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在原地静静地站着,表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心里实则在默默数着时间,这场戏,必须从一开始就演得滴水不漏。
当吴勇已经从一数到快一百时,只见一名手下匆匆朝自己跑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吴勇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其实已经提前预知到了结果,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用怎样的神情回应,才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骗过眼前这个不知情的手下。
那名手下附到吴勇耳旁,压低声音,语气慌张地汇报起来,吴勇听完,立刻装着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
那名手下以为吴勇没听清,重新又焦急地说了一遍,吴勇呆呆地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别人只当是吴勇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手足无措,却不知道吴勇此时心里想的是自个应该表演得还行吧?没露出什么破绽吧?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然不仅计划泡汤,自己也得栽进去。
吴勇此刻完完全全是在表演,而那名手下显然是真的蒙在鼓里,脸上满是慌乱和无措。今天的计划,吴勇并没有告诉手下的人,哪怕是最信任的心腹,他也没有透露只言片语,毕竟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一旦计划败露,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徐长文那边有几人知道,吴勇则是不清楚,反正他这儿,知情的人只有他一个,这样一来,就算出了意外,也能最大程度保全自己。
手下的人见吴勇迟迟没说话,脸上的慌乱更甚,连忙又问道,“吴队,现在怎么办?”
吴勇反问,“你说怎么办?”
手下被吴勇问住,一时语塞,呐呐道,“吴队,我哪能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放了,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吧。”
吴勇瞪眼道,“这是性质的案子,你敢把人放了?出了事你能担待得起吗?”
手下挠头道,“可黄书记也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啊。”
吴勇装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为难,“唉,这么大的事同样不是咱们能做主的,先把人带回去,我回去后就赶紧去跟赵局汇报,看赵局是什么意思。”
手下听着吴勇的话,震惊道,“吴队,真把人带回去啊?”
手下满脸不敢置信地神色,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勇瞪大眼睛,故作生气的样子,“要不然呢,你敢把人放了?”
手下当即噤声,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这种事他哪敢随便发表意见。
吴勇很快又道,“你们把人带回局里,态度一定要客气
,明白吗?”
手下点了点头,很快就转身离去,脚步依旧有些慌乱。吴勇看着对方的背影,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旋即就转身离开会所。
从会所出来,吴勇第一时间开车返回局里,路上,他拿出另一部事先准备好的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给徐长文发了条信息,信息里就短短四个字:一切顺利。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吴勇轻轻舒了口气,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手机的另一头,徐长文收到吴勇发来的信息后,脸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一直在实时监控着会所的情况,从吴勇带人进去会所后,其实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中,所以就算吴勇没给他发信息,徐长文也对情况一清二楚。眼下看着计划顺利进行,徐长文心里悄然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赵南波如何反应了,不过不管赵南波作何反应,这对赵南波来说都是个死局!
且不说徐长文坐等看赵南波的好戏,此刻,市局办公室里,赵南波正批阅着文件,当看到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里的吴勇时,赵南波神色疑惑,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又看了看吴勇,奇怪道,“老吴,你不是带人去会所执行调查行动了吗?”
吴勇一脸着急的神色,眉头紧锁,语气急促道,“赵局,我刚从会所回来的,出事了!”
赵南波闻言心里一紧,连忙抬手示意吴勇坐下,道,“出啥事了?你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吴勇没坐,而是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道,“赵局,我们在会所里抓到了黄定成。”
“什么!”赵南波一下怔住,愣愣道,“怎么会抓到黄定成呢,他怎么会在林山,而且还这么巧在新阳会所?”
此时赵南波心里满是吃惊、意外和疑惑,黄定成已经卸任调走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山,还偏偏出现在他们要调查的会所里,这也太巧合了。
吴勇苦笑道,“赵局,我也不知道黄定成书记怎么会在那,他都调走挺久了,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林山。”
赵南波一时无语,盯着吴勇看了看,眼神里满是探究,现在的他脑子有点懵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心底的不安和困惑越来越强烈,但因为事情刚发生,太过突然,赵南波一下没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只听吴勇又道,“赵局,现在的关键是在黄书记的房间里搜到了那东西,您说现在怎么办?”
赵南波目光一沉,语气
严肃道,“没弄错?”
吴勇道,“赵局,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弄错呢。”
吴勇语气坚定,一脸笃定的样子,不给赵南波丝毫怀疑的余地。
赵南波一时无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下一刻,他赶紧又问道,“数量大吗?”
吴勇道,“数量倒是不大,但这次的行动毕竟被不少人看到了,现在咱们想把事情捂住怕是有点难。”
吴勇刻意说出这句话,彻底打破赵南波的侥幸心理,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黄书记现在人呢?”
吴勇连忙道,“我让手下先把他带回局里了,不过赵局您放心,我让下面的人一定要对黄书记客客气气的,千万不能怠慢了。”
赵南波皱头一眉,“你把人带回来了?”
吴勇眨眨眼,“是啊。”
顿了顿,吴勇又装糊涂道,“难道赵局您的意思是要把人放了?”
赵南波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吴勇看穿。如果说他刚刚因为事情太过于突然而有点懵圈,那现在,赵南波已经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的吴勇,怕是有问题!
赵南波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黄定成即便是已经卸任了,但对方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按说碰到这样的事,吴勇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先跟他汇报,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人带回来,但吴勇却是先把人带回来,然后才一副急急吼吼的样子跑来跟他汇报,这里头要是没鬼,赵南波还真就不信了。更何况,他也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吴勇接到线人汇报说新阳会所有涉及那东西的线索,结果对方去执行行动就偏偏抓到黄定成。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黄定成为何会在林山,但赵南波陡然意识到,这件事分明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把他拖下水。
吴勇被赵南波盯着,心里微微一紧,生怕被赵南波看出破绽,但脸上依旧装着惶恐的样子,语气急切的道,“赵局,是不是我这么做给您惹麻烦了?要不我现在赶紧让人把黄书记给放回去?”
赵南波幽幽道,“你都把人抓回来了,现在再把人放了,你觉得合适吗?”
赵南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吴勇顺着赵南波的话道,“好像确实是有点那么不合适,可我这么做是不是给赵局您捅娄子了?”
赵南波淡淡道,“你都已经做了
,现在才来替我担心这个,不是有点多余了吗?”
赵南波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眼神依旧锐利地盯着吴勇。
吴勇正色道,“赵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今晚的麻烦是我惹出来的,我吴勇愿意一力承担,绝不会让赵局您担半点责任。”
吴勇语气坚定,脸上满是真诚,仿佛真的愿意为赵南波赴汤蹈火一般。
听着吴勇信誓旦旦的话,赵南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赵南波并非是个担不起事的领导,如果吴勇在这件事里头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一片公心,那就算是吴勇给他捅再大的篓子,他为吴勇兜这个底又如何。可就怕吴勇包藏祸心,和别人联手做局来陷害他,他还为对方兜底,那可真就成笑话了,他赵南波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此刻,赵南波看着吴勇一脸正气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累,特么的,当这个局长真是心累,如果他作为局长还得一直提防着下面的人哪个是人哪个是鬼,那他这个局长不当也罢。尼玛,成天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天天疑神疑鬼的,早晚把自己整得神经衰弱,啥事都不用干了。
可吐槽归吐槽,赵南波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只会越来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