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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声音冷静而稳定。
“先回去休息,明天有会议。”
“明天?”
“关于下次废土行动的会议。”
她说。
“这次是这一年最大的外勤行动。”
“安保部、人事、行动线和外部协调都会到。”
“你也要在。”
听到废土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我的反应,眼神微微一动。
“有问题?”
“没有。”
我说。
“那就好。”
她把黑盒盖上,站起身。
“那个伤口别拖,回去后去医疗室,就说实验中导致的。”
“还有,今天晚上不要出去。”
我点头,拿起袋子准备离开。
莉娅却在我转身前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那东西似乎很痛苦。”
我停住。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晨光,半边脸落在阴影里,神色看不太分明。
“安保部里,或者说银穹里,很少人会提及他人的痛苦,先不提是否是改造导致他们共情和感受能力下降。”
“就算能感受也是漠不关心。”
我没答,这时候可不能有什么反应。
毕竟就算可疑,只要我足够可控。
这种事情就不是什么问题。
她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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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邸已经是晚上了。
医疗室是外面一个像温室花房般的设施。
不进去根本看不出来是医疗室。
守门人看到了我,点了点头。
多亏了莉娅给我提升了权限。
虽然不知道是多高的权限,不过我在室外的区域,几乎是畅通无阻了。
没事的夜晚出来散步也可以做到。
医疗室里没有别人。
药柜整齐,金属台面一尘不染,消毒灯亮着白光。
这里跟我曾在视频里见过的上城区私人诊所那种奢华感不同,更像一种纯粹的白色空间。
医疗设备不多,但完全看不出缺少任何功能。
处理伤口的医用机器伸出机械臂时,我站在台边,任由它拆开绷带,清洗伤口,缝合边缘。
伤口有些深,但没有伤到骨头。
机器给出的评估是:表层撕裂,伴随轻微未知化学物质接触反应,未检测到持续腐蚀性。
我盯着那个“轻微未知化学物质接触反应”看了两秒。
难怪莉娅要用那种东西,不然现在应该会有什么问题。
机器人缝合完毕后,我把袖子放下,起身离开医疗室。
庄园大厅里已经开始有别的安保人员走动,换班的脚步声在长廊里轻轻回响,像一台巨大的机械在低速预热。
天色此时已经变得明亮,上城区的白昼总是来得很早,照得透明的玻璃幕墙像一层薄冰。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短暂地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味冲掉,换了干净的衣服。
黑血的甜腥气似乎仍在手心里残留,怎么洗都不彻底。
我没有多想,躺下睡了两个小时。
中途醒了一次,梦里全是下水通道里的水声和林远那双失焦的眼睛......
醒来后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我会变成那样么?
但我能感觉到,曾经接触的次数远不止那么点。
那为什么还没有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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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会议在安保部外勤的大楼举行。
那是一栋位于上城区边缘的灰黑色建筑,外墙采用了吸光涂层,在阴天里看上去几乎像一块竖立起来的金属墓碑。
楼体下部是交通与装备层,上部是会议区和战术指挥中心,楼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边缘停着一排低调却昂贵的黑色车辆。
不像另一边花花绿绿的停车场,车身上的标识统一得像某种军用的制式。
我跟着庄园的车队抵达时,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不同部门的人从各个入口进入,安保部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肩章和臂章都是极简设计,却能一眼看出等级。
高层会议区的灯全部打开,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往外看,整栋建筑像被嵌进阴云里的一块石砖。
天空是灰色的,云层低得压城,远处的高架轨道上时不时有列车无声滑过,留下细长的蓝色尾光。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不同于庄园的味道。
这里有金属、冷却液、电子设备发热后的焦味,还有人群里混杂出来的干燥汗意。
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太冷,冷得像一口开着口的井。
人们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墙上的屏幕不断轮换着废土边界的地形数据、气候模拟、变异生物热源分布图和回收路线草案。
那一张张图像在蓝白色光里不停切换,像城市自己在呼吸。
这里的会议厅比我想象得更大。
穹顶高,座位呈半环形分布,最前方是投影台和主讲席。
墙面是深灰色吸音材料,地面铺着黑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整间厅的灯光压得很低,只有投影区亮着,氛围像是处在审讯室和剧院之间,摇摆不定地波动。
我进场时,已经有不少人落座。
有人在看资料,有人在低声交换区域报告,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像对这种会议早就麻木。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压着自己的动静,没人真正地放松下来。
因为今天讨论的是外围的废土。
而那里不是普通任务。
废土意味着边界外、辐射残留、旧时代的遗迹、无信号区、变异体、高风险的交战、以及无法用常规秩序解释的一切。
哪怕只是最开始的汇报会议,也没有人会真正把它当成普通流程。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前排右侧的几排是莉娅惯常会出现的位置。
她还没来,但她的名字已经在几份草案里出现。
旁边的议题板上显示着今天需要讨论的内容。
——废土回收线试点、外围勘探、样本封锁、旧设施残留风险评估,以及与外部承包队伍的路线整合。
我扫了一眼,目光在“样本封锁”这几个字上停了几秒。
后面的门开了。
莉娅进来时,整间会议厅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她没有穿之前常见的那种研究服,而是换了一身更简洁的深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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