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伏低身子,亮银长枪平举向前。
青骢马四蹄翻飞,每一步踏下都在夯实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匹河西良驹身披铁甲,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连同马具、骑具、骑手,总重逾八百斤,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敌阵。
身后,两百骑太清重装骑士如同一道钢铁长城,轰隆隆碾压而来。
他们的板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每一块甲片都经过精心锻打,衔接处用铆钉和皮革紧密缝合。
头盔上的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战马同样披挂着马铠,从头部的面帘到颈部的鸡颈,再到躯干的马身甲,将马匹护得严严实实。
这是真正的人马具装。
每一骑,连人带马带盔甲,少说七八百斤。
两百骑汇聚在一起,就是钢铁洪流。
***
平将门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重骑兵,那些身披板甲、连面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怪物,胯下的战马比他见过的任何马匹都要高大。
他的墨云马已是倭国难得的良驹,肩高四尺有余,但对面冲来的那些战马,肩高足有六尺,四肢修长,肌肉虬结,奔跑起来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而他的赤备骑兵呢?
矮小的倭国马,肩高不过三尺五寸,体型敦实粗短,跑起来四蹄捣腾得飞快,却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驴子。
马背上的骑兵身披赤色当世具足,那是倭国顶级的铠甲,但在那些板甲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放箭!平将门嘶吼。
赤备骑兵中有人举起和弓,慌乱地射出箭矢。
叮叮当当——
箭矢落在重骑兵的板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无力地弹开。
那些箭矢,连在甲片上留下痕迹都做不到。
八嘎……射箭射到双臂发麻赤备骑兵在绝望中骂了句街。
***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青竹能看清对面赤备骑兵脸上的表情了——恐惧、茫然、绝望。
他们胯下的矮马开始躁动不安,那些畜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感受到了来自高大同类的压迫感。
稳住!稳住!赤备骑兵的队率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维持阵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竹的亮银长枪微微下压,枪尖对准了正前方一名赤备骑兵的胸膛。
那名骑兵身披赤色胴丸甲,头戴星兜,手中太刀高举,试图做出劈砍的姿势。
但他的马太慢了,太矮了,当青骢马如同一座小山般压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
轰——!
青竹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
亮银长枪的枪尖精准地刺入那名骑兵的胸膛,具装战马的恐怖动能瞬间将整个人挑飞起来。
那名赤备骑兵惨叫着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身后同伴的队列中,连带撞翻了两三骑。
青竹手腕一抖,长枪收回,顺势横扫。
枪杆砸在另一名赤备骑兵的头盔上,那顶星兜瞬间凹陷,骑兵连人带马向侧面翻倒。
两支骑兵接触的一瞬间,赤备的战线即宣告崩溃。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太清重装骑士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撕开了赤备骑兵的锋线。
轰!轰!轰!
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赤备骑兵的矮马在重骑兵的冲击下如同稻草人一般被撞飞。
有的矮马被直接撞断脖颈,有的被重骑兵的马铠边缘割开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马背上的骑兵更惨,有人被长枪贯穿,有人被战马撞下马背,随即被后面涌上来的铁蹄踏成肉泥。
一名赤备武士试图挥刀砍向重骑兵的马腿,但他的刀刚刚举起,就被一柄长枪刺穿了咽喉。他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然后从马背上栽倒。
另一名武士运气稍好,他的太刀砍在了一匹重骑兵战马的马铠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他就被那匹战马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青竹一马当先,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他的亮银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枪尖划过,血花飞溅。
枪杆横扫,人仰马翻。
大帅威武!
身后的太清骑士们齐声呐喊,士气如虹。
他们跟随着青竹的轨迹,在赤备骑兵的阵型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血口。重骑兵的冲锋一旦启动,就势不可挡,赤备骑兵试图组织抵抗,但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更可怕的是地形。
关原町位于一处缓坡之下,青竹的重骑兵从高处冲下,借着下坡的势能,速度越来越快,冲击力越来越强。
轰隆隆——
铁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备骑兵的阵型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但矮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河西良驹,往往没跑出几步,就被从背后赶上的重骑兵一枪刺穿,或者被战马撞翻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青竹已经穿透了整个赤备骑兵的阵型,冲到了平将门的本阵前方。
眼前,是一队身披黑色当世具足的武士。
鬼众。
平将门的亲卫队,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些鬼众与普通的赤备骑兵不同,他们的铠甲更加精良,武艺更加高强,每一个人都是从平氏一族中精挑细选的勇士。
此刻,他们列成紧密的阵型,太刀出鞘,目光坚毅,准备用血肉之躯阻挡这股钢铁洪流。
保护殿下!鬼众的队首大声嘶吼。
青竹冷笑一声,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速度不减反增,直直冲向鬼众的阵型。
亮银长枪如同蛟龙出海,直取那名队首的咽喉。
那队首也是武艺高强之辈,见枪尖刺来,侧身闪避,同时太刀上撩,试图斩断枪杆。
青竹手腕一抖,长枪变刺为扫,枪杆重重砸在那队首的肩甲上。
巨大的力量将那队首砸得向侧面踉跄几步,还未站稳,青骢马已经冲到他面前,马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踏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竹看都不看,长枪已经刺向了下一名鬼众。
鬼众确实有些武艺在身。
他们的太刀挥舞,刀光闪烁,试图在青竹的板甲上找到缝隙。
但青竹的枪法太快,太狠,太准。
一枪格开从侧面砍来的太刀,顺势枪尾后撞,将那名偷袭的鬼众撞得口鼻喷血。
回枪一刺,穿透正面敌人的胸膛,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向另一名试图靠近的鬼众。
青竹在马上回扫横摆,一招“横扫千军”,亮银长枪划出一道圆弧,枪尖带起一片血雾,三名鬼众同时中招,或咽喉被割,或胸口被洞穿,或面门被扫中,纷纷倒地。
杀气满满的主帅在鬼众的阵型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板甲上溅满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的平将门。
平将门!青竹一声暴喝,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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