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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木子非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此话一出,惊出廖云心一身冷汗。


    虽知道他多疑善思,未料到他竟如此机警。


    她同他这一世只见过两面,怎么会引起他的怀疑?


    认识?


    岂止认识,还是血海深仇。


    应执默然,垂眸睨着她,他的眼眸长而狭,自带几分凉薄,一双狐狸眼,因着眼瞳黑亮,又中和了骨子里极智则妖的美。


    上位者无须多言,他在等,不罢不休地等她回答。


    “认识,”廖云心眨眼,不避不闪看他,“贵人多忘事,今晨在王郎中家里和河边见过,如果不是公子出手相助,一番作为,只怕还成全不了我的姻缘。”


    并非刻意,但“姻缘”二字咬得极重,她强撑着笑意,后半句说得实在违心。


    应执浅笑,戳破她的伪装:“你若嫁为人妇,且不论你内心所图,此后侍奉舅姑、生儿育女,半分不由你,”他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落灰的木橱、缺半腿的矮凳,“虽是高嫁,可若自家不丰,难免会被低看一眼,处处拿捏,


    你本心不愿嫁,随我入府,你母亲已应允,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府上的丫头。”


    他本想让她收拾收拾包袱,但见这家徒四壁,只怕无甚重要。


    廖云心仍记得前世,与她成婚后,应执才出宫设府,他如今哪来的府。


    她自然不会轻易嫁了,但更不会随他走。


    无凭无据跟他走了,若被杀了只怕连个全尸都留不得,她推回桌上的银锭:“公子家中殷实,自是我等不敢比拟和攀附的,我是不愿嫁王大牛,但我是良人,尚不论有没有人作保,私自买卖良人,有违律法。”


    应执闻声挑眉,审问犯人般:“你是如何得知买卖婢女需人作保?”


    他话赶话地问她,不依不挠。


    幽深的黑瞳像一方小小的囚笼,将她牢牢锁在其中,无法喘息。


    自然是前世在尚书府偶听得府中大夫人谈起过。


    她入国公府后跟着大夫人学了几天府内事务,知道买卖丫鬟需立“市券”、保人副署、“过贱”等一应程序,哪是他三两句话就能成事了的。


    为了瞒前世今生这遭,廖云心只得一个个去补话中疏漏,她不擅伪装,被他围追堵截。


    廖云心错开视线,稳住心神:“自小交好的姐姐们,有被家人卖到王府大院为奴为婢,偶然听过,不算稀罕事。”


    她长话短说,避免再惹他生疑。


    她实际只知个大概,尚书府府内事务由大夫人操持,哪会完全经她的手,若非应执非得强逼她为奴,她断然不会同他掰扯至此。


    应执视线在屋内逡巡一圈,小门小户,定不会供儿女念书。


    没接受过私塾教育,却能如此不卑不亢,伶牙俐齿,是个合适人选。


    应执开口:“那你应知,富庶之家并不在意钱,更看重权,”他负手而立,看向廖云心,“你所言不假,在我朝买卖奴婢,不仅要经人作保,还需在市内进行,由市司统一管理,不可私下交易,在立券之前,必须过贱,由江都长吏亲自核验你的身份,确认你是否属于贱民,至于保人更是后话了。”


    他将银子直接扔到张氏怀中,此番秘密行事,已耽误了诸多功夫:“我并非来征询你的同意。”


    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明明拼了性命逃婚,搭上他总比留在这破落村子里好,可见了他却避之不及。


    良禽择木而栖。


    无论从家世煊赫还是样貌仪表,那王大牛岂能同他相提并论!


    于她而言,他才是最优选。


    话音刚落,廖云心后颈吃痛,被兰琴一记打晕。


    守在院外的张氏,见应执一脸阴沉,声音发颤问道:“您这是?”


    他未理睬她,提步出门而去。


    兰琴扛起廖云心:“若这姑娘尽心侍奉,爷另会派人每月送你二两银子,可若今日一事泄露半句风声...”他以手作刃,在张氏脖颈前划了一下,“这一记下去的可就是刀剑了。”说罢,带人翻身上了房顶,悄然离去。


    张氏捂着脖颈,连忙跑回屋内,锁上门。


    -


    廖云心这一觉睡得实在沉,身子一直摇摇晃晃,落不到实处。


    应执的计划无法若堂而皇之在扬州府进行。


    他命另一个贴身近侍兰书,护送廖云心从水路下苏州,水路隐蔽,不出两个时辰可达,将其安顿在提前备好的一处私宅中。


    廖云心再睁眼时,绫罗软张,熏香艾艾,隔着屏风人影憧憧,奴婢们在外间忙着洒扫。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丫鬟们听得屋内的动静,见她醒了,齐齐上前问安,屈膝一礼:“姑娘。”


    她盯着屋内陈设装饰,摸着隐隐作痛的后颈:“这是哪?”


    丫鬟们对望一眼:“姑娘,这儿是在苏州府。”


    ?


    应执绕了这一圈,竟把她送来苏州。


    丫鬟们端来铜盆和一直煨在炉子上的汤羹:“姑娘饿不饿,是先用膳还是沐洗过后再吃?”


    她一头雾水,不知应执到底在盘算何事:“送我过来的人呢?”


    “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传。”


    廖云心从床上起身,兰书一直候在外院,他躬身问:“廖姑娘有何吩咐?”


    再次开口前,廖云心思虑良久。


    她必须先姑且搁置前仇旧怨,只当应执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否则让他抓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她都可能会万劫不复。


    廖云心:“你家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什么把我抓到这儿来,马上放我离开。”


    兰琴执手一礼:“不瞒廖姑娘,我家公子乃当朝吏部尚书之子齐玉桓,将姑娘带到此处,事出有因,还望姑娘稍安勿躁,少爷他晚些时候会回府。”


    借用假身份掩人耳目,倒并不稀奇,可她岂会呆呆在此侯着他,她提步往门外走,还未踏出房门,就被屋外的侍卫交臂拦下。


    兰书提醒道:“廖姑娘,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姑娘莫让我们为难。”


    廖云心见这私宅被里外围得如铁桶,她无法和这些武艺在身的侍卫硬拼,只得泄气般退回屋内。


    奴婢们上前扶住她:“姑娘累了吧,奴婢服侍您沐洗更衣。”


    廖云心哪有心思,摆摆手:“不必了。”


    丫鬟们垂头退至一旁,不敢多言。


    半晌,廖云心饥肠辘辘,捂着小腹;“让他们送些吃的过来吧。”


    应执如此刁难把她送来,自然有用到她的地方,先吃够了才有力气逃跑,万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丫鬟们相视一笑,打来净手漱口的水,吩咐厨房传菜。


    前世在尚书府时,倒也有丫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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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管事的大夫人对她仅是面子上的客套,到底不是实心实意,派给她的两个丫鬟眼高手低,只是廖云心不计较罢了。


    如今一屋的丫鬟婢女围着她,她到底有些不自在,只点了两个相看顺意的,遣了其他人下去。


    小桃尤其机灵,虽低垂头,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本就是个热络性子,见廖云心主动搭话,她也不惧:“姑娘,你真不看看那漂亮衣服么?奴婢瞧着可好看了,放着不穿太可惜了。”


    廖云心见她活泛,主动问起:“你们是何时来这府上的,府中还有其他说得上话的主子?”


    小桃倒豆子般:“奴婢来得最早,今儿一早就来了,过了晌午又陆续来了几个姐姐妹妹,我们来了以后没见过旁人,主子出手阔绰,我们可有福呢。”


    临时起意?


    可她如今只是一介平民百姓,于他能有什么价值,廖云心想不通,瞥见窗外侍卫映在窗上的剪影,肃然凛凛。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她走不掉,只得再作盘算,弄清应执到底要她作何。


    廖云心不能踏出屋门半步,但依应执的吩咐,兰书对其提的种种要求,有求必应。


    思及上一世应执遇刺受伤,她若跟在他身边,定不会太平,她称自己腹部疼痛难忍,寻了府医问药,另备下金创药,以防万一。


    累了一天,她早早梳洗歇下。


    明月高悬,月洒清辉,一叶孤舟划开静谧的湖面。


    应执负手立于船上,他命兰琴假扮作他留在客栈,乘船一路南下,来到苏州府。


    他此番行事,传圣上口谕,令苏州知府暗中助他。


    这院子,正由苏州知府帮忙临时置办,三进三出的院子,只租一月。


    廖云心早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半梦半醒间,小桃柔声推推她:“姑娘,快醒醒。”


    窗外月色正浓,可值守的侍卫如木雕般,岿然不动。


    她半眯眸子,青丝垂落于肩:“怎么了小桃,出什么事了。”


    小桃微抿着唇:“主家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呢。”


    廖云心复又躺回床榻上,扯过锦被盖好:“不见。”


    左右两个都是主子,她都得罪不起。


    瞧着这屋内陈设和一应胭脂水粉、朱钗簪子,她深知是专为侍奉眼前的姑娘备下的,猜测主家断不会亏待姑娘,一时不忍,不知该不该催。


    兰书在外等了约有一刻钟功夫,见人迟迟不动,将小桃唤出,小桃只摇摇头,姑娘白日许是累着了...


    兰书站在门外,扣动门弦:“廖姑娘,公子命你过去,是你自己让丫鬟收整好起身,还是让手下动手请您?”


    他没有小桃这般顾及,只听命于应执。


    廖云心从床上猛地坐起,依兰书的意思,只怕绑也会将她绑了去。


    小桃见姑娘起身,忙带着人入内,为她梳妆打扮,拢好发髻。


    廖云心直着身子,望着镜中自己,推了推正欲给她涂唇脂的手:“不必如此,这大半夜打扮成这样,一会儿又得净面。”


    奴婢们依着她,只淡淡扫了一层粉:“姑娘模样好,正如美玉,太浓艳的妆,反而盖住了原本的好颜色呢!”


    廖云心浅笑,顺着她们的应承,随手挑了一件衣服,由着她们为自己换上。


    方才那点睡意全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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