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王子腾的约见
据王熙凤所说，这贾琮自幼就得了怪病。
一开始，只是时常昏睡，身子有些发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
可随着年龄增加，又添了咳嗽的毛病，时不时犯病的时候，还会起热症，说胡话，乱**。
身上还总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让人远远闻着，便想要躲得的远远的。
先前府里也请御医来了几次，但凭谁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含糊说这病怕是会过人。
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病，他自然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也没人敢让他出来。
王熙凤见西门庆听后，没有言语，反而眉峰深锁，便赶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可别多事，千万别去东院，更别想着去治他，他那病可是会过人的，一旦传上，可就没得治了！”
西门庆见她这般关心自己，忍不住笑着拿过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把玩，
“嫂子放心，你的话我听着比圣旨还灵，我定是不会去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二哥这次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做什么去了，他怎么每次出远门都神神秘秘的？”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熙凤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些不耐，
“我只知道，他是得了大老爷的指派，去了平安州，其余的就一概不知了。”
“外面的事，他也向来很少跟我说，尤其是平安州的事，他口风更是严得要命，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西门庆还想再追问几句，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平儿的轻咳声。
这是有人来找王熙凤回事，西门庆不便再多留，便起身告辞。
“这些东西？”王熙凤看着他推到自己面前的东西，不由又叫住了他。
西门庆瞟了一眼，便笑着摆了摆手，“嫂子看着处置便是。”
王熙凤知道，如今西门庆赚钱的路子多，也真不缺这点银子，便不再推辞，直接收了起来。
西门庆出了王熙凤的小院，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信步往外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大门。
站在府门外，他不由朝着东跨院的方向，深深观望了两眼，心下暗自思忖。
这贾琮的病太过蹊跷，这里面怕是另有隐情，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去一探究竟呢？
心里正盘算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正想进府找二爷，不想二爷竟提前知晓，还亲自迎了出来，真是巧了。”
西门庆回头一看，只见来人须发皆白，两道寿眉又长又密，面容清癯，目光温润。
他心中一动，立刻认出，来人正是王子腾身边最得用的谋士——何首悟。
王子腾对这位何先生十分倚重，凡事皆会与他商议，王府中晚辈见了他，也多以长辈相称。
因此西门庆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笑着执了个晚辈之礼，语气也很恭敬：
“不知何先生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我刚得了些虎丘的月下白，正愁没人品鉴，先生来了，咱们正好慢慢品茗说话。”
何先生笑着拱手还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二爷真是好记性，竟还记着我好喝茶的习性，实在难得。”
说罢，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低声说道：
“二爷，这次怕是不行了，二爷请随我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西门庆跟着何先生，在胡同里三绕两绕，才最终停在一处极不显眼的小院前。
这小院藏在民居深处，灰墙斑驳，木门上连个门环都没有。
若非何先生引路，任谁路过，也只当它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家。
而绝不会想到，权倾朝野的王子腾，竟会在此处约见他。
推门进了小院，西门庆抬眼便见，廊下立着几个身穿青衣的汉子。
那些汉子，瞧着与寻常仆役无甚分别，可身形站得笔直如松，一双眼睛又锐利如鹰。
身上隐隐透着一股浓郁的彪悍之气，显是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兵。
那些人见何先生带人进来，只目光沉沉地扫了西门庆一眼，便就重新收回了目光。
一路行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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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口，何先生才停下脚步，对着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禀了一句：
“王公，他来了。”
说罢，他便侧开身，对着西门庆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自行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
西门庆点头谢过他，然后定了定神，便抬手推开房门，迈步进去，他这边刚一进去，何先生便替他带上了门。
屋子的窗户被蒙着，屋内几乎见不到日光，好在屋里点着两支巨大的牛油蜡烛。
烛火跳动，暖黄的光铺满了全屋，光线倒还够用。
西门庆抬眼望去，只见靠窗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位身着石青色常服的男子。
那人虽未穿官袍，可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半点也遮掩不住。
这人可不正是他的舅老爷，时任京营节度使的王子腾！
“舅老爷。”西门庆连忙躬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见长辈的全礼。
王子腾并未接话，只是用他那深邃的目光，上下审视着西门庆。
仔仔细细地瞧完之后，他才微微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欣慰：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果然有了几分该有的样子了。”
西门庆心里明白，王子腾把他约到这等隐蔽的地方，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夸他两句。
当下他也不敢随意客套，只垂手立在一旁，敛了神色，安安静静地等着对方说正事。
果然，下一刻王子腾脸上的笑意便敛了去，神色瞬间肃然：
“你进锦衣卫也有些日子了，在里面待着，感觉如何？”
西门庆一时摸不透他这话里的深意，不敢贸然多说，只泛泛地应道：
“外甥才刚进去不久，堪堪适应了卫里的规矩，暂时感觉倒还好。”
“堪堪适应？”王子腾语气陡然锐利起来，
“堪堪适应，就能在短短时日内，从一个试百户转成了实授百户？”
“感觉还好，是因为你随手撒了点银子，就把一帮街头的无赖泼皮，都安**了锦衣卫当差？”
“你是不是感觉这锦衣卫，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