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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适合暧昧

作者:韩北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丁伶从前也听过妈妈的声音,虽然只有寥寥几次,不仅凑不成完整的句子,连音调都透露着古怪,却偏偏刻在了他心底,到现在都忘不掉。


    妈妈的声音基本全是无意识发出来的,比如丁伶不小心摔倒,或者被热水烫到,妈妈都会慌得脱口而出,唤他一声 “伶伶”。


    后面丁伶发现了规律,便故意在妈妈面前摔跤,头两次还管用,可次数一多,妈妈便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很难得的生了气,手语打得飞快,说他不爱惜自己。


    妈妈不知道,每次她为了丁伶急出声来,丁伶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被人怜惜疼爱的滋味。


    世上有些聋哑人是能发出声音的,但是丁伶第一次见到像乘笙这样,发音吐字如此清晰的,这让丁伶想到了一个词,“后天失聪”,乘笙应该是后天失聪,所以才能发音标准。


    这样一想,丁伶又替乘笙感到不安,后天失聪是一件很难让人接受的事,尤其是像乘笙这样的人,外表光鲜亮丽,想必身边从不缺喜欢他的人,如今落差这么大,换作丁伶自己,他未必能完全释怀。


    乘笙的声音比丁伶想象的温和不少,只是他说得太快了,之后又被周遭的声响盖过,他没有来得及回味就被洗刷淡去。


    可仅此一句,丁伶又在他身上,恍惚看见了妈妈的影子。


    他曾在多少人面前对自己的家事夸大其词,乘笙是唯一一个听完后还如此的人。除了妈妈和张叔以外,没有人这样为他说过话,一针见血地拆穿他全部的心事。


    丁伶缓缓转过身体,将桌上的药品小心收回桌肚,自己则趴在课桌上,一遍遍回味着昨晚迟来的苦涩。


    上午两节课过后,预备铃声准时响起。原本都无精打采的同学们突然来了精神,吵吵闹闹的往操场集合,准备跑操。


    丁伶很难得的被吵醒,就算被吵醒也懒得抬头,只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舒展了一下发酸的腰肢,继续闭目养神。


    别说,他睡了一小觉后精神好了许多。


    陈铭向来有眼力见,见丁伶状态不好,便识趣地没有叫他。


    一直到身边的嘈杂渐渐远去,丁伶以为教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才肯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中药味再次传入鼻腔,丁伶浑身一激灵,诧异地看向身旁。


    整个教室并非空无一人,还有他的同桌和他。


    乘笙感知到身边的人有动作,却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翻看面前的一本书。


    他安静的模样和他的声音一样,尤其他映衬着阳光,一派岁月静好,让人不忍心打扰。


    丁伶望着对方过分有样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乘笙的桌面,示意他抬头看自己。


    【你怎么在这儿?】


    乘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丁伶又换了一个表达方法,【你怎么不去跑操?】


    乘笙合上书本,依旧平静又有理有据,【你昨天说过的,让我跟着你。】


    丁伶后知后觉回忆起来,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仅限于跑操的时候,难道他不跑,乘笙也要跟着一起翘掉吗?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挠了挠头认下了。


    他张张嘴本想说什么,屋外忽然隐约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


    教导主任老徐以铁面无私著称,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他以前总爱在课间查教室,专门抓躲着不去跑操的人,抓到了就要去升旗杆下罚站。


    丁伶以前被抓过几回,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躲去小卖铺后面。


    见丁伶神色骤然紧张,乘笙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猛地拉住手,几乎是硬塞着,和他一起蹲到课桌下面。


    狭小的空间令人进退两难,膝盖紧紧相抵,胳膊肘蹭着冰凉的桌腿,激得人心里阵阵发痒。乘笙下意识屏住呼吸,可架不住眼前的人越凑越近。


    老徐从前门进来,一手握着电话,讲得热火朝天,在教室里无意识的溜达。


    眼看他越逼越近,丁伶生怕乘笙被对方发现,只能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往自己怀里缩。


    乘笙全程处于被动状态,额头抵在他肩头的瞬间,他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他从来没有和谁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他很难得的感受到紧张,眉头越拧越紧。


    直到他看见教导主任的皮鞋出现在视野不远处,这才明白丁伶的用意。


    “别动,小心一点。”


    丁伶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轻。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透过助听器传进耳里,乘笙听不太清具体,只知道带着一点毛茸茸的杂音,和平日里刺耳的杂音不同,他的声音很软,很静。


    他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只感到快要窒息,他不想自己被压制,便攥住他的袖口,反手带了点力气,按住丁伶的手腕。


    对方微凉的指尖惊得丁伶缓缓晃过神,才发觉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冥冥之中,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丁伶的双眼生得极好看,瞳色偏浅,像沉淀多年得以晶莹剔透的琥珀,夏季树荫下最绚烂的一块光斑。乘笙的眸子则是深色,抬眼望过来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静,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能一眼把人吸进去。


    丁伶顿时头皮发麻,迫切想要移开视线,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视线相接后都久久没有移开,他们的世界在此刻被缩成小小一隅角落,只剩下彼此急促又刻意压制的心跳。


    老徐逗留了大概三四分钟就打着电话走了,丁伶如蒙大赦,连忙从桌下爬出来,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乘笙则保持着一贯的临危不乱,从桌下出来后坐在椅子上,面上毫无波澜,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丁伶看着对方淡定的样子,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


    其实他的性取向和普通男生不一样,也许是从小父爱缺失的缘故,他一直偏爱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也正因为清楚自己的心,刚才那一瞬间的贴近,才让他心跳失控。


    他轻咳两声调整好状态,老徐应该不会再过来了,这里暂时安全,但是和乘笙两人继续独处未免有点尴尬。


    他嘴里干得发慌,摸索一下口袋竟然翻找到之前剩下的一根烟,他起身单手对乘笙比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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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个厕所。】


    然后作势要走,乘笙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藏在口袋里的手,那根皱巴巴的烟就这样掉在了两人之间。


    乘笙垂眸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又重新看丁伶的眼睛,这次丁伶很干脆避开了,在乘笙面前干坏事,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乘笙将烟放在桌上,从丁伶桌子里掏出自己买的口香糖放在旁边,示意丁伶自己选。


    丁伶心想自己为什么要被别人左右?他不是一直都想干就去干吗?


    他颤抖着手绕过烟,拿起口香糖,撕开一个扔进嘴里,乘笙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好吧,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你受伤了,不处理吗?】乘笙指着他的脖子问。


    “啊...。”说实话丁伶到现在还没好好看过自己的模样,经过乘笙提醒他才对着玻璃窗照了照,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指印如此明显。


    乘笙拿出买的消肿膏,推到丁伶面前不吭声,丁伶有些犹豫,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专门给自己买药,他有些舍不得用。


    【我不用了,你收回去吧。】


    【为什么?】


    丁伶不可能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口,只能胡乱扯了个理由,【我自己弄不好。】


    本以为凭乘笙一贯的性格他会放弃,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鼻尖的药味忽然加重,乘笙已经将药膏拆开,挤出来一点到自己手上。


    “你...!”丁伶惊愕,还没发作,乘笙的指尖已经轻轻蹭上了他的脖颈。


    这份冰凉的触感令丁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比刚才在桌子下面要紧张得多。


    他下意识吞咽口水,凸出来的喉结擦过乘笙指尖,为身体掀起一阵涟漪。乘笙只觉得他手下的皮肤烫到吓人,丁伶不算特别黑,因此他皮肤泛红时会更加明显。


    乘笙本人也搞不懂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等他回过神时,手已经伸了出去。就像刚才那样,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和丁伶对视了很久。


    耳朵没出事前,与最好的朋友都没有如此亲近过的,就算有也只会让他觉得别扭,都是大男生的搞什么。


    可同样的事发生在才认识没两天的丁伶身上,乘笙却觉得理所当然。丁伶这个人,好像天生就适合暧昧。


    暧昧?


    这个词刚一浮现,乘笙触电般收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只是他平日里神色太冷,让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在想什么?男生和男生怎么暧昧?他听都没听说过。


    他强装镇定的把药膏拧上盖子,欲盖弥彰道,【还疼吗?】


    【...有点痒痒的。】


    丁伶眼睛慢慢弯起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朝气。那双不沾半点负面情绪的眼睛,看得乘笙微微失神。


    他知道丁伶为什么适合暧昧了,因为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厕所外面有镜子。】不愿让自己露出狼狈的神色,他皱起眉,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


    丁伶慢慢点头,小心翼翼接过药膏,他拿着药膏出门时,轻飘飘的一句“谢谢你”被乘笙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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