方做得不到位,正好改,多好。”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又十年 又过了十年。 江野没有再往外打。 不是打不过,是懒得打。 那些小国被收拾过一轮后,剩下的要么乖得像鹌鹑,要么跑得远远的,搬到了三郡军队够不着的地方,缩着脖子过日子,再也不敢来边境偷鸡摸狗。 江野乐得清静,每天窝在云中郡的衙门里,不是折腾律法条文,就是窝在后院搞他的“稀奇古怪研究所”。 对,他就给那地方起了这名。 李问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就不能起个正经名字?比如天工院、神机阁之类的?” “天工院?”江野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开武馆的。稀奇古怪研究所,多好,一听就知道里面干的事不正经。” “你也知道不正经?” “我说的是听起来不正经,实际上很正经!”江野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桌上的图纸,“你看,这是周文远最新捣鼓出来的东西,我管它叫‘无线电传讯阵’。” 李问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阵纹画了三大张,中间还夹着几根铜丝、一小块黑色晶体,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铜盒子,盒子上方竖着一根短短的天线。 “这玩意儿能干啥?” “就是无线对讲机。”江野指着图纸解释,“不需要玉简,不需要灵气催动,普通百姓拧开开关就能用。有效距离……三百里。” 李问瞳孔一缩:“三百里?!” “对,三百里。”江野得意洋洋,“我让周文远把传讯阵和电磁感应原理结合了一下——你别问电磁感应是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能传三百里。成本嘛,大概二百文一台。” “二百文?!”李问声音都变了,“玉简一块要五十灵石!你这个二百文?” “量产还能再降。”江野翘着二郎腿,“主要是传讯阵需要修士布置,不然产量能爆棚。等我把信号中继塔建起来,覆盖整个三郡,到时候各村各镇都配上几台,遇到山洪、瘟疫、匪患,直接喊话,比骑马报信快一万倍。” 李问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啊?” “你要是早十年搞出这东西,打赵国的时候至于费那么大劲调兵?” “那不一样。”江野摆了摆手,一脸正经,“打仗的时候哪有功夫搞研发?再说了,这东西是我去年才想出来的,又不是十年前就能搞出来。你这个人,就是马后炮,放炮还放不准。” 李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稀奇古怪研究所里不光有无线电传讯阵,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蒸汽锻锤”——一个巨大的铁疙瘩,底下烧煤,顶上冒烟,一锤下去能砸扁三尺厚的钢板。李问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是炼丹炉炸了,烟尘滚滚,噪音震天,整条街都能听见哐哐哐的巨响。 “你就不能搞安静点?”李问捂着耳朵吼。 “安静?”江野戴着耳塞,笑得没心没肺,“工业革命的声音,懂不懂?这叫时代的轰鸣!” 再比如“热气球侦察器”——用牛皮和桐油布缝的巨大气囊,下面吊个竹篮,烧炭加热空气,能升到三百丈高空。李问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脸色发白,死死抓着竹篮边缘,江野倒是悠然自得,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你看,那是龙泉城,那是云中城,那边是凤仙。”江野指着地面,“从这里能看清方圆百里的地形、敌军调动,一目了然。以后打仗,我坐在天上指挥,地面部队按令行动,这叫降维打击。” 李问咬着牙说了句:“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推下去。” “别别别,我错了李哥。” 还有“显微镜”——其实就是几片打磨极精的水晶透镜叠在一起,能放大一千倍。 江野用它观察河水里的微生物,发现有好几种没见过的玩意儿,兴奋得三天没睡好觉,最后给它们起了名字:“轮虫”“变形虫”“草履虫”。 “你起名字的水平跟你起‘稀奇古怪研究所’一样烂。”净明道长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科学命名法。”江野振振有词,“再说了,你能起出更好的?” 净明道长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了。 另外还有“简易气象仪”——能测风向、风速、气压、湿度,配合江野总结的“云图识别法”,可以提前三天预测暴雨、大风。 三郡的渔民和农夫靠这个少死了很多人,每次预报准了,百姓就自发到衙门门口磕头,搞得江野怪不好意思的。 “磕啥头啊。”江野躲在屋里跟李问抱怨,“我又不是神仙,就是总结了一下规律。你要磕头去磕气压计啊。” “气压计是什么?” “就那个铜罐子。” “……你让人给铜罐子磕头?” “比喻!比喻懂不懂!” 李问觉得跟这人说话费劲。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生物化肥”。 江野让人把枯草、秸秆、人畜粪便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盖上土,发酵两个月,变成黑乎乎的肥料。这东西施到地里,庄稼长得又高又壮,产量翻了一倍不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粪便?”净明道长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你让百姓往地里浇粪便?” “发酵过的,不臭。”江野理直气壮,“而且效果比绿肥好多了。你种过地吗?没种过就别瞎哔哔。” “哔哔是什么意思?” “就是瞎说。” 净明道长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后少来蹭饭。 这十年,江野把能搞的基础科技都搞了一遍。 无线电通讯、热气球侦察、蒸汽锻锤、显微镜、气象预报、生物化肥、改良农具、标准化零件、流水线作业……能用的全用上,不能用的也硬塞给工匠让他们琢磨。 李问给他算过一笔账,这些年投入研发的钱,够养十万大军打三年仗。 “你就不心疼?”李问问。 “心疼啥?”江野一脸无所谓,“养军队是花钱,搞研发也是花钱,都是花钱,有啥区别?再说了,这些东西搞出来,百姓日子好过,我心里舒坦,值了。” “你这叫穷大方。” “我这叫投资未来。”江野拍了拍李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李啊,你这格局得打开。打仗能打赢一时,制度能管好一世,但科技——对,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能改变万世。懂不懂?” 李问表示他不懂,也不想懂,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去打火神殿。 说到火神殿,江野就头疼。 这些年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天地里三分天下。 东南这边,是江野的三郡。 经过二十年发展,大梁除了保持明面上的君主身份,大家都知道大梁现在是江野说了算。 最重要的是,江野的“科技树”点得飞快,神机营的雷火枪又迭代了第七代,能威胁炼体巅峰。 雷火炮也升级成了“蒸汽助推炮”,射程翻了三倍,一炮能轰塌半座城墙。 东北那边,是以北狄为首的各种小国,组了个松散联盟,名义上叫“北盟”,实际上谁也不服谁,三天两头内讧。 自从当年江野一剑劈了北狄七名修士后,他们就彻底老实了,举族迁徙到了东北角的苦寒之地,缩着过日子,再也没敢往南看一眼。 西边,是火神殿的地盘。 这些年火神殿也没闲着。 他们拉拢了一堆宗门,什么烈火宗、赤炎门、焚天谷……大大小小几十个,组成了所谓的“火神国”,也不怕晋级名额不够分。 名义上是个国家,实际上是火神殿说了算,殿主就是皇帝,长老就是大臣,弟子就是贵族。 据说现在火神国里,光金丹后期就有十三位,金丹前中期二十多位,筑基炼气近百。 这数字一出来,李问的眼睛就亮了。 “十三位金丹后期!”李问在议事厅里拍桌子,“我相信他们肯定整日鱼肉百姓!江野,灭了他们,咱们得涨多少功德?” 江野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眼皮:“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打打杀杀?人家火神殿又没招惹咱们,你巴巴地跑过去打人家,这叫不义之战,懂不懂?” “不义之战?”李问瞪大了眼睛,“当年他们要抢咱们的地盘,要杀咱们的人,要不是你扛住了,现在三郡早就是他们的了。你现在跟我说不义之战?”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江野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人家这些年确实没来惹咱们,连边境摩擦都没有。你主动打过去,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名声?”李问冷笑一声,“你在小天地里有名声可言吗?外面都管你叫‘人形天灾’,说你走到哪哪就遭殃。” 江野愣了愣:“这谁给我起的外号?” “不知道,反正传了很久了。” “……行吧,人形天灾就人形天灾。”江野倒也不太在意,耸了耸肩,“反正我也不靠名声吃饭。但你得想清楚,火神国那边可是十三位金丹后期,就算我能一挑十,剩下三个你扛得住?” 李问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扛不住。 这是实话。 李问这些年也没闲着,修为从筑基后期一路飙到了金丹中期,速度已经够快了。 但金丹中期和金丹后期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对面有十三位。 “所以啊。”江野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想打,是打不过。你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年?非要赶着去送死?” “那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 “等我元婴呗。”江野说得云淡风轻,“等我入了元婴,一巴掌拍死十三个,多省事。” 李问沉默了片刻,问了句:“你现在功德还差多少?”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没人比我懂 提起这个,江野就牙疼,他连连摆手表示不想谈。 他捂着腮帮子,脸皱成一团:“别问,不想谈,谈钱伤感情,谈功德伤牙。” 李问愣了愣:“你牙疼跟功德有啥关系?你一个金丹后期大佬还能牙疼?” “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江野龇牙咧嘴地喝了口茶,烫得直抽气,“我一想那数字就上火,一上火就牙疼,一牙疼就更不想想。你非让我想,这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李问看着他这副德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现在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的中大佬了,放在小天地里,走到哪都是横着走的人物。 可每次跟江野待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而对面那个家伙永远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我就问问还差多少,你至于吗?”李问耐着性子,“你现在功德总量应该不少了吧?筑基到金丹需要多少来着……按说再攒个六七百万就能摸到巅峰,再来个一两千万,元婴就有戏了。你这十年搞了这么多东西,三郡百姓日子过得这么好,功德应该哗哗地来吧?” 江野没说话,捂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说啊。”李问急了。 “我说什么说?”江野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我金丹中期,你跟我说数字能吓死我?” “能。” “多少?” 江野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李问松了口气,“那不多啊,再搞两年——” “再猜,算了,你别猜了,猜不着的。你就当我功德还差……嗯……差那么一丢丢。对,就差一丢丢。你让我再摆烂几年,说不定哪天睡醒了就元婴了。” 李问盯着他看了半天。 江野的眼神清澈见底,笑容无辜得像只偷了鱼还死不承认的猫。 但李问跟他混了二十年,太了解这人了。 每当江野用这种表情说话的时候,就说明他正在用一堆鬼话糊弄你,而且糊弄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你是不是差很多?”李问眯起眼睛。 “没有没有,就一丢丢。” “一丢丢是多少?” “就是一丢丢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江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正准备说点什么糊弄过去—— 话没说完。 一股铺天盖地的灵力波动,从极西之地猛然炸开。 那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不像话。 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砸了一座山,灵力如巨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天地之间所有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搅动,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云中郡衙门里,桌上的茶杯嗡嗡震颤,茶水荡出细密的涟漪。 院中的老槐树哗啦啦作响,无风自动,树叶落了一地。 李问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他的神识本能地朝西方探去,感受到那股波动的恐怖强度后,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有人在突破!”李问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金丹巅峰破元婴!火神殿有人要冲元婴了!” 他转头看向江野,然而江野只是眯着眼睛朝西边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打完了还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这茶叶不行,回甘太短。” 李问:“……”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李问差点跳起来,“火神殿可能要出元婴了!元婴!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江野慢悠悠地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意味着你想象力挺丰富。” “什么意思?” 江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都不忍心打击你”的怜悯。 “老李啊。”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从金丹巅峰到元婴,需要多少功德吗?” 李问愣了愣:“你愿意说了?” “不愿意,你甭管多少,反正很多。”江野晃着椅子,嘎吱嘎吱响,“多到什么程度呢?我占着三郡,搞了二十年建设,造福了几千万百姓,到现在——算了不说了,说了牙疼。”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朝西边点了点。 “火神殿那边多少人?乌泱泱的两百来号人,地盘也就那么大,百姓就那么多,我都没元婴,他们凭什么元婴?” 李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以为是种大白菜呢,浇点水就元婴了?”江野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功德这玩意儿,又不是抢地盘就能涨的。你得让百姓过好日子,得让他们打心眼里觉得‘哎,这日子还不错’,那才叫功德。” 李问沉默了。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江野说的好像有道理。 但那股灵力波动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那你说这是什么?”李问指向西方,“总不能是火神殿在放烟花吧?” “我怎么知道。”江野耸了耸肩,“可能是哪个老家伙走了狗屎运摸到了瓶颈,弄出点动静来唬人。也可能是某种秘法、某种异宝出世,或者他们搞了个什么大阵在抽灵气——反正肯定不是元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这么确定?” “我非常确定。”江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罕见的笃定,“因为我太清楚那个数字有多大了。大到……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他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李问忽然很好奇。 能让江野这种人都觉得“大到说不出口”的数字,到底有多大? “你跟我说实话。”李问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到底差多少功德?” 江野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你要听”的欠揍感。 “你确定你想知道?”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行。”江野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 他顿了顿。 “算了,还是不说了。”他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子,“我怕你听了之后直接道心破碎,当场走火入魔。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炸了多可惜。” 李问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江野很多钱,这辈子才来给他当牛做马。 “那你总得告诉我,这波动到底是不是突破吧?”李问咬着牙问。 “不是。”江野回答得干脆利落,“绝对不是。你就当是火神殿在搞团建,动静大了点。” “……团建?” “对,团建。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吃吃喝喝,唱唱歌跳跳舞,顺便放几个大招助助兴。”江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别大惊小怪的,让人家听见了还以为咱们三郡没见过世面。” 李问决定放弃追问。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野已经重新端起了茶杯,悠哉悠哉地吹着浮沫,好像西边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灵力波动,还不如这杯茶的温度重要。 但李问注意到,江野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这王八蛋嘴上说得轻松,心里未必真那么轻松。 李问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得去找周文远,催一催那个“中继塔”的进度。 不管火神殿那边搞什么名堂,先把自家的底牌准备好,总不会错。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好了,你安心去吧 十天后,李问一脚踹开了江野的房门。 “你必须往火神国走一趟了。” 江野正趴在床上睡午觉,被这一脚吓得直接从枕头弹起来,头发炸得像只受惊的母鸡。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发现是李问,又重新趴了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踹门能不能先敲个预告?我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金丹巅峰你心脏不好?”李问大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掀被子。 江野死死抱住被子:“你干嘛!我裸睡!” “你裸睡个屁,你穿得比我去上朝还整齐。” “那你掀什么掀?你这个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我跟你讲,你这样放现代是要被挂微博的。” 李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神经病一般见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一脸严肃:“说正事。火神国那边出状况了。” 江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什么状况?他们团建把山头炸了?” “比团建严重一万倍。”李问压低了声音,“根据可靠情报,火神国境内出现了一把神兵。” “神兵?”江野的眉毛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死样子,“什么品级的?是那种能削苹果的,还是能切西瓜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李问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情报上说,那把神兵的威能,直逼元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野慢慢坐了起来,脸上的懒散褪去了几分,但很快又挂上了那种让李问想打人的笑容。 “元婴级别的神兵?你确定不是火神殿又在搞什么营销活动?‘惊天秘宝横空出世,限时抢购先到先得’那种?” “我非常确定。”李问一字一顿,“情报来源是在火神国安插的暗桩,跟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错。” 江野挠了挠脑袋,又挠了挠脖子,最后挠了挠脚踝,磨蹭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什么?” “没什么,”江野叹了口气,“我这人运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到哪儿哪儿塌。万一那神兵是个陷阱呢?万一是火神殿那帮老狐狸设的套呢?万一是——” “没有万一。”李问打断他,“已经交叉验证过了,消息属实。现在整个火神国都炸了锅,各方势力都在往那边赶。你要是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江野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李问腾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那可是元婴级别的神兵?你要是拿到了,到时候别说火神殿,就是整个小天地你都可以横着走!” “我现在也可以横着走。”江野小声嘀咕,“就是容易撞到门框。” 李问感觉自己血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怒火压下去。他走到床边,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三郡现在蒸蒸日上,但如果火神殿真出了元婴,或者拿到了那把神兵,咱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都要完。” 江野看着李问的眼睛。 这老小子是真的急了。 “行吧。”江野终于松了口,从床上蹦下来,开始满地找鞋,“那就去一趟。不过我得带个人。” “谁?” “沈昭。” 李问愣了愣:“你不带我???” “我带你干嘛?你我都走了谁管事?” “你那三位师兄,我这边的沈昭、芷涵,哪个不能管事?” “不一样,他们没有你全能,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还是说服不了我,我就是想去。” “……好吧,你这人真是的,好听的不听,非要我戳你肺管。” “你说,我接得住。” “行,你就回答我,你有沈昭能打??” “……” 李问沉默了,他被江野坑害,修为确实比沈昭差了一截。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果断转移话题。 “明天吧。”江野终于从床底下扒拉出两只不成对的鞋,一只左脚一只右脚,穿上去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又脱下来换了个边,“我今天得去找司马炎交代点事。那小子最近在搞什么交通网升级,我要是不跟他说清楚就走了,他能把我的云中郡衙门口用水泥糊了。” 司马炎是原龙泉郡守司马磐的儿子,今年也有五十来岁了,老司马在三年前寿终正寝,司马炎又一直跟着老司马修路,也就继承了司马磐交通总管的职位。 “那是他亲口说的?” “他倒是没说,但我看他那眼神,八九不离十。” 李问决定不去深究这个话题。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鞋子作斗争的江野,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点。沈昭虽然现在是金丹后期了,但你要省着点用。” “知道了知道了,你啰嗦起来比我妈还烦。”江野终于穿好了鞋,站起来跺了跺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问摇摇头,走了。 当天下午,江野在交通指挥部的工地上找到了司马炎。 他正蹲在地上画图纸,身边围了一圈工匠,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可开交。 江野站在外围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最后他直接从人群头顶跳了进去。 “司马大叔,我要出趟远门。” 司马炎抬起头,眉毛拧成一团:“你出远门干嘛?不好好待着完善法律。不要又像上次一样被打的只能抬回来。” 这说的是和火神殿冲突,江野硬刚对方十名金丹。 江野抽了抽嘴角,技术性人才真不会说话,还是李问好,说话又好听,斗嘴还斗不过自己。 “我现在是金丹巅峰了,你懂不懂金丹巅峰的含金量?!”江野不满道,“而且我去瞅一眼就回来。” “瞅一眼?”司马炎冷笑了一声,“你瞅一眼能把对方瞅怀孕?” “那得看对方好不好看。” 周围的工匠们集体沉默了。 司马炎把手里的炭笔往地上一摔:“说正事!你要走多久?” “不知道,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江野想了想,“一个月?两个月?也可能明年才回来。” “那你走之前把交通网的后续方案定下来。”司马炎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啪地拍在江野手里,“这是二期工程的规划,三郡之间的主干道要全部升级成双向八车道,还有十三座跨河大桥要修,你签个字,我明天就开工。” “就算你死在外面了,起码也给百姓多打下一分基础。” “什么话,你就不能跟你爹一样,对我多一些敬重,巴不得我死外面的样子。” 江野嘟囔着展开图纸看了两眼,瞳孔地震。 “双向八车道?你确定咱们三郡有那么多车?”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司马炎说得斩钉截铁,“你那个‘公交系统’不是已经在试点了吗?等老百姓习惯了坐车出门,路上的车流量至少翻五倍。你现在不修宽一点,过两年又要返工,那不是浪费钱吗?” 江野想了想,觉得老小子说得有道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笔,在图纸角落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还顺手画了个笑脸。 “画什么画?严肃点!”司马炎把图纸抢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笑脸,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卷好收进怀里。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江野问。 “没有,你可以走了。”司马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过河拆桥。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3章 好话坏话都你说 三天的路,江野走了整整五天半。 不是他不想快,是这具身体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每到一个驿站,江野就想躺平,沈昭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像拖一袋不听话的土豆。 到了第五天傍晚,两个人终于站在了火神国边境的一座荒山上。 山下十里外,灵气波动的源头就在那里。 江野趴在草丛里,拿望远镜往下看。 “我就说科技有用吧,这个距离不用神识根本看不清!” 沈昭趴在他旁边,同样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火神殿的人已经把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少说也有两百号人。 最外围是筑基期的杂兵,中间是十几个金丹初期的执事,最里面隐约能看见几道气息深沉的身影,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二十三个金丹中期,十个金丹后期,”沈昭平静地说,像是在数对面有几个菜,“中间那个穿红袍的,气息最沉,就算不是金丹巅峰,应该也差不多了。” 江野顺着沈昭的话语看了下,在金丹中期的人群里看到了三个新面孔,忍不住一乐:“哟,有新的金丹中期啊,这火神殿晋升率挺高的啊!” “敌人变强了你很高兴?” “不是,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 “什么事?” 江野脸色瞬间变得正经了几分:“你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了没?” “看不清楚,被阵法遮住了。”沈昭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但灵气波动确实是从那个位置传出来的,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宝物。” “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能再练练嘛?” “居然被你发现了!” “我很难不发现啊!” “额……好吧!那我们现在……” 话还没说完,江野就见沈昭已经提剑,准备冲出去了,连忙拦了下来,这熊孩子这几年办事都不用脑的? “哥?你要做啥?” “杀下去啊。” 江野沉默了几秒。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对面有两百多号人,三十三个金丹,其中一个金丹巅峰,还有我不知道的阵法、禁制、可能存在的埋伏,以及这里是人家的大本营,打起来人家分分钟能叫来更多援军。” “对。” “而我们只有两个人。” “对。” 江野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沈昭,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沈昭没看他,目光一直盯着山下,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我能打三个。” “什么?” “那三个金丹后期,我能打。”沈昭转过头来,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练剑意,现在算是摸到点边了。正常金丹后期,我一个打三四个问题不大。” 江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昭继续说:“你负责剩下的那个金丹巅峰,加上那些金丹初期和筑基期的杂兵。你现在的修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应该?” “我觉得问题不大。” 江野盯着沈昭看了五秒钟,确认这个人不是在说反话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我觉得问题不大’,你这话说得跟项目经理说‘这个需求很简单’一样,听着就让人想跑路。” 沈昭没听懂后半句,但前半句听懂了:“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江野老老实实承认,“但我至少知道,在人家大本营门口硬闯,跟把脑袋伸进老虎嘴里说‘来啊来啊’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老虎嘴里的脑袋咬不动。” “你怎么知道你咬得动?” “因为我练了二十年。” 江野被噎住了。 这个沈昭缓了二十年了,还是没从当年的黄沙镇事件走出来。 还是刚认识的时候可爱点! 江野又趴回草丛里,拿望远镜看了半天。 “就算你能打三个,我能打剩下的,”他慢悠悠地说,“万一他们还有后手呢?万一那个阵法不是普通的防御阵,而是什么困杀大阵呢?万一那个金丹巅峰身上带着什么秘宝呢?万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昭打断他。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 “你这话我不爱听!我什么时候这么无脑了!” “再说了,现在和以前能一样了嘛!现在马上就决赛圈了!稳当点没错的!咱再商量一下!” “你现在怎么变得跟年轻的我一样了?”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承认,“那你说怎么办。” 江野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你说怎么办。”沈昭问。 江野没回答,开始活动身体。 伸胳膊、扭腰、压腿,一套动作做得像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看得沈昭嘴角直抽。 “你能不能先回答问题再热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急什么,让人家再多活两分钟。”江野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骨头咔嚓咔嚓响,“办法当然有,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江野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一道印记微微颤动。 江野睁开眼,伸出一只手。 掌心光芒一闪,一柄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修长,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 但剑刃上流转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知道锋利得不像话。 沈昭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瞳孔微缩。 “这剑……” “我的本命剑啊!”江野随口说道,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当年喊了好久要给自己的老朋友升级,毕竟跟了自己这么久还是元婴品质,但是一直有事耽搁了,现在想想还好,要是升级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召唤不出来。 不过就算召唤出来,江野现在也没办法发挥它的威能,能召唤出来已经是给江野这个主人面子了。 沈昭还是没缓过来。 “我当然看出来了这是你的本命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在金丹就唤出本命剑?还是你已经元婴?!” 本命法宝一般都是元婴的时候,紫府开辟到了一定程度了才能开始蕴养,来到这方小天地后,大家都是从头开始,开辟的紫府更是被强行关闭。 以金丹的修为怎么可能拿出本命剑! “我要是元婴,早把他们干翻了,还在这跟你墨迹!反正就是拿出来了,你有意见?” 晋升元婴需要的功德高达十八位数,他搞死搞活这么多年也才九位数,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晋级,所以江野就想试试有没有其他补偿。 这不,果然有! “……没有。”沈昭决定不跟这个人讨论这个问题,“有了本命剑了,然后呢?” “冲上去砍人了他们啊。”江野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我拿她剔牙吗?” 说完,江野就要冲上去。 这回换成沈昭拦下江野。 玛德,这货还是这么难以捉摸! 刚才还说要稳当,扭头就提前砍人。 多了一把没有威能的锋利宝剑而已,真以为自己可以上天啊! “你不是说要先商量一下?” “商量完了啊。” “什么时候商量的?” “就刚才啊。”江野一脸无辜,“我召唤出我的剑,你拔出你的剑,咱们冲进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这计划还不够清晰吗?你还想要PPT?” 沈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更加具体的计划!” “啧,真麻烦,说要冲的人是你,不让冲的人也是你。”江野翻着白眼,把本命剑收了回去,“来吧!好好计划一下!”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4章 计划有变 “具体的计划是吧?”江野重新趴回草丛里,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扔,“行,那咱就好好计划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有没有别的倒霉蛋来蹚这趟浑水啊。”江野理所当然地说,“你看火神殿这阵仗,摆明了是知道这里有宝贝。但你说这宝贝的消息就只有他们知道?我不信。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情报小能手了?” 沈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你是说等别的势力过来,让他们先打?” “我可没这么说啊,我说的是观察。”江野义正词严,“万一有别的势力来了,咱们可以……嗯……帮他们加油助威。” “……” “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坐收渔利的人吗?” “你是。” “谢谢啊,这评价挺高的。”江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嘴里叼了根草,“那就这么定了,先观察两天。反正我的腿也需要休息,这五天半走得我膝盖都快离家出走了。” 沈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距离那处灵气波动大概十五里,既不会太近被发现,也不会太远看不清。 山洞不大,但够两个人蜷着,比露宿强。 江野一进洞就瘫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液体。 “我跟你说,我以前能连续作战十天十夜不带眨眼的,现在走个路都能把脚走出水泡。” “你是走得太少了。”沈昭在洞口布了个简单的警戒阵,头也没回。 “我走得少?我当年——” “你当年的事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那是因为值得说!不像某些人,二十年憋在山里练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社交能力退化到原始人水平。” 沈昭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江野一眼,表情淡淡的:“我又不是去坐牢的,我是在练剑。” “练剑练到不说话?” “说话影响剑意。”沈昭说得一本正经,“剑意讲究心无旁骛,嘴巴一动,气就散了。” 江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哪个野鸡宗门编出来忽悠弟子的。” “我自己总结的。” “那就更不靠谱了。” 沈昭懒得跟他争,转身继续布阵。 --- 第二天一早,江野是被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震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脑子里放了个炮仗,整个人的神魂都在跟着颤抖。 “什么情况!”江野一个激灵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洞顶。 沈昭已经站在洞口了,表情倒是不怎么紧张,就是微微皱了下眉。 “灵气波动突然变强了,要出来了。” 江野抓起望远镜冲到洞口,往山下看去。 火神殿的人阵型大变,所有人都面朝灵气源的方向,如临大敌。 而被阵法笼罩的那片区域,此刻正散发出刺目的光芒,灵气涟漪一圈圈扩散,连空气都在扭曲。 “排场不小。”江野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开的。 紧接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一柄长剑的轮廓渐渐清晰。 通体赤红,像刚从熔炉里取出来,隔着十几里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息。 “好家伙,这排面比我那把大多了。”江野啧啧了两声。 沈昭没接话,盯着那柄剑看了两秒:“元婴级别的,可能还往上。” “看得出来。”江野把望远镜放下,改用神识扫了一下,“不过这股威压……有点意思。” 光柱消散,威压降临。 一股无形的力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是天塌了一块。 山下火神殿那边瞬间就乱了。 筑基期的杂兵直接趴了一地,有几个口吐白沫当场昏死。 金丹初期的执事们面如土色,盘膝坐地拼命抵抗。 就连那十几个金丹中期、后期的,动作都明显变得僵硬迟缓。 江野感受了一下压在肩膀上的这股威压,点了点头:“嗯,大概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全力施压吧。” “差不多。”沈昭语气平淡,手都没从袖子里拿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靠在洞壁上,一个站在洞口,表情就像在等公交车。 “你说火神殿那位殿主,现在在想什么?”江野闲闲地问。 “在想怎么把这柄剑扛回家。” “不是。”江野摇头,“他在想‘我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可千万别有人来抢’。然后他就会发现,还真有人来抢。” “……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我可没这么说。”江野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有人’,这个‘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路过的一条狗。” 沈昭看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威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开始减弱。 不是逐渐消散的那种减弱,而是像被人一把攥住脖子又松开,来得猛,去得也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眨眼之间,那股压迫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山下火神殿的人东倒西歪地爬起来,一个个脸色苍白,有几个金丹初期的甚至腿还在抖。 而半空中,那柄赤红长剑静静悬浮着,剑身上的光芒收敛了许多,但那股摄人心魄的气息依然浓烈。 “这剑的灵性还不是很强。”沈昭说。 “看出来了。”江野点点头,“刚才那股威压是它最后一点灵性在挣扎,现在彻底睡过去了,跟个植物人差不多。” 沈昭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植物剑?行了吧?” “……你开心就好。” 火神殿那边,殿主王炎动了。 这位金丹巅峰的殿主缓缓升空,一步一步朝长剑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像在试探什么。 走了几十步,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胆子大了起来,速度加快,直奔长剑而去。 “他要拿剑了。”沈昭说。 “嗯,看见了。” “你不急?” “急什么,他又拿不到。”江野打了个哈欠,“这种级别的神兵,认主条件苛刻得很,你以为走过去就能拎起来?那跟超市促销有什么区别?” 沈昭沉默了一秒:“万一他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呢?” 江野扭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了起来:“你说得对。” 然后沈昭就看见江野提着他那把黑不溜秋的本命剑,活动了一下肩膀。 “所以我去给他制造一点小小的竞争压力。” “你不是说要观察两天?”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你不是说要有具体的计划?” “计划就是用来改的,不改的那叫遗嘱。” 说完,不等沈昭反应过来,江野已经冲出了山洞。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5章 停停停 江野跑得飞快,脚底板踩过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滚。 他一边跑一边用神识往前扫,结果这一扫,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山下那片空地,现在可不止火神殿一家了。 东边来了一群穿青衣的,看着像青云阁的人,约莫十来号,正在和火神殿的左翼交火。 西边是一帮散修联盟,乱七八糟的服色,但人数不少,正从侧面往里挤。 南边还有一支队伍,打着“天剑宗”的旗号,几个金丹修士带队,气势汹汹地往里冲。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法术光芒乱飞,喊杀声震天,时不时有人从天上掉下来,跟下饺子似的。 而火神殿的金丹,他们距离长剑最近,又要帮小弟承担威压,不然这些筑基的手下就全报废了,此刻都在调息。 “好家伙,”江野边跑边嘟囔,“我说什么来着?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情报小能手了?火神殿这保密工作做得,跟筛子似的。” 身后传来沈昭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跑慢点!”沈昭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前面打成那样,你冲进去是打算给人当靶子?” “放心,我这个人体积小,不容易被命中!”江野头也没回,“再说了,浑水摸鱼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你摸过几次?” “理论经验丰富!” 沈昭不说话了,大概是在心里骂人。 江野冲进战场的时候,火神殿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筑基期的杂兵们自顾不暇,各大势力的人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他七拐八拐,借着混乱的掩护,一路摸到了核心圈的外围。 核心圈里,火神殿的精锐正在和天剑宗的长老团对峙。 十几个金丹,隔着百来丈的距离互相瞪眼,谁都没先动手。 而最中心的位置,王炎已经恢复过来,正悬停在半空中,双手掐诀,一缕缕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朝那柄赤红长剑缠绕过去。 他在尝试驯服那柄剑。 江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王炎的表情很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柄剑虽然灵性不强,但毕竟是元婴级别的宝物,以金丹巅峰的修为去驯服,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加油啊王殿主,”江野小声嘀咕,“再努把力,马上就成了——然后我再打断你,这样你心态崩得比较彻底。” 他等了几息。 王炎的灵力已经缠绕到了剑柄上,那柄剑微微颤动,似乎在抵抗,但抵抗的力度越来越弱。 就是现在。 江野从石头后面窜出来,本命剑在手,一剑劈出。 没有剑气,没有灵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平砍。 但这一剑的角度刁钻得离谱,正好卡在王炎灵力和长剑之间的连接点上。 “啪”的一声,灵力链条应声而断。 王炎猛地后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来者。 “江野。”王炎没有感觉到意外。 今天江野不来才奇怪。 江野把本命剑往肩膀上一扛,笑了:“王殿主,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带了九个人,打完我让人抬回去的。你当时跑得挺快的,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 王炎的脸色没有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以一己之力硬抗十名同境界的敌人,放哪里都称得上一句天骄。 “你记性不错。” “那必须的,毕竟躺了半年,想忘都忘不了。”江野活动了一下脖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火神殿这十年进步挺大啊,人手翻倍了?” 王炎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缓缓落在地上,负手而立。 “江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吃惊吗?” “因为你有心理准备?” “因为十年前我就知道,我们迟早会再碰上。”王炎说,“这方天地就这么大,该来的总会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野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而且,我有把握。” “什么把握?” “把握你现在的修为,不会比我高。” 江野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哦?这么自信?” “修为恢复到你我这个层次,我相信你知道我的依仗。” 江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王炎继续说:“十年前我还不确定,但这十年我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金丹巅峰,就是这方小天地的顶。” “八年前我晋级金丹巅峰后,攒了八年功德,修为纹丝未动……” 江野没说话,心里默默吐槽。 老子九位数的功德修为都没动,你要是动了我就举报有人走后门! “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看不透修为,什么深不可测——都是假的。你和我一样,卡在金丹巅峰,进退不得。” 他看着江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十年前你能一打十,是因为修为比我高了一线,而如今,我们修为持平,我火神殿更是金丹频出,你拿什么跟我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你猜对了一半但另一半错得离谱”的微妙表情。 “王殿主啊,”江野把本命剑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剑花,“你这个人吧,观察力是有的,但想象力不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说对了一半。金丹巅峰确实是这方天地的上限,但是打架这东西……” 王炎的瞳孔微微收缩,莫名地感受到一丝危险,脑袋本能得偏了下。 一缕头发飘然落下。 “修为高就一定会赢嘛?” 江野的声音从王炎身后传来。 “老子当年打遍同阶就一个敌手,越阶如喝水,是你们这些打保级赛的菜鸡可以推测我的战力的?” 江野一边说着,手中长剑没有停,道友剑光闪烁。 王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偏头、后仰、撤步,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换作一般人,这一套下来怎么也能拉开三丈距离。 但江野的剑像是长了眼睛,王炎退一步,剑就跟一步,不快不慢,刚刚好贴在鼻尖前面一寸。 “你能不能——”王炎又一个侧身,剑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停一下!” “不能!”江野笑嘻嘻地又是一剑横扫。 王炎不得已,整个人往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6章 作茧自缚 堂堂火神殿殿主,金丹巅峰的大修士,此刻的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躲了几剑后,王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 “阵起。”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 江野低头一看,脚下的泥土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去,眨眼间就铺满了整个核心圈。 那些纹路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边缘,那二十三个金丹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他们各占一个节点,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阵中。 王炎站在阵眼位置,周身的气息猛地拔高了一大截。 江野感受了一下。 不是错觉,王炎的气息确实变强了。 不是突破的那种强,而是整个阵法的力量加持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他短暂地摸到了金丹之上的门槛。 “哟,”江野挑了挑眉,“这个阵有点东西。” 王炎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的从容。 “这个阵叫‘聚灵锁天阵’。”他说,“火神殿二十三位金丹,耗时三年,专门为你打造的。” “专门为我?”江野指了指自己,“我怎么这么荣幸?” “你觉得呢?” 王炎抬手,一道赤红色的灵力从掌心喷涌而出,比之前粗了三倍不止。 江野侧身避开,那道灵力打在他身后的石头上,石头直接汽化了。 “嗯,威力确实提升了。”江野点点头,像是在评价一道菜,“不过你这个阵有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你们二十三个人站桩输出,我只要干掉其中一个,阵法不就破了?” 王炎笑了。 “你可以试试。” 江野还真试了。 他身形一晃,朝最近的一个金丹初期冲了过去。 本命剑举起,正准备一剑拍下去,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像是有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脚踝。 低头一看,阵法纹路中伸出无数条暗红色的灵力触须,缠住了他的双腿。 “啧。” 江野挥剑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触须涌了上来,一层一层地缠绕。 虽然伤不到他,但速度被大大拖慢了。 那个修士趁机后撤,重新站到了安全距离。 “所以这个阵的核心功能不是强化你,是控我?”江野一边斩触须一边问。 “两者都有。”王炎负手而立,“强化我是为了让我有资格跟你打,控你是为了不让你跑。” “我什么时候说要跑了?” “十年前你跑了。” “你放屁!那时候就算我躺着不动,你们敢上来动我?” 王炎懒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抬手又是一道灵力轰了过来。 这一次江野没有完全避开,灵力擦着他的左臂飞过,衣袖烧焦了一片。 “你看看,这下不就有来有回了?”王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江野低头看了看烧焦的袖子,又看了看王炎。 “王殿主,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了。”他一边说一边斩断新冒出来的灵力触须,“你直接告诉我这是陷阱,就不怕我转身就走?” “你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你的同伴还在外面。”王炎朝沈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用剑意的小子,确实很强。但你觉得他能撑多久?十二个金丹专门对付他,不求打赢,只求拖住。你走了,他就得一个人面对火神殿的全部怒火。” 江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赢了,我确实不会走。”他把道友剑横在身前,“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把那些其他势力放在眼里?” “他们?”王炎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只是添头。”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躺了一地的青云阁、天剑宗和散修联盟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 “青云阁来了十三个人,天剑宗来了九个,散修联盟来了二十几个。加起来不到二十个金丹,修为参差不齐,配合一塌糊涂。你觉得我火神殿两百多号人,真的会怕他们?” “所以你们刚才打得很热闹,是在演戏?” “演戏谈不上,热热身而已。”王炎说,“他们想抢剑,我们该打就打。只不过——打他们的同时,顺便把他们当成了背景板。” “背景板?” “对。没有他们,你看到火神殿两百多号人围在这里,会轻易冲进来吗?” 江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我又不是莽夫,起码不会这样冲进来。” “所以我们需要他们。”王炎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需要他们来制造混乱,需要他们来分散你的注意力。” 江野“啧”了一声。 “王殿主,你这算计,不去做产品经理可惜了。” 王炎没听懂,但也没在意。 “所以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我?”江野问,“那这柄神兵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柄赤红长剑。 长剑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上的光芒依然流转,但不知为什么,江野现在看着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假的。” 江野的眉头猛地一挑。 “什么?” “这柄剑,是假的。”王炎说得很平静,“或者说,它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它只是一个容器。” 他抬手一挥,那柄赤红长剑缓缓飘落,悬停在两人之间。 “火神殿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每月贡献一半灵力,耗时五年,才将它制作完成。”王炎看着那柄剑,像在看一个孩子,“它的核心不是剑,是灵力。是我们火神殿二十三颗金丹,整整五年的心血。” 江野盯着那柄剑看了好几秒。 “所以那个灵气波动——” “是我们在释放灵力。”王炎接过话头,“制造出‘这里有宝物即将出世’的假象。” “那把所有人都引来了。” “对。” “包括我。” “对。”王炎看着江野,目光灼灼,“尤其是你。” 江野沉默了。 他在心里把李问的情报网骂了一百八十遍。 什么“火神国边境发现异常灵气波动疑似元婴级别神兵出世”,什么“消息来源可靠经多方核实”—— 全是扯淡! 五年的局,火神殿几十名金丹的灵力,这么大规模的造假行动,李问那帮人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回去一定要扣他们的绩效。 不对,回去得先确认自己能不能回去。 “所以你今天不是来抢剑的,”江野说,“你是来杀我的。” “不。”王炎摇了摇头,“我是来请你死的。”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半空中那柄“神兵”嗡的一声震颤,剑身上的赤红光芒骤然亮了三倍,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 江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炎的手缓缓落下。 那柄赤红长剑像嗅到了猎物气息的毒蛇,剑尖对准江野,缓缓转动。 “而且——”王炎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玩味,“这个创意,还是你给我的。” 江野愣了一下:“我给你的?” “二十年前,龙泉。”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7章 最后一击 王炎说完,也不管江野有没有想起来,大手落下。 那柄赤红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江野砸了下来,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二十三个金丹的灵力,五年的积累,全部凝聚在这一剑里。 江野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脚下的灵力触须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缠了好几层,他刚斩断一批,新的又冒出来,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 躲不掉! “行吧。”他把本命剑横在头顶,“既然躲不掉,那就硬接呗。”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全部灌注到本命剑中。 剑身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不算耀眼,但很稳。 赤红长剑砸下来的瞬间,江野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不对,不是山。 山没有这么烫。 地面以他为中心塌陷下去,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他脚下的阵法纹路剧烈闪烁,像是承受了超出设计负荷的压力。 江野的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又直了起来。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扛住了。 那柄赤红长剑悬在他头顶三尺的位置,剑尖抵着他的本命剑,两股灵力在疯狂对抗。 青光和红光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王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扛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按照他的计算,这一剑就算不能直接把江野打成重伤,至少也能把他轰飞出去,让他暂时失去战斗能力。 结果这个家伙只是流了点血? “你……是不是偷偷突破了?”王炎问。 “没有。”江野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依然懒洋洋的,好像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我这人吧,就是皮实。从小就皮实。小时候我妈打我,竹条都打断三根了,我还在笑。” 王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江野一遍。 确实没有突破的迹象,还是金丹巅峰。 但这个防御力,不像是金丹巅峰该有的。 “你这体质……有点意思。”王炎说。 “有意思的多了。”江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不过王殿主,我得说你一句——你这剑,声势挺大,后劲不足啊。是不是你们火神殿的灵力都用来搞营销了?产品力跟不上啊。” 王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这一剑就能解决战斗,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既然一剑不行,那就多来几剑。 不对。 一剑不行,说明常规的灵力输出已经无法对这个怪物造成有效伤害。那就需要更集中的力量,更精确的打击。 “所有人听令。”王炎的声音在阵法中回荡,“灵力汇聚。” 那二十三个金丹修士齐齐应了一声。 他们身上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但不是注入阵法,而是直接注入王炎体内。 王炎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虽然还是金丹巅峰,但是灵力浩瀚如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赤红色的灵力凝聚成实质,像一层火焰铠甲覆盖在他身上。 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龟裂。 “留三个维持阵法,其余二十人,灵力全部给我。”王炎又补了一句。 立刻有三个修士从阵法的节点上撤了出来,专门负责操控那些灵力触须。 其余二十人则继续往王炎体内灌注灵力。 江野感觉到脚下的触须确实少了一些,但依然够他喝一壶的。 “王殿主,你这就不讲武德了。”江野一边斩触须一边往后撤,“二十个人打一个,说出去不怕丢人?” “丢人?”王炎抬手,一道灵力化作的火龙从他掌心冲出,“杀你这种事,再丢人也值得。” 火龙咆哮着朝江野扑来。 江野侧身避开,火龙撞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条火龙就到了。 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王炎根本不给江野喘息的机会,双手不断挥舞,一条条火龙从掌心冲出,速度快得像是机关枪扫射。 江野被轰得抱头鼠窜。 是真的抱头鼠窜。 他一边跑一边用本命剑挡那些火龙,脚下的触须又碍事,跑两步就被绊一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是,”江野躲过一个火龙的扑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郁闷,“王殿主,你这个阵到底是谁设计的?你们火神殿的功法不是以刚猛着称吗?怎么搞出这么阴间的控场阵?这画风不对啊。” 王炎手上不停,嘴里倒是回了话:“这个阵不是火神殿的手笔。” “哦?”江野被一条火龙擦着肩膀飞过,衣服又烧焦了一片,“那是谁的?” “星罗宗。” 江野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古怪。 “星罗宗?”他一边躲一边问,“二十年前不是在黄沙镇全军覆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道友,此言差矣,”王炎身后的其中一个金丹淡淡道,“星罗宗还剩我们三人。” “哦~” “你们三个是这么跟王殿主说的?”江野看着这三人,恍然大悟,“漏网之鱼、丧家之犬啊,想晋级难度很大哦。” 那金丹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加大灵力输出。 王炎不理会他们的对话,欺身而上,一拳砸在江野的胸口。 这一拳带着他全部力量,江野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 他撑着剑站起来,吐了一口血沫。 “王殿主,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回答问题。”江野喘着气说,“我刚才问的是阵法的事,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王炎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二十个金丹修士同时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二十道赤红色的灵力从不同方向注入王炎体内。 王炎的手掌中心,一团光芒开始凝聚。 不是火龙,不是火球,而是一根针。 一根只有手臂粗的尖针。 针尖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光是看它一眼,就觉得眼睛被灼伤了。 那三名维持阵法的金丹修士也没有闲着,他们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阵法中,那些灵力触须猛地增多了三倍,像无数条蛇一样朝江野涌来。 江野的双腿、双臂、腰身,全被缠住了。 缠得死死的。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这次的触须比之前结实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江野看着那根针,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点。 王炎没有回答。 他的手缓缓向前推。 那根针开始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8章 你们是谁 就在王炎要刺中江野的时候,江野突然嘀咕了一句。 “花里胡哨的……” 然后他笑了。 王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原本被缠得像粽子一样的江野突然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挣脱,而是像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顺带还抬手斩了一剑。 那一剑来得太快。 淡青色的剑芒从本命剑上飞出,直奔王炎面门。 王炎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根针的蓄力还没完成,灵力正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 他强行将蓄了一半的灵力转向,想用防御硬扛这一剑。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脚底下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那些刚才还缠着江野的灵力触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自己的双腿。 缠得死死的,比缠江野的时候还紧。 “什么——” 话没说完,江野的剑就到了。 剑芒结结实实地斩在王炎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炎身上的火焰铠甲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他被这一剑斩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最后撞在阵法的边缘石柱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石柱裂了。 王炎从石柱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但他没死。 甚至可以说,伤得没有想象中重。 王炎吐出一口血沫,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二十个负责灌注灵力的金丹修士。 他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击了一下,一个个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有两个直接昏了过去,剩下的也是进气多出气少。 王炎面无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套阵法的核心机制他比谁都清楚——灵力链接,伤害均摊。 二十三个金丹通过阵法连成一体,任何一个人受到的攻击都会被均匀分配到所有人身上。 只不过,这个机制本来是用来对付江野的。 他的计划是,二十三个人的防御力叠加在一起,江野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就算破了,均摊之后每个人也就受点轻伤,不值一提。 但现在,这个机制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那三个控阵的星罗宗金丹,在最后一刻把链接对象调换了。 原本应该缠住江野、把江野纳入均摊体系的触须,反过来缠住了他。 所以江野那一剑的威力,被均匀地分配到了二十一个金丹修士身上——那二十个灌注灵力的,加上他自己。 对他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但对那些普通金丹来说,已经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能力。 精妙。 阴险。 王炎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从那三个星罗宗的金丹修士脸上扫过,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江野先开口了。 而且是对着那三个人开口的。 “师兄师姐,你们动作再慢一点,我就交代在了!”江野把本命剑往肩上一扛,抱怨道,“为了弥补我受到的伤害,欠你们的灵石就不还了哈!” “闭嘴!一码归一码!你这不是还没死嘛。”女金丹怒斥。 “我这血就白流了?” “我们也费了好多灵力啊。” 江野耸肩,这话没法接,修仙界灵力确实比血珍贵。 另外两名金丹则是一脸无辜地到处张望,明显不想参加两人的战争。 王炎看着四人插科打诨,脑子“嗡”了一下。 他看看江野,又看看那三个星罗宗的金丹修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上。 “你们……”王炎的声音有点干,“认识?” “认识啊。”江野理所当然地点头,好像王炎问了一个“天是蓝的吗”这种废话问题,“不认识能这样聊天?” 王炎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后挪了挪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他认识这三个人二十年了。 二十年。 他们从黄沙镇那场浩劫中逃出来,走投无路,投奔火神殿。 他亲自审查过他们的身份,核实过他们的来历,确认过他们的功法确实是星罗宗的路数。 二十年来,他们兢兢业业,从不多话,从不逾矩,是火神殿最得力的客卿长老。 现在江野告诉他,他们认识好些年了? 这不可能。 除非…… 王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荒谬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 可江野那副熟稔的语气,那三个人的反应,还有刚才阵法突然反水的那一刻——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王殿主,”江野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说,“您是不是在想,星罗宗跟我江野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二十年前黄沙镇那档子事,星罗宗弟子都折在里面了,这笔账算到我头上那是一点都不过分。怎么这三位星罗宗的师兄不但不找我报仇,反而跟我眉来眼去的?这不合理啊。” 王炎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二十年前,黄沙镇异宝出世,各大宗门闻风而动。 星罗宗倾巢而出,结果全军覆没。 清羽宗是那场异动中存活人数最多的宗门,后来和渡仙门结盟。 而江野的渡仙门,是那场混战中唯一全身而退的势力。 他们一共就去了三个人,还都是炼气修为,却毫发无伤。 小天地内一直有传言,说那场惨案就是江野设的局。 凑热闹的宗门都是他坑死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心知肚明——谁笑到了最后,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所以星罗宗的幸存者恨江野,恨得咬牙切齿。 那这三个人怎么可能帮江野? 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星罗宗的弟子。”王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摆在眼前的答案。 江野笑而不语。 三个星罗宗的金丹修士也笑而不语。 王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三个人。 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你们到底是谁?”王炎问。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9章 含笑九泉吧 王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三个人。 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你们到底是谁?”王炎问。 江野翻了个白眼。 “王殿主,您这话问得就有点侮辱智商了。”他把本命剑往肩上一扛,无奈道,“我刚才喊的什么?师兄师姐啊。我渡仙门的师兄师姐,还能是谁?” 王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渡仙门?” “对啊。”江野点点头,语速飞快地介绍,“这位是丁清,我大师姐。这位是戊,就一个字,天干第五。这位是己,天干第六。我一直以为他们交代了,没想到居然混到火神殿中高层了。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丁清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少废话,回你的灵力。” 江野立刻闭嘴,不再多说。 戊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己则是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好像刚才一直在走神,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介绍自己。 王炎看着这四个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但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看见江野的眼神变了——懒散褪去,锐意浮现。 江野动了。 不是那种蓄势待发的猛冲,而是像弹簧被压到极限后突然释放,整个人弹射而出。 本命剑上淡青色的剑芒暴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王炎面门。 “师兄师姐,干活了!”江野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丁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双手连挥,阵法的残余符文在她指尖闪烁。虽然大阵的核心已经被她锁死,但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灵力节点还在,她操纵着它们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束缚,从侧面缠向王炎的手腕和脚踝。 不指望能真的绑住他,只要能让他的动作慢上一瞬,就够了。 戊拔剑出鞘。 他没有正面冲上去,而是像一条游鱼一样滑到了王炎的侧后方——那里是王炎视线的盲区。 他不会跟王炎硬碰硬,金丹中期对上金丹巅峰,硬碰就是找死。 他要做的,是在王炎全力应对江野的时候,从背后递出致命的一剑。 己的动作最不起眼。 他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然后靠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半阖着眼睛,像是对这场战斗毫无兴趣。 但王炎的余光扫过他时,莫名地感到一阵恍惚——就像是在大热天里突然被晒晕了头,眼前的画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重影。 己的幻术已经铺开了。 王炎咬牙硬接江野这一剑。 “砰——” 两股灵力碰撞在一起,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 王炎后退了三步,江野也被震得倒飞出去,但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尖一点地面,又扑了回来。 “王殿主,您这力气也太大了。”江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嘴里还不忘念叨,“不过您这准头不太行啊,打了半天,都没蹭掉我一块皮。” 王炎没有说话,一拳轰出。 火红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带着灼热的气浪砸向江野。江野侧身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就是现在。 丁清猛地收紧了手中的灵力束缚。 两道青色的灵力锁链缠上了王炎的手腕,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震碎,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让他的第二拳慢了半拍。 江野趁着这个空隙欺身而上,一剑削向王炎的肋部。 王炎匆忙格挡,剑锋砍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江野虎口发麻。 “嚯,您这骨头是铁打的?”江野抽身急退,躲开王炎的反手一拳。 王炎正要追击,眼前突然一花。 他明明看见江野往左闪了,本能地一拳轰向左边,拳头却打了个空——江野在右边。 不对。 不是江野在右边,是他看错了。 己靠在石柱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王炎的视觉里植入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错误信号——江野左移的残影被拉长了零点几秒,而真实的移动方向被模糊了。 就这么点误差,王炎这一拳就白打了。 而戊的剑已经从侧后方刺来。 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刺向王炎的右肩胛。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王炎拼命扭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江野大喝一声,趁王炎分神应付戊的时候,本命剑携万钧之势劈下。 王炎仓促举臂格挡,被这一剑劈得单膝跪地。 他看着江野的眼睛,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这个混蛋太能扛了。 他打了江野好几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换作普通金丹早就趴下了,可江野就像没事人一样,擦了擦嘴角的血,冲他咧嘴一笑。 “王殿主,您是不是累了?”江野的剑又到了,这次是直奔心口,“累了就歇会儿呗,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炎侧身避开,一拳砸向江野的肋部。 江野没有躲。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野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剑没有停,借着这一拳的力量旋转了半圈,剑尖从下往上撩起,在王炎的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以伤换伤?”王炎咬着牙问。 “对啊。”江野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很欠揍,“我这人皮实,换得起。您呢?您换了这么多下,还换得起吗?” 王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鲜血已经把裤子染红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肩膀、胸口——到处都是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积少成多,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动作了。 而江野虽然也挂了彩,但那个混蛋的眼神还亮得跟灯泡似的,一点要熄火的迹象都没有。 更让王炎烦躁的是那三个金丹中期的苍蝇。 丁清的束缚像附骨之疽,每一次他想要蓄力反击,就会有一道灵力缠上来打断他的节奏。 戊的剑像毒蛇,总在他最不舒服的时候从背后咬一口。 而己——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家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他发现自己的判断力正在一点点瓦解。 每次他想要追击江野,都会在最后一刻产生一丝犹豫——这一拳真的能打中吗?还是说又是幻觉?每次他想要防守,都会在格挡的方向上产生一丝迟疑——剑到底从左边来还是右边来? 这些迟疑和犹豫,每一丝都只有零点几秒。 “戊哥,再来一剑!”江野大喊。 戊的剑到了。 这次不是骚扰,不是干扰,而是正面的一剑。 剑光如匹练,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王炎的咽喉。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戊这一剑的力量已经比之前弱了不少——金丹中期的灵力储备有限,打了这么久,他的消耗也很大。 王炎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然后他发现自己上当了。 戊的剑在最后一刻偏了三寸,从他的肩膀旁边滑过。 而江野的剑,从另一个方向劈了过来。 己的幻术让王炎对戊这一剑的速度和方向产生了误判。 他以为剑会更快、更偏左,所以他闪避的动作刚好把自己送到了江野的剑下。 王炎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江野的本命剑结结实实地劈在他的胸口。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硬吃了一剑。 王炎的身体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鲜血从胸口的伤口喷涌而出。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江野走过来。 江野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懒洋洋的笑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额头上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这场战斗,他也快到极限了。 “王殿主,您输了。”江野说。 王炎的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江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剑尖往前一送。 干净利落。 王炎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江野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本命剑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旁边。 “哎呦喂……”江野仰面朝天,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咸鱼,“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丁清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脚,自己也有些喘:“死了没?” “快了。”江野有气无力地说,“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同阶修士伤成这样。” “还好老王你交代了,不然传回去,我老脸都丢完了!”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不同的路 王炎一死,火神殿的阵营彻底乱了。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火神殿修士像被人抽掉了主心骨,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还有几个死忠的试图冲过来抢王炎的尸体,被戊一剑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王殿主死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殿主死了!快跑啊!” 这一嗓子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火神殿的溃败如同雪崩,一发不可收拾。 江野的目光在战场上搜寻,很快找到了沈昭。 沈昭半跪在一片废墟里,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着,明显是断了。 他的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江野松了口气,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老沈!还活着没?” 沈昭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来,嘴角扯了一下:“托你的福,还差一口气。” “牛逼啊,你也能一打十了!以后你就是我江野的双红花棍金牌打手了!差一口气没事,回头给你补上。” 江野说完这句话,彻底没了力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丁清站起身,朝戊和己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很默契地分散开来,开始清理战场。 说是清理,其实就是扫尾。 那些还在顽抗的火神殿修士在王炎死后士气全无,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戊的剑快得只剩下残影,一剑一个,像是在收割麦子。 丁清则负责收拾那些试图逃跑的,灵力锁链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缠住每一个逃兵的脚踝,把他们拽回来摔在地上。 己最省事。 他走到火神殿残部最密集的地方,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站着。 但所有看见他的人都在同一瞬间恍惚了一下,然后开始互相攻击——不是幻觉,而是己在他们的认知里植入了“旁边的人是敌人”的错误信号。 等他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己才慢悠悠地拔剑,一个个补刀。 江野躺在地上看他们干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天地间某种看不见的法则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 然后是第二颗石子,第三颗。 丁清斩杀最后一个火神殿修士的瞬间,三个人身上同时涌出一股浑厚的灵力,从丹田向外扩散,境界在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攀升——金丹中期那道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迈了过去,稳稳当当落在金丹后期。 江野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断掉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我操?你们三个……一起突破了?” 丁清收剑,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平淡:“突破不是很正常嘛?你不也一路突破上来的?” “哪里正常了?”江野的声音都劈了,“你们刚才杀了多少人?火神殿那些修士,哪个不是积攒了几十年功德?你们一剑一个跟砍瓜切菜似的,结果不但没沾上业力,反而还突破了?这是什么道理?天道是你们家亲戚?” 戊收剑入鞘,没说话,只是看了己一眼。 己从柱子边慢悠悠地走过来,还是那副永远在走神的样子,但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江野愣住了。 “因为我们走的路子不一样。” “再怎么不一样,还能这样玩?那我这些年畏手畏脚的是在自缚手脚?” 己靠在柱子上,半阖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小师弟,你记不记得我们这个试炼叫什么名字?” 江野眨了眨眼:“改天换地?” “对。改天换地。”己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来的时候怎么想的?” “我?”江野挠了挠头,“我寻思着,既然叫改天换地,那就得从根子上改。百姓才是最基础的,于是我想的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没有剥削没有压迫。虽然难,但这才是真·改天换地。” 丁清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那他们呢?”己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远处还在喘气的沈昭和其他几个幸存者,“他们怎么想的?” “他们?”江野瞥了一眼,“老沈那帮人,走的传统路子呗。自己当皇帝,建王朝,立政权。以宗门之威扞卫一方和平。” “我们在的时候可以这样,然后呢?” “然后?然后改朝换代,该干嘛干嘛呗。” “所以你看。”己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你觉得你的路在离开了你后能走多远?一百年?两百年?就算是一万年,那之后呢?” “无论哪种方法,现在百姓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都是因为执掌大权的是我们,等我们离开了,后世的统治者能保持初心嘛?你的制度就永远不会变味嘛?” 江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呢?”江野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你们就放弃了?觉得反正影响都是一时的,干脆摆烂?” “我们没有摆烂。”丁清接过话头,蹲下来,跟江野平视,“我们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的动荡,根源到底在哪里。” 江野皱眉看着她。 丁清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最后指了指戊和己。 “在这里。在我们这群修仙者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丁清的语气变得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跟他拌嘴:“这方天地本来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凡人种地、经商、打仗、生老病死,虽然慢,但那是他们自己的路。我们来了之后呢?一个筑基修士就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一个金丹修士就能决定一个王朝的兴衰。我们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在替天行道,可本质上——我们是在替这方天地的生灵做决定。” “我们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被我们改变,我们就改了。” “我们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可对于这方天地来说,我们就是一群入侵物种。” 江野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杀火神殿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 “他们是不是坏人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变数。无论善恶,只要是修仙者,只要还在用灵力干涉这方天地,我们就永远在打断它自己的呼吸。” 江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建学校、修水利、开医馆、教凡人读书写字。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情,在积功德。 可如果按照丁清他们的逻辑,他做的这些事情,本质上也是在替这方天地做决定。 他凭什么觉得凡人需要他教的那些东西? 凭什么觉得他的“文明”就比这方天地原有的“野蛮”更高贵? “所以你们杀他们,天道不但不罚你们,反而……”江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反而奖励你们?” “因为我们不是在杀人。”丁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我们是在减少变数。每一个被我们杀掉的修仙者,都是这方天地少掉的一根刺。刺拔得越多,天地喘气就越顺畅。”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潜伏者 江野挣扎着坐直了一点,断掉的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嘴上没停:“行吧,你们的路子我大概懂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说。” “你们现在牛逼了,金丹后期,一剑一个。但这条路在前期怎么走?” 江野竖起一根手指:“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是白板,连炼体一层都没有,谁都打不过。你们怎么开局的?总不能一进来就拿着木棍去捅别人吧?” 这个问题一出来,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丁清咳了一声。 戊转头看风景。 己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研究自己鞋尖上的灰尘。 “纯运气啊??” “看不起谁呢!”丁清不乐意了,“你当我们这些年是混日子的?” “咳咳……也不是完全靠运气。”己挠挠头,“我有特殊能力。” “什么特殊能力?刚才用的那个幻术?” “嗯。” “炼体就能用幻术?你还说你没开挂?” “那个……我的幻术不需要灵力。” 江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等等。” 又看了三秒钟。 “你别告诉我——” “我的幻术是天生的。”己有些不好意思,“不需要灵力催动,从我记事起就会。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修为,我的能力等于白捡的。” “幻术就幻术嘛,干嘛这姿态,我还会嫉妒你们?” “额....主要是,低阶的时候幻术不可控,都是一些...咳咳...少儿不宜.....” 己支支吾吾的。 “.....己师兄,我以后就跟你混了!你这能力强爆表了!” “不不不,一点不强。”己赶紧补充,“而且没有灵力加持的话,影响范围有限,而且对意志坚定的人效果会打折扣。” “很不错了!”江野语重心长,“以后你可千万别走正路,师弟我有条通天大道!包你大富大贵!” “我说了,没有灵力加持的时候也就那样。”己努力解释,“在凡人里算有点作用的,但在修仙界,随便一个炼气弟子有戒备我就破功了。所以平时我也没当回事。” “别谦虚了,”丁清接过话,“我们能生存下来你居头功,回头让你丙师兄给你加餐!” 己眼睛一亮,他的天赋在修为低的时候还好,步入化神后恨不得天天睡觉,很难吃到丙师兄做的饭菜。 “好了,继续说,我们三个在半年后汇合,这个时候己有幻术,我和戊有战斗力。虽然大家修为低,但我们的配置在这个阶段就是无敌的。” “不过有个问题。”己说,“这方天地里的修士并不多,效率很低。” 江野点头,从外面进来的修士,总数也就那么些。 而且分散在整个世界里,想碰上一个全靠缘分。 靠杀修士来攒功德,确实很慢。 “所以你们主要靠杀恶人?”江野问。 “对。”戊点头。 丁清接着说:“这方天地里作恶多端的凡人多的是。土匪、恶霸、贪官,杀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天道也认——只要是减少扰动,不管对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有功德。” “杀一个凡人给的功德少,但架不住量大。”己说,“一个土匪窝几十号人,全是手上沾血的货色,端掉一个给的功德虽然比不上杀一个修士,但也算可观了。而且安全,没有风险。” “所以我们前期的策略很简单,”丁清说,“走到哪杀到哪,专挑那些作恶多端的凡人下手。偶尔运气好碰到落单的修士,顺手也收了。但大头还是靠杀恶人。” “两年时间,我们三个从零修为杀到了炼体九层。” 江野倒吸一口凉气:“炼体九层?你们杀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己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我们杀穿了三个小国,百来个土匪窝是有的。还有山贼、流寇、贪官污吏、强抢民女的恶霸……反正只要碰上作恶的,一个不留。” “前期大家都没修为,杀恶人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丁清说,“己放幻术让他们沉沦,趁他们混乱的时候,我和戊上去一刀一个。等我们到了炼体三四层的时候,那更是碾压,连幻术都省了,直接正面杀进去。” “那你们岂不是无敌了?” “差不多。”丁清笑了一下,“直到我们遇到了星罗宗。” 江野皱眉:“星罗宗?” “对。”己点头,“我们进入这个世界两年后,遇到了星罗宗的人。他们的阵法在我们这片还是很出名的。” “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丁清摇头,“我们坐下来谈了谈。” “谈什么?” “谈合作。”己说,“他们有阵法,我有天赋幻术。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合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就大了,而且我们那时候修为也不算低。” “大家的目标都是晋级,那会各个宗门的弟子也集结差不多,他们也需要盟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们结盟了。”丁清说,“从那以后,我们开始做大做强,阵法加上幻术,在低阶修士里很难遇到敌手。” 江野听着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懒散,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紧张。 “你们结盟之后……干的第一个大活儿是什么?” “咳……”丁清难得面露尴尬,“也没什么,就一个小动作而已。” “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江野眯着眼,慢慢道,“二十年前,黄沙镇?”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嗯.....”丁清轻轻回应。 江野深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牛逼!” 三人加个星罗宗,一举坑害五分之一修士,还有不少筑基中期的狠角色,甚至还瞒过了自己,牛逼都有点难以形容他们的功绩。 这他妈不对。 江野抬起头,盯着己。 己还是低着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己师兄的这个“天赋”,恐怕不止是“影响炼气期”那么简单。 能瞒过筑基后期的感知,甚至能让整个黄沙镇的异象逼真到那种程度……这哪里是什么“很弱”的能力?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江野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家不想说,你硬要刨根问底,那叫不懂事。 算了。 “小师弟。”己先开口了,声音很轻,“黄沙镇那次……” “行了行了。”江野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都二十年前的事了,提它干嘛?你们又没炸到我,我那时候跑得可快了。” 丁清愣了一下:“你不问问?” “问什么?问你们怎么骗过我的?”江野翻了个白眼,“你们是我师兄师姐,又不是我的仇人。骗了就骗了呗,反正又没害我。再说了,你们那时候在搞‘减少变数’的大事业,我一个筑基后期的‘大变数’站在那儿,你们没顺手把我给‘减少’了,我已经很感动了。” 戊难得地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丁清:“我们那时候也没想到你会来,等发现你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停止了.....” “那你们要是知道了呢?” 己沉默了两秒:“那就不布那个局了。” “你看!”江野一拍大腿,又疼得龇牙咧嘴,“所以说嘛,你们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是细节,细节不重要。” 丁清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不太相信这话是从江野嘴里出来的:“你今天怎么这么通情达理?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我本来就通情达理好不好?”江野一脸不服,“你们对我有偏见。我江野可是出了名的好相处。” “出了名的烦人。”丁清纠正。 “那也是出了名。” 己轻轻笑了一下,气氛总算松了下来。 江野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黄沙镇那一票,你们捞了多少功德?” 丁清看了己一眼,己开口说:“直接从筑基一层跳到了筑基四层。” “我操。”江野又骂了一句,“将近两百个修士的命,让你们连跳三级?这买卖也太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然后你们就借着星罗宗残余的身份,混进了火神殿?” “对。”丁清点头,“己的能力可以模拟星罗宗的气息,加上我们当时已经是筑基四层,火神殿正缺人手,就收了我们。” “一潜伏就是二十年?” “一潜伏就是二十年。”戊说。 “中途再偷偷坑害一些其他修士,被坑害的修士修为越高,我们获得的功德也越多,修为倒是没落下。” “那倒是,大师兄他们才金丹初期呢,你们这都后期了,那三个废物!” “..........” 三人闭嘴,对于甲,他们还是十分敬重的。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少侠仗义! 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三天。 说是打扫战场,其实也没啥好打扫的。 二十名金丹全部失去战斗能力,三人要做的只是补刀而已。 至于其他小虾米,逃得快的还好,胆敢反击的,三人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再虚弱的金丹也是金丹,不是谁都有本事越阶挑战的。 江野躺在丁清临时搭的担架上,被戊和己抬着走,一路上哼哼唧唧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我说你们能不能走稳点?我这肋骨还没长好呢,颠一下疼得我直抽抽。” 没人理他。 戊面无表情地抬着担架前端,步子稳得像机器。己在后面同样一声不吭,眼皮耷拉着,看起来随时都能睡着,但抬担架的手纹丝不动。 “你俩倒是说句话啊,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尴尬的。” 丁清在前面头也不回:“你才知道你烦?” “师姐!还是你对我好,至少愿意接我的话茬。这两位师兄简直是人形木桩,我怀疑他们嘴巴是摆设。” 戊:“小师弟,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真的不善言辞。” 己:“zzzzzz” 丁清回头瞥了一眼:“他们嘴巴不是摆设,只是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扎心了。” 沈昭垂着手走在一旁,目光不断在戊身上打量,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剑意的痕迹。 这孩子魔怔了,看见剑修就想上去挑战,即便现在只剩一只手也不消停。 ------------------ 从火神殿总部到云中郡,走了小半个月。 主要是江野的伤太重,不能赶太快。 虽然有丹药养着,但断掉的骨头要重新长好,这玩意儿急不来。 丁清给他喂了不少疗伤的药,但不知道怎么了,恢复速度远不如正经修士。 “你这体质也太差了。”丁清嫌弃地说,“人家筑基修士断了肋骨,三天就能长好,你倒好,十天了还跟个玻璃人似的。” “我哪知道?”江野翻了个白眼,“我这身修为是吃功德吃出来的,又不是正经修炼的,体质的短板一直没补上。肯定是这个小天地能力有限,没办法模拟出我完美的状态。” “轰!!!” 一道惊雷劈下,一旁的大树瞬间成为焦炭。 “哥!我错了!您是我见过最公平公正的小天地!我刚才喝醉了!您大人有大量!” “哈哈哈,刚才不是还很狂?” 戊和己全程一言不发,一个抬前头一个抬后头,跟俩AI似的。 江野中途试图跟他们聊天,问了八个问题,收获了两次摇头和一次疑似呼吸声的回应,遂放弃。 云中郡到了。 远远看见城门的时候,江野就从担架上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到家了到家了!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不能让师兄们看到我这副德性,太丢人了。”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丁清嘴上嫌弃,但还是朝戊和己使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地把担架放下,退到一边。 江野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城门走去。 甲乙丙三位师兄已经站在城门口等着了。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他们知道丁清三人平安归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跟过年似的。 甲大师兄站在最前面,那双眼睛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确认所有人都活着、都全须全尾,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松了一口气。 渡仙门还是完整的,很好! 乙站在他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冲上去挨个抱一遍。 丙更是夸张,眼眶都红了,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砂锅,也不知道炖了什么好东西。 “回来了?”甲开口,声音不大,但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一样。 “回来了。”丁清上前一步,代表所有人回答。 甲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在江野身上多停了两秒,看到他浑身是伤的样子,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没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平安就好。” 乙就没那么矜持了,直接冲上去给了丁清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算回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啊?你们也太乱来了!” “是小师弟乱来,我们的行动都是很有规划的。”丁清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不忘撇清关系。 “那他冲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额....围殴,哦,阻止他。” “……你别和小师弟学坏了。”乙松开丁清,又转头去看戊和己,两人安静地站在后面,像两棵沉默的树,“你俩也是,回来了也不吭一声。” 戊:“乙师兄好,吭。” 乙:“.......回去就把你的剑拿来当烧火棍!” 戊:“!” 己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乙:“......” 这师门好像就我和大师兄是正常人了。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云中郡之后,日子一下子就安生了。 火神殿没了,这方天地里再也没有能遏制江野的力量了。 但江野没打算跟剩下的那些修士讲什么和平共处。 “不接受投诚。”江野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碗排骨汤,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有非同盟的修士,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李问挑了挑眉:“你确定?有些人可能愿意归顺。” “归顺个屁。”江野喝了口汤,“今天归顺明天反水,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天天盯着他们。 清羽宗有底气打第二轮,我渡仙门可不想费那个力气!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老祖宗教导我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老祖宗还教过你什么?” “教过我——能动手就别哔哔。”江野把碗放下,“而且你想想,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当年跟着火神殿一起混的?有多少手上沾过无辜人的血?我给他们机会,谁给那些死人机会?” 李问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甲在一旁喝茶,沉默地点了点头。 “行。”丁清站起来,“那就杀。” 这小姑娘膨胀了,在外界她的修为垫底,现在仗着有点优势,无脑得很。 接下来十五年,江野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是发展科技。纯的,不带一点灵力那种。 他在云中郡搞了个“工坊”,专门研究怎么把凡人能用的东西造出来。 什么水利驱动的纺织机、齿轮传动的磨坊、蒸汽机、轴承、活塞……乱七八糟的东西搞了一大堆。 每天把自己弄得跟个煤黑子似的,但乐此不疲。 李问看他天天泡在工坊里,忍不住问:“你搞这些有什么用?等我们出去了,这些东西又带不走。” “带不走没关系,知识留得下。”江野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个锉刀在修一个齿轮,“我把技术教给这里的凡人,让他们自己就能搞。不用灵力,不用阵法,只要有手有脑子就能学会。” “你打算教他们?” “对啊。我走了之后他们还得过日子呢。” 李问拿起一个奇形怪状的零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轴承。减少摩擦用的。”江野一把抢回来,“你别乱动,我调了好半天间隙。” 李问摇了摇头,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第二件事是追杀所有非同盟的修士。 这件事由净明负责,沈昭当副手。 这娃断了只手,反而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修为没涨,战力反而上了一截,江野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 江野?江野负责在工坊里搞发明,然后远程喊一句“杀就完了,别跟我汇报细节”。 净明的策略很简单:地毯式搜索,找到就杀,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 那些落单的修士、小股势力,碰上基本就是一刀的事。 但后来就不那么顺利了。 剩下的修士不傻,眼看着一个一个地消失,终于意识到江野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们开始抱团,开始联合,开始反抗。 最激烈的一次,十来个金丹期的修士组了个联盟,设下埋伏,差点把戊给围了。 接下来的几年,追杀变成了拉锯战。 残余的修士们被逼得走投无路,东躲西藏,时不时搞个伏击、设个陷阱,垂死挣扎。 但大势已去,江野这边的实力碾压太明显了。 占据整个地图,功德刷得飞起,同盟这边金丹中期都不好意思出去打招呼。 一点一点地磨,一个一个地杀。 又过了几年,反抗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些曾经设伏、反扑、叫嚣着要跟江野同归于尽的修士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死的路上。 到第十五个年头的时候,江野把整个天地翻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漏网之鱼了。 所有非同盟的修士,尽数消灭。 一个不剩。 可惜,他们还没被传出去,看来就一定要待满七十年了。 李问来找他的时候,江野正在工坊里捣鼓一个新发明——一种不用灵力就能制冷的装置,原理是利用压缩空气膨胀吸热,说起来简单,但要做出密封不漏气的活塞缸还是挺麻烦的。 “江野。”李问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壶酒。 “哟,李先生啊,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活塞环是不是装反了。” 李问走过去看了一眼:“没反,但是你这个气缸内壁有划痕,漏气了。” “……我就说怎么老是不降温。”江野嘟囔着把气缸拆下来重新打磨,“你来得正好,我找你是有正事。” “明明是我来找你有正事,怎么变成你找我有正事了?”李问无语。 “谁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正事。”江野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你说,现在试炼者都没了,胜负已分,大家是不是可以歇歇了?” “我就是来问你这个的。”李问说,“天天看你窝在工坊里搞这些,不累吗?该修炼的修炼,该休息的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这方天地的原住民就好。你又不是他们的亲爹,操那么多心干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野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叹得很深沉,深沉到李问都有点意外。 “你不懂。”江野放下锉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老祖宗的血脉在我身上展现出来了。” “……什么血脉?” “种地血脉。”江野一脸严肃,“我们老江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骨子里刻着一种本能——看到一块地,就想把它种满东西。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这方天地就是我打下来的地,我得把它种满。” 李问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农民种地好歹能收粮食,你这搞一堆铁疙瘩能收什么?” “收工业革命啊。”江野理直气壮,“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我知道,等我们走了之后,现在这种繁荣景象维持不了多久。人性嘛,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乘着乘着就把树砍了当柴烧。我辛辛苦苦搞起来的这些东西,过个百八十年,估计就得被人败光。” “那你搞它干嘛?” “因为我在啊。”江野说,“我在一天,就没人敢败。我不在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但至少我现在多打一分根基,将来他们就能多败两年。我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家底,这些都是我的子民,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我知道我定下的制度不是完美的,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目前看来,它就是最适合的,能让百姓过得最舒服的,我想让这种生活多维系两年。” 李问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野,江野坐在木箱上,满手油污,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衣服上全是灰,活像个修水管的工人。 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那种光,李问只在少数几个人眼里见过。 “江野。”李问开口,声音有点不一样了。 “嗯?”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混不吝的泼皮。” “谢谢你的夸奖。” “但今天我改主意了。”李问举起酒壶,朝江野晃了晃,“你这个人,仗义。”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发现啊?我这人浑身都是优点,仗义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你脸皮厚的优点我确实早就发现了。”李问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壶递给江野。 江野接过,也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这什么酒?这么冲?” “自己酿的,度数高了点。” “你还会酿酒?我以为你只会吟诗作对。” “闲着没事学的。种地、酿酒、烤地瓜,都是手艺。”李问说,“行了,我走了。” “去哪?” “云游。”李问转身往外走,“这方天地这么大,我还没好好看过。趁着还有几十年,到处走走看看。你不是说要给这里的人留点东西吗?我也学学你,走到哪教到哪,能教多少算多少。不过我不教你那什么蒸汽机,我就教人种地。民以食为天,你那些铁疙瘩又不能吃。” “你会种地?” “比你强。”李问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这些年可都是深入基层。你那两把刷子,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天下大吉!!!! 七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短到让江野觉得好像昨天才刚进这个鬼地方。 云中郡的人民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还架着不少摄像机,直播设备。 几十万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全是自发来的。 有些人走了十几天的路,就为了今天能来看一眼。 广场中央站着三十一个人。 渡仙门七人。 清羽宗六人。 渡厄门十八人——有几个倒霉孩子扛过了火神殿,没想到折在了收尾工作。 三十一个人,就是这方天地里所有活着的试炼者了。 江野站在队伍最前面,难得地穿了一身干净衣服。 丙师兄特意给他熨过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但他站没站相,歪着身子,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活像个二流子。 “我说,咱们能不能别站这么直?”江野小声跟旁边的丁清嘀咕,“搞得跟追悼会似的,怪瘆人的。” 丁清目不斜视:“你给我站好。整个世界的人看着呢。” “就是因为这么多人看着我才不自在。我又不是什么偶像明星,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你花了七十年把这里从蛮荒之地搞成了现在这样,人家来送送你,怎么了?” “那也不用都来啊。”江野嘟囔,“我社恐。” “你?”丁清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社恐?你江野要是社恐,这世界上就没有外向的人了。” “我那是装的。其实我内心很害羞。” “滚。” 天上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所有人抬头。 十二架战机从广场上空低空掠过,机腹下面挂着彩烟弹,拉出十二条彩色的烟带,红橙黄绿青蓝紫,把整片天空染得跟调色盘似的。 彩烟在空中缓缓散开,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吉”字。 之所以歪歪扭扭,是因为十二架飞机的飞行员都是头一回搞编队拉烟,能飞成一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江野没舍得骂他们。 “好!”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十万人同时鼓掌、呐喊,声音大到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战机飞行员从座舱里探出手来朝下面挥手,有个胆大的甚至做了个翻滚动作,吓得旁边的僚机赶紧躲开。 江野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彩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七十年。 他从一个啥也不是的白板,变成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他没用什么灵力阵法,没靠什么仙家法术,就凭脑子里那点知识,一砖一瓦地建起了这一切。 虽然中途用灵力作弊了,但是那不重要。 从水利纺织机开始,到蒸汽机、内燃机、发电机、电报、汽车、飞机……一样一样地啃,一样一样地试。 失败了无数次,炸了多少个锅炉他自己都数不清。 丙师兄一度以为他有自毁倾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念叨“小师弟你小心点小师弟你离那个铁疙瘩远点”。 但最后都成了。 这方天地的凡人,从刀耕火种走到了蒸汽时代,只用了七十年。 而这一切,今天就要画上句号了。 江野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深吸一口气,身体缓缓升空。 他没有用任何扩音的法术,但金丹巅峰的修为摆在那里,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下大吉。” 四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陈词,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广场上无数老人瞬间泪崩。 他们记得。 七十年前,这片大地是什么样子。 土匪横行,恶霸当道,官府比强盗还狠,老百姓活得连狗都不如。 那时候谁敢想“天下大吉”这四个字?能活着就不错了。 是江野来了。 是这位“天师”来了。 他开始教他们种地、教他们做工、教他们识字、教他们造东西。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仙。 他会坐在田埂上跟老农唠嗑,会蹲在工坊里跟工匠一起啃干粮,会被蒸汽机炸得满脸黑灰然后哈哈大笑,会跟小孩子抢糖葫芦吃然后被人家妈妈追着骂。 他是他们的领袖,但更像是他们的儿子、兄弟、朋友。 如今,他要走了。 “天下大吉!” 广场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第万声。 几十万人同时高喊,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海啸一样席卷整片大地。 “天下大吉——!” “天下大吉——!” “天下大吉——!”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江野的名字,念叨着太平道这些年教给他们的经文,念叨着那些已经过世的老伙计们没能等到今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人们站着,挺直了腰板,用力地鼓掌,用力地呐喊。 他们从小就在江野建立的学校里长大,读的是江野编的教材,学的是江野教的知识。 他们比父辈更明白“天下大吉”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神仙保佑,是人自己干出来的。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又哭又笑,但也跟着喊,觉得好玩。 江野悬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了回去。 哭什么哭? 你是领袖,领袖不能哭。 领袖要酷。 “行了行了,别喊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喊我都不好意思走了。” 下面传来一阵哄笑,但笑声里夹着哭声。 丁清在下面仰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甲站在队伍最前面,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江野,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比什么夸奖的话都重。 天上突然亮了。 一道七彩光芒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穿透云层,笼罩了整个广场。 光芒温暖而柔和,不刺眼,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时间到了。 江野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 他转过身,面对广场上几十万百姓,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我走了啊。” 就这三个字。 没有“不要想我”,没有“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 因为他知道,他回不来了。 试炼结束,就是永别。 “天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嘶哑:“天师保重啊——!”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广场上,几十万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天师保重——!” “天师保重——!”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江野的鼻子猛地一酸,这次是真的没憋住。 他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人群,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这破天地,走都走了还要搞我心态。” 七彩光芒越来越亮,把三十一个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丁清走到江野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 “擦擦。” “我没哭。” “嗯,你没哭。是下雨了。” “……今天大晴天。” “那就是风沙迷了眼。” 江野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把,塞进自己兜里:“不还了。” “本来也没打算要。” 光芒越来越盛。 江野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脚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他往上浮。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 看了一眼那十二架还在天上盘旋的战机。 看了一眼那座他亲手设计建造的工坊,烟囱里还在冒烟。 看了一眼那条他带着百姓挖了十年的运河,河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了一眼广场上跪着的几十万人,那些苍老的、年轻的、稚嫩的面孔,那些哭着笑着喊着他名字的人。 他把这一切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下面喊了一句—— “好好过日子!别打架!有矛盾找官府!官府不公就换一个!记住,你们是人,不是牛羊!”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七彩光芒猛地一盛,吞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广场中央空空荡荡。 三十一个人,全都消失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几十万人跪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仿佛只要他们不动,刚才那一切就还没有结束,天师就还没有走。 一阵风吹过,广场上的彩烟缓缓飘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爹爹,天师去哪了?” 他的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孩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天师回家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会”,但看着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他改了口。 “不会了。但是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因为他教我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父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孩子的心口,“还有这里。他一直在。”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广场上,人们开始慢慢地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路要自己走了。 没有天师在前面领着,没有天师在后面撑着。 但天师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们了——知识、技术、制度、还有那句“你们是人,不是牛羊”。 够了。 这些就够了。 远处,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烟。 运河的水还在流。 天上的战机还在飞。 日子,还要继续过。 光芒消逝。 一切归于平静。 而在那方天地里,广场上的百姓们还没有散去。 他们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彩烟还没有完全散尽。 那个男人走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会永远留在这里。 喜欢怕死修什么仙请大家收藏:()怕死修什么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