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狭间的山道蜿蜒曲折,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松林。
平将门骑在那匹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上,身后跟着不足两千人的残兵败将。
他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后背的羽织也已经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殿下!敌军又追上来了。一名亲卫惊恐地喊道。
平将门抬头望去,只见山道后方的拐角处,数十名轻骑兵牵着马缰,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动向。
那些骑手身着北七州军的轻甲,手持弯刀,胯下的战马悠闲地啃食着路边的青草,就是在进行一场猫鼠游戏。
快跑快跑!平将门怒吼一声,使劲抽打着马匹,勉力往前又窜了一阵。
然而那些轻骑兵根本不在意,见他打马就跑,装模作样的射了几只冷箭。
该死!该死!平将门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次袭扰了。
自从在关原町大败之后,青竹的轻骑兵就像一群嗜血的狼群,死死咬住他的尾巴不放。
每当他想停下来整顿军伍、收拢残部,那些轻骑兵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用弓箭和弯刀收割他士兵的生命。
等他一跑,他们又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自始至终吊着自己,时不时凑近驱赶一下自己。
平将门不敢停下,只能一路向东逃窜。
他的军队满打满算的三万人,现在跟在身边的,锐减到不足两千,士气早已崩溃。
士兵们饥肠辘辘,很多人连武器都丢掉了,只求能逃得一条性命。
主公,前面就是三河了。一名老将喘着粗气说道,只要过了三河,咱们就能进骏府城,骏府城易守难攻,咱们的辎重都存在那边,到城里重整旗鼓……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平将门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空洞,仿佛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而,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桶狭间山道,来到三河平原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三河的原野上,黑压压地排列着整齐的军阵。一面面绣着字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士兵身着统一的铠甲,手持长矛和单兵弩,神情冷峻而肃穆。
在他们身后,几艘巨大的战船停靠在海岸边,船上的八牛弩,对准了平将门等人。
好歹毒,居然用战舰抄了我的后路!平将门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他早该想到的。
青竹既然一路驱赶自己向东,必然是有阴谋。此贼欺吾太甚!
这支远征舰队陆战队,显然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平将门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处山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撤上山坪!平将门当机立断,据险而守,等待时机!
残兵败将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向山坪涌去。
那山坪虽不高,但四周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通行。
平将门亲自断后,率领亲卫队守住山道入口,总算暂时挡住了追兵。
此处……平将门站在山坪之上,环顾四周,只见云雾缭绕,山风呼啸,隐隐有雷鸣之声从云层中传来,此处是什么地方?
一名当地出身的亲卫颤声答道:回主公,此地……此地名叫雷岭。传说每逢雷雨天气,这山坪之上常有天雷劈落,故而得名。
雷岭……平将门眉头紧锁,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
山道之下,青竹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山坪之上的平将门残部,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帅,这山坪地势险要,强攻恐怕伤亡不小。老钱捋着胡须,沉声说道,不如围困几日,待他们粮尽水绝,自然不战而降。
青竹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处山坪。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水雾,仿佛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云雾缭绕……烟气笼罩……青竹喃喃自语,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此地乃是容易藏雷纳气,主霹雳火的地界!
大帅,您说什么?钱弗钩一脸茫然。
所谓雷公岭之类的地形,就是指此类山上的平地,周边水汽充沛,平日里水汽在山顶上凝聚,如同云层相互摩擦,易发闪电。
不过闪电这东西没个准头指不定劈谁,自从青竹下了一趟江南,镇服了神霄派,自然是得了其中的奥秘,此刻见天时地利都配合,不由技痒,想要试试这门道术的威力。
青竹哈哈大笑,翻身下马:老钱,我的法袍呢?给我带了没?今日让你开开眼,让你见识见识道门的不传之秘!
青竹所谓法袍就是他平素里那身紫袍羽衣,这行军打仗谁带着他呀。
不过倒是凑巧,太清骑士团里还真有人马包里塞了一件旧道袍,准备着若是受伤,扯碎了临时包扎所用。
此刻也讲究不了许多,青竹卸下一身皮甲,又摘了顶盔,挽了一个道髻,披上道袍。
他又抽出金锋剑,随意在山边桃树上斩下一根粗壮的树枝,随手削成桃木剑的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掂量掂量,还算有模有样,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身行头,大差不大,这才缓缓向山道走去。
大帅!您这是……老许急得直跺脚,您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放心。青竹回头一笑,眼中满是自信,今日我便要叫那平将门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
山坪之上,平将门正指挥亲卫加固防御,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骚动。
主公!那青竹……青竹一个人上来了!一名亲卫惊恐地喊道。
平将门闻言大惊,连忙冲到寨墙边向下望去。只见山道之上,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骑着青骢马,缓缓而来。
那道士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青竹又是谁?
纳尼?平将门怒目圆睁,似是不能置信一般的吼道,竟敢独自一人上来送死?
青竹勒住马缰,抬头望向一箭之遥的平将门,朗声笑道:平将门,你若现在下马投降,本帅自然会给你一个体面。
你——!平将门气得浑身发抖,抽出自己胯下太刀,高高举起,一副一命搏命的架势。
被人像狗一样在后面撵了这么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向心高气傲的平将门。
青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唉,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他说着,翻身下马,右手单持桃木剑,左手四指握紧,抵住拇指,乃是正宗五雷法的手诀。
随后猛吸一口丹田气,一身通玄的真气遍布周身。
九霄玄雷,涤涤荡魔!青竹高声诵念,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山谷间回荡,云雾为引,山气为媒,引雷降火,破!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雷岭之上,嗤嗤之声弥漫开来。
那雷岭之上的云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动起来,最后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片,一片洁白如玉,一片漆黑如墨。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平将门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青竹要做什么了。这个疯子……这个疯子竟然要引天雷劈他!
弓箭手!放箭!给我射死他!平将门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那些亲卫们早已被眼前的异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放箭?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乞求倭国各路野神的庇佑。
平将门怒吼一声,奋起余勇,自己高举大太刀,疯了一般冲向青竹,便要一命换一命。
青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平将门冲来。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中桃木剑凌空一指,叫了一声“敕”!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从天而降,正中平将门高举的太刀!
那太刀乃是精钢打造,乃是绝佳的引雷之物。
天雷顺着刀身灌入平将门体内,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电光之中。
啊——!!!
平将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龟裂,炽热的红光透出。
噼啪——噼啪——
电流在他体内肆虐,将他的五脏六腑烧了个通透。
平将门的双眼瞪得滚圆,双目爆裂,血泪崩出。
一切都结束了。
天雷散去,平将门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的太刀早已熔化成一滩铁水,而他本人……则变成了一具焦黑的焦炭,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死于天威之下。
三十步之外的青竹,山风轻抚衣袂,飘飘之姿,真如仙人下凡一般。
山坪之上,平将门的亲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全都吓傻了,哪里还有什么抵抗之心。
他们匍匐在地,对着青竹不停地磕头,口中念叨着含混不清的倭语。
青竹收起桃木剑,天上阴阳云气散去。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淡淡地回头说道:老钱,过来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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