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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10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踏入相国寺后,沈璎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她跟在沈瑶身侧,目光不住地往两旁飘,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沈瑶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不过行至大雄宝殿前,她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沈璎,突然开口:“璎妹妹,瞧你神色,是不是刚才攀登楼梯有些累了,你手臂还有伤,要不然先去客堂歇着吧?”


    沈璎下意识回了句“不用。”


    说完她才回过神,迎着沈瑶疑惑的目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这趟出行本就是我提议的,怎么能让瑶姐姐你一人行动?我和姐姐一道。”


    沈瑶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她已经给过沈璎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珍惜。


    沈瑶转身走进殿内,接过时祺递来的线香,在佛前跪下。


    前世自己并不信佛,当然现在也不信,但自己这重来的机缘让她对一切事物都开始充满敬意。


    她拜得很虔诚。


    俯身,叩首,再叩首。


    沈璎立在旁边,草草鞠了个躬,眼睛还在往殿外瞟,内心很是焦躁。


    周子行在干什么?


    他明明让人传话,约的是巳时三刻左右在大殿后回廊出碰面,说这时候正是相国寺人最多的时候,最方便浑水摸鱼,结果这人到现在还没来。


    沈璎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璎妹妹,你在门口干什么呢?”沈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沈璎惊吓地抬眸,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明明她站着,沈瑶跪着,对方的目光也依旧温和,可不知怎的,竟让她脊背微微发凉。


    她勉强笑了笑:“姐姐拜完了?”


    沈璎猜测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很僵硬,但面前之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简单“嗯”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只是自己的错觉。


    沈瑶起身,将线香递给顺颂,吩咐道:“顺颂,这香不是我平日里惯用的,闻着不太舒服,你去重新采购些回来。”


    顺颂双手接过,垂首应是,转身退出殿外。


    沈瑶这才转向沈璎,语气如常:“走吧,我们去下一个佛堂看看。”


    沈璎心里揣着事,根本没在意沈瑶身边的侍女少了一个,她此刻也不敢继续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提步跟了上去。


    耐着性子陪人拜佛,没等她们将所有佛堂拜完,沈璎终于见到了想见之人,于是立马开口:“瑶姐姐,我确实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陪我去厢房里歇息片刻?”


    沈瑶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既然累了,那便走吧。”


    相国寺是国寺,设有专供皇室成员休憩的厢房,清幽僻静,与前山香客喧嚣隔绝开来。


    内务府做事一向齐全,昨日便已定好了厢房。


    进去一看,果然一应设备齐全,熏香、茶具、被褥,皆是宫里惯用的规制。


    沈璎目的明确,进门便坐了下来。


    她亲自斟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递到沈瑶手边,一脸愧疚道:“瑶姐姐,你喝口茶润润,是我身子不争气,连累你陪我奔波,还扫了你的兴致。”


    沈瑶接过茶盏,低头看了一眼。


    茶汤澄碧,香气袅袅。


    见她盯着茶汤久久不语,沈璎心头微紧,面上却不显,只轻声提醒道:“瑶姐姐,是这茶不合口味吗?”


    沈瑶抬眸,勾了勾唇:“无事。”


    说罢,她在沈璎殷切的目光中,将茶盏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沈璎盯着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喜色,为免沈瑶起疑,她也匆匆端起自己那盏茶,低头饮了几口。


    不到半刻钟,沈瑶便有了反应。


    她抬手扶额,身子微微晃了晃,眼神逐渐迷离,像是困极了一般。


    沈璎凑近,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喜意,“瑶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困了?”


    “我好像有些、头晕.....”沈瑶的声音含糊不清。


    “那我扶你到床上躺下。”沈璎连忙起身,半扶半架地将沈瑶弄到榻边。


    沈瑶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熟了。


    沈璎站在榻边看了片刻,唇角缓缓弯起一道弧度。


    成了。


    她转身快步出了厢房,掩上门,对廊下候着的时祺道:“瑶姐姐乏了,说要睡一会儿。”


    时祺点头,正要说什么,沈璎又道:“听说这相国寺的厨房里有味点心极好,是宫里都没有的,你去领一份来,正好瑶姐姐醒后就能尝尝。”


    时祺有些犹豫:“可是殿下这边.....”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沈璎笑得温和,“我又不是外人。”


    时祺看了眼紧闭的厢房门,想着有郡主守着,应当无碍,便点了点头,按她的吩咐往厨房方向去了。


    沈璎看着她走远,这才转身,对不远处自己的侍女也摆了摆手:“你们也退下吧,不用在这儿候着。”


    侍女们对视一眼,行礼退下。


    廊下终于空无一人。


    沈璎推门回到厢房,掩上门扉,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端起茶盏,心情颇好地又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戏该如何演。


    接下来,只等周子行来便是。


    一想到沈瑶等会儿将会在众目睽睽下失去清白,沈璎便激动地有些发颤,就连日常惯是柔弱神色的脸如今看着都有些狰狞。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璎抬眼看去,只见沈瑶眉头紧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沈璎心头一跳,她下的不是蒙汗药吗?可沈瑶这个样子.....


    她猛地起身,想上前查看。


    可刚一站起,一股燥热便从胸口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璎扶住桌角,额头沁出冷汗,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对。


    那茶……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盏茶,又看向榻上同样面色潮红的沈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周子行!!


    他骗了自己!


    沈璎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天旋地转,她身子一软,沿着桌腿滑了下去,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等到沈璎彻底昏了过去,榻上的人才睁开眼睛。


    沈瑶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方才的迷糊。


    她确实是实打实喝了那杯加料的茶,但抿得不多,此刻体内还有些燥热未散,但已无大碍。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粒褐色药丸,送进嘴里硬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那股残余的热意便渐渐平息下去。


    她垂眸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意识的沈璎,又看向桌上那两盏残茶,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凉得没有温度。


    春药。


    周子行的手法,比她想象的下作得多。


    门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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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极轻的叩门声,三短一长,是顺颂的暗号。


    沈瑶起身,将门打开一条缝。


    顺颂闪身进来,目光在榻上一掠,什么也没问,只低声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沈瑶点头。


    顺颂动作利落,将榻上被褥稍作整理,又把沈璎的外裳解开两颗,发髻揉乱,摆成昏睡中无意翻身的模样。


    沈瑶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在顺颂给沈璎盖上被褥之前,往她嘴里也送了颗药丸。


    布置完现场,在离开前,顺颂点燃了特意准备的熏香。


    片刻后,厢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子行在厢房门口站定,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才轻轻推开门。


    一股甜腻的暖香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抬脚跨进门槛。


    榻上薄被隆起一道纤秀的轮廓,青丝散落在枕上。


    周子行突然内心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他身形微微晃动,随即迫不及待地朝床榻走去。


    看见事情如同预想的那般推进,沈瑶便不再多留。


    她带着顺颂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往人迹罕至的后山走去。


    待会儿的戏,她不在的效果更好。


    顺颂跟在身后,如往常一般安静,沈瑶的思绪却飘得远。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出手,事成之后,心里没有想象中那种快意,也没有预想中的难受。


    只是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素净,未染丹蔻,与昨日没有不同,可她知道,这双手今日起洗不干净了。


    “顺颂。”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离我远一些跟着吧。”沈瑶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想自己静静。”


    顺颂脚步微顿,旋即应道:“是。”


    她没有多问,只是放缓了步子,与沈瑶拉开十余丈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相国寺建在半山腰,后山有一条小径通往更高处。


    沈瑶顺着石阶往上走,两旁都是古木参天,日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夏日的闷热在一片绿色中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山风将心头那点郁结吹散。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凝住。


    前方不远处的石阶旁,一个灰衣沙弥正握着扫帚打扫落叶。


    沈瑶本该移开视线继续走,可她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认得这张脸。


    耳边突然传来当初公主府大门被破时的劝降声音。


    “公主殿下,福王即将御极,亦是众望所归,您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先帝这几年做的事可得不了民心,先是冤枉忠臣,虐杀将士,后又惹得上天震怒,降下天灾,先帝却对此不闻不问,任由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这样的皇帝又有谁会愿意服从?”


    “既然公主殿下已经知道王爷筹谋了这么久,就该明白,您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至多拖延片刻,您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周家仅存的血脉考虑吗?”


    “周家虽被诛九族,但周家次子的血脉还藏着,未找出来呢。”


    前世男人劝降的话历历在目,与面前这个面容略带青涩的沙弥面容重合。


    那人不是福王的幕僚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为什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沈瑶思绪紊乱,一时间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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