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葫芦僧判葫芦案
根据大庆的《逃人律》，没有解除奴籍的人。
没有得到主家允许，是不能擅自离开的。
如果擅自离开，不光他们被抓后，本人要受重刑。
就是知情不报的主家，也要连带受罚！
贾母听罢，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信：
“不会吧，他们这一走，可就算是逃奴了。”
“且不说他们自己在外难以安身，怕是还会牵累咱们府上......”
贾母虽没把话说完，大家也都明白她那未尽之意。
赖家不过是家里的家奴，怎敢如此大胆，公然得罪主子？
不等西门庆开口，王熙凤就冷笑了一声：
“老祖宗，这世上养不熟的白眼狼多了去了！”
“他家若有半分敬畏感恩之心，又怎敢贪占咱们府上十几万两银子？”
“想来是他们怕赖尚荣的事没完，日后还要追究到头上。”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他个一走了之。”
“他们原也没这个胆子，不过是欺负您老人家心善，笃定您老不会追究罢了。”
贾母一听这话，倒直接被气笑了：
“好啊，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心善，反倒把他们给惯得无法无天了？”
贾母这话说的绵里藏针，王熙凤听了，便继续火上浇油：
“可不就是，若不是老祖宗心慈手软，他们一家子哪敢蹬鼻子上脸？”
“依我看，这次您老就千万别再发善心了，直接报官处置便是。”
“至于他们的死活，干脆就由他们自己去好了。”
贾母又笑骂了两句，这才看向西门庆，沉声道：
“他们到底是咱们府出去的。”
“要是真被官府的人抓了罚了，虽然也伤不到咱们什么。”
“可若是传了出去，咱们的脸上也不好看。”
“宝玉，你意下如何？”
眼看贾母已经有了决断，西门庆便恭声应道：
“老祖宗说的极是，他们可以不仁，咱们却不能无义。”
“我看不如这样，咱们直接除了他的奴籍。”
“我再让人把文书给他们送过去，从此一刀两断，不再往来便也就是了。”
贾母听他想的周全，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不错，你想的很周到，那就依你的意思去办吧。”
西门庆出了贾母院以后，没有回自己的居住之处。
而是径直从贾府后门出了府，又转道往城中一家客栈而去。
走到一间上房门前，他轻轻叩了叩门
门扉一开，里面便迎出一个身形干瘦，腮上也没二两肉的的男人。
这人叫金二宝，早年原是姑苏葫芦庙里的沙弥。
因一场大火烧了庙宇，让他失了栖身之处。
他本欲投别的庙上去修行，但又耐不住寺庙的清苦。
后来因想着衙门里的差事，又热闹又轻省。
便索性蓄了头发，入了应天府衙做了门子。
当初贾雨村升任应天府知府不久，便遇上薛蟠抢人一案。
亏得金二宝从旁提醒，贾雨村才没有断错案子。
可贾雨村并不喜欢这位旧识。
一来嫌他深知自己当年的贫贱隐私。
二来这薛蟠一案，也算是落下了把柄，于是他一心想将他打发远些。
但他办完薛蟠一案之后，猛然想起了贾宝玉之前对他说的那七个字：
葫芦僧判葫芦案。
他这才恍然大悟，当初贾宝玉想问他要的人，怕就是这位金二宝。
因想着贾宝玉留着金二宝，就有了要挟自己的根脚，所以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
但他转念一想，对方既能一言定他应天府知府之位。
又能提前预判金二宝会留在他身边，甚至料中薛蟠一案。
他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敬畏，只得改了主意，让金二宝进京去投奔宝玉。
金二宝到了京城以后，很容易就寻到了荣国府。
只是当时西门庆正着手查办长安县的案子。
所以一时便无暇顾及他，便暂且将他安置在客栈等候。
如今赖家之事已该收尾，金二宝正好能派上用场，他这才亲自跑了一趟。
西门庆此后接连几日，都在交待金二宝后续办事的方略。
待他认为金二宝已足以胜任所托之事，这才让他离开京城。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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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离开京城之后，便径直返回应天府，再次找上了贾雨村。
一开始的时候，贾雨村对金二宝的去而复返，还有些不解，
但等他知晓对方的来意之后，对贾宝玉的敬畏之心，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原来此前赖家之人前往应天府时，曾带来一封贾宝玉的亲笔书信。
在信中，贾宝玉要求他先稳住赖家。
至于后续该如何处置他们，他将来另有安排。
没想到这个另有安排，竟然是让金二宝回来！
按照西门庆的要求，贾雨村早已将赖家一众人等尽数看管了起来。
是以金二宝来到以后，轻易的就在一处四合院中，见到了赖家的诸人。
赖家自被困在此处，便半步不曾踏出大门，终日惶惶不安。
往来所见外人，不过是偶尔送些米面柴薪的仆役。
但那些人似是早得了吩咐，只是放下东西便走，从不跟他们说话。
这会子见院里终于进了一个人，似乎还有话说。
于是赖二不等母亲示意，抢步上前，对着金二宝连连作揖：
“这位爷，我们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便是我们有罪，也该过堂审问，这般不明不白囚着，算什么道理？”
“再说，那私铸铜钱的，是我侄儿，与我等也没什么关系啊？”
金二宝冷冷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开口便问：
“你如今可还是奴籍？”
“是啊，我们主家可是出了两位国公爷的贾府，我便是那宁国府的大管家。”
不等赖二再说什么，金二宝便满脸不耐的挥了挥手：
“你既然尚在奴籍，怎么就敢私自离开主家？”
“难道你不知已经犯了《逃人罪》吗？”
赖二闻言大惊，慌忙辩解：
“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是得了府上的吩咐，这才离的京。”
“不过是暂时避祸，何谈擅自背主离府?”
“这位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您可知道，我们主子府上，最近出了一位锦衣卫百户。”
“就是他让我们离开的，您老要是不信，只管修书一封与他，便知我所言句句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