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巧言令色
以王子腾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查清楚他在锦衣卫里的一举一动,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更何况西门庆当初招募人手的时候,本就没刻意隐瞒,因此对于王子腾知道这些事,他并不觉得意外。
可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王子腾为何会特意拿这件事来指责他。
更为何要选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说这些话。
王贾两家本就是至亲,王子腾是他嫡亲的舅舅,按道理来说,如果对方真要教训他。
别说把他提溜到王府里去,就是直接去贾府,当着贾母、王夫人的面说他,也都使得。
可如今,王子腾却特意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单独见他说这些,这里面定然藏着更深的用意。
正思忖间,王子腾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沉沉的:
“我问你,你那些上官,可有不收你好处的?”
西门庆一愣,刚想开口解释,便被王子腾抬手打断了:
“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千里当官只为钱,锦衣卫自然也没有理由意外,西门庆自然也没必要遮掩:“……没有。”
“那我再问你,若是你在卫里做了什么错事,违了规矩。”
“你觉得你的那些同僚,或是麾下的校尉,会帮你遮掩吗?”
官官相互也是自然,这也可以实话实说:“……应该是会的。”西门庆低声应道。
王子腾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又问道:
“你们锦衣卫成立的宗旨,又是什么?”
这话是锦衣卫的金科玉律,西门庆早已烂熟于心,当即朗声答道:
“侦缉奸恶,整肃朝纲,拱卫君上,安定天下!”
“说得倒是好听。”王子腾冷笑一声,“那你觉得,如今的锦衣卫,做到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放眼历朝历代,有哪个朝廷最后没有糜烂,不过是早晚罢了。
但此时西门庆却不敢说着话,只恭谨地答道:
“目前卫里所做的,怕是还远远不够。”
“只是外甥不过是个小小的百户,卫里深处的弊端,知道的不多,因此也不敢十分确定。”
王子腾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又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神色愈发沉郁。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唏嘘:
“太祖高皇帝当年设立锦衣卫,掌诏狱,管巡察,那时候的锦衣卫,是何等荣光?”
“满朝文武,哪个见了你们缇骑,不是心惊胆战?”
“便是四王八公,见了你们奉旨办差,也要礼让三分。”
“可现在呢?”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失望,“现在的锦衣卫,还有人怕吗?”
“你们锦衣卫上下,如今只知捞钱纳贿,把个好好的天子亲军,竟弄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太大,漫说西门庆一时想不明白,就是想到了也不敢实话实说。
不过既然王子腾问了,他又不能不答,只好故作沉吟了一会,然后才试探着回答道:
“身不正,则令不行,职不修,则威不立。”
“锦衣卫如今纲纪废弛,上下皆以私利为先,忘了侦缉奸恶的本分,自然威严尽丧,无人敬畏。”
这话算是中规中矩,不过能在短时间内便想到此处,王子腾也有些意外。
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随即又追问道:
“说得倒是不错,那我问你,你可有什么具体的法子,能重塑锦衣卫的威严?”
这个问题干系更大,甚至牵扯到了朝堂格局、天子心思,便是他心里有几分想法,也绝不敢贸然吐露。
当下他干脆摇了摇头,恭谨地答道:
“外甥驽钝,并不知该如何着手,更何况锦衣卫积弊已深,就算有法子,想要改,怕是也极不容易。”
见他没有妄自提议,王子腾反倒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嗯,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再问你,你觉得,是现在这样的锦衣卫好,还是重塑了威严、整肃了纲纪的锦衣卫好?”
这种问题,答案本就显而易见,西门庆想也不想,便开口道:“自然是后者好。”
“哦?”王子腾挑了挑眉,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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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带着几分考较,
“在我看来,反倒是前者对你更好,只要有银子,你就能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想安插人就安插人,想捞好处就捞好处,无人约束,无人掣肘,岂不快活?”
“你又为何会认为是后者更好?”
西门庆刚想随口回答,却见王子腾的眼神里似乎有别的东西,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随口乱答。
他心里猛地一凛,瞬间便意识到,这屋里怕是还有旁人在听。
于是赶紧把到嘴的话收了回来,然后定了定神,又开始飞快思索起来。
待把其中的关节想了个七七八八,他才抬起头,神色肃然,一字一句地答道:
“舅老爷教训的是,外甥之前的所作所为,是有些放肆了。”
“可外甥心底却却以为,有国,方才有家,而千里之堤,又终是毁于蚁穴。”
“如今的锦衣卫,纲纪废弛,威严扫地,早已忘了太祖设立它的初衷。”
“再也无法真正为国出力,为君上分忧,若是长此以往,朝纲败坏,奸佞横行,怕是国将不国。”
“外甥是荣国公的后人,世受国恩,若是这大庆的江山有失......倾巢之下,又焉有完卵?”
“于公于私,外甥都盼着锦衣卫能重回正途,再塑荣光。”
王子腾听着他这番话,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却又快得如同错觉。
他淡淡的说道:
“嘴上说得倒是好听,就是不知你是否心口如一,更不知你日后,是否真能尽心尽力去做。”
西门庆刚想开口再表决心,王子腾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多说了,你回去之后,拟一个条陈出来,看看该怎么整肃卫里的规矩,想好了,再拿来给我看。”
“另外,你上次查办的铸造私钱案,在京里影响很大,陛下也知道了。”
“不日朝廷就会下文,要整肃民间私铸乱象,就是朝廷官员,也会有所限制。”
“另外,你提前做些准备,近期要往南边去一趟。”
王子腾这话没头没尾,西门庆一时没听明白其中关节,只能先捡着紧要的问道:
“南边,不知舅老爷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