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异闻録》 第118章 逼入绝境 青竹看着伤亡数字,虽说歼敌近百人,但是自己这边居然阵亡了三人,重伤十几人,倭人死活是小,自家伤亡事大,一军主帅正要骂街宣泄心头之愤,忽听帐外急报。 有紧急军情呈上。 帐外亲卫验明了传令旗牌官的正身,帐外高声唱名,乃是郭北辰海路方面传回的急报。 青竹连忙让人进来,接过火漆封好的竹筒,核验无误,这才取出军报细细看来。 郭北辰已经按照既定战略,登陆三河湾。 起初遭遇三河武士负隅顽抗,陆战队动用大量火油箭进行弹压,焚毁坞壁碉楼几十座,已经彻底压制了冈崎城,扣留了七百多辆运粮车。 军报写得简洁但过程详尽:舰队趁夜色掩护,借着西南季风直扑三河湾口。 兖州号、冀州号当先,八牛弩机装填火药弩枪,抵近岸边三里处齐射。 火药箭带着尖啸落入冈崎城外木栅与石垒,爆裂开来。随后火油弩发威,油脂火焰附着木石,烧得城头一片通红。 三河武士仓皇迎战,却多是地方豪族私兵,竹甲布袍,破铜烂铁的生锈刀剑。 陆战队趁乱抢滩上岸,火油瓶砸入城门,糖霜混油的烈焰瞬间吞噬木门与敌楼,浓烟滚滚,守军哭喊着四散奔逃。 郭北辰亲率三百精锐冲入城中,短刀弩箭齐出,迅速控制了粮仓与码头。 七百余辆运粮车被扣留,车上米袋、干鱼、咸菜堆积如山,足够平将门大军支撑月余。 冈崎城守将见大势已去,率残部弃城北逃,郭北辰未追,只命人将粮车尽数装船,部分就地焚毁,以绝后患。 青竹缓缓坐回帅位,心中暗赞:老郭这活干得漂亮。 他将手上的军报递给钱弗钩等人传阅,自己坐在帅位上暗自琢磨下面的军事部署。 帐内炭火跳跃,映得沙盘上的山川河流明暗起伏。 众人接过竹筒,逐一细看,脸上各有喜色。 钱弗钩看了一眼便喜笑颜开,挑指称赞道:“郭北辰这小子打仗有点东西,还能抢下军粮补充己用。三河湾一断,平将门那万余人马的补给线就等于断了半条命。顺道用船把粮食运回来,咱们后勤压力小了许多。” 吉隆接过军报,眼睛亮起,揪着传令旗牌官细问自己新调试的燃烧瓶威力如何。 旗牌官如实回报:火油瓶落地即燃,糖霜附着木石,附着在衣物皮肤上简直如同附骨之蛆,敌军哭喊奔逃,效果远超预期。 吉隆听得连连点头,嘴角露出极其自得的笑意。 青竹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帅案,说道:“最近这几日,敌营分布也探查得差不多了。让许仲最近的轻骑不得离营超过三十里。” 他想了又想,继续说道:“调一些机动骑兵,巡视山中小路的出入口,免得平将门想要照葫芦画瓢,袭扰我军粮道。另外吉隆师兄,把你那些一烧就着、黏在人身上的燃烧瓶都运上山脊。估摸着最多三五日,平将门就得跟咱们拼命。” 众将闻言,纷纷领命。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得到消息的平将门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后方,冈崎城居然被敌军掏了。 几十万石存粮化为乌有,真真气煞“新皇”。 他站在中军大帐前,刀疤扭曲得几乎要撕裂整张脸,右手死死握住薙刀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报信的家臣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把三河湾的惨状一一道来:中原舰队趁夜突袭,火油箭与火药弩齐发,冈崎城外木栅石垒瞬间成火海,守军哭喊奔逃,粮仓被劫,七百余辆运粮车尽数落入敌手。 平将门听完,胸口剧烈起伏,喉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然一脚将跪着的家臣踢翻,犹不尽兴,一刀劈碎了滚落在地的兜鍪。 “马鹿野郎,中原蛮子……欺人太甚!” 他转身冲进帐中,一把掀翻案几,竹筒、地图、兵符撒落满地。 帐内亲信武士低头不敢言语,只听得他粗重的喘息与刀鞘碰撞的“咔咔”声。 平将门胸中怒火如焚,却也清楚局势已到最坏关头。 两军对垒,两处大营相距不过五十里,此时若是回军救援,被对面骑兵衔尾追击,有全军溃散的风险。 事到如今,也只能趁着军粮尚未耗尽,依仗人数优势,硬碰硬地攻克关原町,方有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走出帐外,目光扫过营中万余兵马。 “传令全军,明日辰时,全力攻打关原町!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翌日清晨,赤坂大营辕门洞开。 天色尚未大亮,关元町峡谷仍笼罩在冬日薄雾与残雪之中。 寒风阵阵,山林传来呜咽之声,卷起地上的碎雪与枯叶,扑打在营寨的木栅与鹿角上。 辕门两侧的火把被风吹得明灭不定,辕门挂着的经幢随风摇摆,仿佛一场凄凉的送葬。 平将门站在中军高台上,刀疤在火光下狰狞扭曲,右手紧握薙刀,目光如狼扫过全营。 他一声令下,鼓声轰然响起,低沉而急促,三通鼓后,辕门缓缓开启。 打着各色杂旗的地方豪族方阵鱼贯而出。 最前的是常陆、上总、武藏等地豪族凑出的先锋队,约四千余人。 他们多是地头的私兵与庄园丁壮,大部分人身上披着临时赶制的竹片甲或厚布袍,头戴简陋的铁兜鍪或藤编斗笠,手中的家伙五花八门——长柄薙刀、锈迹斑斑的旧刀、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枪。 队伍不算齐整,勉强成型,仔细近看才发现,旗帜杂乱,有的背后插着平家纹,有的挂着各家家纹,有的干脆只是一块染红的粗布。 豪族将领们骑在矮马上,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昨夜从平将门手中领了军令,知道自己被推上头阵,想着这几日见识过中原骑兵的威力,各自心中都惴惴不安。 有人唾了一口痰,朝着高台低声咒骂,有人默默握紧刀柄,眼底满是无奈与悲凉,他们本是地方豪强,世代守土,如今却被裹挟进这场叛乱,只能带着自家子弟与乡民去送死。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火力覆盖 平将门终于动了。 军报传入中军大帐时,青竹正对着沙盘沉思。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禀大帅,倭军前锋已出营寨,约三千之众,正往关原町方向移动。 青竹抬起头,目光与钱弗钩交汇。 老钱兴奋的搓了搓脸,笑道:粮草不济,狗急跳墙了。 不是跳墙,是送死。青竹站起身,铁甲铿锵作响,打个赌吧,本帅估计,打头阵,平将门舍不得他的精锐,派出来的都是地方豪强的私兵。 他转向帐中诸将,声音平静却透着肃杀:传令,关原町峡谷列阵。让这帮倭人见识见识,什么叫打仗。 --- 关原町峡谷,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中间通道最窄处不过十余丈。 青竹亲率精锐步卒抵达时,晨雾还未散尽,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布阵。 随着一声令下,三百名重甲步兵鱼贯而入。 这些士卒皆是青竹从陆战队中精挑细选,身披步人甲,头戴铁盔,手持长矛,腰悬横刀。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六十人一排,五排纵深,眨眼间便在峡谷中央列成一个严密的方阵。 铁甲森森,矛尖如林。 三百人,恰好填满峡谷最狭窄处。 前排盾墙如山,后排长矛斜指,两侧紧贴岩壁,不留一丝缝隙。 青竹这是布置了一个纯粹的防御阵型。 他立于阵后高台,冷眼俯瞰。 目光扫过峡谷地面。那里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过去三日,吉隆带着火字营在峡谷通道中埋设了数百枚地火雷,以陶罐盛装火药火油,引线相连,只待触发。 峡谷两侧山脊上,四具八牛弩早已架设完毕。 这种重型弩机射程可达五百步,弩箭粗如儿臂,可装填火药弹或火油瓶。 八牛弩周边,弓弩手层层布防,形成立体火力网。 大帅,倭军前锋已至谷口。斥候飞马来报。 青竹举起千里镜,望向远方。 晨雾中,黑压压的人影正缓缓蠕动。 那是倭国地方豪强的军队,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布袍,手持竹枪,身穿竹甲,在武士的驱赶下硬着头皮向前推进。 队伍凌乱,步伐拖沓,全无士气可言。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青竹冷笑,平将门倒是打得好算盘,用这些杂鱼来探路,消耗我军锐气。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许仲凑在一旁捧了个哏。 青竹放下千里镜,笑着调侃道:我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短兵相接。 --- 倭军方阵缓缓进入峡谷。 最前方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农夫,他们手持削尖的竹枪,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步都透着犹豫与恐惧。 后方是豪强们的私兵,装备稍好,却也不过是皮甲布袍,刀剑斑驳。 领头的武士骑在矮马上,声嘶力竭地吆喝着,催促队伍加快步伐。 峡谷中寂静得可怕。 除了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这种寂静让倭军愈发不安,他们握紧武器,目光在两侧山壁上逡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加快速度!冲过去!武士的喊声在峡谷中回荡。 队伍继续推进,终于踏入了雷区中央。 青竹放下千里镜,缓缓抬起右手。 点火。 --- 轰——! 第一声爆炸如惊雷炸响,最前方的倭军脚下突然腾起一团烈焰。 陶罐碎裂,火药与火油混合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数十名农兵惨叫着被掀飞,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峡谷中仿佛有无数条火龙同时苏醒。 地火雷被逐一触发,火油喷发,烈焰蔓延,整条峡谷通道化作一片火海。 倭军彻底崩溃了。 前排的农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后排的私兵被烈焰阻隔,进退维谷。有人试图后退,却被督战的武士斩杀;有人发疯般向前冲,又踩中新的地雷,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山脊上,八牛弩同时发射。粗大的弩箭拖着尾焰划过天际,落入倭军阵中。 火药弹爆裂,铁砂四射;火油瓶碎裂,烈焰滔天。 兑过了糖霜的火油黏附在衣物上,附着在皮肤上,任凭如何翻滚拍打也无法熄灭。 倭军士卒在烈焰中惨叫奔逃,有的跳入溪涧,却发现火油浮于水面,依旧燃烧;有的就地打滚,却引燃了身下的枯草,烧得更加剧烈。 整个峡谷变成了人间炼狱。 --- 青竹立于高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峡谷中的惨叫声、爆炸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非意志坚定之人,不忍卒听,但落在青竹耳朵里,却是犹如仙乐。 大帅,要不要再加一轮?传令官请示道。 青竹摇摇头:不必了。让弩手自由射击,省着点火油箭,用常规箭矢即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命令步兵阵向前推进五十步,但不许追击! 山脊上的弓弩手开始自由射击,箭如雨下,将试图逃窜的倭军逐一射杀。 八牛弩调整了角度,将弩箭射向峡谷深处,阻断倭军的后路。 爆炸声渐渐稀疏,但烈焰仍在燃烧。 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青竹举起千里镜,望向峡谷另一端。 那里,平将门的本阵隐约可见,旌旗林立,却纹丝不动。 ---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当地雷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当前排的农兵在烈焰中惨叫翻滚,倭军的士气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第一个方阵在损失近百人后崩溃了。 不论是农兵亦或是私军,齐齐丢下手里的武具,转身就逃,任凭后方的武士如何呵斥砍杀,也止不住这股溃逃的洪流。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第二个方阵、第三个方阵……原本就心怀怨气的豪强私兵们再也顾不得平将门的军令,纷纷掉头奔窜。 稳住!稳住!领头的武士声嘶力竭,却被溃兵裹挟着向后退去。 山脊上的八牛弩仍在轰鸣,火油瓶在溃逃的人群中炸开,将撤退的道路也化作火海。 但倭军已经顾不得许多,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绕过燃烧的烈焰,发疯般向峡谷另一端逃去。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真实家底 青竹立于高台,冷眼旁观这一切。 传令官肃立一旁等着大帅的指令。 青竹遥遥望气,见平将门麾下精锐始终阵型严谨,发令道:步卒不许擅动,弩手继续延展射击,能留下多少算多少。 峡谷另一端。 平将门的本阵依然矗立,溃兵如潮水般涌回,绕开方阵顺着两边逃回了营地。 隐约听见,平将门正在高声怒斥,甚至亲手斩杀了几名逃兵,却止不住这股溃败之势。 --- 不到晌午时分,战场终于沉寂了下来。 峡谷中尸横遍野,焦黑的残骸与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粗略清点,倭军遗尸约莫八九百具,伤者无数,而逃出峡谷的溃兵,约有一千七八百人。 青竹的三百重甲步兵始终未动一步。 他们列阵于峡谷中央,如一座钢铁堡垒,目睹了整场战斗,。 大帅,不乘胜追击一下?钱弗钩指着满地狼藉问道。 够平将门头疼的了。青竹轻蔑的笑了笑道,这些豪强私兵本就是被强迫上阵,经此一战,哪还有胆气再上阵?你看着吧,下面平将门不把嫡系派出来,这仗就打不了了。 果然,远处平将门的营寨中传来阵阵喧哗。 溃兵们聚集在营门外,任凭督战队的武士如何鞭打呵斥,也只是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再入列。 平将门骑在马上,怒声咆哮,甚至亲手斩杀了两名领头的豪强,却依旧无济于事。 最终,他只能恨恨作罢,下令将这些溃兵赶往后营看管。 青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杂鱼真是不足为惧,若是精锐,还剩两百步的距离,怎么也得拼死冲过来搏命。 他转身离去,铁甲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回营,传令全军加强警备。 许仲看着满地倭人尸首,今日里步军纯就是一个背景板,心里有点不得劲,跟上来,低声道:大帅,倭军士气尽丧,咱是不是,再扩大点战果 不急。青竹瞥了他一眼,安抚道,老许你急个什么劲,对面那个货没啥粮草了,肯定要跟咱拼命。仗有你打的,先回去吃饱喝足。那个,老钱,京都那边的后续粮饷送上来了没?回营加个餐啊!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关原町峡谷的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尸骸仍散落在谷道两侧,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火油混杂的恶臭。 然而此刻,无人顾及这些。 平将门的营寨中,灯火彻夜未熄。 中军大帐内,平将门端坐于虎皮帅椅之上,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赤色大铠,身上有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那是昨夜他亲手斩杀了十七名逃兵将领。 帐下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昨日之耻,今日雪之。 平将门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阿鼻地狱的恶鬼。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火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中原人有句古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挥手指着关原町的方向,到那里去洗刷你们污名! 诸将齐声应诺。 天色微明,东方渐渐有些透亮。 营寨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平将门一马当先,骑着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踏出营门。 晨风吹动他背后的大红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紧随其后的,是他麾下的本部精锐,平氏一族世代豢养的,其地位相当于中原节度使的衙内亲军。 这是倭国最可怕的军事力量之一。 军阵侧翼,是左右各一千骑兵。 这些骑兵皆着赤色铠甲,寓意便是红莲之火。 率军骑将的战马也披着赤色马铠,只露出四蹄和双眼,奔跑起来宛如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每名骑兵都配备三样兵器:马鞍旁悬挂的太刀用于近身搏杀,马背上斜插的骑枪足有一丈二尺,可贯穿三重铠甲,腰间还别着短弓和二十支破甲箭。 他们沉默地列阵,无人喧哗,无人躁动。 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铁蹄轻踏地面的踢哒响声。 青竹远远在望楼上看到此景,有些好笑,问身边的老钱戏谑道:“弄这么一两千头驴子,还列什么阵啊?” 老钱接过千里镜,瞅了瞅也是哑然失笑:“别说,要不是穿着红色铠甲,还真不太认得出来这些是骑兵。到哪找来这么多小矮马?闹着玩似的。” 说笑归说笑,众将继续看着对面的军阵渐渐成型。 三千倭军步兵排出连绵的纵贯军阵。 与昨日那些衣衫褴褛的农兵不同,这些足轻皆着统一的黑色胴丸甲,头戴钵形盔,手持三尺长的缲藤弓和装满箭矢的箭囊。 他们的腰间悬挂着太刀,排头兵还背着一面平氏家纹的小旗。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三十人一排,绵绵密密百排纵深。 每一排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三尺,不多不少,正好够一名士兵转身挥刀的空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阵之间留有通道,可供传令兵和骑兵快速穿行。 这是经过多年演练才能形成的默契,是平氏一族赖以称霸东国的根基。 军阵最后方,是平将门的亲卫队——。 这是一支仅有三百人的精锐,却是平将门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每名鬼众都是从全军中精挑细选的勇士,身高皆在五尺以上,在倭国这就是巨人一般的存在。 他们身着黑色的当世具足,这是倭国最顶级的铠甲,由数百片铁叶编织而成,可抵御强弓硬弩。 他们的头盔上装饰着牛角或鬼面的立物,远远望去宛如一群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看到如此军阵,青竹也暗自点点头,心中暗道:莫怪平将门这厮能在关东称雄,自号:“新皇”。此等实力,在中原也是称雄一方的大节度使了,足矣听调不听宣。 正思忖间,对面突然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号声。 呜—— 那声音苍凉而悠远,在峡谷间回荡不休。 青竹眉头一皱,举起千里镜望去。 只见平将门军阵两侧缓缓推出了百十辆庞然大物——那是用整根原木搭建的攻城车,每辆车都有两人多高,车顶覆盖着浸湿的牛皮和棉被,可抵御火攻箭矢。 车架底部装有巨大的木轮,由数十名足轻推着缓缓前行。 盾车呀……青竹低声道,这厮倒是学得快。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兵不厌诈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关原町峡谷,将两侧山壁照得一片金黄。 青竹站在高台上,眯着眼打量对面缓缓推进的盾车阵,忽然转头对钱弗钩笑道:老钱,你说这平将门是不是急了眼了? 钱弗钩一愣: 昨天炮灰死了那么多。青竹指着那些原木盾车,笑得意味深长,今日就着急忙慌的推着这些木疙瘩过来。也难为他把运粮车都拆了。 老钱捋着胡须,也乐了:大帅,粮道都断了,留着运粮车还有啥用。咱们留神,老家伙要拼命。 要拼命?青竹嗤笑一声,那咱们也得成全他啊。传令,重步兵列阵,摆出要跟他硬碰硬的架势。 战鼓隆隆,三百重甲步兵再次开进峡谷。 这些士卒身披铁札甲,头戴兜鍪,手持长矛大盾,步伐整齐地列成五排纵队。 前排盾墙如山,后排长矛斜指,与昨日一模一样的阵型,正好堵在峡谷最窄处。 青竹还特意让人在阵前插了一排巨大的字帅旗,旗帜缦缦,生怕对面看不见似的。 大帅,这旗是不是插得太满了?许仲挠挠头,跟招魂幡似的。 你懂什么。青竹翻了个白眼,这叫以壮声势,懂不懂?平将门这次排场不小,咱不能弱了气势,摆出跟他决一死战的架势,要不然他怎肯拼全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多插点旗子,显得咱人多。来人啊,把太清骑士团团旗,还有皇协军的旗子都给我插过去。 许仲: 峡谷另一端,平将门看见了那排密密麻麻的旗帜。 他骑在墨云马上,太刀鬼切横于鞍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字大旗。 晨风吹动他的赤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青竹……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昨日之耻,历历在目。三千豪强私兵溃散,丢下八九百具尸骸,焦黑的峡谷至今还在冒烟。 那都是附庸部队,无伤大雅。 早就听说中原蛮子军队火油厉害,幸亏他平将门也早有准备。 盾车推进!平将门高举太刀,刀尖直指峡谷中央,全军压上,踏平敌军!敌在关原町! 牛角号声再次响起,苍凉而悲壮。 百十辆盾车在足轻的推动下,缓缓向峡谷深处进发。盾车之后,三千步兵排成密集的方阵,刀枪如林,战意昂扬。 两翼的赤备骑兵开始策马小跑,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拖后几个阵位,保护侧翼。 平将门亲自压阵,率领三百鬼众紧随其后。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面字帅旗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将夺旗,荡平敌军。 盾车推进得很慢,却很稳。 每辆盾车都由二十名足轻推动,车顶的湿牛皮和棉被层层叠叠,足有半尺厚。 这是平将门早就琢磨出来的,他相信,只要盾车能推进到军阵前,步兵便可依托车阵与敌军近战,届时火器威力便无法发挥。 再快些!平将门厉声催促,赶在敌军装填火器之前,冲过去! 足轻们咬紧牙关,喊着号子加快脚步: 嘿哟!嘿哟!嘿哟! 盾车距离敌军大阵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平将门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看清对面敌军士卒的面孔,能看见那些铁甲上闪烁的寒光。 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盾车就能成为前进的壁垒,他的精锐足轻就能与中原军队短兵相接。 青竹,八嘎。平将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百步。 盾车已经推进到阵前百步之遥,这个距离,足轻们甚至可以看清敌军士卒脸上的表情。 然而,那些敌军士卒的表情很奇怪。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反而……有点想笑? 平将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青竹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不是一场生死决战。 然后,他轻轻向下一挥。 分列式。 轰——! 对面重装步兵阵突然动了。 前排的盾墙向两侧分开,如同两扇缓缓开启的大门。后排的长矛手整齐划一地转身,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平将门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在大阵之后,在漫天招展的旗帜后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架八牛弩。那些弩机比他见过的任何弩都要巨大,弩臂粗如儿臂,弩槽中装填的不是普通弩箭,而是一根根冒着青烟的竹筒。 那是火药弩箭。 每一架八牛弩的旁边,都站着三名弩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口号亦是统一。 “三发都有!” “标高三!” “距离一百步!” 咻咻咻咻咻——! 数百支火药弩箭同时升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遮天蔽日,向着盾车阵倾泻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将门仰头望着天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绝望。 他明白了。 那些重步兵从来不是用来阻挡他的,它们只是一道帷幕,一道用来隐藏真正杀招的帷幕。 青竹故意摆出硬碰硬的架势,故意插那面招摇的帅旗,就是为了诱使他推进盾车,把所有精锐都集中到这片狭窄的峡谷之中。 而现在,收网的时候到了。 散开!快散开!平将门声嘶力竭地吼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 轰!轰!轰! 火药弩箭落在盾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些浸湿的牛皮和棉被在爆炸面前形同虚设,竹筒中的火药被点燃,烈焰瞬间吞噬了整辆盾车。 原木搭建的车架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木屑四散飞溅,落在周围的足轻身上,击穿他们的衣甲。 更可怕的是,火药弩枪里夹杂着火油弩,混着糖霜的火油,溅到哪里,哪里烧着。 百十辆盾车挤在一起,本就行动不便,此刻更是成了最好的靶子。 一辆接一辆的盾车在爆炸中化为火球,形成一道绵延数十丈的火墙。 啊——! 救命!救命! 火!火! 倭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足轻发疯般四处奔逃,却被后续的弩箭射中,在爆炸中化为血雾。 有人跳进溪涧,却发现火油浮于水面,依旧燃烧。有人就地打滚,却引燃了身下的枯草,烧得更加剧烈。 整个峡谷再次变成了人间炼狱。 青竹站在高台上,看着满天的火雨,满意地点点头。 平将门是不是缺心眼?真就以为我要跟他硬碰硬? 钱弗钩举着千里镜,咂咂嘴腹诽道:谁能跟你似的这么鸡贼?大帅,这火药是不是放多了?糟蹋东西了。 不多不多。青竹笑眯眯地摆手,对付这些木疙瘩,就得下猛药。你看,那几辆车炸着正中,蹦起来这么高。 众将见平将门的足轻潮水般退去,不由放松了下来,相互调侃起来。 可谁知,一炷香以后,青竹双耳一挑,紧皱眉头。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你那也叫骑兵? 青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为大将者本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更何况青竹武艺通玄,感官自然比常人敏锐甚多。 在嘈杂的战场环境中,他双耳抽了抽,听见了不和谐的声音。 他侧着耳朵又运功仔细听了听,眉头紧皱,赶忙举起千里镜,望向峡谷另一端。 浓烟滚滚中,平将门的本阵旌旗依旧林立,但那些旗帜……在移动。 不对。 不是旗帜在移动,是整支军队在移动。 大帅,怎么了?钱弗钩察觉到异样,凑上前来。 青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浓烟。 突然,他瞳孔骤缩—— 浓烟之中,一片赤色的洪流在浓烟后一闪即逝。 “麻蛋!敌袭!” 那不是溃散的足轻,那是平将门的赤备骑兵。 *** 四百步外,平将门骑在墨云马上,双瞳充血。 他看清了。 在盾车被毁、足轻溃散的那一刻,在漫天火雨遮蔽视线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青竹的部署。 那些重步兵分列两侧,中间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数十架正在装填的八牛弩。 就是这些杀戮机器,几乎全灭了他的盾车队。 他拼了家底凑出来的顶级防护队伍,一瞬间就被掀翻了。 此刻对面的弩手们忙碌地搬运弩箭,调整弩弓,完全没有防备。 这是机会。 唯一的机会。 平将门猛地一拉缰绳,墨云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仅仅招呼了本阵的鬼众,径直策马向左翼狂奔而去。 赤备骑兵!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最后几个字已经破了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随我冲阵! *** 左翼的赤备骑兵们愣住了。 他们奉命拖后保护侧翼,距离前线足有四百步。 按照常理,此时应该收拢溃兵,重整阵型。 但当他们看到主君策马狂奔而来的身影时,所有的犹豫都化作了沸腾的热血。 殿下! 为了平氏! 冲啊! 平将门一马当先,太刀鬼切高高举起,刀身映着火光,闪烁着妖异的寒芒。 他根本不看那些溃散的己方足轻,眼中只有前方那条暴露在外的弩阵通道。 一千赤备骑兵同时催动战马,铁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 他们抛弃了所有战术,所有阵型,只是单纯地跟随那个赤色的身影,向着敌军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 青竹放下千里镜,脸色变了变。 脸上神色带着三分敬佩,三分无语,三分嘲弄和一分的莫名其妙。 钱弗钩看着青竹脸上的表情变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收阵!快收阵!青竹下命令倒是不迟疑。 他的声音依旧坚定清晰,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重步兵合拢!保护弩阵! 战鼓声陡然一变,操持八牛弩的弩手们迟疑了一阵,明明都已经装好了弩枪,怎么鼓点变了,从准备齐射转成了落弦? 重步兵刚刚分开,阵型松散,想要重新合拢需要时间。 而平将门的骑兵,趁着烟雾的笼罩,已经冲到了三百步之内。 恰巧一阵强风从山谷中吹过,猛然掀去了战场间的浓雾罩。 弩手们这才发现,一队穿着赤色铠甲的骑兵已然逼近了本阵。 指挥八牛弩的吉隆也顾不得听鼓点号令,当机立断,下令射击。 吉隆的嘶吼声几乎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 数十架八牛弩同时震颤,粗如儿臂的弩枪破空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冲在最前排的赤备骑兵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胯下的矮马正奋力奔驰,四蹄翻飞,速度却远不如中原的高头大马——那些倭国马匹矮小敦实,跑起来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驴子,蹄子捣腾得飞快,实际冲速却慢得可怜。 噗嗤—— 第一支弩枪贯穿了一匹矮马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匹不足四尺的畜生直接掀翻,马背上的骑兵惨叫着飞了出去,还在半空中就被第二支弩枪透胸而过,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钉在了地上。 轰!轰!轰! 弩枪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矮马太小了,目标低矮,弩枪往往从马腹穿入,再从骑兵的腰腹透出,人马串成一串,被巨大的动能带着向后飞去。 一匹矮马被弩枪击中前腿,整匹马向前翻滚,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岩石上,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另一支弩枪斜斜插入一匹矮马的脖颈,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随即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踏成了肉泥。 不——! 平将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如同麦秆一般被收割。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赤备骑兵,那些身披赤甲、骁勇善战的武士,在八牛弩的齐射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第一阵赤备骑兵瞬时被八牛弩抹平,人马尸首就像一堵墙一般,突然出现在冲锋的路上,第二阵骑兵不由得缓了一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收弩!后撤! 吉隆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弩手们训练有素,闻令立刻放下弩机,拖动沉重的八牛弩聚拢了起来。 太清骑士团,随我来!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平将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八牛弩阵后方,不知何时已经列好了一支重甲骑兵。 为首一骑,身披玄铁重甲,头戴虎面盔,胯下一匹神骏异常的青色战马,头至尾长一丈,身高足有八尺。 正是全副武装的青竹。 看见如此威武雄壮的重骑兵,平将门心中骇然。 这等神骏的天驹,骑惯了矮驴子的倭人哪里见过? 大帅,您这甲胄……钱弗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早让亲兵备好了。青竹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几分揶揄,老钱,还想拦着我冲阵?做梦去吧! 他举起手中的亮银长枪,枪尖直指前方赤备骑兵。 太清骑士团! 两百骑重甲骑兵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他们身披铁甲,人马俱装,每一骑都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战马皆是精选的河西良驹,身高体壮,比起那些倭国矮马,简直就是巨人与侏儒的差距。 随我——冲阵! 青竹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两百骑太清重装骑士紧随其后,铁蹄翻飞,大地为之震颤。 那气势,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向着关原町下不知所措的赤备骑兵碾压而去。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钢铁洪流 青竹伏低身子,亮银长枪平举向前。 青骢马四蹄翻飞,每一步踏下都在夯实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匹河西良驹身披铁甲,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连同马具、骑具、骑手,总重逾八百斤,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敌阵。 身后,两百骑太清重装骑士如同一道钢铁长城,轰隆隆碾压而来。 他们的板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每一块甲片都经过精心锻打,衔接处用铆钉和皮革紧密缝合。 头盔上的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战马同样披挂着马铠,从头部的面帘到颈部的鸡颈,再到躯干的马身甲,将马匹护得严严实实。 这是真正的人马具装。 每一骑,连人带马带盔甲,少说七八百斤。 两百骑汇聚在一起,就是钢铁洪流。 *** 平将门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重骑兵,那些身披板甲、连面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怪物,胯下的战马比他见过的任何马匹都要高大。 他的墨云马已是倭国难得的良驹,肩高四尺有余,但对面冲来的那些战马,肩高足有六尺,四肢修长,肌肉虬结,奔跑起来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而他的赤备骑兵呢? 矮小的倭国马,肩高不过三尺五寸,体型敦实粗短,跑起来四蹄捣腾得飞快,却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驴子。 马背上的骑兵身披赤色当世具足,那是倭国顶级的铠甲,但在那些板甲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放箭!平将门嘶吼。 赤备骑兵中有人举起和弓,慌乱地射出箭矢。 叮叮当当—— 箭矢落在重骑兵的板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无力地弹开。 那些箭矢,连在甲片上留下痕迹都做不到。 八嘎……射箭射到双臂发麻赤备骑兵在绝望中骂了句街。 ***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青竹能看清对面赤备骑兵脸上的表情了——恐惧、茫然、绝望。 他们胯下的矮马开始躁动不安,那些畜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感受到了来自高大同类的压迫感。 稳住!稳住!赤备骑兵的队率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维持阵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竹的亮银长枪微微下压,枪尖对准了正前方一名赤备骑兵的胸膛。 那名骑兵身披赤色胴丸甲,头戴星兜,手中太刀高举,试图做出劈砍的姿势。 但他的马太慢了,太矮了,当青骢马如同一座小山般压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 轰——! 青竹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 亮银长枪的枪尖精准地刺入那名骑兵的胸膛,具装战马的恐怖动能瞬间将整个人挑飞起来。 那名赤备骑兵惨叫着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身后同伴的队列中,连带撞翻了两三骑。 青竹手腕一抖,长枪收回,顺势横扫。 枪杆砸在另一名赤备骑兵的头盔上,那顶星兜瞬间凹陷,骑兵连人带马向侧面翻倒。 两支骑兵接触的一瞬间,赤备的战线即宣告崩溃。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太清重装骑士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撕开了赤备骑兵的锋线。 轰!轰!轰! 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赤备骑兵的矮马在重骑兵的冲击下如同稻草人一般被撞飞。 有的矮马被直接撞断脖颈,有的被重骑兵的马铠边缘割开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马背上的骑兵更惨,有人被长枪贯穿,有人被战马撞下马背,随即被后面涌上来的铁蹄踏成肉泥。 一名赤备武士试图挥刀砍向重骑兵的马腿,但他的刀刚刚举起,就被一柄长枪刺穿了咽喉。他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然后从马背上栽倒。 另一名武士运气稍好,他的太刀砍在了一匹重骑兵战马的马铠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他就被那匹战马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青竹一马当先,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他的亮银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枪尖划过,血花飞溅。 枪杆横扫,人仰马翻。 大帅威武! 身后的太清骑士们齐声呐喊,士气如虹。 他们跟随着青竹的轨迹,在赤备骑兵的阵型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血口。重骑兵的冲锋一旦启动,就势不可挡,赤备骑兵试图组织抵抗,但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更可怕的是地形。 关原町位于一处缓坡之下,青竹的重骑兵从高处冲下,借着下坡的势能,速度越来越快,冲击力越来越强。 轰隆隆—— 铁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备骑兵的阵型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但矮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河西良驹,往往没跑出几步,就被从背后赶上的重骑兵一枪刺穿,或者被战马撞翻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青竹已经穿透了整个赤备骑兵的阵型,冲到了平将门的本阵前方。 眼前,是一队身披黑色当世具足的武士。 鬼众。 平将门的亲卫队,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些鬼众与普通的赤备骑兵不同,他们的铠甲更加精良,武艺更加高强,每一个人都是从平氏一族中精挑细选的勇士。 此刻,他们列成紧密的阵型,太刀出鞘,目光坚毅,准备用血肉之躯阻挡这股钢铁洪流。 保护殿下!鬼众的队首大声嘶吼。 青竹冷笑一声,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速度不减反增,直直冲向鬼众的阵型。 亮银长枪如同蛟龙出海,直取那名队首的咽喉。 那队首也是武艺高强之辈,见枪尖刺来,侧身闪避,同时太刀上撩,试图斩断枪杆。 青竹手腕一抖,长枪变刺为扫,枪杆重重砸在那队首的肩甲上。 巨大的力量将那队首砸得向侧面踉跄几步,还未站稳,青骢马已经冲到他面前,马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踏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竹看都不看,长枪已经刺向了下一名鬼众。 鬼众确实有些武艺在身。 他们的太刀挥舞,刀光闪烁,试图在青竹的板甲上找到缝隙。 但青竹的枪法太快,太狠,太准。 一枪格开从侧面砍来的太刀,顺势枪尾后撞,将那名偷袭的鬼众撞得口鼻喷血。 回枪一刺,穿透正面敌人的胸膛,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向另一名试图靠近的鬼众。 青竹在马上回扫横摆,一招“横扫千军”,亮银长枪划出一道圆弧,枪尖带起一片血雾,三名鬼众同时中招,或咽喉被割,或胸口被洞穿,或面门被扫中,纷纷倒地。 杀气满满的主帅在鬼众的阵型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板甲上溅满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的平将门。 平将门!青竹一声暴喝,纳命来!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倒卷珠帘 一声霹雳般的暴喝。 平将门从战场的眩晕感中猛然惊醒,他抬眼看。 那个身披玄铁重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杀出的魔神,浑身浴血,亮银长枪上还挂着碎肉和内脏,正策马向他冲来。 那双眼睛,透过虎面盔的缝隙,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平将门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这个自号、纵横关东十数年的枭雄,在这一刻,心胆俱裂。 拦住他!拦住他!平将门嘶声尖叫,双手猛地推向身侧的两名鬼众护卫,你们上!快上! 那两名鬼众被自家主君推得一个踉跄,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决绝。 但他们绝没有退缩念头。 作为平氏一族精心培养的亲卫,从小被植入了生来就是替主人去死的思想。 坂载!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嘶吼,高举太刀,迎着青竹冲了上去。 *** 青竹冷笑。 他看得分明,平将门那厮已经调转马头,抱着脑袋蜷缩在马背上,死命夹着马腹,向着赤坂大营的方向仓皇逃窜。 想跑? 青竹眼中寒光一闪,但眼前两名亲卫鬼众已经扑到近前。 左边一人,太刀高举过头,使的是倭国剑道中的棋盘切,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直取青竹面门。 右边一人,身形低矮,太刀横斩,目标是青骢马的前腿。 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青竹的闪避空间。 但青竹何须闪避? 滚开! 亮银长枪如同毒龙出洞。 枪尖精准地划过左边那名鬼众的咽喉,锋利的枪尖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割开了皮甲和血肉。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鬼众的太刀还在高举,头颅却已经向后仰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几乎同时,枪杆重重敲在右边那名鬼众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撞击声,那鬼众的星兜瞬间凹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侧面横飞出去,还在半空中就口喷鲜血,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双马交错,三息之间,双双毙命。 *** 平将门一路逃窜,亡魂大冒。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耳边听着护卫毙命的惨叫,只觉得后心发凉,仿佛那杆亮银长枪随时会从背后刺穿他的胸膛。 驾!驾!驾! 他疯狂地抽打着胯下的墨云马,恨不得这畜生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什么的尊严,什么武士的荣耀,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活着,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墨云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四蹄翻飞,在战场上划出一道弧线,向着赤坂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青竹冷哼一声,看着平将门仓皇逃窜的背影,并没有着力追击。 算你跑得快。 他调转马头,亮银长枪一横,目光扫向剩余的鬼众。 那些鬼众亲眼目睹了主君的抛弃和两名同伴的惨死,士气早已崩溃。 有人面露绝望,有人目眦欲裂,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既然你们的主子都跑了,那你们……青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留下吧。 太清骑士团哪里还跟他们客气,所有骑士平端骑枪,犁庭扫穴。 枪尖刺出,必有一人毙命;枪杆横扫,必有一人落马。 青竹的双手轮动大枪,招式简洁而高效,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一名鬼众试图从侧面偷袭,太刀刚刚举起,就被骑士反手一枪刺穿了胸膛。 另一名鬼众高举太刀,发出绝望的嘶吼,绝望的冲锋,却被一柄铁锤重重砸在头顶,整颗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裂开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鬼众余部,无一幸免。 大帅! 许仲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青竹收枪回望,只见老许带着一队轻骑突到他身边,铠甲上同样沾满鲜血,但精神亢奋,显然打得尽兴。 大帅,右翼的小驴子骑兵也被驱散,请大帅示下!许仲抱拳汇报,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青竹抖了抖枪杆上的血渍,目光投向战场远方。 此刻,平将门的赤备骑兵已经彻底崩溃,残余的骑手四散奔逃。 而那些原本还在勉强维持阵型的倭人步兵,在目睹了主将溃逃、精锐覆灭之后,也开始出现动摇。 青竹嘴角微微上扬,胸有成竹道:这还不好打么? 他举起长枪,指向那些已经开始骚动的倭人步兵阵,声音清朗而冷酷:传令,倒卷珠帘,安排上。 倒卷珠帘。 这是骑兵打步兵的一套经典战术,也是最为残忍的战法之一。 核心要义在于,不直接冲击敌方严整的步兵阵,而是不断驱赶敌方的溃兵、败卒,利用这些前锋败退时的混乱和恐慌,冲散其后方的军阵。 就像珠帘被倒卷起来一样,一浪接一浪,一重接一重,直到将敌方的整个阵型彻底瓦解。 青竹一声令下,太清骑士团再次启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冲向那些还在勉强维持的倭人步兵阵,而是转向了那些已经崩溃的赤备骑兵残部,以及被裹挟其中的溃散足轻。 轰隆隆—— 铁蹄声如同雷鸣,重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向着那些溃兵碾压而去。 啊——! 快跑啊——! 不要杀我——! 溃兵们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地向着自己人的方向逃窜。 而青竹的太清骑士团,就像是一群驱赶羊群的狼,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用长枪和马蹄,逼着这些溃兵向着己方的主阵冲去。 许仲呼哨一声,招呼周边的轻骑。 兄弟们,跟我来! 轻骑兵们分散开来,如同一张大网,约束着溃兵的溃退方向,确保他们只能向着一个方向逃窜——那就是倭人的步兵主阵。 让开!让开! 救命啊——! 溃兵们哭喊着,尖叫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撞向了自己人的阵型。 倭人的步兵阵原本还算严整,长枪如林,盾牌如墙。但当那些满脸惊恐、浑身是血的溃兵冲入阵中时,一切都乱了。 稳住!稳住!倭人的队率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维持秩序。 但溃兵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听得进命令? 他们只想逃命,只想远离身后那些钢铁怪物,哪怕前方是自己人的枪林,也要一头撞进去。 噗嗤—— 啊——! 别挤了——! 混乱中,有人被长枪误伤,有人被同伴踩踏,有人被推搡倒地,随即被无数双脚踩成肉泥。 倭人的步兵阵,就这样被自己的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青竹在青骢上坐直了身子,大模大样的带着太清骑士团继续驱散倭人的步兵阵。 他甚至没有怎么出手。 那些倭人步兵,在溃兵的冲撞和重骑兵的威慑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 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呆立原地,面如死灰。 青竹的重骑也收不住脚步,直愣愣地从那些倭人身体上踩踏了过去。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青骢马不经意间踩爆了一颗头颅,那是个卧倒在地的伤兵,脑袋被马蹄重重踏下,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地一声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溅,崩上了青竹的战袍,像打翻了的豆腐脑。 我靠!青竹嫌弃地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裙甲上的脑浆和鲜血,大青,你注意点行不行?这玩意儿恶心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事了呢。 他重重拍了几下马脖子,以示惩戒。 青骢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抗议:战场上踩到人头怪我咯? 青竹无奈地摇了摇头,抖了抖枪杆上的血渍,目光投向远方。 赤坂大营,已经不远了。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狼狈奔逃 赤坂大营,辕门前。 平将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双腿发软,一下跪倒在地。 快!快关营门!他嘶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关营门! 早就知道前阵败了,只是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狼狈,辕门前的守军愣住了。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此刻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当世具足上的金色家纹被刮得斑驳不堪,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他身后,只有七八骑护卫,个个带伤,人人惶恐。 殿下,后面还有咱们自己的兵士在回撤……守将颤声问道。 死了!都死了!平将门一把揪住守将的衣领,面目狰狞,快关营门!那个魔鬼追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守将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滚滚而来。 那是北七州军的重骑兵。 但更令人胆寒的是,重骑兵前方,还有无数倭人溃兵正在亡命奔逃。 这些溃兵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顾着逃命,哪里还管什么阵型、什么军令? 快跑啊!魔王来了! 让开!让开! 救命啊—— 溃兵如潮水般涌向赤坂大营的辕门,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人潮冲得七零八落。 关营门!快关营门!平将门歇斯底里地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辕门前的防线,堵塞了营门,人马涌动,踩死踏伤无数。 营门,根本来不及关闭。 青竹骑在青骢马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老许。他冲着不远处的轻骑兵喊道。 大帅!许仲策马上前,满脸兴奋。 带着你的人,控制节奏。青竹指了指前方溃逃的倭兵,把两边的散兵往中间赶,一时半会儿营门咱们是冲不进去了。 末将明白!许仲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就是让他们帮咱们冲阵呗?杀敌还不脏自己的手,大帅高明! 这话说的,给兄弟们省省力气不好么?青竹撇了撇嘴,记住,不要硬冲,保持距离,别拿自己人的命往里面填。让这些倭人自己把自家大营冲乱。 得令! 许仲一挥手,带着轻骑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并不直接攻击赤坂大营,而是跟在溃兵后面,用刀背、用枪杆,驱赶着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倭人,聚拢起来往大营辕门跑。 北七州军的轻骑兵如同牧羊人,驱赶着这群,在广阔的战场上渐渐归拢起来。 赤坂大营辕门口,上演了一出惨绝人寰的厮杀。 堵在末尾的溃兵开始用刀剑为自己开路,拼命砍杀挡在面前的自己人。 有些尚存理智的,想要往外退却,刚刚挪到外围,便被许仲得轻骑兵一通乱箭,射成了刺猬。 青竹打出手势,招呼着太清骑士团在他身边集合。一通冲杀下来,太清骑士团人人身上一层殷红的血痂,不过各个战意高昂,摩拳擦掌。 到底是武装到牙齿的具装重骑,仅有五骑因为伤重,回营治伤,其余人马都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青竹待队形摆好,又目测了一下营门的人群数量,冲着重骑下达了最后总攻的指令。 这边青竹催动马匹,重骑兵开始小步往前压上。 而对面主帅平将门回了大营之后,再次翻身上马,向着中军大帐逃去,没有顾及重新组织军力进行防守。 殿下!前营失守了!护卫惊呼。 闭嘴!跑!平将门头也不回,死命抽打着马臀。 他刚跑到中军大帐,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北七州军的重骑兵已经开始打马飞奔,马踏辕门,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切生命。 后营!去后营!平将门再次拼命抽打马臀。 他已经完全顾不得粪水从身下滑落,只知道逃,拼命地逃。 中军大帐、后营辕门、马厩、粮库……平将门一路逃窜,身后的护卫越来越少。 有的被溃兵冲散,有的被北七州军的流矢射杀,有的干脆趁乱逃命去了。 当平将门终于从后营后门冲出去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七八骑护卫。 殿下,咱们往哪跑?一名护卫颤声问道。 平将门茫然四顾。 先……先离开这里。他咬着牙,找个地方收拢残兵。 *** 半日之后,五十里外,一处小山坡。 平将门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回头望去,赤坂大营的方向,浓烟滚滚,喊杀声隐约可闻。 陛下,咱们收拢了多少人?一名护卫问道。 平将门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跟在他身边的,除了这七八骑护卫,就只有零零散散逃过来的几十名溃兵。 数千赤备骑兵,数万大军,竟然……竟然只剩下这么点人? 平氏……平氏百年经营……平将门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殿下!一名护卫突然惊呼,那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平将门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烟尘正滚滚而来。 轻骑兵,北七州的轻骑兵。 为首的,是一员身披皮甲、手持长枪的年轻将领。 虽然换了装束,但平将门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那个敌方主将,竟然亲自追来了! 跑!快跑!想到青竹在战阵上勇不可当的威风,平将门魂飞魄散,再次翻身上马逃窜。 青竹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上只穿着轻便的皮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老许,看到那厮了吗?他指着前方狼狈逃窜的平将门。 看到了!许仲兴奋地搓着手,大帅,咱们追上去,抓活的! 不急。青竹摇摇头,保持距离,咱们马快,别让他聚拢残部就行。 他举起长枪,指向前方:传令,轻骑兵分成三队,左右包抄,把他往东边赶。 东边?许仲一愣,东边不是他的地盘么? 就是要赶他回三河。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忘啦?郭北辰,他的陆战队现在就守在三河国。好像已经拿下了骏府城。怎么也得给老郭吃口肉啊。 高!实在是高!许仲竖起大拇指,大帅,您这招太损了!打得平将门一路逃窜,自投罗网,还让郭北辰这小子以逸待劳。 少废话,你家大帅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快去传令! 得令! 许仲一挥手,轻骑兵分成三队,如同三张巨大的网,向着平将门笼罩而去。 *** 平将门拼命地跑,拼命地逃。 身后的骑兵就像附骨之蛆,总也甩不掉,每当他想要回身收拾残部,重新聚集兵力。 永远有一蓬箭雨热烈的欢迎他。 尝试过几次失败之后,平将门认了命一般,朝着东边的三河国逃去。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敕令天威 桶狭间的山道蜿蜒曲折,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松林。 平将门骑在那匹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上,身后跟着不足两千人的残兵败将。 他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后背的羽织也已经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殿下!敌军又追上来了。一名亲卫惊恐地喊道。 平将门抬头望去,只见山道后方的拐角处,数十名轻骑兵牵着马缰,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动向。 那些骑手身着北七州军的轻甲,手持弯刀,胯下的战马悠闲地啃食着路边的青草,就是在进行一场猫鼠游戏。 快跑快跑!平将门怒吼一声,使劲抽打着马匹,勉力往前又窜了一阵。 然而那些轻骑兵根本不在意,见他打马就跑,装模作样的射了几只冷箭。 该死!该死!平将门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次袭扰了。 自从在关原町大败之后,青竹的轻骑兵就像一群嗜血的狼群,死死咬住他的尾巴不放。 每当他想停下来整顿军伍、收拢残部,那些轻骑兵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用弓箭和弯刀收割他士兵的生命。 等他一跑,他们又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自始至终吊着自己,时不时凑近驱赶一下自己。 平将门不敢停下,只能一路向东逃窜。 他的军队满打满算的三万人,现在跟在身边的,锐减到不足两千,士气早已崩溃。 士兵们饥肠辘辘,很多人连武器都丢掉了,只求能逃得一条性命。 主公,前面就是三河了。一名老将喘着粗气说道,只要过了三河,咱们就能进骏府城,骏府城易守难攻,咱们的辎重都存在那边,到城里重整旗鼓……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平将门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空洞,仿佛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而,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桶狭间山道,来到三河平原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三河的原野上,黑压压地排列着整齐的军阵。一面面绣着字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士兵身着统一的铠甲,手持长矛和单兵弩,神情冷峻而肃穆。 在他们身后,几艘巨大的战船停靠在海岸边,船上的八牛弩,对准了平将门等人。 好歹毒,居然用战舰抄了我的后路!平将门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他早该想到的。 青竹既然一路驱赶自己向东,必然是有阴谋。此贼欺吾太甚! 这支远征舰队陆战队,显然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平将门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处山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撤上山坪!平将门当机立断,据险而守,等待时机! 残兵败将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向山坪涌去。 那山坪虽不高,但四周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通行。 平将门亲自断后,率领亲卫队守住山道入口,总算暂时挡住了追兵。 此处……平将门站在山坪之上,环顾四周,只见云雾缭绕,山风呼啸,隐隐有雷鸣之声从云层中传来,此处是什么地方? 一名当地出身的亲卫颤声答道:回主公,此地……此地名叫雷岭。传说每逢雷雨天气,这山坪之上常有天雷劈落,故而得名。 雷岭……平将门眉头紧锁,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 山道之下,青竹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山坪之上的平将门残部,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帅,这山坪地势险要,强攻恐怕伤亡不小。老钱捋着胡须,沉声说道,不如围困几日,待他们粮尽水绝,自然不战而降。 青竹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处山坪。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水雾,仿佛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云雾缭绕……烟气笼罩……青竹喃喃自语,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此地乃是容易藏雷纳气,主霹雳火的地界! 大帅,您说什么?钱弗钩一脸茫然。 所谓雷公岭之类的地形,就是指此类山上的平地,周边水汽充沛,平日里水汽在山顶上凝聚,如同云层相互摩擦,易发闪电。 不过闪电这东西没个准头指不定劈谁,自从青竹下了一趟江南,镇服了神霄派,自然是得了其中的奥秘,此刻见天时地利都配合,不由技痒,想要试试这门道术的威力。 青竹哈哈大笑,翻身下马:老钱,我的法袍呢?给我带了没?今日让你开开眼,让你见识见识道门的不传之秘! 青竹所谓法袍就是他平素里那身紫袍羽衣,这行军打仗谁带着他呀。 不过倒是凑巧,太清骑士团里还真有人马包里塞了一件旧道袍,准备着若是受伤,扯碎了临时包扎所用。 此刻也讲究不了许多,青竹卸下一身皮甲,又摘了顶盔,挽了一个道髻,披上道袍。 他又抽出金锋剑,随意在山边桃树上斩下一根粗壮的树枝,随手削成桃木剑的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掂量掂量,还算有模有样,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身行头,大差不大,这才缓缓向山道走去。 大帅!您这是……老许急得直跺脚,您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放心。青竹回头一笑,眼中满是自信,今日我便要叫那平将门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 山坪之上,平将门正指挥亲卫加固防御,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骚动。 主公!那青竹……青竹一个人上来了!一名亲卫惊恐地喊道。 平将门闻言大惊,连忙冲到寨墙边向下望去。只见山道之上,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骑着青骢马,缓缓而来。 那道士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青竹又是谁? 纳尼?平将门怒目圆睁,似是不能置信一般的吼道,竟敢独自一人上来送死? 青竹勒住马缰,抬头望向一箭之遥的平将门,朗声笑道:平将门,你若现在下马投降,本帅自然会给你一个体面。 你——!平将门气得浑身发抖,抽出自己胯下太刀,高高举起,一副一命搏命的架势。 被人像狗一样在后面撵了这么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向心高气傲的平将门。 青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唉,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他说着,翻身下马,右手单持桃木剑,左手四指握紧,抵住拇指,乃是正宗五雷法的手诀。 随后猛吸一口丹田气,一身通玄的真气遍布周身。 九霄玄雷,涤涤荡魔!青竹高声诵念,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山谷间回荡,云雾为引,山气为媒,引雷降火,破!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雷岭之上,嗤嗤之声弥漫开来。 那雷岭之上的云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动起来,最后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片,一片洁白如玉,一片漆黑如墨。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平将门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青竹要做什么了。这个疯子……这个疯子竟然要引天雷劈他! 弓箭手!放箭!给我射死他!平将门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那些亲卫们早已被眼前的异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放箭?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乞求倭国各路野神的庇佑。 平将门怒吼一声,奋起余勇,自己高举大太刀,疯了一般冲向青竹,便要一命换一命。 青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平将门冲来。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中桃木剑凌空一指,叫了一声“敕”!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从天而降,正中平将门高举的太刀! 那太刀乃是精钢打造,乃是绝佳的引雷之物。 天雷顺着刀身灌入平将门体内,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电光之中。 啊——!!! 平将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龟裂,炽热的红光透出。 噼啪——噼啪—— 电流在他体内肆虐,将他的五脏六腑烧了个通透。 平将门的双眼瞪得滚圆,双目爆裂,血泪崩出。 一切都结束了。 天雷散去,平将门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的太刀早已熔化成一滩铁水,而他本人……则变成了一具焦黑的焦炭,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死于天威之下。 三十步之外的青竹,山风轻抚衣袂,飘飘之姿,真如仙人下凡一般。 山坪之上,平将门的亲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全都吓傻了,哪里还有什么抵抗之心。 他们匍匐在地,对着青竹不停地磕头,口中念叨着含混不清的倭语。 青竹收起桃木剑,天上阴阳云气散去。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淡淡地回头说道:老钱,过来善后。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耀武扬威 东瀛,京都。 初春的晨光洒落在这座千年古都上,空气中弥漫着樱花的芬芳。 然而今日的京都,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天还未亮,京都的百姓便被一阵沉闷的号角声惊醒。 那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从城外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听说是中原天军剿灭了平将门,这是班师回朝。 快去看看!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向城门方向涌去。当他们来到城外的官道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官道之上,一支钢铁洪流正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是太清骑士团的重甲骑兵。 两百铁骑,人马俱甲,黑色的玄铁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每一匹战马都披着厚重的马铠,只露出四只铁蹄和两只眼睛。 马背上的骑士身姿挺拔,举着两丈,枪尖下坠着血渍尚未干涸的缨穗。 铁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百骑列成锥形阵,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哪……这就是重甲骑兵团? 太可怕了!这要是冲杀起来,谁能挡得住? 百姓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敬畏。 重甲骑兵之后,是太清骑士团的轻骑兵。 一千三百骑身着皮甲,背负弓箭,腰悬弯刀,胯下的战马神骏非凡。 他们排成整齐的纵队,马蹄声如同战鼓,整齐划一。 轻骑兵之后,是三千步卒。这些步兵身着统一的鱼鳞甲,头戴铁盔,腰间悬挂着制式的横刀。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发出咚、咚、咚的整齐声响。 再往后,是秦原麿率领的三千皇协军。 虽然装备不如北七州军本部精良,但士气高昂,一个个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旌旗迎风招展。 那旌旗足有三丈高,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硕大的字。 旌旗之下,青竹骑在青骢马上,特意穿着一身华丽的山文甲,腰间悬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桃木剑。 大帅,这阵仗是否过于高调了?老钱策马跟上,压低声音笑道,跟你之前的风格不符啊。 青竹嘴角微微上扬,回击道:这才哪到哪。打赢了仗的骄兵悍将,不得耀武扬威一番。 他说着,举起右手,轻轻一挥。 然后,青竹接着说道:“相爷平日里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倭人,畏威而不怀德,不好好展示一下战力,怎么能让他们畏惧?” 呜——呜——呜—— 三声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大军突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太清骑士团的重甲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数十辆巨大的马车从后方缓缓驶来。 那些战车每一辆都有两丈多长,一丈多宽,由八匹战马牵引。战车上装载着各种各样的战利品——成捆的东瀛刀、堆积如山的铠甲、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还有…… 那是……叛贼的铠甲? 有人眼尖,看到了最前方战车上摆放着的一套赤红色铠甲。 那铠甲残破不堪,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正是平将门生前所穿的战甲。 而在铠甲旁边,是一柄熔化成铁水的太刀——那是平将门的佩刀,被天雷劈毁后的残骸。 百姓们哗然,眼中满是震惊。平将门在东瀛威名赫赫,号称,麾下三万大军,是关东的霸主。 然而如今,他的铠甲和佩刀却像战利品一样被展示在众人面前,这是何等的震慑! 大帅,熙子摄政在城门口迎接。一名亲卫策马前来禀报。 青竹点点头,策马向前走去。 京都的城门口,熙子摄政率领着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她身着华丽的和服,头戴金冠,面容端庄而威严。 然而当她看到青竹身后那支钢铁洪流时,心中只有恐惧。 太可怕了。 这支军队的装备之精良、军容之整齐、士气之高昂,是倭国从未见过的。 即便是平将门巅峰时期的赤备骑兵,与这支军队相比,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如果青竹想要……他完全可以凭借这支军队,横扫整个东瀛。 这个念头在熙子心中一闪而过,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大帅凯旋而归,熙子代表东瀛皇室恭迎大帅。熙子微微欠身,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 青竹翻身下马,大大咧咧地拱手道:熙子摄政客气了。平将门祸乱东瀛,你我两国世代交好的,本帅自当为摄政分忧解难。不过疥藓之患,何足挂齿。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战车:这些是此战的战利品,包括平将门的铠甲和佩刀。本帅想着,这些东西存在京都,也算是个警示,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看,与摄政作对的下场。 熙子闻言,心中一凛。 青竹这话听似恭敬,实则话里有话,平将门前车可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帅有心了。熙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一丝笑容,熙子已在宫中设下宴席,为大帅庆功。 宴席就不必了。青竹摆摆手,军务在身,今日本帅驻扎在城外大营。率军回神户港之后,摄政大人可以前来一叙。 说罢,青竹朝着传令官比划了一下,号角声再次响起,随着旗令和号角的指挥,整个队伍又动了起来,朝着之前驻扎的本愿寺大营进发。 只留下倭国一众公卿,朝着青竹的背影,恭恭敬敬的匍匐施礼。 从此以后,京都的外围防务由皇协军负责,熙子王女的小朝廷只拥有不到五百人的卫队,守卫天皇居所,算是青竹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体面。 回到自家大营,整支军队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关上营门,青竹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高声吩咐道:“除了值夜的守卫,今晚营中不禁酒!” 此命令一下,军中一片轰然,满营的厨子都被发动起来,在中军营搭上锅架开始做饭。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百十口大锅同时生火,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肉香和酒气,飘满整个大营。 没有精致的菜肴,没有繁琐的礼仪,有的只是最实在的吃食——大块的猪肉在锅里翻滚,成筐的馒头堆成小山,一坛坛浊酒被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营地。 青竹坐在中军大帐前的土台上,面前摆着一张木案。 案上没有什么珍馐美味,只有一大盘酱肉、一碟腌萝卜、一盆炖得稀烂的大骨棒,还有一坛未开封的清酒。 “大帅,过于简朴了些吧?”许仲刚刚检查完骑兵的马匹,这就颠颠跑过来,参加庆功宴。 钱弗钩看着面前的餐盘,笑道:“有这个吃食不错了,京都不比咱们港口,能搜刮出来的肉食太少了。这帮倭人都不吃肉。”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满载而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帅帐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许仲早已面红耳赤,端着酒坛子站起身来,大着舌头道:“大……大帅!俺……俺去外边跟弟兄们喝几杯!” “去吧去吧。”青竹摆摆手,笑道,“咱们也一起出去,跟弟兄们同乐。” “大帅,我也去。”年过五旬的秦家家主秦原麿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跟弟兄们痛饮一番,才算痛快!” “同去同去!” 不一会儿,帅帐内的高级将领们纷纷端起酒坛,摇晃着走向帐外。 青竹也不阻拦,只是坐在土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围着篝火欢呼的将士身上。 老钱喝得慢,还在陪着青竹。他捋了捋胡须,低声道:“大帅,您不跟他们去?” 青竹摇摇头,嘴角带着自傲之意,“我要去,这满营的将兵,谁能是我的对手。” 老钱闻言,哈哈大笑,举起酒碗,对着广场高声喊道:“大帅有令,今夜过来给大帅敬酒,谁能把大帅喝倒,重重有赏!” 老钱这番无耻的举动,明显是把青竹架在火上烤。 青竹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把空了的酒碗摔在他脚边,指着鼻子刚要笑骂。 谁知道大营当场就炸了,都听说自家大帅海量,出道以来酒场上未逢一醉,今日居然得了这样的将令,那还不逮着主帅拼命灌酒。 青竹看了一眼涌过来的各级将校,庆功宴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他十分机智。抖丹田用内功喊了一句:“军中儿郎岂能厚此薄彼,但凡带队军官,须要与属下痛饮三碗,方有资格前来敬酒。” 这话一出,军中更是热闹起来,兵找将,将找兵,一通仰头就灌,最后能够踉踉跄跄走到青竹跟前的将校不过二十余人,还都是军中的熟面孔,青竹也不多话,拎着酒坛就挨个发一个。 若是说起喝酒,青竹当真谁也不惧,一人一坛清酒公平公正,他倒是运起先天真气,一边喝着一边往外散着酒气。 老钱想躲在后面划水,青竹哪里能放过他,一把把他搂过来,说的也好听,自己喝一坛,老钱陪喝一碗总可以吧。 老钱苦着脸,叫苦不迭,自己挖得坑,自己捏着鼻子也得跳。 两人喝了二十轮,终于把将校们打发走了,青竹吧嗒吧嗒嘴,没啥事,一身酒气散了七八成。可怜的老钱终于也撑不住了,酒坛子一歪,趴在木案上打起了呼噜。 青竹不屑地摇摇头,唤来亲兵:“把老钱篓子给扶回去歇着。没这个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 亲兵架着老钱离去,青竹独自坐在土台上,望着眼前这片欢腾的营地。 远处,许仲正跟一群骑兵划拳,声嘶力竭地喊着“五魁首啊六六六”,秦原麿则抱着酒坛跟皇协军的亲族们,说着不着边际的醉话。 篝火映照着每一张通红的脸庞,酒香混合着肉香,在夜风中飘散。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青竹静静地看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夜,除了青竹,帅帐内的诸将到最后都被人抬了回来。 许仲四仰八叉地躺在担架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再来一坛”。 秦原麿抱着一根木头,以为是人,一个劲儿地喊着“兄弟,喝”。 青竹站在帐门口,看着这一溜被抬回来的醉鬼,无奈地啧啧嘴:“丢人现眼。” …… 接下来三天,大军在京都本愿寺大营驻扎整顿。 青竹每日升帐议事,安排东瀛后续事务。 第一件事,便是人事安排。 “秦原麿。”青竹看着帐下恭立的降将,沉声道,“本帅留你驻守京都,负责京都外围防务!” 秦原麿连忙跪地:“末将全凭大帅差遣!” “好。”青竹点点头,“本帅在神户港留下五百陆战队,再加上本愿寺大营的军械仓库,足够你应对突发状况。另外,你只负责京都外围防御,至于内围禁卫,由摄政王女统辖,必要时,皇协军也要受王女节制。” “末将遵命!” “记住。”青竹目光变得锐利,“皇协军的重点还是替本帅看好生野银山,每月按时将白银入库。每半年往我北七州发运,不得有误!至于东瀛内政,让熙子自己去折腾,只要不触及咱们的利益,不必干涉。” “末将明白!” 安排妥当,青竹又召来司裴赫和钱弗钩,命二人核算这一年的收入。 帅帐内,两人摆开账册,根据自己的统计口径,做最后的核对。 青竹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两人忙碌。 “大帅,”老钱抬起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生野银山这一年共产出白银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七斤,扣除各项开支,净赚一万零八百斤!” 司裴赫补充道:“折合白银八万六千四百两,再加上黄金三千两、珍珠玛瑙十箱、各色宝石一箱……这一趟,咱们赚得不少了。” 青竹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八万六千四百两白银,相当于北七州三年的税收,跟之前估算的一年九万多两差不多,自己也算是圆满完成了相国给的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竹又算了算自己在神户建立的基地,以及以后每年的白银产出,这么算下来,冯道说的银根紧缩劳什子问题该能解决了吧。 管不了这些,眼瞅着季风已经刮起来了,凑了这么些白银,在海外漂泊了一年,将近十万两银子的盈余,总得给冯老头子送去了吧。 想到这里,青竹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帐外,高声道:传令下去,远征舰队整理行囊,准备回国! 回国! 老钱和司裴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出来一年,终于要回去了。 **** 远征舰队整备补给也是个大事,十日后,神户港。 港口之中,数十艘巨大的海船静静停泊,船身上的舷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竹站在旗舰未央号的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东瀛海岸,心中感慨万千。 身后,远征军将士已经全部登船,战马、物资、金银财宝全部装载完毕。 秦原麿率领留守的将士在码头上列队送行,朝着渐渐驶离的舰队躬身行礼。 大帅,该启程了。老钱走上前来,轻声说道。 青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走,回中原! 他一声令下,旗舰缓缓驶出港口。 身后,三艘巨舰,数十艘货船紧随其后,满载着金银。 海风呼啸,白帆鼓荡。 东营制霸卷终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怒海波澜 神户港的晨雾刚刚散尽,青竹便站在未央号的船头,手搭凉棚望向西北方的天空。 老钱!老许!赶紧让兄弟们动起来,咱们该回家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港口回荡。 许仲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摩拳擦掌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在外头漂了一年,早就该回去了!喝了这么长时间淡的出鸟的清酒,早就想喝咱北七州的烧刀子了! 你想的是烧刀子啊?是烧刀子啊?还是烧刀子?青竹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这帮老丘八想啥,他能不知道 老钱嘿嘿怪笑,看着从船长室出来的司裴赫,一缩脖子转身去吩咐各船准备起航。 舰队缓缓驶出神户港,六艘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濑户内海的航道向北行进。 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落,将战船的甲板和帆影映照得金碧辉煌。 青竹站在船头,心情格外舒畅。这一年在东瀛,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占了生野银山,挖了十万斤白银,组建了附庸军,顺便还扶持了一个傀儡小政权,看来东瀛的生意倒是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小裴,这大海真是平静啊。青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新婚妻子,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 老钱从船舱里端出两杯热茶,递给青竹一杯:大帅,您这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点,这海上天气变化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 就什么就!青竹打断他的话,别乌鸦嘴,本帅还想早些回去向相国报捷! 他转身对舵手喊道:全速前进!目标相津港!让兄弟们精神点,咱们早点回家喝庆功酒! 舰队穿过濑户内海的关门海峡,进入了更为开阔的海域。 天气依旧晴好,海风徐徐,船帆鼓胀,航速渐快。 平稳航行了十余天,整日里也没什么事,司裴赫似乎有些心事,呆在船长室不出门。 青竹只当她有些晕船,也没太在意,嘱咐厨房尽量给大帅夫人做点清淡吃食。 许仲在另一艘船上大声喊道:大帅!前面就是出海口了,过了这片海域,再往西就离着相津港不远了! 知道了!青竹挥了挥手,然后对老钱说道,听见没有?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到相津港了!可算是要回到中原了。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飘来一团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嗯?什么情况?青竹眯起眼睛,看着那片迅速逼近的乌云。 老钱也皱起眉头,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不对劲……这云团来的太快了。 许仲在兖州号上大声喊道:大帅!西边来了一片黑云,暴风雨! 青竹站起身,手搭凉棚望向远方,只见那片乌云如同泼墨一般,转眼间就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墨色。 海风骤然变得凛冽,带着一股咸湿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竹摸了摸下巴,刚想说点什么,一阵狂风呼啸而来,灌了一个满口,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风来得又急又猛,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将未央号的船身推向一侧。 青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抓住了船舷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稳住!都稳住!青竹大声喊道,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海况有变,大家抓牢了! 海面上的浪头瞬间变得凶猛起来,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突然狰狞起来,翻滚着、咆哮着,掀起一道道数丈高的巨浪。 那些浪头如同白色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舰队扑来。 第一道巨浪狠狠地拍在未央号的船头,激起漫天的水花,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青竹被浇了个透心凉,一身便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活像一只落汤鸡。 好家伙!青竹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高深呼喊,“收帆,快,要快,各舰船围转向,对准浪头来的方向。要快!” 船员们在风雨中忙碌起来,冒着被巨浪卷走的危险,艰难地爬向桅杆,咬紧牙关收起那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的船帆。 兖州号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只见那艘战船被一个巨浪高高掀起,又重重落下,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老许!你那船还行不行?青竹扯着嗓子喊道。 许仲站在兖州号的船头,浑身湿透,抱着桅杆喊道:龙骨没事,甲板有点裂了。 青竹喊道,多加小心,系上安全绳。他也不知道隔着这么大风浪老许听见了没。 暴风雨来得愈发猛烈,天空已经完全被乌云遮蔽,白昼如同黑夜。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如同银色的巨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将整个海面照得忽明忽暗。 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最高的浪头甚至超过了桅杆的顶端,那景象宛如一座座移动的水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舰队碾压而来。 轰——! 又一道巨浪狠狠地砸在未央号的侧面,船身剧烈地倾斜,甲板上的杂物纷纷滚落。 青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滚向船舷的一个木桶,将它拽了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浪愈发狂暴,舰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被巨浪推着在海面上胡乱漂泊。 原本整齐的队形早已荡然无存,三艘最大战船挡在最外面,在怒海狂涛中艰难地挣扎。 青州号的桅杆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顶端的了望台被狂风硬生生地撕了下来,碎片随风飞舞,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大帅!老钱脸色大变,风向变了!咱们被往南推了!这根本不是去相津港的方向! 青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望向远方。在闪电的照耀下,他隐约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些陌生的轮廓——那是一片连绵的暗礁,在波涛中若隐若现。 他奶奶的!青竹忍不住骂了一句,现在也没其他招了,随波逐流吧! 舵手拼命地转动舵轮,但在这狂暴的风浪中,舵效已经微乎其微。 未央号艰难地在风浪中蠕动,巨大的船身挡在舰队最外侧,为内侧的货船补给船提供一点点遮蔽。 好险!老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差点就撞上了! 话音未落,一道巨浪从侧后方袭来,狠狠地拍在未央号的主桅杆上。 那粗壮的桅杆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裂痕,顶端的旗帜被狂风撕成了碎片。 大帅!主桅受损了!一个水手惊呼道。 青竹抬头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桅杆,撇了撇嘴:都躲远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 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舰队在风浪中被摧残得狼狈不堪。 当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海面时,青竹浑身湿透,却一步未退守在自己的舰桥上。 兖州号的侧舷被撞出了几个大洞,幸好有防水隔舱,才没有沉没。 青州号的桅杆折断了一半,船帆更是破烂不堪。 而旗舰未央号虽然船体结构依然稳固,但主桅杆上的裂痕触目惊心,船舷上也被掀出几个大口子。 清点损失后,青竹得知,除了一些补给物资被冲入海中,还有十几个水手受了轻伤,所幸没有人员失踪或死亡。 大帅,咱们现在在哪?老钱望着四周陌生的海面,一脸茫然。 青竹也皱起了眉头。 这场风暴将他们彻底吹离了航线,现在日星隐耀,谁知道在哪。 他举目四望,只见海天一色,除了几朵白云,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了望手突然大喊道:大帅!南边!南边有山! 青竹连忙拿起望远镜,向南边望去。只见在遥远的海平面上,一座青黛色的山峰若隐若现,被薄雾笼罩。那山峰的轮廓,让青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他放下望远镜,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拍案叫道:我想起来了!那是蓬莱山! 蓬莱?老钱一脸疑惑,大帅,您确定? 确定!肯定确定!青竹兴奋得手舞足蹈,当年本帅还是个小道士的时候,跟着师父去蓬莱采药,那山形我记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他转身对舵手大声命令道:全速前进!目标蓬莱!咱们去那儿休整! 可是大帅……老钱犹豫道,“那是登州的地界啊。” 登州?登州怎么了?青竹打断了他的话,登州不是咱大晋的地盘了?咱这船各个带伤,不能去登州休整么? 大帅将令一下,舰队调整航向,朝着那座青黛色的山峰缓缓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蓬莱山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青竹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蓬莱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十几年的人生,真是如梦如幻。 战船缓缓地驶向登州的海港。 喜欢五代异闻録请大家收藏:()五代异闻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