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步步紧逼
西门庆见赖尚荣眼神闪烁，显然是不太愿意离开京城，语气便冷了几分，警告道：
“如果你执意不走，留在京城，迟早会被人给咬出来。”
“到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你可想清楚了！”
赖尚荣被他这番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我明天天一亮就走，绝不敢耽误”
到了赖府，赖嬷嬷见孙儿果然回来了，连忙上前拉住孙子的手。
又是摸又是看，直到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转身对着西门庆连连道谢。
不过尽是些虚套，却始终没有提半句实际的好处。
西门庆也不在意，只心下暗忖：
“既然你舍不得主动给我好处，那就别怪我自己拿了！”
他拉着赖嬷嬷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先是说了让赖尚荣去应天府避风头的事。
随后又叹了口气，故作紧张的地说道：
“这次的事，真是险之又险，尚荣大哥差点就没能从牢里出来。”
赖嬷嬷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这话只是个引子，后面怕是要提好处了。
所以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对方的下文。
“咱们给那边准备的十万两东西，对方仔细核算之后，只认下了八万两银子。”
“说剩下的两万两不够数，我好说歹说，那边才勉强同意，先把人放出来。”
“但那缺的两万两银子，咱们后续必须尽快补上，不能拖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赖嬷嬷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几分难色：
“哥儿，不瞒你说，这次为了凑足这十万两银子，我们家已经把家底都掏得干干净净了。”
“家里现在就剩下点散碎银子，还要留着买米面，现在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哥儿，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缓上几日，等我们缓过劲来，一定把这两万两补上！”
西门庆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沉吟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说道：
“这怕是不太好办，那边催得紧，耽搁不得。”
“不过，既然家里现在实在凑不出来，我就先帮你们垫上吧，总不能耽误了尚荣大哥的事。”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不过，不过……”
赖嬷嬷何等通透，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这是想要点押头。
她心里虽然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道：
“哥儿今天真是帮了我们赖家的大忙，我们自是感激不尽。”
“可现在我们府上”她咬了咬牙，才继续说道：“哥儿，你看这样可好？”
“我们这赖府的宅子，还算值些银子，不妨二爷先把这房契收着。”
“等日后我们有了钱，再把房契赎回来，到时候，一定再好好报答二爷的恩情。”
西门庆闻言，故作惊讶地说道：
“这可不合适吧，你们把房契给了我，你们一家人又住哪里呢，这万万不可。”
“不过你们现在留在京城，也确实不安全，难免早会被牵连。”
“不如你们一家人，也跟着尚荣大哥一起，去应天府避避风头吧。”
“等到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也就是了。”
“至于这宅子，我就先替你们看着，好好照管。”
“等你们回来了，这宅子还是你们的。”
赖嬷嬷听了这话，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刚才那么说，不过是以退为进，也抱着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意思。
却没想到对方还真就敢要，甚至还想把他们一家人都请出京城。
虽然这也是形势所迫，可如果真这么做，他们赖家还能翻的了身吗？
这些年，他们赖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其实全靠着贾家。
若是儿子们离开京城，就会丢了管家的差事，也就离开了贾家的庇护。
如果没了这份依靠......
可她也清楚，现在他们一家的安危，全都握在人家的手里。
若是敢直接拒绝，人家一旦翻脸，他们一家人就都完了。
权衡利弊之下，赖嬷嬷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对着西门庆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依二爷的安排，我们一家人，明天就跟着荣儿一起去应天府。”
西门庆见她答应了，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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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再多言。
只是让他们尽早动身，自己则拿着赖府的地契，回了自己府中。
第二天晌午，王夫人和王熙凤等人，正在伺候贾母用早膳。
桌上珍馐罗列，气氛和往日一般安闲。
像是昨日什么事也未曾发生一般。
忽听门外脚步声响，下一刻西门庆便突然进了屋。
王熙凤见了，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呦，百户大人怎么来了？”
“是你们衙门里的饭，没有老祖宗这里的香吗？”
说完话之后，王熙凤便又继续为贾母布菜。
一旁的王夫人，却看出儿子似乎神色有异，似藏着满腹心事。
只是她此刻正近身伺候贾母，一时也不便当众多问。
贾母正对着门坐着，素来又对宝玉格外上心。
因此也看出了宝玉的不对，赶紧放下碗筷：
“宝玉，快过来让我瞧瞧，这是怎么了？”
“怎么眉毛都挤到一处去了？”
王熙凤听得贾母开口，这才连忙转回头，仔细打量西门庆。
果见他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她脑子转的极快，想着宝玉素来懂事。
就是有什么要紧事，也断不会挑老祖宗用膳时闯进来。
他如今这般模样，必是遇上了什么为难事。
想来讨个主意，或是求贾母拿个态度。
一念至此，王熙凤便开始为他铺垫：
“宝玉，你这是怎么了？”
“有话就赶紧说呀，看把老祖宗急的，饭都吃不下了。”
西门庆闻言，这才上前一步，对着贾母躬身叹道：
“都是孙儿不好，又给老祖宗添心思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想起来，就有些气闷。”
“昨夜孙儿费了不少的周折，好不容易才把赖尚荣给捞了出来。”
“又念及他在京城已无立足之地，便建议他最好动身往南边避避风头”
“谁知，谁知......”
“谁知他们那一家人，竟怕此事还有牵连，竟天不亮便全都跑了。”
“啊？！”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