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小试牛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婆子的通报声：
“老祖宗，大爷，大奶奶，荣国府的宝二爷来了！”
赖嬷嬷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起身，语气急切地吩咐道：
“赶紧请二爷进来！”
“你们几个，都赶紧随我出去迎接，万万不可怠慢了二爷！”
赖大见母亲起身太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还好身边的丫鬟反应及时，及时上前搀住了她，他便赶紧上前一步，轻声劝道：
“娘，您身子不便，请宽坐歇息。”
“儿子们出去迎接他就是了。”
可赖嬷嬷却根本没有搭腔，只是让丫鬟搀扶着自己，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等她被丫鬟搀扶着走到门口时，西门庆已经走到了阶下。
不等西门庆主动开口招呼，赖嬷嬷便挣脱开丫鬟的搀扶，直挺挺地朝着西门庆跪了下去。
赖大家的本想上前搀扶婆婆，却被身边的赖大一把拉住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赖大一起跪了下去。
另一边，赖二和赖二家的见状，先是犹豫了下，最后也是跟着跪了下来。
西门庆见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搀扶赖嬷嬷：
“赖奶奶，您这是干什么？”
“快请起来，快请起来。”
“二爷，二爷，老奴求二爷一件事，求二爷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尚荣吧！”
赖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请二爷看在我们赖家世代侍奉府上的份上，一定想办法拉我们家尚荣一把。”
“只要能救尚荣出来，我们赖家愿做牛做马，报答二爷的恩情！”
“赖奶奶，您这就见外了。”
西门庆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搀扶起赖嬷嬷，脸上满是郑重之色，
“我一直当尚荣大哥，如同亲哥哥一般，如今他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我这忙活了一天，就是在忙尚荣大哥的事。”
赖大家的一听这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形象地冲到西门庆面前，急切地追问道：
“宝玉，你快说说，你尚荣大哥如今怎么样了？”
“他在锦衣卫里有没有受委屈，是不是很快就能出来了？”
西门庆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地说道：
“大娘莫急，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万一走漏了消息，对尚荣大哥反而不好。”
西门庆一边敷衍着赖大家的，一边稳稳地搀扶着赖嬷嬷，示意众人起身进屋。
赖嬷嬷本不想起身，想借着下跪的姿态，从贾宝玉嘴里逼出一个明确的承诺。
可一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有尚荣的消息传来，心里的急切便压过了一切。
只好顺着西门庆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再由他搀扶着，走进了正厅。
待众人都进了屋，分主次坐下之后。
赖大家的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起尚荣的情况。
可西门庆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要么说起锦衣卫的公务，要么说起贾府的琐事，就是不肯切入正题。
赖嬷嬷久经世事，心思通透，一看西门庆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连忙朝身边的丫鬟仆妇们使了个眼色，厉声吩咐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正厅。”
下人们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躬身应下，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下人们都彻底退了出去，西门庆又亲自到门口，张望了一番。
演完这一出，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实不相瞒，尚荣大哥的事，非常麻烦，远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想来你们白日里，也必是费了不少心思去打探消息了。”
“结果怕是并不如意吧？”
西门庆端坐在椅上，目光缓缓扫过赖大等人。
赖大闻言，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满是焦灼和无奈：
“可不是嘛！”
“我今日找了四五个相熟的朋友，好话说尽，礼物也送了不少。”
“可竟是连一丝消息也打探不出来。”
“正是正是。”一旁的赖二也连忙附和，
“我这边也一样，托了好些熟人，四处打听尚荣的下落与案情。”
“可那些人拿了好处，却什么有用的消息也给我。”
西门庆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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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怪你们，锦衣卫办案素来最重机密。”
“寻常人想要探听消息，本就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即便是我，也是因为身在卫所之中，正好办这个案子。”
“又花了不少银子打点，这才勉强探听出一些眉目来。”
赖大家的本就急得坐立不安，耳朵一直竖得高高的。
一听西门庆说探听出了消息，顿时再也按捺不住，连忙颤声问道：
“宝玉，你快说说，尚荣他现在可还好？”
“在锦衣卫里头，有没有受什么苦头，几时才能出来……”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旁的赖嬷嬷便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她先住嘴。
随后，赖嬷嬷又对着西门庆说道：
“真是辛苦宝二爷了，费心费力不说，还替我们垫了银子。”
“不知这一遭，您替我们垫了多少银子？”
“老奴这就给二爷补上，老大家的，快些去取些银子来！”
“赖奶奶您这话就见外了。”西门庆摆了摆手，语气和善，
“尚荣大哥虽与我见的少，但我总是把他自家兄弟看。”
“他如今有难，我花些银子本就是应当的，哪里用得着补上？”
“那可不成！”赖嬷嬷连忙摆手，“一码归一码。”
“二爷的心意我们领了，可银子的事，断不能让二爷吃亏。”
“再说，后续还少不了要麻烦二爷奔走周旋，哪能再让二爷倒贴银子？”
她顿了顿，又试探道：
“您看后续疏通打点，还需要多少银子，不妨一并说来。”
“哪怕咱们家一时凑不齐现银。”
“我就是砸锅卖铁，典尽家中所有物件，也要给二爷凑出来。”
“只求二爷能救救尚荣，救救我们赖家。”
西门庆见赖嬷嬷话说得这般恳切决绝，便也不再客套：
“既然您老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直说了吧，尚荣大哥这事，目前来看，基本算是人赃并获。”
“若是严格按照《大庆律》来判，尚荣大哥怕是……”
“怎么就人赃并获了？！”赖大家的一听这话，顿时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