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题要用算盘,夏桃高兴得原地蹦起来,“老天厚待,没让我笨成春红那样!哈哈哈...”
“翠花问的题不是我不会,而是夫子没教,哈哈哈哈....”
“......”
彼时结束上午的课,姑娘们都坐在桌边等饭,见她突然哈哈大笑,隔壁桌的姑娘不自觉挪了挪圆凳。
絮儿面有忐忑,“桃儿,你可是身子有恙?”
笑出泪花的夏桃抹眼泪,“无恙,我好着呢。”
絮儿神情微妙,“是吗?那为何...”
“还不是翠花!”
察觉到自己刚刚举止疯癫的夏桃拉过凳子往前坐了坐,眉飞色舞道,“咱们屋本来就饱受非议,翠花还拿那么难的题来问我,害我以为自己是第二个春红...”
第二次听到自己名字的春红:“....”
“我很笨吗?”她轻问,手顺着耳后垂落的发丝,慢慢红了眼眶。
夏桃面色发窘,为自己找补,“没有,只是我为了这题吃不好睡不好...”
春红反复打量着她,狐疑道,“看不出来啊?”
“.....”夏桃无言以对。
所以才说像她啊,功课没长进,吃饭麻麻香,夜里还能睡得跟头死猪似的一觉到天亮。
何等无可救药啊...
看她不辩解,春红背身一抽一噎啜泣起来。
云妮的笑定在嘴角,俨然没明白事情怎么成了这样,翠花亦茫然扭头,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帕子丢到春红面前。
“你只是杂字功课不好,大不了改学女红算数,哭什么?云妮过得那么苦都没哭呢....”
“......”絮儿眼皮抽痛。
春红还没哄呢,又带云妮,把云妮也弄哭了怎么办?
怕了翠花的直肠子,絮儿抢过话,“春红,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跟着桃儿学算数吧?很有趣的...”
见春红泪眼模糊不作声,她又道,“女红也行,夫子不是劝你和家里人商量去女红班吗?”
春红垂头拭泪,半晌低泣呢喃,“我算数和女红也不好怎么办?”
杂字不好尚能安慰自己只是在识字上没有天赋,改算数和女红也学不好就是真的愚钝了。
哪个姑娘愿意沾上这种名声?
絮儿一时不知说什么,无奈的给云妮使眼色,让她想想法子。
云妮缓缓眨了下眼,拿起帕子递到春红跟前,细声细语道,“我们私底下学,学不好也无人知晓。”
“对!”絮儿忙不迭附和,“我们偷偷的...”
白天人多眼杂,偷学的话晚上最为合适。
于是,云妮起夜如厕时,身边就多了夏桃和春红,春红数数,云妮算数,翠花帮云妮算数。
秦双瑶和李媚娘还没走进茅厕就听到里头有人说话,声音轻柔但清晰。
“不对,四九过了五十,春红,你数回二十了。”
“四九过了不是二十吗?”
“十九过了二十,四九后面是五十。”
“不一样吗?”
“不一样。”
秦双瑶一进去就看到四颗左歪右偏的脑袋,云妮蹲在夏桃里侧,最里是翠花。
云妮手肘杵着大腿,大拇指飞快的点着其余四根指节,动作像街头算命的。
眼里骤然亮起一道光。
“桃儿,十五和十六合起来是三十一吗?”
“对。”夏桃惊喜道,“云妮,你能算了呢。”
云妮扬起嘴角,“还是你的办法好用,桃儿,再考我难一点的...”
秦双瑶眯了眯眼,重重哼了声。
夏桃闻声抬头,看到她喜笑颜开,“双瑶,你也来如厕吗?”
秦双瑶皮笑肉不笑的嗯一声,“你教了她什么办法?”
夏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云妮,窘然道,“就用头发缠手指,指节越多,会算的数就越大。”
“......”
她一说,夏桃就瞧见了云妮的手,白皙纤长的手指被乌黑的发丝勒得一节一节的。
这种别出心裁的法子也想得到,她白一眼夏桃,“你可真能耐。”
夏桃讪讪。
云妮举起自己的手,不吝夸赞,“双瑶,桃儿的法子很有用,你要试试吗?”
秦双瑶撇嘴,“我需要这种蠢办法?”
云妮笑了笑,“双瑶,你的法子是什么呀?”
秦双瑶头一甩,留个后脑勺给云妮,“打算盘啊...”
云妮笑容一暗,叹息,“我家没有算盘。”
翠花看她耷眉垂眸,神色萎靡,心像针刺了下似的,凶秦双瑶,“云妮已经很惨了,你何苦往人伤口撒盐...”
呵。
当真以为自己是云妮养的狗呢。
秦双瑶怒狠狠回眸瞪去,目光倏地凝住。
她看到了什么?
翠花满目怜惜满脸悲悯的望着云妮,那神情,和那天在井边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间,秦双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翠花是可怜云妮才给她洗鞋袜的!
只是...云妮衣服裁剪合身,衣服上没有补丁,头发柔顺,皮肤白嫩,一看就是家里精养出来的。用得着每次如厕必挽裤脚,头发永远梳不顺的翠花可怜?
秦双瑶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翠花这样的人,这一刻,突然生出了浓浓的好奇心。
想了想,决定先消除翠花和自己的隔阂,轻咳了声道,“我没想给谁难堪,不信你问夏桃,算数一门,是不是得用算盘?”
夏桃连忙点头,“是要算盘。”
翠花哼一声,仍是不满。
秦双瑶顿道,“知道我昨晚为什么没用算盘就知道答案吗?”
她扬眉,眉眼得意,“我常和我娘上街买肉,听老板说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下了。”
翠花嫉妒她嫉妒得对。
她家日子就是这么好!
哪怕她没学算数,翠花问的题也难不倒她!
云妮瞥她一眼,声音淡淡,“哦。”
这是什么反应?不信?
秦双瑶挺着胸膛道,“不信你们再考我类似的题。”
“我不会出题。”云妮甜甜朝夏桃笑,“桃儿,你问!”
夏桃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一人去肉摊买肉,十四文一斤的肉,那人买了九斤多少钱?”
“一百二十文,那人买得多,老板会抹零头。”
夏桃又问,“鸡蛋两文一个,二十个鸡蛋多少钱?”
“四十文。”
夏桃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秦双瑶不假思索就说出了答案,且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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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妮叹为观止,“想不到上街能学到高深算数。”
夏桃心思一动,“明天逢集,咱们午时去街上转转?”
学堂的规矩里没有禁止学生外出这一条,虽然傍晚曹婶子会来清点人数,但午时不会,所以她们午时出去,午课前赶回来就行。
云妮问春红和翠花的意思。
春红隐隐有些担忧,“街上会不会有人拐子?”
翠花蹙眉,“云妮你别自己出去,我和你一起。”
云妮说好,春红也表态,“既然这样,我也去吧。”
秦双瑶难得主动,“街上我熟,我带你们逛啊...”
李媚娘主要陪秦双瑶来的,睡意困顿,一直没出声,听到秦双瑶要带她们上街,她没当回事。
回去路上,等秦双瑶和她们约好午饭后门口等,她立马醒了。
“双瑶,你怎么还给她们脸了?”
“好奇啊,翠花嫉妒我还算说得过去,可她竟觉得云妮可怜...”
“云妮可怜吗?”李媚娘脑海闪过云妮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嘟哝,“都长那么漂亮了,怎么会可怜?”
“所以我才好奇呀...”
夫子称赞云妮仪态得体知礼数,是她这两年里收的最出色的学生。但这样的人在翠花眼里悲苦凄惨,到底是翠花有病还是云妮装得太好?
次日出门,秦双瑶挤到云妮身侧,笑眯眯给她介绍街道两旁的铺子。
镇上有家卖胭脂发饰的,秦双瑶和她娘常去,经过门口时,老板正送客出来。
看到云妮,眼睛亮了亮,“瑶姑娘,这是你家亲戚?好漂亮啊...”
她和秦双瑶颇为熟悉,迈出门框就围着云妮转了一圈。
翠花满脸警惕挡在云妮身前,回她,“云妮一山里姑娘,怎么可能跟里正家攀上亲戚关系?”
老板瞄一眼她宽松的衣服,面露疑惑,“瑶姑娘,这是?”
“学堂里的同窗。”秦双瑶道,“带她们上街转转。”
“还得瑶姑娘你热心...”老板不自觉朝云妮瞧去,看面前的姑娘一脸看人拐子的表情看着她,好笑,“这两年官府严打人拐子,镇上没有偷儿拐女的了,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是吗?”翠花环顾了下周围,脸绷得紧紧的,指着前边拐角,“那他们为何一直盯着我们?”
几人扭头,但见不远处卖汤圆的小摊前,四个穿着青衫的少年肩挨肩往前挪,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这边,炯炯发亮。
“......”
秦双瑶愠怒大喊,“五哥,看什么呢!”
丢不丢脸!
她抓过云妮拉到身后,铁青着脸道,“快上课了,你们先走,我和我五哥说两句话就回。”
云妮笑了笑,“那你快点啊,迟到夫子要骂人的。”
“知道了。”
云妮挽起春红的手,脚步匆匆,“走吧。”
春红讷讷的抬脚,几步后,偷偷回头瞥一眼,咬了咬唇,“云妮,双瑶和她五哥好像吵起来了。”
“双瑶不想咱们看,咱们就不看了吧。”
夏桃附和,“小心双瑶知道了和我们翻脸,对了,云妮,你明天还想出来吗?”
“你想吗?”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街上这么热闹,怎么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