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不敢相信
此时贾政正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茶，还等没咽下去，一听西门庆这话，差点就把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自己这个儿子，最是顽劣厌学，平日里让他读《四书》《五经》，如同吃苦药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只对诗词歌赋，还有几分浅薄的兴趣，却也没什么长性，从未真正用心钻研过。
可现如今，他竟然直言诗词是小道，还主张族学应当专注于八股制艺，和读圣贤经典！
贾政不由多看了儿子两眼，目光中满是疑惑。
更恨不得上前摸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犯了什么魔怔，或是喝多老酒，这才随口胡言。
一旁的众清客，也都对宝玉的习性极为熟悉，一听他竟说出这般话，也都面面相觑。
却也没人敢真的开口询问，只能悄悄交换眼神，暗自揣测。
不等贾政确认，宝玉这话到底是出自肺腑，还是一时荒唐的胡言乱语，西门庆便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除此之外，学堂中还有不少弊病，已是积重难返，现在唯有破而后立方才可行。”
“因此儿子便想了几条整顿之法，恳请父亲斟酌。”
“第一，从严选拔。“
“凡想进入我族学者，都要先进行品性审核，这个自然由族中长辈查验。”
“以往有劣行者，断不可准他入学！”
“第二，从严考核。”
“凡已经入族学者，都要由老师每日布置课业，再每月进行一次考核，每季度进行一次大考。”
“到期不达标者，先予以警告，责令其及时整改。”
“若后续依旧不改，便坚决劝退，绝不姑息!”
“第三，从宽优待。”
“进入学堂后，子弟们的笔墨纸砚、衣食住行等各项所需，都由公中统一发放。”
“但只发实物，不再发放银钱，从而避免子弟们把本该用来学习的银钱，挪作它用！”
“另外，每次考核达标者，考取功名者，根据不同情况，给予一定奖励，奖励越多越好！”
“此外，儿子还建议，族学应设两处。”
“一处专为启蒙所用，招收年幼子弟，教授基础的识字、读书之法，同时观察其品性与资质。”
“另一处，则专为科举所用，招收启蒙达标、品性端正、有求学之志的子弟。”
“专注教授《四书》《五经》与八股制艺，为科举铺路。”
“原则上，只有在第一处启蒙达标之后，方能进入第二处学习。”
“而且第二处的待遇，也要明显优于第一处，以此激励子弟们努力进取。”
“除此之外，族学中的老师，也应更注重学问与品行，而非辈分高低。”
“为了防止老师与子弟彼此熟悉，从而徇私舞弊，最好选拔外姓之人。
“且必须是学问扎实、品行端方、有教学经验者，方可入族学任教。”
“进入族学的老师，也要进行相应的考核，若确实能用心教育族学中的子弟，且课业成效显著，薪俸不妨从优。”
“若所教子弟中，有考取功名者，还可增加额外的奖励，奖励亦是越高越好。”
“至于那些尸位素餐、敷衍了事的，也就不必留用了，直接辞退便好，以免耽误了子弟们的前程。”
一口气说完这些，西门庆微微躬身：
“儿子素日顽劣，在学业上一无所长，今日所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粗浅之言，未必周全。”
“父亲就当是儿子抛砖引玉，后续到底改不改，如何改，自当父亲与族中长辈斟酌再定。”
贾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儿子话，脸上的神色由最初的质疑，变为赞许，又变为震惊。
最后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不由偷偷掐了自己一下……这竟不是在做梦！
一时之间，**该如何回答儿子，只是心下暗忖：
若是儿子自此潜心做事，不骄不躁，未必就不能撑起贾家的家业，说不定还能重振家族声势。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当堂就夸赞儿子说得好，心中的欣慰与欢喜，几乎马上就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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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言表。
可话到嘴边，却又碍于长辈的威严，硬生生改了口：
“你还知道你素日顽劣，学业浅薄？”
“既然知晓，怎么就敢妄论祖宗定下的规矩，擅自提出这些整改之法？”
“今日念你用心尚可，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也就罢了。”
“以后未经我的允许，断不可再随意妄议族中之事，你且下去吧。”
西门庆久经世事，人心熟透，自然明白这位便宜老子的心思。
他嘴上严厉，实则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心中也颇为赞同，只是碍于长辈的威严，不肯轻易表露罢了。
因此，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对着贾政躬身行礼，随后又与众清客拱手道别，便转身退出了外书房。
待西门庆出去之后，众清客便立刻围了上来，对着贾政连连夸赞宝玉，言语间满是奉承：
“老爷，世兄今日所言，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都切中要害，可见世兄如今真是脱胎换骨啊！”
“是啊，世兄年纪轻轻，便能有这般见识与魄力，实在难得，将来必定是贾家的栋梁之才！”
“老爷教导有方，才能让世兄有如此大的转变，真是可喜可贺！”
贾政坐在椅子上，心中的欢喜却难以掩饰，嘴角也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听着众清客的夸赞，沉吟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你这就去东府，将族长并几位族中长老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们务必尽快过来。”
小厮领命而去，贾政又转向众清客：
“诸位，方才宝玉所言，虽有几分粗浅，却也切中族学要害，整顿族学，事关贾家未来，不可怠慢。”
“还请诸位先生费心，帮忙物色一些品行端方、学问扎实、有教学经验之人。”
“若是合适，束脩一定从优，绝不亏待。”
众清客闻言，纷纷拱手应承，连连说道：
“老爷放心，我等定当尽力，为族学物色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