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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的不是前排这几个人真的相信我。
我要的是后面的人相信。
我要的是那些真正会去前线、会去接触废土、会去面对风沙和旧设施的人听见我的话之后。
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丢去送死,而是在执行一项合理、正当、甚至带着某种使命感的任务。
当然,关键是我的随行。
投入的资产和安全水平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只是煽动。
这只是相比其他虚无缥缈的承诺。
相对更好的承诺。
但这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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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行政楼层。
门打开,大厅的光扑了进来,明晃晃的,把我眼底那点困倦照得无处可藏。
这栋大楼的行政部门永远比其他层更吵一点。
来往的人员、设备推车、扫地机器人、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机器。
墙上的屏幕还在滚动今天的行动摘要,废土边缘的红色区域被反复标记,像一块正在发炎的地表。
我抬眼看了一下那块地图。
旧世代生物实验室。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重新念了一遍。
这地方我关注很久了。
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
很久以前,久到连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一次报废的旧档案里发现它的。
那是一处被反复封存、反复清理、反复改名的旧设施。
名义上,它早就被废弃。
实际上,它像一根从地底伸出来的针,扎在废土最不干净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却都装作看不见。
我为了能提高行动等级,又不被父亲察觉,废了不少力气。
不是一次申请,不是一份报告,而是很多次被吞掉的审批、很多次绕开的流程、很多次从别的项目里借来的名额。
把一支看上去不那么重要的试点,慢慢推成一支足以进入更深区域的正式行动队,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我花了很久。
可我也知道,他可能早就察觉了。
父亲从来不是那种会被动接受安排的人。
他喜欢让我自己主动。
想在看被提线拉着,却尝试尽力做出动作的木偶。
喜欢让我以为自己在主导,实际上每一步都落在他大概清楚的范围里。
毕竟太过于清楚我的行为。
也会让他觉得无聊。
每当我想把某条线推得更深一点。
他就像顺水推舟一样,不阻止,不提醒,甚至不多看一眼,只是让那条线继续往前走。
我们太像了。
跟那种人接触得久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这有时候也会引出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也在利用我?
还是说,我其实也在利用他?
或者我们根本就没有“谁利用谁”这种问题。
我们只是在不断推动着那些棋子。
棋盘很大,黑白子都很多。
局外人看不懂,局内人也未必说得清。
两个人在下棋。
两个人都赢了。
怎么做到的?
——他们面对着不同的对手。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很轻地划过我的脑海的时候,我几乎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确实如此。
父亲赢的是他的局。
我赢的是我的。
他面对的是董事会、监管机构、其他家族想要蚕食的权力、公司内外那一层层想从这里咬下肉来的人。
而我面对的是一条废土边缘的旧线、一个可能已经失控的样本、以及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却能把整件事重新点燃的碎片。
当然,最终的目的可能都是一样的。
但我们不是在同一张棋盘上厮杀。
所以我们都能赢。
这也没什么共赢可言。
只不过不是零和博弈的那种无聊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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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外,管家已经在等我。
她站在大厅角落里,手里拿着刚刚更新过的名单预案。
看到我出来,先是看了一眼终端,随后把一份折好的文件递给我。
“已经改好了。”
她说。
“您被列进主队列,暂定身份是随队技术顾问兼现场监督。”
“不过权力方面,您可以当作总指挥来行使。”
“父亲那边没有再提其他意见?”
“没有。”
“很好。”
她看着我,明显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声补了一句:
“小姐,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我接过文件,眼神没有偏移。
“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管家沉默了两秒。
“那里比您想的还危险。”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有些话不要多问。”
我说。
她明显怔了一下。
毕竟我很少对她说这种话。
相比于主人,她更多把我看作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女儿”般的角色。
——固执懵懂、随时会被周围人利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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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不是。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往外走。
从安保部回庄园的车开得很稳,车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向后倒退。
高架桥下有穿着反光雨衣的清洁工在处理积水,路边广告屏不断切换着新一轮公共安全宣传。
画面上是标准化的人脸、标准化的警示语、标准化的废土开拓展示线。
整个城市都在用它惯常的方式,把危险包装成秩序,把混乱包裹成说明。
我看着窗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旧世代的生物实验室。
我当然不是第一次想起它。
事实上,从我开始关注黑血流通和那些失控的废土回收路线起,我就知道那地方迟早会被重新提起。
只是它早年被压得太深,深到连父亲都未必愿意公开承认它曾存在过。
那地方太旧,旧到它的每一条管道、每一层墙、每一块地面都保持着未知。
它也太危险,危险到只要一脚踏进去,很多事情就不再能用“事故”解释。
一切早就在之前就安排好了。
用那些不知情的雇佣兵做了几趟周转,借着回收和封存的名义,把“他”留在了那附近。
这不是仓促决定。
是我早就做好的准备。
那时我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对那里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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