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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未未不知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小雨跟陈厉的婚礼很简陋。


    没有热闹的酒席,没有亲朋好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杀了只鸡,炖了条五花肉,喝了杯交杯酒,就算成了。


    说是婚礼,实际连结婚证都没有,因为男人跟男人领不了结婚证。


    更何况他们其实连感情都没有,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哪来得及培养感情。


    没有甜言蜜语,哪怕说是结婚当天,两人都没多说几句话,就安静地吃了顿好饭,随后走进卧室,肩并肩坐在床边。


    屋内暗昏昏的,光线并不亮堂,陈厉身形高大,挡住了大半投向江小雨的灯光,像座山一样,笼下层阴影罩住他。


    陈厉先开了口,问道:“既然我们已经算结婚了,你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吗?”


    江小雨顿时烧红了半张脸,两颊滚烫,过半晌,轻轻点点头,小声应道:“……嗯。”


    结婚不就为了做那档事吗。


    他知道,男人跟男人也一样,无非换了处地方。


    陈厉又问:“怕吗?”


    江小雨没回答了,但也没摇头。


    怕。


    他当然怕,更有说不出的难为情。


    他跟陈厉之间没有感情,却要做最肮脏下流的事情,虽然先前都设想过,但真正发生时,还是会无措,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陈厉看出他害怕,哄道:“别怕,反正就那么回事,我慢慢来,尽量不让你痛。”


    接着陈厉就朝他坐近了些,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


    陈厉这么说着,好像很懂的样子,可低头试探着去亲江小雨的脸颊时,江小雨能听到他呼吸是乱的,手指尖还有些抖。


    江小雨不敢动。


    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又被陈厉粗糙温热的手掌覆盖时,江小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陌生诡异的感觉。


    尤其当陈厉亲上来,灼热的呼吸扑在他皮肤,独属于陈厉的气息将他团团困住包围时,江小雨心里是非常害怕的。


    起初的感受只有痛。


    比江小雨想象中痛多了。


    眼眶泛起泪水,江小雨有些后悔了,他不想跟陈厉结婚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反抗,万一陈厉也生气了要将他赶出去,那他就真无处可去了。


    ……


    江小雨身世坎坷,从小没了父母,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他便开始在叔伯家打转,矮小瘦弱的身板常年干着最重最累的活,这家讨一口剩饭,那家捡一口剩饭,竟也奇迹般地活到了成年。


    爷爷奶奶念他孤儿可怜,去世时将老房子留给了他,想着让他将来至少有个依靠。


    但实际房子一直被叔伯两家霸占着,自从爷爷奶奶过世后,江小雨就再也没有进去住过一个晚上。


    前段时间,江小雨表示自己已经长大,可以一个人住了,想搬回老房子里面。


    当时叔伯都在场,听到这话立即暴跳如雷,狠狠将他打了一顿。


    边打边骂,养不熟的白眼狼,养你还不如养条狗,你哪里来的房子,养你这么多年,这套房子当然要拿来孝敬我们了,不孝的畜生,还惦记这套房子呢,你也配?


    江小雨身形瘦弱,常年营养不良,哪禁得起这么打,很快倒在地上,头破血流。


    直到江小雨连连求饶,哭着说自己不要房子了,叔伯才肯罢手,语气恶狠狠地让他自己爬回杂物间,要关他禁闭。


    但不过几小时,婶婶又开始嚷了,说不得了了,家里遭贼了,藏起来的金戒指居然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偷了。


    可家里哪来的贼呢?


    不过是强行要扣给江小雨的黑锅罢了。


    于是借着这个由头,叔伯又将他打了一顿,打完直接赶出家门,并威胁他再也不能回去。


    后来江小雨想,那时叔伯大概是真想让他去死的。只是不好亲自动手,才用了这么歹毒的法子。


    毕竟他伤得那么严重,肋骨都断了,浑身更有多处伤口,哗哗流血,怎么都止不住。


    那晚还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风冷雨也冷,落在江小雨身上,让他全身发抖,又痛得发颤。


    如果不是江小雨性命顽强,还在路边遇上了陈厉,他大概真会死在那夜的雨里——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大晚上独自在外游荡,谁会管他是怎么死的呢?


    死了也活该。


    他要真死了,叔伯肯定大松一口气,虽然从此少了一个可供奴役的小子,但房子的隐患就彻底解决了。


    江小雨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身体又冷又痛,体温还在不断流失,眼前阵阵发黑,他逐渐什么都看不清,也再动不了。


    可人就是很怕死。


    明明活着时受尽苦难,没尝过多少甜,死了都能算种解脱。但真当死亡的威胁降临时,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想了,只祈求着自己能够再活下去。


    或许是这份卑微的祈求被老天听见,而老天也终于肯善待一回苦命的江小雨,就在意识全盘涣散之际,陈厉发现了昏厥在路边的他,还将他捡了回去。


    江小雨是知道陈厉的。


    虽然先前两人从没说过话,但住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基本都眼熟。


    就是那时在江小雨眼里,陈厉绝对算不上好人。


    因为陈厉是同性恋。


    在那个年代,同性恋就是洪水猛兽,注定臭名昭著,为人所不齿。


    而陈厉的风评尤其不好,不仅是恶心的同性恋,还是做事恶劣下作,会在背后阴人,完全卑鄙无耻的坏胚子。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遇上陈厉,江小雨大概也会躲避,怕陈厉更要欺负自己。


    但那时江小雨神志昏迷,什么都不知道,多亏陈厉愿意管这桩闲事,救回了他一条命。


    之后也是陈厉为他忙前忙后,送医院找医生,买西药煎中药。


    还为他改善了伙食,顿顿都有白米饭不说,好几回还有鱼有肉。


    从此不管外界如何评价,在江小雨心里,陈厉就是最好最心善的人。


    江小雨伤得挺重,好在年轻,又补上了营养,恢复力强,一个多月后,身体基本痊愈,又能跑能跳了。


    陈厉知道他孤苦无依,离开这里就没地方住了,因此从没赶他,只让他放心在这里住下去,反正自己平时在城里干活,一周才回来一次,家里有个人住着也好,省得遭贼惦记,就当看家了。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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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感激不尽,作为回报,主动揽下所有家务跟田里的活,将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


    他从小做惯了这些,能吃苦不怕累,以前还是伺候两家人,现在只用伺候陈厉一人,陈厉还不会挑刺,他很知足了。


    日子又这么过了大半月,江小雨尽心尽职为陈厉看家,闲来无事时,还在前院养了几只鸡鸭,种了点韭菜小葱。


    那天他摸到了新鲜的鸭蛋跟鸡蛋,心情很不错。


    想着将鸡蛋攒起来卖钱,鸭蛋则用来炒盘韭菜,再去村口的小店买瓶啤酒,等晚上陈厉回来,好让他吃上热乎饭菜。


    哪想没有等到陈厉,却是等到了叔伯来找他。


    因为江小雨被叔伯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被一个同性恋救下,宁可跟同性恋生活在一起,都不肯回家的消息已经传遍。


    村里来来往往那么些人,其实都知道叔伯是怎么苛待江小雨的。


    只是平时不想惹麻烦上身,没人会说什么,但真出事后,背后议论纷纷不断,说叔伯多么狠毒,多么冷血,这么对亲侄子,将来肯定要遭报应的。


    戳脊梁骨的人多了,叔伯脸上挂不住,又上门去找江小雨麻烦,非要把他拽回去。


    江小雨内心极度不肯,挣扎了几下,可啪啪几个耳光甩到脸上,他就被打得头脑发懵,哭都哭不出来。


    那时江小雨是心死的。


    从小生活在压迫下的人,长期遭受暴力对待,心境便也是病态懦弱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反抗成功,他觉得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全是命,会伴随着他整个人生,直至他死亡都是如此。


    好在又是陈厉及时回来了,直接一脚把拽着他的阿伯踢飞,转手又给了阿叔一拳,在一人对两人的弱势局面里,硬是几下就打跑了叔伯。


    当软绵绵的身体被陈厉扶起时,江小雨简直不敢置信——从小在他眼里力大无穷,凶狠如恶鬼阎罗,沉重像两座大山般压制着他的叔伯两人,竟被陈厉一人就制服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小雨便顶着黑眼圈,还红肿的半张脸,扭扭捏捏地跟陈厉说话:“厉阿哥,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方便,跟我说话吗?”


    那时陈厉正在洗脸,一边绞着毛巾,一边应道:“嗯,你问。”


    江小雨低着头,不敢跟陈厉对视:“之前,村里人都说,你是,是,是同性恋……这是真的吗?”


    “……”


    陈厉皱起眉,没回答,但神色已经极度不舒服了。


    江小雨没看到,也不知道自己的问法有多笨多蠢,但接着说了下去:“你要真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


    “你,你要是,不嫌弃我……我,我也可以,给你当新妇……”


    那时江小雨到底想了什么。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他似乎想的很多,不想再回叔伯家了,不想再去那两家当牛做马了。


    陈厉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他真能摆脱叔伯,不用在暴力的威胁统治下过完一生。


    又似乎想得很简单。


    他还能有怎样的一生呢,这辈子都这样了。


    他只想有人能保护他,可以让他吃好点穿暖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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