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肖五,羡慕肖五。
这样的一个人本来就是没有长大资格的。
在村里,一旦发现孩子眉眼不对,直接就按到水盆里,哭都哭不出来。
(没瞎说,真没瞎说)
这肖五不但长大了,还活的比所有人都好。
脚上那双黑羊皮靴子怕是能买自己的命。
刘宗敏一直在想,余令大人到底看中了这个傻子什么啊?
不光刘宗敏想不明白,其实大半个城的长安人都想不明白。
一个没有土地,还不干活的人凭什么活这么好!
不过话也说回来,正是因为余令诚心地对肖五好,大家才愿意相信余令。
“姓许的,瞅你丫的那糙性.......”
“姓田的,丫够燥的,讨打。”
“哎呀,不要再打了,你们又打起来了,我回去告先生去。”
肖五身后的孩子打起来了。
虽然打起来了,提着篮子的肖五却不管,只管埋头赶路,对他而言,孩子哪有不打架的。
看着篮子,刘宗敏咽了咽口水。
说句实在话,长这么大他就没体会过吃饱是什么滋味。
能吃半饱的日子都很少,顶多打个底,就已经很不错了。
“给你的!”
看着眼前筐子里的馒头,土豆饼子,土豆蘸酱刘宗敏心里酸涩的厉害。
肖五这个狗日的太有福,大清早的吃这么硬啊。
这狗日吃的比自己过年吃的都好。
有吃的,刘宗敏自然不客气,蹲在那里就开吃。
孩子们也不打了,围了过来,看着刘宗敏吃饭。
第一口吃的有点猛,刘宗敏把头伸到水槽里喝了口水。
“这位大叔,这水不干净,上面都飘着各种杂物呢,你喝到肚子里会长虫的,长虫就得喝砒霜!”
“习惯了!”
肖五歪着脑袋想了想,对着刘宗敏认真道:
“你得听孩子的,喝水就该喝干净的水,而不是这种不干净的水,因为这不是水杯!”
刘宗敏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肖五。
“小刘啊,这世间万物是有定数的。
不管什么东西,都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这就是道,水槽是淬火的,不是你的水杯!”
这一刻的肖五就是钱谦益,大道理能说的狗都摇头。
肖五笑了笑,眯着眼道:
“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举例说......
比如说你啃一嘴毛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粒面疙瘩,你恶不恶心!”
已经低下头的刘宗敏的猛的抬起头。
恶心,真他娘的恶心啊!
这肖五是真的傻还是装的啊!
在这一刻,刘宗敏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
他不是在想肖五的前面的那一句,他在想肖五的后面一句。
造孽,真他娘的造孽,这是那个狗日的教的啊。
肖五的比喻虽然恶心,可在填饱肚子面前刘宗敏没想那么多。
他的眼里只有吃的,把眼前的粮食全部吃完。
“哇,厉害,太厉害了......”
“是啊,我们加起来都没他吃的那么多!”
“啧啧,这还是人么?”
“我听我爹说油水少就容易饿!”
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刘宗敏解开了腰带,由蹲着变成坐着,拍了拍胸口后继续吃。
篮子的食物很快就见底了。
还剩最后两个饼子,刘宗敏打嗝了,把剩下的两个揣到了怀里。
“我吃饱了!”
“嗯,我走了!”
肖五提着篮子就走了,直到走远,肖五突然放慢脚步,低声道:
“田家老大,数清楚了么,他吃了多少?”
“比肖大人你少了两个!”
“没数错?”
“没!”
肖五笑了,喃喃道:
“令哥看人不准啊,这家伙哪有我能吃,我才是最能吃的,他怎么比的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