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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08

作者:巫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姬长嬴登门的那天,是立冬后的那个旬休。


    景文远听门房小厮前来通传的时候,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咳咳好几声。


    他的请贴是送去了宁王府,可这位不是还没回贴吗??


    而且他也约的也并非今日啊!!


    平常总听同僚说这位行事全无章法,但没想竟是一点礼数都不顾!


    谁,就说除了他还有谁,登门造访不提前打个招呼???


    也幸好他正巧在母亲王氏这里吃茶,于是与王氏对了个眼神,便往外退了去,剩下内院应做的准备,王氏不会行差。


    王氏想着他们与宁王府并不熟稔,宁王有何忌口也不清楚,于是王氏差了身边的万妈妈去马房,想给宁王府那边的人一些打赏问些喜忌。


    马房里除了车夫,还有一黑衣少年,万妈妈一看便知这位少年才是说得上话的,只她还未开口,那少年便道了句“百无禁忌。”


    说罢就跳上马房屋顶,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晒太阳去了。


    万妈妈还吆喝了一声“小哥”,对方晃着脚却并不应答,她也只得尴尬笑笑,又与车夫说了两句客套话,吩咐下面的人端些上好的茶水果子来,才转身走向内院。


    王氏唤了康氏与柳氏来屋里商量菜品,康氏拟了几个,食材都是难寻的佳珍,不过也还算是弄得到的东西,末了她问了一句:“要不要将福德楼的掌勺请过来?”


    福德楼是上京最好的酒楼,主家向来都有人会被选入宫内做御膳。


    柳氏见王氏皱眉,就知这法子行不通,今日旬休,不少达官贵人都定了福德楼的席面,就算给足了价钱,福德楼的掌勺也不一定会应。


    若是说为宁王做膳,怎么说呢,可能迫于宁王的威势,人家掌勺不得不上这个门,但这毕竟不是宁王本人起的意,弄这么一出,多少有点借势压人,不说人家掌勺什么态度,就宁王那性子,听了也不一定能高兴。


    柳氏不禁暗笑,康氏果真小门小户商贾出身,哪怕跟在王氏身边学了这么些年,却依旧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若不是官场需要打点用钱的地方太多,又是续娶,不然景文远好歹一京官,怎么也不至于娶个商户的女儿。


    可想到这里,她心下也有些悲凉。


    她父亲也是进士出身,只因不喜官场那套,才回了老家做了州府府学的教书先生。她年少时也自持出身好,教养好,模样好,可又如何?


    离了父母的庇护,不依旧只能给人做妾?


    甚至,她在景家筹谋多年,熬死了原配谢琴书,却依旧还只是妾。


    但这些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轻皱了下眉,说道:“母亲可是说过,宁王是个重家的?”


    见王氏点了点头,柳氏才道:“听闻平日里宁王常留宫内用膳,咱们这些人家厨房里所弄出的那些个珍馐,自是连宫内御膳的皮毛都比不上,想来宁王殿下也是明白的。


    “既是如此,在此大做文章反而失了体面,倒不如弄些精致的家常小菜?”


    王氏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可行,这才眉头舒展,应道:“倒是不错。”


    康氏心里不舒服,这不是柳氏第一次下她的脸面了,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柳舜华,听她这个名就知道原本的家世是极好的,只是时也命也罢了。


    当初父亲让她给景文远做续弦,她死活不同意,断粮绝食好几日也不肯应。


    好好的姑娘,谁愿意与人做续呢?死后都不能合葬,有什么意思?


    只她父兄说,这景文远模样好,前面一个又没生下个嫡子,唯有一女,还被养在了金陵外祖家,她嫁过去,与原配也无甚差异。


    后来父兄又给她递了景文远的小像,年不过三十,褪去了青涩,又还没到浑浊,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她一时心动,就允了。


    可嫁过来后才知道,父兄没告诉她,原来景文远心里有着爱慕的女子,那女子性情才华都是一等一的好,是她怎么都比不过的存在。


    柳舜华六岁就习工画,她呢?算盘珠子打得响叮当,但十几岁才将字练得能见人,吟诗作画样样不行,景文远又是一文人,她拿什么与柳舜华比?


    柳舜华还是婆母娘家人,还诞下了长子长女。


    景文远从未看得起她,对她还有几分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她娘家每年孝敬过来的银钱。


    银钱多好呵,哪怕这寸土寸金的上京,他景文远不过五品小官,都能住得起这么大的宅子。


    柳氏不在乎这位正房在想什么,她甚至从来都没从心里瞧得起这位正房,能得丈夫与婆母喜爱,才是她在这个府里立足的根本。


    于是她又说道:“听闻宁王幼年生活在南疆,我倒是会几道那边的小菜,不然添上?”


    王氏拉过柳氏的手:“可有把握?”


    “两道开胃小菜罢了。”柳氏笑道。


    不可冒进,主菜做的不喜,会惹人厌烦,但若只是小菜,一两口罢了,合胃口是心情愉悦,不合胃口也无甚关系。


    “那你且去吧,”王氏道,“剩下的我写了单子再递过去。”


    待柳氏出了门,王氏才深看了康氏一眼,摇摇头,却没再出言责怪,只道了句:“你啊,多学着点吧。”


    …


    康氏出了院子,心里那道火还没泄,越走越觉得不得劲。


    跟在她身后的余妈妈是康氏的乳母,与康氏的情分自是其他人不可比,她见康氏如此,紧忙快走了两步,贴在她身边低声道:“姑娘,今日有贵客。”


    康氏定住,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哽咽:“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说不出口。


    她家原本是北面的富商,虽然不如官员家养得娇贵,但她从小日子却并不难过,且因为家里不缺银钱,吃的用的都是顶顶好。


    她性子要强,北面也没有说女儿得圈养,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能耐的女儿,也能跟着父兄走南闯北。


    小时候父亲还曾说,家里不缺银子,日后给她找个称心的夫婿入赘,她想怎样就怎样,所以她自幼就很努力学那些本事,账做得好,马也相得好。


    既是如此养育的她,又为何把她推进这官宦人家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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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大院呢?只为了景文远能在太仆寺操作一二,方便她家马匹入京吗?


    余妈妈看着康氏心疼,但她也做不了什么,这世道,女人总是很难,再有志气,被内宅的腌臜事消耗久了,也就磨平了。


    康氏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去,去把三姑娘与五姑娘都唤来。”


    余妈妈皱眉道:“姑娘这又是何苦呢?”


    “我就看不得她柳氏趾高气扬的!”康氏道,“我就想看看,那姓姬的看了阿窈后,还看不看得上景婳!”


    “姑娘,你小声点,这话……”余妈妈忧心道。


    她明白姑娘的意思,景婳确实长得好,但这府里谁不知道,这女娃儿脑子空空,而景窈……


    景窈当然是极好的,不然怎会得了皇后喜欢,还被点入东宫?


    可依三姑娘那性子,断不会在这种时候压着五姑娘的,甚至搞不好,还会给五姑娘递个台阶。


    只是康氏还不知道,她的这番话,没多久就转入了姬长嬴的耳朵。


    姬长嬴听完暗卫所报,讪笑一声:“倒是谢谢她帮忙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


    景窈再次被拉入假山时,是有点想骂人的。


    而当她发现拉她的人居然是姬长嬴时,才明白方才为何原本与她一同往前厅去的景婳,怎就突然发现自己顶簪上镶着的那朵金丝垂莲没了。


    光秃秃地一根金棍子插在脑袋上自是不好看也不得体,景婳气得跺脚却没什么办法,只能一边吩咐丫鬟沿路往回找,一边先回了趟屋里换根发簪。


    想来这一切,应是这位的手笔。


    景窈稳了下心神,福了个身道:“宁王殿下。”


    姬长嬴原先并未听过景窈的声音,听了,他便不自觉皱了眉。


    这声音,与鸢鸢并不像,鸢鸢的声音要脆上许多。


    但却与鸢鸢有个共同点,平,非常平。


    “你……”


    模样七分像,形态九分像,语调像得十成十。


    疯狂的念头在姬长嬴的心底肆意生长——


    有没有可能,皇甫老贼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心雷如鼓。


    鸢鸢,有没有可能,没有死?


    景窈听他一声“你”之后竟是没了后文。


    她思忖了半天,不知姬长嬴这时突然的沉默是为何。她吃了师父给的药,嗓音与原来已是完全不同,断不会是因为她的声音让他想起了什么。


    但也不至于因为自己唤了他一声“宁王殿下”便得罪了他吧。


    虽说上京里提及他,总有人用“邪魔”二字,但她相信人的性格底色不会变,他并不是那样暴戾无常的性子,他的那些骇人手段,也定是有缘由。


    可惜她现在也不敢抬头看他神情,便也不好揣摩他的心思。


    谁知景窈还没想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却听见头顶上方,姬长嬴轻哼了一声。


    他幽幽开口,轻描淡写一句诛人九族的话:


    “三姑娘心思了得,竟敢算计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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