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 第599章 黑血28 .......... 没有家具倾倒,没有玻璃碎裂,没有重物撞墙,也没有人的感觉。 可结果却已经摆在这里了。 一个人留下了戒指,另一个人留下了清理过的痕迹,还有一种太过干净的沉默。 我起身,向主卧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 我站在门外先听了两秒。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声,没有空调的急吹,没有滴水。 静得像一间没人住的房间,可气味却告诉我,里面在不久前死过人。 没必要过于谨慎了。 能挥霍的时间不算多。 我推门而入。 卧室很大,床是深色的,床单换过一次,但换得不彻底。 深灰色的被面边缘有一片更深的湿痕,床脚那侧的地毯也有一块明显偏黑的区域。 窗帘拉得很严,只有一条缝漏进光。 房间里太整齐了,整齐得近乎刻板,像住在这里的人一直在逼自己维持某种秩序。 我先看床。 被子掀开了一半,下面的枕头歪着,床单上有一大片已经半凝固的暗红。 我走近一点,闻到铁锈味里夹着洗洁精的味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水杯,杯里有半杯水,杯沿干净,没被喝过。 另一只床头柜上有一盏小灯,灯罩边缘积着一点灰。 我站在床边,盯着那片血迹。 喷溅方向不对。 不是从床脚往外,而是从床头往侧面扩散。 也就是说,袭击最先发生在床头附近,受害者是先倒下,再被拖拽或者翻转,最后血才向周围蔓延开。 我伸手,捏住被角,掀开。 一个女性躺在里面。 那一瞬间,卧室里所有安静都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像冷气猛地压下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睡袍,布料很软,领口松开了一点,露出了部分锁骨。 她的头偏向一侧,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开,脸色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扭曲。 她甚至没有被过分破坏脸部,表情近乎平静,只是嘴角有一点极细的下垂,像是临死前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完。 她的喉咙上有一道很深的切口,从一侧到另一侧,干脆利落,刀口极深。 胸口还有几处较小的刺入伤,围绕着心前区分布,像是被人补了几刀。 很急躁。 但不算乱。 这不是失控后的乱砍。 更像一种有节制的处理。 真正的愤怒通常会留下更多不可预测的痕迹,可这里不是。 这里像一个人完成了一件他早就想做、却又事先预演过无数次的事。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我注意到她的左手。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白痕。 戒指已经摘下来了。 我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林远和这个女人。 女人年轻得多,笑得很明亮,整个人像是某种尚未被重力拖垮的东西。 林远则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脸上有一种几乎算得上温和的表情。 可他眼睛里的东西并没有变化。 那不是光,也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更深的、像底部淤泥一样不肯散去的黑。 它没有占据整张脸,却一直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 还是不对,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我回想起餐厅里的摆放,坐在餐桌对面的应该是客人,而不是主人。 我把相框放回去,压低身子,开始看床下。 床底没有人。 也没有藏东西的痕迹。 我起身,转向浴室。 浴室门半闭着,里面有一条很稳定的白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那种白光比卧室里的光线更冷,让门板边缘泛着一点金属似的苍白。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这里面应该有答案。 而且答案不会很好看。 我推开了门。 浴室很大,几乎等于下城区的一整套公寓,远比外面看的空间更充足。 分成淋浴间、洗手台和浴缸三个区域。 洗手台的水龙头没关紧。 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落进瓷盆里,发出单调又清晰的声响。 镜面上有很多手印,像有人曾在这里拼命抓过什么,又想擦掉什么。 镜子的一角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被刀尖划过的痕迹。 我看向洗手台。 上面摆着两只牙刷,一蓝一白,牙膏是同一品牌。 杯子里插着的刷子只有一半是干的,其中一只最近有人用过。 旁边有一支剃须刀,刀头换过,包装丢在垃圾桶里。 最显眼的是洗手台边缘的一条细细的深褐色痕迹,像血在瓷面上流过后被匆匆擦掉,擦不干净。 我凑近闻了一下。 不是普通血。 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黑血。 很淡,但我认得那个味道。 不是所有的黑血都像我先前见过的样本那样浓烈,有些只是被掺进去一点点,就足以把味道改变成另一种方向。 但我的直觉却能确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那种东西。 .......... 我转向浴缸。 拉开了帘子。 画面近乎符合我的想象。 浴缸里注满过水。 现在水已经放掉了大半,剩下薄薄一层贴在底部,像一层被冲淡的血膜。 浴缸四壁还残留着褐红色的液痕,顺着内壁往下划,最后停在排水口附近。 里面没有完整的东西。 只有碎块。 整齐得近乎令人不适的碎块。 不是被炸开的,也不是胡乱撕扯留下的。 那些碎块大小接近,边缘像被利器反复分割过。 皮肤、肌肉、脂肪和骨片被切成几乎相同的比例,泡在暗红色的水里。 那不是一个“人”的剩余,而是一份经过处理完成的东西。 我站在浴缸前,盯着那些碎块。 预想的恐惧并没有出现,自从接触黑血后我似乎对这些场景没什么过度的反应。 还是跟黑血无关? 那只是我找的一个借口? 不重要。 另一个人就在这里。 而且不是被“杀”掉那么简单。 被认真地处理了。 我没有立刻把视线移开。 因为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仓促都会留下信息。 浴缸边缘有一道指痕。 很长,从左到右,像有人在滑倒时拼命撑住自己留下的。 指痕边缘有一点灰白色的皮屑。 这个人曾活着,或者至少在死前还挣扎过。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0章 黑血29 ............ 我蹲在浴缸边,盯着那些碎块看了很久。 时间在这种地方会变得很慢,慢得像一层黏在皮肤上的冷雾。 浴室的白灯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点病态的亮,亮得不干净。 那些碎块漂在薄薄的水里,像被人故意搅碎后又勉强拼回来的某种标本,边缘整齐,切口过于利落,连“被害”的样子都显得很怪异。 这应该是一个更年轻的陌生男人。 可凶手又是谁? 林远? 可它们和林远对不上。 不是“不像”,而是“对不上”。 我见过林远的照片,见过画像,见过他在不同公开场合留下的面孔。 五十岁上下,花白头发,脸上有一种长期控制自己的人才会留下的僵硬,眼睛像冬天的湖面,平静得过分。 一个会把杀意藏进法律术语里的人,通常不会在身体上留下太多混乱的痕迹。 这样的人即使亲自动手,也会保留某种边界感,哪怕那边界只是自欺欺人的秩序。 可浴缸里的东西不是。 那不是一个“法官”会留下的现场,更像是一些被撕扯过的材料。 碎块太多,太碎,连骨片都像被人按固定规格切割过,切口处没有那种暴怒性的撕扯,反而有一种近乎病理学的整齐。 它不像杀戮,更像清洗之后的残余。 林远会把这些切得这么碎? 不。 至少“他本人”不会。 我伸手,撑住浴缸的边缘,站起来,视线再次扫过那面镜子。 镜面上那些手印在白光里更加明显。 像有人在这里拼命挣扎过,又像是有人试图用掌心去按住自己的脸,不让某种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我没有继续在浴室里停留。 先把现场的关系弄清楚,再考虑其他东西。 我回到卧室,视线扫过床头柜、梳妆台、衣柜,最后停在书桌上那台终端上。 它的外壳是深灰色的,边角打磨得很细,像是高规格私人订制。 屏幕锁着,但锁屏界面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过于简洁。 上面只有日期、天气。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午间十二点三十七分。 今天的太阳没有浮出云层。 但上城区的光也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窗外的天空是那种淡到发冷的灰蓝色,远处的大楼像被雾擦过一遍,轮廓锐利,却并不真实。 这个高度看下去,整座城市像一块过于精密的电路板,漂亮、冷硬、干净,所有脏东西都被藏在板子底下。 而我只是站在其中一块板的内部。 我把终端从桌上拿起来,翻到背面,摸到了接口旁边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接口锁得很严,像被人额外加过防拆结构。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薄片工具,沿边缘轻轻一撬,外壳松开了一点。 里面不是常规的扩容模块,而是一个被塞进去的小型备用存储芯片。 这台终端是被改装过的版本。 我把芯片取出来,顺手把终端放回桌上。 终端壳体的内部还残留着一点高温后的塑料味,说明它最近被频繁读取过,或者曾经短暂暴力断电。 我盯着那枚芯片,没急着插回去。 这不是普通家庭设备。 是藏证据的工具。 而且藏得很笨。 笨到故意让人发现,或者笨到主人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到不必再掩饰。 我将芯片接入随身终端,几秒后,屏幕亮起,跳出一堆加密日志。 日志被分层处理过,前几层是家庭录像和门禁记录,再往后则是通讯缓存、邮件删改痕迹、被强制清空的聊天残留。 文件做得很干净,像处理过几次,但处理者并不算真正顶尖,只是懂行而已。 我把数据通道接到莉娅那边。 她接得很快。 屏幕上短暂闪了一下,随后跳出来她那张一贯冷淡的脸。 背景看不清,像是某个没有开灯的地方,只有她的侧脸被终端光映出一点锋利的轮廓。 她在哪里? 我有些好奇,不过没有问的必要。 “拿到了?” 她问。 跟林远有关的线索吗? 虽然没拿到,但应该有些关系。 “我找到了终端芯片。” 我说。 “公寓记录和私聊缓存都在里面。” “你能解密么?” 莉娅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说话。 “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她的眼睛往下扫了一下,像是在读我传过去的资料。 几秒后,她抬起眼,语气还是很平淡。 “住宅进出记录里有两个人。” 我嗯了一声。 “林远,还有一位未公开身份的访客。” 她继续说。 “访客记录被覆盖过一次,但覆盖得不完全。” “原始通信编号还在,能反推出一部分来源。” “很无聊的事情。” “是谁?” “你看一下你终端右下角。” 我低头,屏幕里自动展开了一个被标红的通讯标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看了一眼,停住了。 不是林远的名字。 也不是妻子。 而是一个陌生的代号。 ——“出轨对象”。 这四个字像是被人随手打上去的备注,既不正式,也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让人不舒服的轻慢感。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词,把整件事硬生生地拖向了别的方向。 “应该是林远改的备注。” 莉娅说,口气仍旧平淡。 “身份被擦过了,但通行特征还在。” “一个中层研究员,曾在药监系统和几个外包实验室之间流动过。” “这边对这类人会叫‘灰名单’。” “最底层的编外人员,如果真是出轨对象那就有些幽默了。” “能确定和林远有关吗?” 我问。 “有可能。” 她说。 “至少从门禁时间和通讯残留看,他来过,不止一次。” 我抬头看向浴室方向。 “可现场不太对劲。” 我说。 “女方是主位受害,另一个人......被处理掉了。” “处理?” 她重复了一遍。 “切得太整齐。” 我大概描述了一下情况。 莉娅沉默了半秒。 但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你继续找。” “不用费心寻找一个结论。” “这种事情不是重点,不要浪费时间。” 她说。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1章 黑血30 .......... “找到和‘黑血’有关的东西,其他的不要多管。” 通讯被随之切断。 我只好继续在混乱的卧室里翻找。 直到两分钟后,似乎有了些进展。 书桌下方有一个抽屉,被锁住了。 我用工具顶开锁扣,抽屉弹开,里面是一叠纸质打印件、两支笔、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个黑色小盒子。 文件夹里是法律相关材料,几份药监局审查通知,以及两份被划掉名字的转移单。 材料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都是些常规手续,可当我把签名和页尾编号对比后,发现有一处时间错位。 ——材料的签署日期比实际审批日期早了三天。 这不是疏忽。 是故意的。 常见的手法。 故意提前,故意留痕,故意让某些东西以合法的名义进入别的地方。 没必要再往下看,关键信息销毁的很全面。 还留个原件估计只是为了二次利用。 .......... 但那个黑盒,在这一切东西之中。 显得最为格格不入。 完全不像是属于这里的东西 盒子是哑光金属做的,边角磨损,锁扣已经松了,像被人反复打开过。 里面铺着黑色绒布,中间凹槽里原本应该放着某种小型器物。 现在空着,只剩一个和瓶口差不多大小的椭圆形凹痕,旁边还有一点白色粉末状残留,像是玻璃磨损留下的碎屑。 我第一眼看过去,像是某种药剂瓶的收纳槽。 可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牌。 塔罗牌。 它被平放在黑绒布上,牌面朝上,边缘没有翘起,像是被摆放得很小心。 牌身比普通扑克牌略大一些,纸质却意外地厚,边角磨得很圆,说明经常被拿起、翻看、重新放回。 牌面是。 ——圣杯七。 我盯着那张牌,手指停顿了一下。 画面是典型的牌面。 ——云雾、杯子、远处若隐若现的轮廓,各种象征意象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像一个过度兴奋的想象者把所有可能性都塞进了同一个画面。 没有任何个人标记,也没有什么血腥的改造痕迹。 只是一张塔罗牌,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和现场不太协调的旁观者。 我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字。 不是手写潦草的那种,而是很工整、很冷静的短句,像被提前雕刻好的语句: “圣杯七:虚幻的选择、诱惑、分裂的欲望。” “在这迷雾升腾的幽冥之界,七只金杯悬浮于意识的断层,每一抹虚影都是灵魂欲望的分裂投射。” “那是城堡在幻梦中构筑的虚假安全,是珠宝闪烁出的贪婪磷火,是桂冠编织的虚荣冠冕。” “亦是恶龙盘踞的阴暗成瘾、毒蛇吐信的致命诱惑、蒙面头颅中深藏的自我迷失,以及那灵体散发的伪善神启。” “当云霭遮蔽了真理的竖瞳,判断力便溺毙于这色彩斑斓的虚无里,使人沉沦在名为‘可能’的剧毒温床之中” “林先生,希望你喜欢我给你的礼物。” 我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这东西太完整了。 不是一个偶然摆在这里的玩意,而像是某个人特意把一段文字、一个暗示、一种预言,放在了现场。 我把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没什么个人倾向。 没有指向某个具体人,也没有足够的情绪密度。 它甚至不像一个真正的礼物,更像一个熟悉林远的人给予他的诱惑。 我把这些东西拍照传给莉娅。 她看了一会儿,目光依旧没什么变化。 “你在干什么?” “旧世代书里对圣杯七的常规解读。” 她说。 “虚荣、幻想、失序判断。” “没什么新东西。” “你还在浪费时间看这些?” “不是。” “牌的底下还有个瓶子的位置。” “空了?” “对,像安瓿瓶的槽。” 她目光微微一沉。 “黑血?” 她似乎终于有了些兴趣。 “有可能。” “最关键的还是黑血。” 我说道 “这些东西的刺激和黑血可能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重要的是谁把它放进去,为什么要把它放进去。” “能算得这么准的人,显然很了解林远。” 我把牌放回盒子里。 莉娅没有否认。 我继续翻找书桌上的那叠文件,最后在靠窗一侧的矮柜里找到了一本皮面日记。 日记不厚,封皮边缘有摩擦过的痕迹,像长期被随身携带。 封底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林远站在一间会议室门口,穿深色西装,背后是药监局的标志。 他没笑,只是看着镜头,眼神冷得像一块压平的金属。 我翻开日记第一页。 字迹很稳,稳得像法庭记录。 前几页是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备忘:样本编号、会议时间、审批流程、药剂反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情绪化些的备注。 但在私人日记中已经专业得不太常见了。 到了中段,笔迹明显开始偏向个人化,字和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像书写者在压抑什么。 “她又开始问我,为什么最近总是看着窗外。” “她以为我在想别的女人。” “她说的没错。” “只是那个‘别的女人’不是她以为的那种。” “不是欲望的问题。” “是门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我继续翻。 “黑血的适应性确实只在少数人身上成立。它不会平均地改变所有人,它挑选。” “或者说,它不是挑选身体,而是挑选人愿不愿意承认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绝大多数人会把欲望理解成负担,可对少数人来说,欲望是钥匙。”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在某个时刻停下来。” “后来我发现,停不下来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再往后几页,记录开始变得连主语都开始混乱不堪。 “她说她要走。” “她说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我问她要去哪里。” “她说要去一个没有评判的地方。” “这句话让我想笑。” “没有判决的地方,怎么可能存在。” “所有地方最终都会变成法庭。”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黑血31 .......... “我看到有人将黑血用于身体强化的用途.....” “但那些副作用出现的远比预期得快。” “有的人能停下来,因为它确实没有什么成瘾性,成瘾性甚至不如香烟。” “但有些人却因为环境的问题....停不下来。” “或者说停下后,他们自行对身体造成的损坏就会杀死他们。” “但这是他们自己的代价,黑血没有索求那些代价.....” 偶尔的理智夹杂在大部分趋向于混乱的词句中。 书写的日期是几个星期以前。 “我似乎是所谓‘适应者’之一?”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副作用的征兆。” “但我的身体无疑越来越好,仿佛重回到年轻时的巅峰。” “这是什么原因?” “我是被选中者?不,应该是,只有我真正的理解了它的意义。” “所以我才拥有这资格。” “黑血的意义不在于强化,而在于显形。” “它只是把人心里一直被压住的那个部分照亮,让人误以为自己变成了别的东西。” “实际上不是。” “它只是让原本被制度、礼仪、恐惧包裹住的本体,第一次暴露出来。” “我是正确的。” 下面还有一行: “绝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副作用,只有少数人看到的是答案。” 我继续往后翻。 这是最后还算是接近理智的内容。 后面又变成了乱序。 “那些人以为我是法官,实际上我一直只是一个没能下手的人。” “坐在高处,宣读句子,代替所有人决定结束。” “背负所谓审判的重任。” “背负所谓他人的责任。” “现在的事业远不如之前值得怀念。” “判决的每一份案件都像一把钥匙,开一次门,门后就少一个声音。” “只是.....总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某些最关键的东西。” “但我一直不清楚那是什么。” “那位大人说有一份礼物。” .......... “我越来越确定,这些不是克制,而是伪装。” “我真正想要的是执行,不是审判,只是由我来实行。” “行动远比判断重要。” “行动才能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再翻一页。 “她回来的时候,我正站在镜子前。” “她问我为什么现在总是闻起来有不一样的味道。” “她的心情远比几周前好很多。” “她笑着,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那时候就知道,她已经不是我的了。她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把自己借给了我一段时间,然后去借给了别人。” 再往后。 “那个男人很年轻,脊椎很软,眼神里没有火。” “碰她就算了,但为什么要碰属于我的黑血。” “没有火的人碰了,只会把自己弄成一堆四散的东西。” “可是她偏偏选了他。” “她想要一个不会评判她的人。” “多可笑。” 我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 内容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如果黑血已经被用完了。 那林远在哪里? 这是最重要的。 笔记最后一页被折了一角。 我把折角翻开。 “如果黑血能让人看清自己,那么我已经看清了。” “我不再需要解释。” “我只需要一扇门。” 我翻到最后几页,停住。 “事实早已经确认。” “但这会是因为感情问题吗?” “不是感情问题,也不是道德问题。” “我以为自己在窥见真相,但其实只是在靠近失控的边缘。” “我不喜欢别人离我的边界太近。” “尤其是那些以为自己能选择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是否是我故意促成这一切。” “只为了了寻找一个审判的理由?”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不,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不是一个理由,那膨胀的东西,真的是代价吗?” 我合上日记。 没有闻到黑血的味道。 林远没有在这栋房子里。 我站在书桌边,低头看着那本日记。 “没有找到人。” 我在终端上发送。 莉娅很快回应,像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那就先别管这些。” 她说。 “没有人就没有信息。” “你先回来。” “明天的会议你要跟我一起去,不能再推了。” “收到。” “带上你拿到的东西。” 她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黑盒和日记。别让任何人碰到。” “收到。” “路上小心。” 她说。 我切断通讯,把黑盒、塔罗牌、日记、终端数据都重新整理好,塞回随身的袋子里。 然后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卧室。 它看上去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床头柜、相框、衣柜、书桌、窗帘、浴室。 每一个地方都被翻过一次。 可林远不在。 不是躲起来了,就是也已经失去了生命。 我沿着原路退出公寓,穿过走廊时,那种太干净的沉默仍旧缠在空气里。 客厅的窗帘被晨风轻轻掀起了一角,阳光在地板上挪动,照在那枚戒指上,冷白闪烁,像某种尚未完成的判词。 没必要回头。 这里的私密性很不错,但再过三天附近就能察觉到异常。 .......... 我正准备原路离开时。 莉娅又传来了消息。 “等下,你换个地方回来。” “顺便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你从之前的维护通道向另一边走,有一段旧排水系统。” “按设计图,应该连着两条废弃干线。” “你可以从那边出去。” 我掩上门,沿着后方的狭窄通道走。 通道尽头不是正门,而是一扇藏在设备柜后的金属小门。 门后是维护楼梯,通向地下层。 空气随着我往下走,越来越冷,越来越潮。 墙皮斑驳,管线密集,天花板上有细微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混凝土地面上,节奏很缓慢。 这一侧的地下通道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左边是旧水泵房,右边是废弃的电缆槽,再往前就是被封掉的下水系统。 地面上有浅浅的积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涟漪。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黑血32 .......... 这里的味道和楼上完全不同,楼上是血和洗洁精的味道,楼下则是铁锈、潮气和陈旧的污物气味,混在一起像一张发霉的布。 我继续往前,心里已经开始计算护甲的能量。 潜行模式应该还剩十八分钟。 完全足够。 可就在我快要走到下水道出口时,另一端传来了一点声音。 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动了一下。 我停住,没立刻转头。 那声音又来了一次。 不是滴水,也不是管道震颤。 更像是什么液体拖着沉重物体,在狭窄的空间里缓慢爬动。 声音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摩擦感,像皮肤擦过混凝土,像胶体被迫从某种容器里被挤了出来。 我下意识以为是老鼠,或者污水系统里的异物。 可那东西动得太慢,也太重。 重得不正常。 我看了看终端上的剩余电量,手指已经摸到了关闭潜行的开关。 再往前就是出口。 再往前就能离开这栋楼,回到地面,回到那边,回到“我暂时还安全”的环境里。 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清楚了。 像有人在极深的水底低低呼吸。 我忽然意识到,声音不是从下水道另一端传过来的。 而是从那一端“漏”过来的。 像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东西,正把自己一点点推到我能听见的地方。 我站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下水道的那一头很暗,暗得像一块没有底的洞。 只有一小段应急灯残留的微光,照出管道边缘的潮湿反光。 水道里有一层薄薄的黑水,黑得不真实,像把光都吸了进去。 然后,那东西动了。 先是一小团影子,从黑水中抬起来,像一只手臂,又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脊柱。 接着,影子忽然往前一沉,水面翻起细小的波纹,露出一截不属于人类的轮廓。 我看见了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脸部已经看不出完整形状,皮肤和组织被某种液态的、近乎黑色的东西包裹着,像整个躯体都被浸泡、分解、再勉强聚拢。 那东西没有完整站立的能力,只能在水里缓慢拖移,像一头失去意识却仍然保持着某种本能的野兽。 沿着管道爬行,身体随着每一次移动微微发出液体拍打壁面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那是熟悉的气味。 我认出来了。 林远。 不过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甚至已经不能算“人”。 那是一具被黑血过度填充、又因某种不可逆的破坏而失控的躯体。 骨架仍在,皮肤仍在,衣料残片还挂在肩上,可他整个人像被熔掉一半后重新拼起来的标本。 深灰色的眼睛还在,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失焦,眼白被黑色血丝一样的纹路爬满,像两片被困住的冬湖。 他半趴在污水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不是痛苦的呻吟。 更像一种失去前进方向后的动物反射。 看起来不像还拥有完整的意识。 只剩一点残留的、本能性的驱动,某种巨大而危险的欲望,被液体重新装进了身体。 我没有立刻靠近。 因为我知道,越是看起来失去意识的东西,越可能在下一秒爆发出最危险的反应。 污水里的“林远”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头微微抬起,像是嗅到了什么。 那双失焦的眼睛没有真正对准我,却已经朝着我的方向偏过来。 他向前一步。 但没有站稳。 又落回水中。 可他的身体停了一下。 然后,水面的波纹再次抖动。 他像是通过水纹、通过空气的细微变化、通过某种说不清的感知,瞬间锁定了我的位置。 我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 他扑了过来。 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那不是一个正常生物能完成的动作,更像一团被拧紧的液体突然向前崩开。 我的肩侧来不及完全避开,护甲的隐形模式没什么防护力度。 .......... 下一秒,我的左臂被什么东西划开。 不是刀。 也不是爪。 更像一条带着边缘的湿冷组织,锐利得像玻璃,又软得像皮肤,从肘上侧边狠狠擦过。 但效果远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柔。 疼痛来的很快,皮肤瞬间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我退后半步,抬手一看,伤口很深,边缘被切得很干净。 林远停了一瞬。 那一瞬,像是他终于闻到了什么。 我的血。 他整个躯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高温烫到,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动物的叫,像一整块湿掉的布被硬生生扯裂开。 他后退了。 我愣了一下。 血。 我的血碰到他之后,他在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普通的刺激反应,而是某种极端的排斥。 他的身体像被灼了一样痉挛,肩部和脖颈一阵抽动。 液态的黑色血污从裂开的组织里往外渗,如同被什么强酸泼过。 我没有时间想太多。 他第二次扑上来,比刚才更快。 那一瞬间我下意识拔出短刀,刀锋横挡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试图抬起消音枪。 子弹击出去的一瞬,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像打进了一团会移动的黑水里。 黑色的孔洞只是短暂张开,又迅速闭合,仿佛那东西根本没有固定结构。 短刀也没用。 我一刀切下去,刀口刚碰到他的身体,刀刃就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响,像金属落进浓酸里。 下一秒,刀身边缘开始变形,像被灼热液体舔过,刀口迅速卷曲,几乎要融掉。 林远那具“身体”的表层则像被那一刀激得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发出更尖锐的低嚎,整个人向后翻滚,撞在管道壁上。 但他没有死。 甚至没有真正受创。 我向后急退,左臂的血沿着手腕滴到地上。 林远在黑暗里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白中黑红色的血丝更深了。 他像是被某种深层本能逼着又扑了一次,可这次刚一靠近我,肩部伤口里流出的血溅到了他身上。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黑血33 .......... 他的动作竟然短暂地停滞,像某种东西在他体内被剧痛钉住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血。 或者说,只有黑血本身,才能让他真正感到“痛”。 脑子里这个判断几乎是本能,不需要推理。 只有黑血相关的物质才能伤到他,那我的血也许也算其中之一。 我没有犹豫。 右手握住另一把匕首,左手直接在金属边缘上一抹。 皮肤再一次被割开。 血立刻涌出来,热得发烫。 我把那只带血的手按在刀刃上,沿着刀身往前一抹,鲜红很快被更深的暗色覆盖。 那一瞬间,刀锋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边缘浮出很细的一层暗光,不明显,但足够让我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 林远动了。 这一次不是扑,而是退。 他像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整具躯体在水面上抖了一下。 后方黑色液体猛地溅起,竟像在逃避。我没给他机会,右脚踏前,挥刀。 第一刀落下去的时候,我几乎能感觉到刀刃切开了一层很厚的织物。 但无疑与之前液体般的手感不同,像砍进某种半凝固的组织里。 林远的身体猛地一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哀嚎。 那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像撕裂的布。 像被扯开的橡胶。 或者是某种困在深水里的东西被硬生生捞上来之后,因为体内物质压力与外界气压的冲突。 终于在空气里发出的惨叫。 不管这是怎么发生的,现在我无疑能砍到他了。 第二刀、第三刀。 每一刀都带着我自己的血,刀刃切开他的表层时,黑色液体便像被烫开一样往外炸。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时冒出极浅的白烟,带着难闻的腥甜气味。 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电流反复穿过。 那种痛苦不是普通受伤,更像是水流的源头被腐蚀后的剧烈排斥。 他开始后退,甚至不再攻击,只是用那双扭曲的眼睛死死看着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我能伤到他。 其实我也不明白。 不过这不会妨碍到我该有的行动。 我的下一刀再次砍了过去。 在发现他溢出的液体对我没什么影响后。 这一次,我没有再收力。 这一次,刀锋直接切进他肩侧的一大片组织里,黑色血液猛地喷出,溅了我半身。 那股血落到护甲表面时,我甚至感觉到护甲内部传来一阵低低的震动。 不像宿主般.....这些溢出的黑血似乎并不痛苦。 它们仿佛想向我身上渗入,但被护甲阻隔在外。 林远再次发出那种撕裂般的嚎叫。 然后它转身就逃。 虽然那副躯体的行动也称不上是奔跑。 是拖着半融化的身体向后滑去,整个人像一滩被什么支撑着的黑色浓墨,迅速钻进通道更深的暗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我还想追,可左臂的伤口开始发麻。 刚才左臂用的太狠了。 血流得有些快,视野边缘出现了轻微的白点。 我停住,扶住墙,喘了两口气。 通道里只剩下水滴声。 还有那股黑血被灼烧后留下的甜腥味。 我看着他逃进去的方向,手里的刀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刚那几刀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他已经不是单纯的“人”了。 但也不是完全失控的野兽。 他还记得逃跑,说明他还有残存的判断。 说明他有至少还有生物应有的求生欲望。 我把刀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血。 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滴进地面的薄水层里,晕开一圈极淡的红。 危险应该已经远离。 而林远去了哪里这种事,我也不想思考。 我站在下水通道中央,听着远处逐渐平息下去的水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 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我靠着墙,慢慢把呼吸稳下来,然后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那里没有声音了。 只有水,仍在极轻地从出水口流出。 .......... 我在通道里站了很久。 那股黑血被灼烧后留下的甜腥味没有立刻散去,反而像一层薄薄的膜,贴在鼻腔深处,随着呼吸反复摩擦。 水还在流,滴滴答答地从管道接缝往下落,落进积水里,溅起极小的波纹。 那些波纹一圈圈扩开,像某种尚未说完的话,迟迟找不到尽头。 我没有追。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现在追下去没有意义。 林远已经退入更深的黑暗里,像一滴被抹开的墨,滑进下水系统的裂隙。 我的左臂还在流血,手掌边缘也被刚才的用力擦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那几滴红色落进污水里,很快被黑暗吞掉,只剩一丝极淡的颜色,在水面上一闪而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 刀身边缘已经有轻微变形,刚才那几次挥砍让它的刃口出现了细细的卷边。 普通金属不该那样。那不是磨损,更像是被某种高温液体舔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可刀还在,至少还能再用一次。 够了。 我从护甲内侧扯下一条压缩绷带,简单缠住左臂。 布料迅速吸掉一部分血,变得沉重、潮湿,贴在皮肤上有种难以忽略的闷痛。 我没再停留,回到出发的地方。 ..........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 这些废弃通道虽然没人维护,但却连老鼠什么的都没有,这种平静让我有些不适应。 如果不是我身上的血和左臂正在隐隐发麻,我几乎要怀疑刚才那场搏斗只是某种过度疲劳下的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那种黑血碰撞时发出的反应是真的。 我把门合上,莉娅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只透明的茶杯,杯里是没怎么动过的淡色茶水。 窗外的光把她的侧脸切得很清楚,睫毛很长,眼神却还是冷淡无比。 我将黑盒、那本日记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我。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黑血34 .......... “坐。” 她说。 我把袋子放在沙发旁边,没坐,只站在原地。 莉娅也不在意。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轻轻在黑盒边缘敲了敲。 视线从日记、塔罗牌,再到我缠着绷带的肩膀,最后停在我的脸上 “先把情况说清楚。” 她说。 “不用想太多,照顺序讲就行。” “我去的公寓里有尸体。” 我说。 “一具女性,一具男性。” “女性是主卧,男性在浴室。” “女性大致完好,男性破碎程度很高。” “附近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工具,也不像正常自然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但现场的其他房间和部分都被处理过,记录里有三个人进入,但门禁没有他们离开的记录。” “终端里有相关的信息,日记属于林远。” “里面有提到黑血。” “还有呢?” 她问。 并没有翻开日记。 “林远应该一直没有离开那片区域。” “你怎么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东西,可能是黑血相关的东西。” 她看着我,像在判断我这句话是经验还是直觉。 我停了停,还是把后半句补上。 “从还残留的特征来看,我在下水通道里遇到的应该是所谓副作用后的林远。” 莉娅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眼睛微微一抬,像是终于来了点兴趣,但那兴趣很短,短得像凛冬呼出的白雾从空气中转瞬即逝。 她没有显出惊讶,也没有急着追问,只是把手指从黑盒边上收回来,靠进沙发里。 “我也会变成那样么?” 我试探性的问道。 “有我的稳定剂,你不需要思考这种东西。” 语气依旧冷淡。 “反正想这些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吗?” “你只要做得够好,就自然有我保住你的价值。” “以后不要问这种浪费我时间的问题。” 我只能点头。 “遇到的是什么样的‘他’?” 她问。 “已经不是完整的人。” “粘液状,像游戏里的史莱姆一样。” “在开始还能辨认出人形,然后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你杀了他?” “没有。” 我说。 “他逃了。” 莉娅唇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一种轻微的失望,又或者是听见某个早就预料到的答案时,那种“果然如此”的疲倦。 我接着说,只是没有提及关键部分。 “普通武器对他没用,子弹也没用。” “但他似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在切到我一次后就离开了。” “他似乎很痛苦。” “嗯。” 她只应了一声,像这件事本来就在她的预估范围里。 我看着她,等着她问更多。 可她没有。 她只是拿起那张塔罗牌,翻过来,读了一眼背面的分析,随后把牌重新放回桌上。 “圣杯七。” 她说。 “旧世代的塔罗解读很常见,虚假选择、欲望投影、判断失真。” “内容不是主要的。”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的是那张牌为什么被摆在那里,不是牌的内容本身。” “这东西的材质不是市面上常有的,但也算限制了一些范围。” 我只是静静听着。 莉娅用指尖敲了敲黑盒里的空槽。 “安瓿瓶位空了,原本有的东西被取走了。” “如果是黑血,也算说得通。” 她说。 “塔罗牌只是标记。” “有人知道林远在做什么,也知道他正在失控,或者说已经失控。” “虽然现场现场粗糙暴力,但要触发、要促成这一切的条件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 “黑血的实验我做过无数次了.......” 她淡淡说道。 “就算是失控,产物和程度,结果也大不一样。” “更别提本来就有的适应性问题。” “要做到你说的那种情况很困难。” “要把人皮从一个怪物身上剥下来。” “或者逼他现形。” “控制一种变量完全不够,要尽可能控制所有。” “剂量.....情绪.....年龄......适应性......浓度......” “当然也可能只是概率问题,不过这种概率极小。” 我微微皱眉。 莉娅看了我一眼,察觉到了我的不解,但没有解释太多。 她伸手把日记翻到后半段,目光落在那几页混乱的字迹上,停了很久。 “你说林远逃了。” 她问。 “他逃向哪边了?” “更深的下水道。” “可惜了,这应该是很好的一个样本.....” “还有别的吗?” “他看起来像被黑血撑坏了,但又不像彻底疯掉。” “他会避开我的攻击,也会逃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莉娅沉默片刻。 “这说明他还有一点自我。” 她说。 “或者说,他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求生欲。” “那他现在算什么?” 她抬眼。 “算一个没死透的人。” 她说得很平静。 “这类东西有些麻烦。” “不过不用管他,大概率会消亡在下水道的某一处......” “就算在那种缺乏食物的环境下活下来。” “银穹的生化反应部会处理。” “不是你需要关注的问题。” 她把日记合上,放在茶几中央,像把一个案子暂时封存。 然后她终于把目光落在我左臂的绷带上,眉头轻轻一挑。 “伤口给我看一下。” 我把袖子往上推了一点。 她看见那道被拉开的伤口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那不是担心,更像是某种熟悉。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确认了伤口深度。 “被黑色的东西划的?” 她问。 “嗯。” 莉娅取出了一瓶微黑的溶液,随意地淋了上去,但我并没有感受到伤口有任何变化。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这种小伤可不值得我用那些贵的试剂。” “这东西只能掩盖黑血的特征。” 她把手收回去,向后靠进沙发,眼底那点难得的兴趣很快又散了。 “其他事情不用考虑。” 她说。 “嗯。” “就算没找到人,这种情况也很说明问题了。”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黑血35 .......... 她看着我,声音冷静而稳定。 “先回去休息,明天有会议。” “明天?” “关于下次废土行动的会议。” 她说。 “这次是这一年最大的外勤行动。” “安保部、人事、行动线和外部协调都会到。” “你也要在。” 听到废土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我的反应,眼神微微一动。 “有问题?” “没有。” 我说。 “那就好。” 她把黑盒盖上,站起身。 “那个伤口别拖,回去后去医疗室,就说实验中导致的。” “还有,今天晚上不要出去。” 我点头,拿起袋子准备离开。 莉娅却在我转身前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那东西似乎很痛苦。” 我停住。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晨光,半边脸落在阴影里,神色看不太分明。 “安保部里,或者说银穹里,很少人会提及他人的痛苦,先不提是否是改造导致他们共情和感受能力下降。” “就算能感受也是漠不关心。” 我没答,这时候可不能有什么反应。 毕竟就算可疑,只要我足够可控。 这种事情就不是什么问题。 她也没再说什么。 .......... 回到宅邸已经是晚上了。 医疗室是外面一个像温室花房般的设施。 不进去根本看不出来是医疗室。 守门人看到了我,点了点头。 多亏了莉娅给我提升了权限。 虽然不知道是多高的权限,不过我在室外的区域,几乎是畅通无阻了。 没事的夜晚出来散步也可以做到。 医疗室里没有别人。 药柜整齐,金属台面一尘不染,消毒灯亮着白光。 这里跟我曾在视频里见过的上城区私人诊所那种奢华感不同,更像一种纯粹的白色空间。 医疗设备不多,但完全看不出缺少任何功能。 处理伤口的医用机器伸出机械臂时,我站在台边,任由它拆开绷带,清洗伤口,缝合边缘。 伤口有些深,但没有伤到骨头。 机器给出的评估是:表层撕裂,伴随轻微未知化学物质接触反应,未检测到持续腐蚀性。 我盯着那个“轻微未知化学物质接触反应”看了两秒。 难怪莉娅要用那种东西,不然现在应该会有什么问题。 机器人缝合完毕后,我把袖子放下,起身离开医疗室。 庄园大厅里已经开始有别的安保人员走动,换班的脚步声在长廊里轻轻回响,像一台巨大的机械在低速预热。 天色此时已经变得明亮,上城区的白昼总是来得很早,照得透明的玻璃幕墙像一层薄冰。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短暂地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味冲掉,换了干净的衣服。 黑血的甜腥气似乎仍在手心里残留,怎么洗都不彻底。 我没有多想,躺下睡了两个小时。 中途醒了一次,梦里全是下水通道里的水声和林远那双失焦的眼睛...... 醒来后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我会变成那样么? 但我能感觉到,曾经接触的次数远不止那么点。 那为什么还没有出问题? .......... 第二天的会议在安保部外勤的大楼举行。 那是一栋位于上城区边缘的灰黑色建筑,外墙采用了吸光涂层,在阴天里看上去几乎像一块竖立起来的金属墓碑。 楼体下部是交通与装备层,上部是会议区和战术指挥中心,楼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边缘停着一排低调却昂贵的黑色车辆。 不像另一边花花绿绿的停车场,车身上的标识统一得像某种军用的制式。 我跟着庄园的车队抵达时,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不同部门的人从各个入口进入,安保部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肩章和臂章都是极简设计,却能一眼看出等级。 高层会议区的灯全部打开,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往外看,整栋建筑像被嵌进阴云里的一块石砖。 天空是灰色的,云层低得压城,远处的高架轨道上时不时有列车无声滑过,留下细长的蓝色尾光。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不同于庄园的味道。 这里有金属、冷却液、电子设备发热后的焦味,还有人群里混杂出来的干燥汗意。 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太冷,冷得像一口开着口的井。 人们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墙上的屏幕不断轮换着废土边界的地形数据、气候模拟、变异生物热源分布图和回收路线草案。 那一张张图像在蓝白色光里不停切换,像城市自己在呼吸。 这里的会议厅比我想象得更大。 穹顶高,座位呈半环形分布,最前方是投影台和主讲席。 墙面是深灰色吸音材料,地面铺着黑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整间厅的灯光压得很低,只有投影区亮着,氛围像是处在审讯室和剧院之间,摇摆不定地波动。 我进场时,已经有不少人落座。 有人在看资料,有人在低声交换区域报告,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像对这种会议早就麻木。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压着自己的动静,没人真正地放松下来。 因为今天讨论的是外围的废土。 而那里不是普通任务。 废土意味着边界外、辐射残留、旧时代的遗迹、无信号区、变异体、高风险的交战、以及无法用常规秩序解释的一切。 哪怕只是最开始的汇报会议,也没有人会真正把它当成普通流程。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前排右侧的几排是莉娅惯常会出现的位置。 她还没来,但她的名字已经在几份草案里出现。 旁边的议题板上显示着今天需要讨论的内容。 ——废土回收线试点、外围勘探、样本封锁、旧设施残留风险评估,以及与外部承包队伍的路线整合。 我扫了一眼,目光在“样本封锁”这几个字上停了几秒。 后面的门开了。 莉娅进来时,整间会议厅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她没有穿之前常见的那种研究服,而是换了一身更简洁的深色外套。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黑血36 .......... 贴身,利落,袖口收得很紧。 她走的很稳,头发在脑后束起,露出整张脸,眼神比平时更亮一点。 明显比平时那种漠然的情况要好些。 但那不是放松,而是某种被新鲜事物短暂点燃后的专注。 她一出现,前排几个部门负责人就立刻起身,向她点头示意。 她只是微微抬手,没多看谁,径直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她的视线先扫过主讲台上的地图,接着很快落在废土边缘那片红色的标注区域上。 我看得出来,莉娅是真的感兴趣。 不是平日会议里装出的那种礼貌性的关注,目光里有明显的追索感。 毕竟之前一起生活过不短的时间。 就算一直是伪装的,这些细微变化看不出来也说不过去。 她看图的时候甚至前倾了一点,像在看一处没去过的实验现场。 那种神情我以前见过,在她对想要亲身实践的时候,就会是这样。 这次的场合似乎很重要,之前一直不怎么出现的管家也坐在她身后半排位置。 她今天也来了,还是那副中年女性特有的克制模样,手里拿着平板,已经把几份会议资料翻到了对应页。 她低声跟莉娅说了什么,莉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会议随后开始。 主讲人是安保部的外围区域统筹官,一个肩膀很宽、说话很稳的男人。 他先播放了一段废土无人机勘察的实时片段。 屏幕上,灰白色的荒地像一张被晒裂的皮。 旧世代的残骸零散地埋在地表,风带着砂砾滑过,远处偶尔有变异生物的热源闪烁一下,像夜里没熄灭的眼睛。 画面切换到一处坍塌的旧公路桥时,整条桥下方竟然出现了某种半透明的卵状结构,结构表面爬着暗红色的纹路,看着像活物留下的巢。 会议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投影机风扇的低鸣。 主讲人一边讲,一边把废土行动的风险分层、回收价值和增援计划一项项列出来。 信息很密,术语很多,听上去像是在堆一座极其复杂的塔。 但本质上就一句话。 ——外面很危险,进去的人要做好回来不了的准备。 这次可能是旧世代那次被封锁的实验泄露了出来。 .......... 我坐在莉娅斜后方,能看见她的侧脸。 她一直在看屏幕,眼神越来越亮。 当屏幕切到一处旧设施入口时,她甚至把手指轻轻搭在了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在算时间,也像在判断路线。 那种投入感几乎不像她平时做事的样子。 她平时更像一个站在高处、看着所有人移动的人。 而今天,她像是第一次对某块陌生的领域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管家察觉到了。 她俯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小姐,那个区域太危险。” 莉娅没有立刻回答,眼睛仍盯着屏幕上那块废墟地图。 “所以才有意思。” 她说。 管家皱了皱眉,声音放得更低。 “我们只需要派行动队就行,不需要亲自去。” “那边的辐射残留、旧设备失控风险、还有未清理的变异体,都不是适合您接触的环境。” “你觉得我会被那种东西威胁?” 莉娅反问。 “不。” 管家很稳。 “我觉得您不需要亲自冒险。” 莉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并不锋利,却有某种让人无法轻易拒绝的力量。 “我只是想亲眼确认。” 她说。 “又不是去送死。” 管家看着她,显然还想继续劝,但莉娅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回屏幕。 会议进行到了下一阶段。 .......... 后半段进入行动安排讨论时,场上气氛更严肃了。 第一批试点回收队伍的名单被投到大屏幕上,旁边列着补给线、撤退路线、应急压制人员和后备封锁组。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备注,谁擅长爆破,谁擅长地形侦查,谁负责样本采集,谁负责清理尾部的风险。 我看见自己的编号也在附属待命名单里。 不是主攻,是护卫。 但只要莉娅真的要去,我就必须在她身边。 会议进行到尾声时,主讲人开始征询内部高层的意见。 前排的几位部长先后发言,大多是支持试点但要求严格封控,或者要求增加保守路线,避免深入未知区。 轮到莉娅时,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看稿,也没有像那些管理一样装模作样地故意停顿。 她直接开口。 “试点可以做。” 她说。 “但现有路线太保守。” “废土边缘的旧设施不止一处,避开它们只会让我们在外围反复浪费时间。” “与其逐段试探,不如一次把封锁线推深一点。” 有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谨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莉娅小姐,深推路线会显着抬高失控的概率。” “那就回撤的配置都移到推进上来。” “可这会增加安全风险——” “风险本来就是行动的一部分。” 莉娅打断他。 “我就挑明说了,反正你们的策略就是派一波波的底层人员作为耗材来探索。” “说的好听些就是谨慎考虑一步步来。” “反正公司是要的是结果。” “没有结果是不会停下的。” “这次只是把人员集中起来,有意见吗?” 会场静了一秒。 “结果我来负责。”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楚。 那语气没有锋利到失礼,但事实已经直接摆到了桌面上,这些人没法绕开。 管家在她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她别继续往下推。 莉娅转头看向主讲台。 “把名单给我。” 她说。 这句话一出,现场很多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主讲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恢复职业性的平静。 “您是指行动名单?” “对。” 莉娅说。 “把我加进去。” 会议厅里有几秒钟的真空。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所有人仿佛都在本能地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听错了。 连投影机风扇的声音都像被拉长了一截。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黑血37 .......... 管家立刻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小姐,请您再考虑一下。” 莉娅的目光还停在主讲台上,没看她。 “为什么需要考虑?” “那片区域不是您能亲自去的地方。” 管家说。 “我们可以安排更合适的人。” “更合适?” 莉娅轻轻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谁更合适?” “护卫、外勤、或者——” “他们都只是执行者。” 莉娅说。 “我想亲眼看到现场。” “这次设备不会比人值钱,既然我在场,我会尽可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管家的神情没有动,但我看得出她已经在尽力克制住自己的焦虑了。 “如果您只是想确认情况,回收图像和地面报告足够了。” “你知道的,我喜欢亲眼看看。” “那些不会告诉我这种地方真正藏着什么。” “那也不是您亲自去的理由。” 莉娅终于侧过头,看向她。 那一眼并不重,却让管家下意识停了一瞬。 “如果我父亲不驳回,” 莉娅说。 “那我就跟队伍一起出发。” 她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现场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紧。 几位在前排的高层明显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迅速判断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总裁不在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事不会只停在“意见”层面。 只要莉娅真的把自己写进名单,最后就一定会传到他那里。 到时候没有在这一环节阻止她的他们会不会被阿纳托尔·斯特林问责? 这才是他们唯一会思考的事情,也是他们唯一恐惧的事情。 ..........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小姐,您没必要拿这种事和先生对着来。” 莉娅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也很淡。 “怎么可能是对着来。” 她说。 “我觉得他会支持的。” 她说完,便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屏幕上的废土外围地图。 那表情像已经不想再讨论,只有一种冷淡的耐心。 可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不是随口说说。 我坐在后排,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对废土感兴趣。 不是好奇。 而是某种近似本能的判断。 ——她早就知道那个地方。 也许是关于黑血,也许是关于旧设施,也许是关于那些隐藏的研究,也可能是别的更深的东西。 会议结束后,众人开始离席。 人群从半环形座位上陆续起身,椅子被推回去时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像密密的纸页翻动。 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路线,有人快速收拾资料,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想多听两句莉娅是否会有其他的要求。 可莉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把外套扣上,神情恢复成平时那种冷静而难以接近的样子。 管家跟在她身后,脸色明显不太好。 她们从我前面经过时,莉娅瞥了我一眼。 “跟上。” 她说。 我起身,走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 出了会议厅,外面的走廊比里面亮很多,天花板上的线性灯一直延伸到远处,尽头是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天色依旧像早上一样灰蒙,云层低沉,如一块金属板压在城市发头顶。 这边的安保部大楼内部结构复杂,走廊分岔很多,来往的人都穿着相近色系的制服,像一条条安静流动的暗色线。 莉娅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终端。 她应该是在和谁确认名单的事。 管家跟在她旁边,语气压得很低,像仍在试图劝她改变主意。 “您要是真想看废土的东西,可以等无人机和先遣组回来。” 她说。 “那边不是您该亲自去的。” “你还是那句话。” 莉娅头也不抬。 “我觉得不用浪费时间,劝说我不是你的职责范围。” “父亲不会怪你的。” “小姐。” 管家在会议一直维持平稳的脸色终于显得 “因为那是真的。” “这次是实实在在监测到了危险。” “是吗。” 莉娅淡淡说。 “那我更要去看看。” 管家闭了闭眼,但应该还没有放弃。 我们一路走到电梯区,电梯门打开时,里面映出我们三个人的影子。 莉娅先进去,我站在她身后,管家最后进来。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空间一下子缩得很窄。 电梯里只有低沉的运行声,像一条沿着楼体向下滑动的钢索。 管家把眼神放在了我的身上。 仿佛希望我来劝说一下莉娅。 但这不是我的职责。 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来劝说。 我连摇头都没做。 只是保持着毫无反应的姿势。 管家终于还是再次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姐。” “嗯?” “如果老爷驳回了呢?” 莉娅这次抬头看向她。 “不需要考虑驳回的情况,他会同意的。” “您怎么知道?” 莉娅没有回答。 莉娅偏过头,视线落在电梯门反光里我左侧的肩膀上。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电梯下行到一半时,她忽然看向一直被当作空气的我。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 “废土地图上那段旧设施入口,不像是很久远的设计。” “还有呢?” “你对那里很感兴趣。” 莉娅看着反光里的我,神色没什么变化。 “就这些?” “就这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满意,也像是暂时没有别的问题。 电梯到达一层,电梯门滑开。 我们走出去时,外面已经有两列安保人员在准备换岗。 大厅上方的巨大屏幕正滚动着本周任务的摘要,蓝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面具照得整齐统一。 莉娅从电梯里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庄园的车队那边,而是站在大厅中央,像在等某个人送来一个结果。 管家快步走到旁边,终端上已经开始闪烁通讯提示。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更沉。 “老爷那边回消息了。” 她说。 莉娅挑了一下眉。 “他说什么?” 管家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把终端递过去。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黑血38 .......... 莉娅接了过去,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同意。” 管家低声说。 莉娅把终端还给她。 “有什么其他命令么?” “没有。” 莉娅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意比会议上那一下要明显一点,但仍然不算温和。 更像某种被印证之后的冷淡兴味。 管家看着她,明显还想再劝一次,可还没开口,莉娅已经抬手打断了她。 “通知那边。” 她说。 “行动我来主导。” “小姐——”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管家沉默了几秒,最后终于低头:“......是。” 莉娅转过身,视线落到大厅外那片阴沉的天空上。 我只是在一旁看着,虽然这也会让我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不过我的意见不足挂齿。 .......... “同意。” 管家把那两个字重复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轻。 她像是在确认某种已经发生的事,又像是在替某个已经无路可退的人做最后一次宣判。 虽然多年的素养让她把这份工作做得很好。 但她的本质还是太情绪化了。 我站在大厅中央,没有立刻回应。 落地窗外的天仍然是阴的,灰白的云层压在上城区边缘,像一层永远不肯散去的金属雾。 楼下那片广场上,车辆正一辆接一辆地离开,车灯在湿冷的地面上拖出细长的亮痕。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那场会议留下的紧绷感。 仿佛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肩背收得更紧了一些,连呼吸的长度都比平时短些。 莉娅把终端递回给管家,神情没有变化。 “现在可以把我的名字挂上去了吧。” 我说。 管家低头接过,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半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小姐,正式名单一旦提交,就会被行动部记录存档。” “我知道。” “老爷既然同意了,应该不会再改口。” 管家说得很谨慎。 “但您如果真要亲自进入废土,至少需要再多几道安全审查,毕竟你很久没去过来.....” “那就走审查。” 我说。 “按完整流程来。” 我说完,视线从大厅尽头那片明亮的玻璃幕墙上收了回来。 还得上一次电梯。 管家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带着平板快步走到前面去联系行政与安保系统。 她的步伐比平时更急,显然已经放弃了劝说我的意图。 开始专业执行起自己的职责。 满足我的需求。 开始为这件事重新拆分流程、压缩时间、重新计算风险的边界。 我知道她不喜欢这类决定。 她从来就不喜欢。 她讨厌我父亲,也讨厌我现在的冲动。 她以为自己守着的是一个随时会被权力牵进深坑里的年轻继承人。 于是每一次她试图把我往后拽的时候,都会显得比平时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看门人。 可她不明白,门本来就是我开的。 再次走进电梯时,周围的灯光在金属内壁上切出冷白色的线。 电梯上行时极静,只有系统运行的低频嗡鸣。 那种声音让我想起很多地方。 ——实验层的冷却管道,旧设施里被长期封闭的通风井,还有下水道里那种接近失真的回声。 城市里每一种结构,最后都在“静”的表面下发出差不多的声音。 管家站在我侧后方,终端屏幕亮着,列表在不断刷新。 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数据。 “名单已经在改了。” 她说。 “加快一点。” “行动部的人会问为什么要把您的编号插到主队列。” “那就告诉他们,这是总裁的意见。” 管家抿了抿唇,像是听见了最不愿意说出口的那部分。 “老爷给的只是同意,不是命令。” “没事,同意和命令没有差别。” 我说。 她不再说话。 电梯往下沉的时候,我靠着冰冷的金属壁,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指节白皙,修得很干净,没有一点伤痕。 这样的手如果在宴会桌上拿起酒杯,会显得很漂亮。 如果放在实验台边,会显得很稳。 如果握刀,也会显得很适合。 我忽然有一点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 是那种从身体里里一点点渗出来的累。 我今天确实很累。 我擅长这种煽动性的表演,也擅长把冷静的词句包装成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方向。 我知道如何在前排那些人面前说话,怎样维持这种该有的人设。 知道怎样让那些血腥的东西听起来像一项必要的伟业。 也知道怎样把“人命比设备值钱”这样的话说得像一句无可辩驳的道德绑架。 可我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不论我发挥得多好,不论我说得再一针见血。 不论我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多稳,语气放得多冷。 这一切的关键都只在于我的身份、我的位置。 跟我说的话没有任何关系。 也跟我今天临场发挥得怎样没有任何关系。 其余,只是闹剧,有些许必要的闹剧。 前排那些人一清二楚。 他们清楚地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们知道我只是把他们需要听见的那一部分说出来。 他们会同意我,但他们也需要一个理由。 好让他们点头,好让他们签字,好让他们把名单递下去。 好让后面那些真正要去废土、真正拿生命冒险的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派出去。 一个看上去义正辞严、冠冕堂皇的理由。 哪怕那理由本质上只是借口。 哪怕那借口的核心只有一句话。 去多带点人,去把线往外推,去把那些该死的未知从地图上多压开一点。 让他们能瓜分那些东西换来的“结果”。 让他们少一些责任。 男性领导的道德姿态可能会演变成灾难。 太容易显得伪善。 在他们那里,做出表面道德的行为,不确定性太多。 尤其是当它和利益绑定的时候,会被说成虚弱、矫饰、没有力量。 可在我这种情况下,表面道德恰恰是必要的。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黑血39 .......... 因为我要的不是前排这几个人真的相信我。 我要的是后面的人相信。 我要的是那些真正会去前线、会去接触废土、会去面对风沙和旧设施的人听见我的话之后。 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丢去送死,而是在执行一项合理、正当、甚至带着某种使命感的任务。 当然,关键是我的随行。 投入的资产和安全水平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只是煽动。 这只是相比其他虚无缥缈的承诺。 相对更好的承诺。 但这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 电梯停在行政楼层。 门打开,大厅的光扑了进来,明晃晃的,把我眼底那点困倦照得无处可藏。 这栋大楼的行政部门永远比其他层更吵一点。 来往的人员、设备推车、扫地机器人、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机器。 墙上的屏幕还在滚动今天的行动摘要,废土边缘的红色区域被反复标记,像一块正在发炎的地表。 我抬眼看了一下那块地图。 旧世代生物实验室。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重新念了一遍。 这地方我关注很久了。 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 很久以前,久到连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一次报废的旧档案里发现它的。 那是一处被反复封存、反复清理、反复改名的旧设施。 名义上,它早就被废弃。 实际上,它像一根从地底伸出来的针,扎在废土最不干净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却都装作看不见。 我为了能提高行动等级,又不被父亲察觉,废了不少力气。 不是一次申请,不是一份报告,而是很多次被吞掉的审批、很多次绕开的流程、很多次从别的项目里借来的名额。 把一支看上去不那么重要的试点,慢慢推成一支足以进入更深区域的正式行动队,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我花了很久。 可我也知道,他可能早就察觉了。 父亲从来不是那种会被动接受安排的人。 他喜欢让我自己主动。 想在看被提线拉着,却尝试尽力做出动作的木偶。 喜欢让我以为自己在主导,实际上每一步都落在他大概清楚的范围里。 毕竟太过于清楚我的行为。 也会让他觉得无聊。 每当我想把某条线推得更深一点。 他就像顺水推舟一样,不阻止,不提醒,甚至不多看一眼,只是让那条线继续往前走。 我们太像了。 跟那种人接触得久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这有时候也会引出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也在利用我? 还是说,我其实也在利用他? 或者我们根本就没有“谁利用谁”这种问题。 我们只是在不断推动着那些棋子。 棋盘很大,黑白子都很多。 局外人看不懂,局内人也未必说得清。 两个人在下棋。 两个人都赢了。 怎么做到的? ——他们面对着不同的对手。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很轻地划过我的脑海的时候,我几乎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确实如此。 父亲赢的是他的局。 我赢的是我的。 他面对的是董事会、监管机构、其他家族想要蚕食的权力、公司内外那一层层想从这里咬下肉来的人。 而我面对的是一条废土边缘的旧线、一个可能已经失控的样本、以及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却能把整件事重新点燃的碎片。 当然,最终的目的可能都是一样的。 但我们不是在同一张棋盘上厮杀。 所以我们都能赢。 这也没什么共赢可言。 只不过不是零和博弈的那种无聊游戏。 .......... 电梯门外,管家已经在等我。 她站在大厅角落里,手里拿着刚刚更新过的名单预案。 看到我出来,先是看了一眼终端,随后把一份折好的文件递给我。 “已经改好了。” 她说。 “您被列进主队列,暂定身份是随队技术顾问兼现场监督。” “不过权力方面,您可以当作总指挥来行使。” “父亲那边没有再提其他意见?” “没有。” “很好。” 她看着我,明显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声补了一句: “小姐,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我接过文件,眼神没有偏移。 “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管家沉默了两秒。 “那里比您想的还危险。”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有些话不要多问。” 我说。 她明显怔了一下。 毕竟我很少对她说这种话。 相比于主人,她更多把我看作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女儿”般的角色。 ——固执懵懂、随时会被周围人利用、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在很多时候是个优势....... 只是现在不是。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往外走。 从安保部回庄园的车开得很稳,车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向后倒退。 高架桥下有穿着反光雨衣的清洁工在处理积水,路边广告屏不断切换着新一轮公共安全宣传。 画面上是标准化的人脸、标准化的警示语、标准化的废土开拓展示线。 整个城市都在用它惯常的方式,把危险包装成秩序,把混乱包裹成说明。 我看着窗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旧世代的生物实验室。 我当然不是第一次想起它。 事实上,从我开始关注黑血流通和那些失控的废土回收路线起,我就知道那地方迟早会被重新提起。 只是它早年被压得太深,深到连父亲都未必愿意公开承认它曾存在过。 那地方太旧,旧到它的每一条管道、每一层墙、每一块地面都保持着未知。 它也太危险,危险到只要一脚踏进去,很多事情就不再能用“事故”解释。 一切早就在之前就安排好了。 用那些不知情的雇佣兵做了几趟周转,借着回收和封存的名义,把“他”留在了那附近。 这不是仓促决定。 是我早就做好的准备。 那时我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对那里的关注。 ............... 喜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请大家收藏:()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