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夏,这天气最是喜怒无常。明明进山时还是晴空万里,不过是采了几株药的功夫,这天儿说变就变,转眼黑云压城。
幸好温泠及时找了个山洞避雨才没有被这大雨淋湿。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声,心中暗自盘算着这雨还有多久才能停,不然今日只得在这荒野山林中过夜。
也不知道阿怀会不会进山来寻她。一想到这个弟弟她内心就忍不住叹气,倒希望他可别来,不然身上的伤不知得养到何时才能好。
前几日他与村里的孩童起了争执,可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一群人。当他带着满脸的伤回来见她时,温泠被吓了一跳,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可这孩子倔得呢,硬是不肯说一句话。直到她向其他人打听,才知道是那些孩童起哄在先,说他是没爹没娘的坏种。
他气不过,才先出手打他们。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家中之前的草药早已用完,这才有了她今日上山采药的事。
等到天差不多快黑了之时,这暴雨才慢慢停歇。为了不让阿怀担心,她得赶快回去才行。
这山路难走得很,再加上她身上还背着箩筐,行动更是不便,必须要扶着树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前行。
往日她都是在日落之前就下了山,今日是她失算,没想到雨下得这么突然,眼下她心中莫名有些急躁。
忽然,一脚没踩稳,她从土坡上滑了下来。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摔得她身上全是泥巴。
今日真是事事不顺啊。
她忍着痛意起身,还好只是手掌擦破了点皮,没有伤到骨头,要不然她今日可真得留着这儿过夜了。
箩筐内的草药洒得满地都是,她只好蹲在地上将它们重新捡起来。只是这光线过于昏暗,她看不太清,只能凭着感觉在地上挑拣着。
倏然,她摸到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有些软,还有点冰,不像是草药,更像是人的手指。
温泠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听说夜间山林有野狼出没,之前可有不少人死在这里。
她、她莫不是碰到死人了?!意识到这一点,她立马将那手甩了出去,也不管地上的草药都捡完了没有,背上箩筐就这般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老天偏不如意,她刚准备动身离开,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脚踝。好在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大树,才没有再次摔倒在地。
温泠心跳急速地跳动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由于脚踝还被禁锢着,她只好先蹲下来,身子顺着那只手探过去。
这下,她看大致看清楚了。
地上躺着的是个年岁不大的男子,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看来是流了不少血。
她用手去探他的鼻息,人还活着。不过要是再待一晚上她就说不准了。
温泠没打算救他,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本想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脚踝处扒拉下来,许是极强的求生欲望,他抓得特别紧。
就当她思索该如何是好时,那人突然开口说话:“救、救我……”
还没等他说完,温泠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块石头,将他砸晕。
他的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温泠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对着地上昏迷不醒地男人骂道:“呸,救狗都不救你。”
她可没忘了母亲生前的告诫: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许是刚下过雨,今日的月亮看起来比往日要明亮得许多。温泠抖抖背上的箩筐,准备离去时,看见了地上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屈身捡起,原来是一块玉佩,约莫是地上那位的。摸起来是块上好的玉,只可惜缺了一角。
温泠摸着上面好似还刻着字,便举高了点,借着月光辨认着。
“燕?”
她内心有些惊愕,重新打量起地上的男人。燕,这可是国姓,能拥有这块玉佩的人非富即贵。
摩挲着手中的玉,她开始犹豫了。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她将玉塞进怀里,拉起地上男人的双腿往前走。
“遇上我算你走运,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虽然她的力气还算大,但拖着一位壮实的男子还是有些许吃力,她只能走一会便歇息一会。
她垂眸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子,在心里默问着自己:真的要救他吗?
忽然,不远处一声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抽离了回来。
“阿姐!”
她猜得果然没错,李怀来找她了。
“我在这里!”
“阿姐你……”他第一时间便是察看温泠是否受伤,见她无事,心里就放心了。
往日她日落之前就回了,今日他一个人在家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身影,心中有些不安,就上山来寻她。
她看着他身上还打着绷带,走这么远来寻她也不知道伤口裂开了没有。本想端起姐姐的架子训他,可看见他一脸担忧自己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泠习惯性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还没等她将手缩回,李怀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想拉着她一起回家。
“欸,慢着。”温泠松开他的手,“既然你来了,帮我把他扶回去吧。”
光线太暗,要不是她说地上还有一个人,李怀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不禁皱眉,语气中透露着不解:“他是?”看样子伤得很重,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才不想救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是位贵人,阿怀来搭把手。”她没向他作过多解释,有些事他不必知道。
李怀本不欲帮忙,但看见她一副吃力的模样,心里虽有不满,还是接过那人:“阿姐,交给我就行,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那你的伤口?”温泠知道他力气比寻常男孩子要大的多,但她有些担心他身上的伤。
她是想让他和她一起扶着,没想到他将人全背在了自己身后。
“无事,我皮糙肉厚,那点伤对我不算什么。阿姐,跟紧我,别摔了。”
温泠见状只好作罢,拿过他手中的伞:“嗯,那我们回家。”
温泠是六岁时被送到李家村的,那时李怀还小,对家里多出来一个自称是他姐姐的人很是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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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年,他逐渐接受,甚至像个小大人一般照顾她。
如今十年过去了,李家夫妇前几年死在一场疫病之中,只有她和阿怀相依为命。
也自从双亲死后,阿怀一夜之间便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成天只知道游手好闲,开始承担起家里的责任。
温泠很怀念李家夫妇还在的日子,怀念那段她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
等到他们回到家时,已入深夜。温泠让阿怀将那人安置在床上后,就赶他去隔壁歇息了。
温泠端来一盆热水,用白布将他脸上的血渍擦干净。于是他的面容展现在她眼前,鼻梁高挺利落,眉尾上扬入剑,透露出一丝矜贵。
倒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她垂手将染红的布放进水里,水立即就变成了血色,她只得再去换一盆新的水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她擦干净了,只剩下身体。温泠迟疑一番,深吸一口气,将他的衣带解开。
之前她帮阿怀上药的时候就已见过男子的身体,反正也都一样。
掀开衣服后,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除了一些新的伤口,他身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看起来着实恐怖。
她对他的身份好奇了起来,一个贵人身上怎如此多陈旧的伤口?如今还被人追杀跌至山林中。
救下这种人,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温泠细细帮他擦拭干净,又拿草药敷在他伤口之上。她的医术,还是李氏教她的,虽说比不上名医,但也算让她有了一技之长。
今日实在有些劳累,她干完这些后,便趴在一旁的木桌上睡去。到了半夜,她被一声巨响惊醒,她连忙点灯检查,原来是那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温泠默默叹气,又将人扛回床上。她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烫得她立即缩回手。
不好,还是生了热症。
她只得用帕子沾点冷水敷在他额头上,如今条件有限,她都做到这个份上,能不能熬过今晚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要实在撑不过,那也只能说是天意。
次日清晨,温泠是被李怀叫醒的。
“阿姐你醒醒,要不去睡我那屋吧?”李怀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声,以为阿姐出去了。他推门而入,却看见她趴在桌上。
是他昨日疏忽了,再怎么也不能让她就在这里睡啊,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办。
温泠迷迷糊糊间睁开眼:“阿怀,你醒了。”
“阿姐。”李怀故意皱眉看她。
她心下一跳,坏了,阿怀好像恼她了。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去揉揉他的头,虽然他面上还有些不悦,但她知道他吃这一套了。
“你阿姐都这么大了,你就别担心了。好不好呀,我的阿怀?别老板着一张脸,多笑一笑。”
温泠很喜欢他的笑容,每次一笑,一颗小小的虎牙就露了出来,甚是可爱。
她本来还想打趣他,床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立即其声朝那边走去。
那人居然活了下来,命真是够硬啊。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