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风云》 第4282章 拒绝还是答应? 候机大厅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短暂的沉默笼罩着关新民和楚恒。 楚恒看着失魂落魄的关新民,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关书记,那您还回去吗?” 关新民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咬牙道,“回去,我当然要回去!世鑫出事,不代表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找找一些老朋友的关系,或许还有机会把事情压下去,不能让世鑫就这么毁了!” 楚恒看着关新民,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纪律部门既然敢动关世鑫,就说明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就算关新民在京城里确实还有一些关系,可这种时候,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谁会愿意沾惹这种麻烦?他总不能劝关新民别回去,说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事实上,只要关新民没出国,不管人在哪里,都逃不过纪律部门的掌控,何来自投罗网一说? 突地,楚恒心头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关新民不会也被监控了吧?如果是,那他今天来送关新民,会不会被人盯上?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心里顿时不安,楚恒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可映入眼帘的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他没有火眼金睛,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些人是普通人,哪些人是暗中监控的人。 关新民此刻心情极度颓丧,他看着楚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楚,我先走了,下次咱们京城再见。” 顿了顿,关新民自嘲地笑笑,“前提是,还有机会的话。” 说完这话,关新民转过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着登机口走去,背影落寞而萧瑟,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楚恒站在原地看着关新民的身影,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会不会哪一天,他也会像关新民一样,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跌落,变得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不,绝不可能!楚恒猛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楚恒和关新民不一样,他做事更果断、更狠绝,也更懂得保全自己,他绝不会走到关新民这一步!人一旦产生恐惧的念头,做事就会畏首畏尾,他不能有任何恐惧,必须一往无前。 此时春风得意嚣张自负干尽坏事的楚恒当然不会想到,他以后的下场会是做局里所有反派中最惨的,更不会想到当年被他绿了掉进他精心设置圈套的乔梁,会是做局里最成功的大赢家,会是自己最悲惨结 局的亲自策划者和制造者。 当然,这是后话。 目送着关新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口,楚恒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候机大厅。他心里很清楚,关新民的事情,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更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要倒台的人,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林山市,市宾馆的餐厅包厢里,气氛却有些微妙。黄国宝坐在主位上,听着陆青红给自己介绍林山市这两年在科教文卫领域取得的成绩,时不时地出声询问几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表现得好像真的是在认真关心林山市的具体工作。 可陆青红在汇报的时候,却好几次出现卡顿,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因为面对省书记,过于紧张才会这样。只有陆青红自己知道,她的紧张,根本不是因为紧张汇报工作,而是因为黄国宝在桌底下的小动作,他的腿时不时地碰到她的腿,这让陆青红不由绷紧了神经。 一开始,陆青红还以为黄国宝是无意的,毕竟两人坐得比较近,偶尔碰到也很正常。可当她悄悄把腿尽可能地往自己这边缩,刻意避开后,黄国宝的腿却依旧缠了上来,动作带着明显的刻意。陆青红心里暗暗羞恼,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可她却不敢表现出分毫不满,对方是省书记,她根本得罪不起,只能强忍着心底的不适,继续汇报工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桌底下的小动作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在陆青红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黄国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黄国宝起身去外面接电话,陆青红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走廊外面,黄国宝接起电话,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黄书记,关新民已经登机走了,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只有楚恒去送他了,其他人都没出现。” 楚恒?黄国宝挑了挑眉头,心里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楚恒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去送关新民。 在黄国宝看来,楚恒是个极其精明、懂得权衡利弊的人,按理说,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和关新民撇清干系才对,没想到,楚恒竟然还有这样重情义的一面。 对于黄国宝这样的上位者而言,选人用人,最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能力,而是忠诚可靠。他之所以安排人去关注关新民的动向,就是想通过这样的小细节,看看关新民原先阵营里的那些亲信骨干,哪些人值得培养,哪些人不堪重用。楚恒的这个举动, 无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心思电转,黄国宝淡淡道,“行,我知道了。” 黄国宝挂了电话,重新走回包间,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陈中跃脸上扫过。对于陈中跃,他其实今天才第一次见,之前只是通过楚恒的口了解过这个人。陈中跃今天没有去给关新民送行,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今天要来林山考察,陈中跃作为林山市的市长,陪同考察是他的本职工作。这么一想,黄国宝对陈中跃这人多了几分兴趣,打算再观察观察。 午饭的时间很快过去,黄国宝没有再对陆青红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他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不能一上来就把人给吓到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比起直结果,他更享受得到的过程。 黄国宝不再有小动作,并且还一脸认真地问了一些关于林山市工作上的具体问题,这让陆青红松了口气,甚至一度以为,之前的那些小动作,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过于紧张,才会产生那样的错觉。 夜幕降临时,黄国宝结束了在林山的考察,起身返回东州。 此次黄国宝到林山来考察,只有一天的行程,来去匆匆,看似仓促,却更凸显出他是带着明确的目的,专程为了林山而来。所有人都清楚,黄国宝的这次考察,必然会给林山市的官场带来一场不小的变动。 黄国宝离去时,乔梁也在办公室接到了通知,作为市里的一把手,他在黄国宝这个新上任的省书记来林山考察的过程中几乎隐身,而陈中跃这个市长却大出风头,如此明显的反差自然让人品出了其中的味道以及蕴藏的信号。 放下电话,乔梁神色平静,黄国宝走了,该轮到他的戏上场了。 思索片刻,乔梁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分管市局的班子领导陈山河打了电话,语气平静地让对方过来一趟。 小十分钟后,陈山河出现在乔梁的办公室门口,神色恭敬道,“乔书记,您找我。” 乔梁看着陈山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起身招呼道,“山河同志来了,快请坐,别客气。” 陈山河见乔梁脸色平和,没有任何异常,悄然松了口气。自打他在前两天的临时班子会议上,暗中反对对徐长文予以免职后,就一直有些忐忑不安,不敢单独面对乔梁。他心里清楚,乔梁的性格向来是说一不二,他公然反对乔梁的决定,无疑是在挑战乔梁的权威,这会乔梁突然找他过来,陈山河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徐长文的事,乔梁要找他算账。 在乔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陈山 河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忍不住再次问道,“乔书记,不知道您找我来是什么事?” 乔梁笑了笑,语气愈发亲切,“山河啊,我这么叫你名字,不介意吧?” 陈山河心头咯噔一下,心里的不安更甚,乔梁平日里对他虽然不算冷淡,但也绝对谈不上亲切,如今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反而让他心里发虚,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陈山河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乔书记,您直接喊我名字,还更显亲近,我求之不得呢,怎么会介意。” 乔梁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山河,我担任林山市书记后,一直忙于各种事务,还没到你们委里调研过,对你的工作和生活也缺乏关心,是我失职了。” 陈山河眉头一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乔梁越是这样客气,他就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摆了摆手,“乔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知道您的工作忙,日理万机,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些小事。再说了,我这把老骨头,能有啥好关心的,这年复一年的都是老样子。” 乔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山河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每个老同志都是我们组织的宝贵财富。人家都说你是咱们市班子里的活化石,在市班子里待了那么多年,辗转多个岗位,经验丰富,能力突出,没有人比你的工作经验更丰富了。像你这样的老同志,就是咱们班子里的定海神针,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 陈山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乔梁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把他捧上了天,可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绝对不正常,乔梁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陈山河瞅了瞅乔梁,犹豫了片刻,还是开门见山,“乔书记,您有啥事就直接说吧,您这样,让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实在是受不住。” 乔梁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渐渐严肃起来,“山河,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关于将徐长文免职的事,我不知道你之前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暗中反对,但这件事,却是我必然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今天晚上,我打算再次召开班子会议,讨论此事。我不强求你支持我,但我希望你不要反对,不知道山河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陈山河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还是为了徐长文的事。 陈山河抬头看了乔梁一眼,乔梁的目光灼灼,看似亲切平和,可那目光深处,却藏着不容拒绝的锋芒,带着无形的压力。 陈山河心头一颤,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他很清楚,乔梁的这番话,看似是请求,实则是警告。 他该拒绝还是答应? 一时间,陈山河陷入了两难之中,神色无比纠结。 第4283章 得与失 乔梁静静地等待着陈山河回答,他不着急,总该给陈山河一点时间考虑。 乔梁端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搭桌面,神色平静,心里却早已算准了陈山河的顾虑,再过两年就退休,无非是想搏个正厅待遇,这种心思,在官场里再常见不过,只要点透利害,陈山河自会做出选择。 陈山河脸色变幻着,一时难以抉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般沉重。如果他答应乔梁,意味着他之前的骑墙之举彻底白费了,前两天晚上的班子会议结束后,市长陈中跃特地约了他出去吃宵夜,两人原本是没私下接触过的,但他在班子会议上的态度无疑是向陈中跃释放出了某种信号,陈中跃在班子会议后就第一时间来拉拢他,一顿宵夜吃下来,两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他本以为找到了退休前的靠山,可乔梁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又让他陷入两难。 眼下乔梁要让他在徐长文的事情上保持沉默,这不禁让陈山河犯难起来,尤其是想到今天黄国宝来林山考察时对乔梁和陈中跃表现出来的态度差异,陈山河心里对乔梁的要求是有所抗拒的。陈中跃刚拉拢过他,若是倒向乔梁,万一陈中跃记仇,退休前的最后一程怕是不好走。 犹豫了一下,陈山河道,“乔书记,其实徐长文这个常务副局长干得挺好的,您……” 陈山河试图委婉拒绝,既不想得罪乔梁,也不想断了和陈中跃的联系,话到嘴边却有些底气不足。 乔梁打断陈山河的话,“山河,我现在是问你要不要给我一个面子,不是让你评价徐长文干得好还是不好。” 乔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早已看穿陈山河的敷衍,没必要再绕圈子。 陈山河目光一凝,同乔梁对视着,虽然乔梁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陈山河已然从乔梁这话里感受到了丝丝寒意。他混迹官场多年,最懂这种表面温和、内里强势的态度,这是乔梁最后的警告。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陈山河很清楚乔梁绝不是个善茬,对方现在还愿意给他一个笑脸,是给他身为班子领导这个身份面子,他若是不识抬举,那后面迎接他的可能就是乔梁的雷霆手段。 乔梁轻敲着桌子,悠悠然又道,“山河,你快退休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又产生了什么样的心思,但即便是让你达到目的了又如何?你就没再想想更长远的将来?” 陈山河目光一变,乔梁说得没错,不管他现在有什么个人的小算盘,即便他这次达到了目的,但结果却是彻底得罪乔梁,而乔梁将来的仕途还长着, 现在乔梁就算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但等到更长远的将来呢? 陈山河不得不认真权衡这里边的利害得失,他只是想在退休前的过渡岗位上再提半格成为正厅,这是他左右骑墙的缘故,但若为此得罪乔梁这样一个正当盛年并且还有着很大仕途上升空间的领导,到底值不值得? 一番权衡下来,答案已然清晰。 短暂的沉默后,陈山河最终在乔梁的注视下服了软,“乔书记,您都专门找我谈话了,那我肯定不能不识抬举。” 陈山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彻底放下了顾虑,比起一时的投机,长远的安稳才更重要。 乔梁脸上露出笑容,“山河,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乔梁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一句人情,既给了陈山河台阶,也拴住了他,一举两得。 陈山河苦笑了一下,乔梁这是一手大棒一手萝卜,偏偏让人生不出半点怒气。甚至陈山河忍不住想,他至少落得了乔梁一个人情,这是乔梁亲口承诺的,将来在关键时刻也许就派上用场了,他用不上,他的子侄辈也用得上。 乔梁很快将秘书周富焘喊进来,“富焘,你去通知一下,六点半准时召开班子会议。” 乔梁做事向来干脆,既然陈山河已经妥协,那就立刻推进事情,不给陈中跃反应的时间。 周富焘闻言点头,旋即快步离去,陈山河见状,也起身告辞,“乔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乔梁笑眯眯地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山河,你就不用走了,我让食堂送两份晚饭过来,咱们在办公室里边吃边聊,等会正好一块去会议室。” 陈山河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梁,瞬间明白了乔梁的心思,无非是怕他出尔反尔,又或者是提前向陈中跃那边走漏消息。想通这一点,他心里反倒安定了,乔梁越是谨慎,越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也越说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陈山河当即就应下来,“乔书记要请我吃饭,我求之不得呢。” 乔梁淡然一笑,“下次请你到外面吃大餐,咱们好好喝两杯,今晚就只能将就吃食堂的盒饭了。” 陈山河笑道,“只要是乔书记您请吃饭,不论吃啥都一样,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吃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 两人相视一笑,复又坐了下来,气氛比之前融洽了不少,陈山河渐渐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偶尔和乔梁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等待着晚饭和会议的到来。 在办公室里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一会,时间差不多到了后,两人才一起前往楼上的小会议室。 楼上的会议室里,市长陈中跃以及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陈中跃老神在在地坐着,寻思着乔梁今晚临时召开这个班子会议,恐怕是跟今天黄国宝来林山视察有关,是要学习黄国宝今天在市领导干部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是要贯彻落实黄国宝今天在林山考察期间的指示,心里盘算着怎么在会议上抢占先机。 冷不丁看到乔梁和陈山河一起进来,陈中跃心头陡然冒出不好的预感,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朝陈山河投去一个探询的眼神,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陈山河这时候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地面,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乔梁一落座,目光巡视了一圈,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直接开会,开会之前,大家都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桌面上,免得影响等下开会。” 陈中跃一听就不乐意了,出声反对道,“乔书记,不至于吧,开个会还得这样要求,咋不干脆让大家把手机直接上交呢。” 乔梁淡淡道,“也不是不可以。” 乔梁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陈中跃顿时语塞,没想到乔梁这么强硬,转而又道,“乔书记,就开个班子会议而已,还要提这样的要求?” 乔梁盯着陈中跃,“中跃同志,班子会议是十分严肃的重要会议,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儿戏一般?还有,别人都没意见,怎么就你有意见?难道是你心里有什么鬼?” 陈中跃被乔梁堵得哑口无言,脸颊一阵发烫,心里又气又急,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转头看到其他人都默默地把手机放到跟前的桌面上,陈中跃心里再抵触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就他一个人跳出来反对没用,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乔梁见陈中跃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清了清嗓子,道,“今天的班子会议,主要是学习黄书记来咱们林山考察的讲话精神,也顺便研究讨论一些别的小事,学习黄书记的讲话精神是大事,咱们放到后面,先把小事处理了,主要是就免去徐长文市局常务副局长一职再做研究讨论。” 乔梁话音一落,陈中跃当即就不同意,“乔书记,我不赞同今天讨论徐长文的任免一事。” 乔梁幽幽地看着陈中跃,“中跃同志,你是书记还是我是书记?要不这书记让你来当得了。” 陈中跃脸色涨得通红,他倒是想当 这个书记呢,关键是组织部门给批啊。此刻乔梁如此挤兑他,陈中跃心头恼怒,却又不好回呛乔梁,因为他清楚,班子会议是由一把手主持,议题也是由一把手拍板决定,自己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乔梁没理会陈中跃的恼怒,继续道,“咱们接着开会,免去徐长文的常务副局长一职,这是我之前提出来的,之前有个别同志有不同意见,今天咱们再一起研究一下,看能不能达成共识。” 陈中跃听到乔梁这么一说,下意识看向刚刚和乔梁一同过来的陈山河,没等他多想,组织部长蔡明轩已经开口道,“我同意免去徐长文的常务副局长一职,徐长文目无领导,无组织无纪律,确实不适合继续担任市局常务副局长。” 蔡明轩的态度很是果决,陈中跃一听,心头咯噔一下,心里一沉,之前的班子会议上,蔡明轩的态度可是有点摇摆的,现在竟然第一个出声支持乔梁,难道蔡明轩被乔梁拉拢了? 陈中跃一颗心直往下沉,再转头看向分管领导陈山河,只见陈山河始终盯着面前的桌面,没有回应他的眼神,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陈中跃暗道一声完了,乔梁这次是有备而来,陈山河竟是被乔梁说服了,徐长文这个常务副局长怕是要保不住了。 下意识地,陈中跃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乔梁的眼神扫过来,“中跃同志,你要干什么?” 乔梁的语气有些冰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陈中跃的手僵住,转头同乔梁对视着,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碰撞,隐隐擦出火药味。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第4284章 反差 陈中跃此刻有点骑虎难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被乔梁的气势给震住了,但他又不想就这么退缩,这让他脸面有些挂不住,他好歹是市长,怎么能在乔梁面前这么怂呢。 叶心仪瞅了瞅乔梁,又看了看陈中跃,这时候她充分发挥女同志的调和作用,笑道,“中跃市长,现在是开会时间,咱们先专心开会,免得影响了会议进程,毕竟这大晚上的,大家也都想早点回去呢,您说是不是?” 叶心仪的话给了陈中跃台阶,“心仪同志说的有道理,咱们继续开会。” 陈中跃把手缩回来,心里却又暗暗恼怒,既恨自己不争气,在乔梁面前没法做到真正的硬气,又恨乔梁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市长面子。 会议继续进行着,在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表态后,叶心仪也紧接着表态,支持免去徐长文的市局常务副局长一职,这时候,众人的目光不禁看向陈山河,只见陈山河仿若神游天外一般,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看到这一幕,众人也就心里有数了,乔梁已经搞定了蔡明轩和陈山河,其他人不管有没有什么小心思,自然不会傻得在这时候站出来反对,毕竟乔梁已经坚决表现出要把徐长文免职的姿态,这会谁要是还反对,那可就百分百得罪乔梁了。 当然,市长陈中跃除外。 但陈中跃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他一个人孤掌难鸣,无力回天。 会议在乔梁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人事任免,后边的学习反而让人不是那么关心,陈中跃更是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熬到了会议结束。 会议一完结,陈中跃就拉开椅子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乔梁看到陈中跃这副神态,淡淡一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高估陈中跃了。 陈中跃回到自己办公室就给徐长文打电话,电话接通,徐长文乐呵呵的声音率先传来,“陈市长,我又找了个吃宵夜的好去处,又能吃美食又能放松,您看您晚点什么时候有空……” 徐长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免了职,他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亢奋,原因无他,省一把手黄国宝到市局来考察,不仅点名表扬了他的工作,而且让他近距离陪同,反观局长赵南波,则是被黄国宝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在黄国宝离开后,陈中跃更是跟他暗示,这次会有很大的机会将赵南波真正免职,并且扶持他这个常务副局长上位。 这一次,徐长文是真的觉得自己离局长之位格外的近,毕竟黄国宝的态度摆 在那。 今天晚上,徐长文本来已经安排了地方要请陈中跃吃饭,结果因为陈中跃临时要开班子会议作罢,徐长文就寻思着找个吃夜宵的地儿。 陈中跃听在徐长文还在张罗吃夜宵的事,撇嘴道,“长文,吃夜宵就算了,咱俩怕是都没那个心情吃夜宵了。” 徐长文心头一惊,“陈市长,出什么事了?” 陈中跃道,“刚刚的班子会议,乔梁再次提出要免了你的常务副局长一职,已经正式通过了。” 徐长文呆住,“怎么会这样……” 如果说刚刚徐长文还是满心欢喜地等着约陈中跃一块出来吃夜宵,那现在,徐长文的心情可谓是从云端跌入谷底。 片刻的失神后,徐长文急道,“陈市长,山河书记不是支持我的吗?他难道不出声反对?” 陈中跃道,“这次陈山河并没有反对,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更是坚决支持乔梁的决定。” 徐长文这次说不出话了,一脸呆滞地喃喃自语,“不应该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呢……” 徐长文想不通,打死都想不通,今天黄国宝到林山来视察,对他表现出了认可和支持的态度来,这时候蔡明轩和陈山河难道就嗅不出这里头的信号?两人怎么敢又如何敢支持乔梁免去他的职? 陈中跃听徐长文没了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徐长文这会肯定心情不好,陈中跃此刻同样心情烦躁,耐着性子安抚徐长文,“长文,你先别急,我给黄书记打个电话,无论如何也要告乔梁一状,说句不好听的,乔梁这是打黄书记的脸,我就不信黄书记会无动于衷。” 徐长文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丝希望,忙不迭道,“陈市长,那您先给黄书记打电话,说不定黄书记出面,能撤回市班子的决定。” 陈中跃先行挂掉徐长文的电话,看了看时间,陈中跃平复了下心情,给黄国宝打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陈中跃脸上已然是一副谦恭的笑容,“黄书记,大晚上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黄国宝淡淡道,“有什么事你说。” 陈中跃道,“黄书记,是这样的,傍晚您走后,晚上乔梁同志就临时召集班子会议,免掉了徐长文这个常务副局长。” 黄国宝目光一沉,“是吗?” 陈中跃使劲点头,“黄书记,是啊,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骗您。” 陈中跃能感觉到黄国宝的口气已经带着一些怒意,趁热打铁道,“黄书记,您说乔梁同志这是想干啥 啊,您今天才到市局调研考察,还当众表扬了徐长文同志,结果乔梁同志倒好,您前脚刚走,他就召集班子会议免了徐长文的职,这简直就是在公然打您的脸,就算乔梁同志心里对您有意见,也不带这么干的,这是对您的大不敬。” 黄国宝神色平静,他自然能听出陈中跃这是在煽风点火,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点恼火乔梁的举动,但他的情绪不可能就这么容易地被陈中跃给带着走,在体制里历练了这么多年,黄国宝对自己情绪的掌控还是有一定火候的。 沉默了一下,黄国宝问道,“班子的其他同志就都默认乔梁的决定?” 陈中跃当即来劲了,唾沫横飞道,“黄书记,您是不知道乔梁同志平时在市里边有多么霸道,现在班子里面几乎是他的一言堂,但凡是谁敢稍微表达一点反对意见,事后一定会遭到乔梁同志的打击报复,他这个人……” 黄国宝打断陈中跃的话,“中跃同志,不用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顿了顿,黄国宝显然没那个耐心听陈中跃继续聒噪,“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黄国宝说完就挂了电话,陈中跃不禁傻眼,他都还没来得及问问黄国宝能否出手干预市里的决定呢,没想到黄国宝这么快就挂了,想及黄国宝最后的口气有点不耐烦,陈中跃愣是没敢再打过去。 “让徐长文去找楚恒吧。”陈中跃咂咂嘴,他自认为自个在黄国宝面前是使不上劲了,两人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虽然黄国宝今天下来考察他都全程作陪,黄国宝也始终是一副温和的神态,但谁知道这些大领导心里头想啥呢,而楚恒毕竟是提前就跟黄国宝挂上钩了,说话的分量兴许不一样。 陈中跃转而给楚恒打电话,不过电话很快就提示占线,陈中跃眨了眨眼,心想难道是徐长文这会自个也在跟楚恒通电话? 陈中跃琢磨了一下,旋即放下手机,若是徐长文自个给楚恒打电话了,那他也乐得省事,不过回头还是得打电话跟楚恒确认一下。 陈中跃之所以对徐长文的事这么上心,是因为他确实需要徐长文坐在这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于公于私,他都要需要徐长文,这也是他为徐长文的事如此费心的缘故。 且不说陈中跃的想法,黄国宝这边,并没有把区区一个徐长文被免放在心上,站在他的位置,徐长文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可有可无的棋子,能用就顺便用一下,不能用丢弃了也无妨,权当是一颗废棋。真正让黄国宝生气的是乔梁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操蛋,他前脚刚走,乔梁后脚就免了徐长 文的职,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哪怕晚几天都不至于让黄国宝这么生气。 “这小子有点意思嘛,过硬。”黄国宝自言自语,此刻从他的神态里反倒是对乔梁流露出了几分欣赏。 思索片刻,黄国宝拿出手机给组织部长张文修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黄国宝开门见山地问道,“文修同志,将侯一凡安排到林山担任组织部长的事还没办妥?” 张文修中规中矩地答道,“黄书记,正在走流程呢。” 黄国宝道,“文修同志,这个事要加快,我希望你亲自催一催。” 张文修无语,黄国宝未免太过于着急,他只能应道,“黄书记,明天我亲自打电话问一问海云省那边的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盛江市是海云省下辖地级市,侯一凡现在作为盛江市副市长,要跨省调到东林,需要那边组织部走程序,并不是张文修一个人想快就能快的,更何况张文修对这事不是那么积极,多少有点拖拉的意思,眼下黄国宝催促,张文修嘴上不敢推脱,只能敷衍应下。 电话那头,黄国宝却是道,“文修同志,你不用明天打了,晚上就打,问问现在到哪一步,呆会就给我反馈,需要我亲自出面的,我会亲自打招呼。” 黄国宝的话让张文修彻底无言,对方竟是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不过张文修现在感受到的不是黄国宝着急的心态,而是对方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办到的那种霸道和果决。 第4285章 长远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在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的陪同下前往神行汽车的生产项目基地调研。 历时近一年,神行汽车的生产基地建设已经接近尾声,下个月即将进行生产线设备调试并且正式投产。 神行汽车创始人兼总裁赵兴盛给乔梁介绍着项目情况,言语之中对市里的支持充满了感激。 乔梁听着赵兴盛的话,满脸笑容道,“赵总,你别老是说那些感谢的话,咱们这就叫双方奔赴,我们市里边全力支持你们神行汽车做大做强,也希望你们发展得越来越好。” 赵中贵笑着插话,“去年一年,神行汽车的热度很高,销量持续攀升,连带着咱们林山都跟着出名了,我看网上很多人都说咱们林山市国资眼光独到,敢在神行汽车濒临倒闭的时候出手投资,结果被咱们挖到了一块宝。” 赵中贵一边说一边看向乔梁,“乔书记,这可都是您的功劳,没有您力排众议,一力拍板要投资神行汽车,也许咱们就错过了。” 乔梁笑着摆摆手,“中贵,你别把我神化了,我当时其实也抱着赌一把的心思。” 乔梁说到这,想到了老板李有为,对神行汽车的投资,有李有为牵线的因素在里头,最近倒是有段时间没跟李有为联系过了,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 乔梁微微走神,下一刻又想到了市里成立的投资基金,不知道去年下半年有没有投出什么好项目来,回头得找曾怀川这个国资委主任好好来汇报总结一下,他需要对市里的投资家底有个详细的了解。 乔梁的心神很快被赵中贵拉回到现实,“乔书记,确实是您的功劳,咱们不搞吹捧神化那一套,但也不能过度谦虚。” 乔梁笑了笑,赵中贵多少还是有点夸大了,乔梁没继续掰扯这个话题,转而道,“神行汽车现在确实是咱们林山市的一张名片,我们要一如既往地支持企业发展。” 乔梁说着一顿,转头对赵兴盛道,“赵总,你们公司但凡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持的地方尽管开口,可别跟我们客气,我还是那句话,我们24小时做你们的服务管家,不叫不到,随叫随到。” 赵兴盛跟着笑,“乔书记您放心,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乔梁笑着点头,略显亲切地拍了拍赵兴盛肩膀,“赵总,好好干,等哪一天你们神行汽车能够做到新能源汽车里的行业第一,全市一起为你们庆祝。” 赵兴盛连连摆手,“乔书记,我们可不敢做那样的梦,虽然我们公司已经度 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但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我们公司当前的目标依旧是活下去,行业第一这个目标我们暂时不敢想。” 乔梁不以为然道,“赵总,虽然第一的目标确实还有点远,但敢想才能敢干,我是相信你的,咱们认识一年多了,像赵总这样认真踏实做企业的人,我相信一定能成功的。” 赵兴盛苦笑,乔梁对他确实是有点抬举了,赵兴盛不敢惦记行业第一的目标,但当前让公司活下去,活得更好,赵兴盛是有信心的。 而对于乔梁而言,其实只要神行汽车保持着良性健康的发展,这对于林山市来说已经是成功了,因为神行汽车落地林山,不单单是给市里带来多少就业,创造多少利税的事,而是帮助林山建立起一套完备的汽车产业链,这对林山来说才是更大的财富,更是助力林山将来谋划更长远产业转型的关键支撑。 一行人在神行汽车的生产基地考察完后,旋即又前往市中药材批发交易市场的项目基地进行调研,了解工程建设进度和协调解决实际问题。 林山市拥有丰富的中草药资源,市中药材批发交易市场建成后,将成为国内最大的中药材集散中心之一,这个项目是赵中贵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项目,也是赵中贵极力要推动落地的项目,在乔梁担任市长后,这个项目才迎来实质性的进展,当前一直是由赵中贵在亲自抓这个项目。 项目的建设进度很快,年底可能就可以投入使用,在项目工地考察时,乔梁有感而发,“中贵,咱们林山拥有这么好的中草药资源,可惜却没有好的人才科研条件,要不然这两年上面对中医药产业的支持力度这么大,咱们林山未尝不能在涉及到中医药的生物医药产业上有所作为。” 赵中贵无奈道,“没办法,咱们缺少好的高校和科研机构,更缺少医药龙头企业。” 乔梁轻点着头,“这是现实的困境,不过老话说得好,万丈高楼平地起,一步一步来嘛,只要咱们有这个决心搞,那就一点一点去做,这也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成效的,要有久久为功的心态。” 赵中贵笑道,“乔书记您这话让我想到了之前您说的那句话,干事业要有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信念。” 乔梁笑了起来,“是这么一个意思,更何况咱们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开端,咱们市里依托省中医药大学建设的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就是咱们为林山市种下的种子,只要市里坚持投入,我相信早晚会开花结果的。” 乔梁说着一顿,紧接着 又道,“中贵同志,回头牵头有关部门,就这个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的建设如何能够提质提速拿出一个更具体的措施来,咱们不要怕花钱,只要是好的对咱们有用的人才,我们要舍得真金白银,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多吸引一些高端人才到咱们这个中心来。” 赵中贵无奈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时候恰恰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咱们市财政很紧张,您没看中跃同志老是想以财政紧张为由叫停咱们之前审批通过的一些重点项目建设。” 乔梁轻哼一声,“财政紧张是不争的事实,但中跃同志是故意找麻烦,不用理他。” 赵中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陈市长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做点实事不好吗,他倒好,成天不搞点事出来好像就不舒服,他自个嚷嚷着财政紧张,但乔书记您怕是不知道,我听说他正在准备酝酿一个城市景观亮化工程,说是要在市区包括下面所有县(市)的中心城区搞景观灯光工程,初步预算是十个亿,您瞧瞧,这叫啥事?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景观灯光工程到底是点亮他自己的面子,还是他另有什么小心思。” 乔梁神色冷峻,当前市里边还轮不到陈中跃说了算,他不可能让陈中跃胡来。 懒得多聊陈中跃,乔梁把话题扯回到眼前,道,“中贵,咱们那个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虽然是依托省中医药大学的平台建设的,但不代表咱们就不能再引入其他合作方了,回头让相关部门去接触一下国内目前在中医药研发领域做得最好的高校和生物医药公司,看能不能建立合作关系,这个事一定要重视,短期内出不了成绩,但我们要用长远的心态去对待。” 赵中贵郑重点头,“好。” 乔梁笑了笑,颇有点壮志雄心道,“今年咱们市里要在产业升级转型上继续下苦功,只有厚实产业发展的土壤,夯实产业发展的根基,林山市的产业发展才有未来,同时,招商引资工作也是咱们必须紧紧抓住的牛鼻子,是重中之重的工作,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咱们这些市班子领导要起到带头作用。” 赵中贵听着乔梁的话,忍不住跟着笑道,“乔书记,光听您这么一说,我都已经感受到您要大干一场的雄心了。” 乔梁呵呵一笑,“我一直都说干事业要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当前咱们林山已经有了这么一副大好的发展局面,你说咱们有什么理由慢下来?” 赵中贵感慨道,“乔书记,有您这么一位一心干实事的领导,这是林山的福气,要是乔 书记您能在林山多呆几年,那可就太好了。” 乔梁闻听笑道,“我也没要走啊,咋的,中贵你是巴不得我走?” 赵中贵笑道,“乔书记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不过话说回来,乔书记您要是在林山呆个几年,反倒是耽误了您的前程了。” 乔梁淡淡道,“中贵,不能那样说,在哪干事业都是干,何来耽误前程一说,如果组织上要让我在林山呆个几年,那我是乐意之至的。” 赵中贵笑道,“那不可能的,像乔书记您这样的干部,组织上肯定是要早早安排提拔使用。” 乔梁没接话,上头会怎么安排,现在可都说不准,他不会去想那些不确定的事,脚踏实地干好眼前的工作比啥都重要。 第4286章 底线 一天的调研考察结束,乔梁回到办公室又继续忙碌起来,白天积压的文件需要晚上处理。 忙到晚上八点多,乔梁寻思了一下,将市纪律部门副书记谢方阳叫了过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谢方阳才急急火火赶过来,乔梁见对方风尘仆仆的,起身给对方倒了杯水,笑道,“方阳同志,大晚上的应该没影响你休息吧。” 谢方阳苦笑,“乔书记,我要是有那个休息的命就好了,我是从办案基地赶过来的,我们纪律部门的人手一直很紧张,加班加点是稀松平常的事。” 乔梁点点头,“你们确实是辛苦了。” 乔梁说着又道,“那咱们就抓紧谈正事,你好早点回去休息。” 谢方阳一听,当即正襟危坐。 乔梁道,“方阳同志,不用搞得这么严肃。” 谢方阳笑了下,身体放松了一些。 乔梁问道,“找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黄力镡这个案子的进展。” 谢方阳挠挠头,他就知道乔梁是要问他这个案子,脸色多少有些不自在,“乔书记,现在还没啥进展。” 乔梁皱眉,“这个黄力镡的心理素质这么好,到现在还一点都不撂?” 谢方阳无奈道,“是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本来看他好像都有点要交代了,突然之间又跟变了个人似的,一问三不知,跟我们搞沉默的对抗呢。” 乔梁道,“看来又是个死硬分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乔梁斟酌了一下,又问道,“关于徐长文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旁敲侧击试探他一下?” 谢方阳道,“我们的办案人员问了,但他现在啥都不说,搞得我们一时半会也没辙。” 乔梁听得直皱眉,面带审视地打量着谢方阳,他不知道谢方阳是敷衍他还是那黄力镡真的咬死了不开口,虽说谢方阳一开始是主动来向他表示忠诚的,但这两天形势有所变化,谁知道谢方阳会不会因为看到黄国宝的态度而又产生了什么别的小心思,人心隔肚皮,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毕竟他对谢方阳缺乏足够的了解。 这就是没有自己人的缺点!乔梁盯着谢方阳,心里默默想着,若是孙永在纪律部门,他就没这些担忧。 谢方阳被乔梁盯着,他不知道乔梁在想啥,但可想而知,乔梁肯定是对他的办事效率有所不满,谢方阳只能赶紧道,“乔书记,我回去后会再找黄力镡谈话,看能不能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乔梁淡淡道, “嗯,我希望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也不急于这一时,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谢方阳起身,“乔书记,那我先告辞了。” 乔梁目送着谢方阳离去,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难怪当领导的都喜欢提拔使用自己的人,能力是其次,关键是用起来心里有谱,忠诚可靠让人放心。 而乔梁之所以亲自惦记着黄力镡这样的小人物的案子,是因为乔梁想把徐长文一棍子打死,现在只是对徐长文免职,但马上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就要被调走了,徐长文跟陈中跃这些人沆瀣一气,谁知道他们是否会借着黄国宝这棵大树又搞什么幺蛾子,总之,要做就不能留后患,只有把徐长文办了,才能让对方没法再兴风作浪。 “也不知道省纪律部门那边对张明迪的案子办到什么程度了。”乔梁自言自语,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冯运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口就跟冯运明开起了玩笑,“冯书记,晚上出来吃夜宵,我来东州了。” 冯运明不疑有他,“是吗?” 乔梁吓了一跳,生怕冯运明当真,赶紧又道,“冯书记,跟您开玩笑的,我没在东州。” 冯运明笑骂道,“好你个小乔,大晚上的打电话来逗我呢。” 乔梁笑道,“冯书记,下次我一定去东州请您吃夜宵。” 冯运明笑呵呵道,“行了,你小乔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说吧,什么事?” 乔梁笑道,“冯书记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我想问问张明迪的案子办到哪一步了。” 冯运明一听这事,脸色一下就不好看,“小乔,你就别提了,这个张明迪是个难剃头的,没那么容易开口,现在我们只能深挖彻查,多查实一些他违法违纪的证据,到时候不管他开不开口,都能把他办了。” 顿了顿,冯运明又道,“现在比较麻烦的是黄国宝书记似乎有意要干预这个案子,前几天给关新民搞的送行宴上,黄国宝书记就在车上暗示我要对张明迪这个案子网开一面,你说这都什么事。” 乔梁心里一沉,“冯书记,那黄国宝书记这几天有再做什么指示吗?” 冯运明撇撇嘴,“这倒是没有,那天晚上我委婉回绝他后,他这几天没动静了,说实话,他没动静反而让我有点担心,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憋着什么主意呢。” 乔梁无语,黄国宝一来就让人不安生,省里面的事不是他能干预得上的 ,乔梁现在没法给冯运明提供什么助力。 想了想,乔梁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冯书记,张明迪现在在接受调查,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还空缺着,您说有没有可能将孙永安排过来主持工作。” 冯运明叹了口气,“小乔,这个事我也考虑过,没那么容易,黄国宝书记那边不会同意的,涉及到市班子领导的任命,没有黄国宝书记点头,终归是办不到。” 乔梁无语,黄国宝一来就表现出如此强的对立姿态,往后很多事确实是不好办。“ 冯运明反过来问道,“小乔,昨天黄国宝书记去林山考察,都说了什么?” 乔梁撇嘴道,“哪能说什么,净挑刺儿了,而且除了一开始的座谈会,后面的调研行程都把我排斥在外了,专门点名让我不用陪同。” 冯运明瞪大眼睛,“还能这么做?” 乔梁道,“我感觉这位黄国宝书记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搞出啥动静。” 冯运明道,“好歹是个省书记,再怎么胡来,我相信他肯定会有所克制,要不然那么多眼睛盯着呢。” 乔梁苦笑,“就算他有所克制,他毕竟是省里的一把手,如果他有意要搞事,有的是太多的办法和手段。” 冯运明道,“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你也没必要太担心,省里边有我和安领导帮你盯着,不会让他针对你胡来的。” 冯运明说这话事,自身都没有太大的信心,他更不知道的是,黄国宝第一件事要做的,其实是优先对他这个省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动刀子,眼下黄国宝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已经在暗中运作这个事,这次黄国宝的办法很简单,让纪律部门自己的人来搞这个事,当然,黄国宝找的是上级纪律部门的人,像冯运明的位置,有的是人愿意坐,偌大一个纪律系统,并非铁板一块,黄国宝只需提供助力,纪律部门内部有想法的人自然会去努力搞定上层的关系。 现在这件事还没有眉目,所以黄国宝始终不动声色,也没再找冯运明进一步施压。 冯运明不知道黄国宝暗地里已经对他祭出了杀招,而且黄国宝的背景资源和人脉关系都远非关新民可比,冯运明也绝没想到自己的处境其实已经岌岌可危。 两人聊了一会,乔梁知道冯运明的难处,也就没再过多的提要把孙永调过来市纪律部门主持工作的事,只不过乔梁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对孙永的承诺可谓是一再落空,屡次说要把对方调过来,最终却又办不到。 第4287章 厚积薄发 隔着电话,冯运明似乎也能猜到乔梁的心思,他了解乔梁的为人,重情重义,念及旧情,孙永曾是乔梁的得力助手,如今暂离一线,乔梁必然是急着帮他争取机会。 冯运明道,“小乔,我知道你急于想让孙永重新回到一线领导岗位上,但眼下确实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让孙永在高校的岗位上继续沉淀沉淀也不见得是坏事,厚积薄发嘛。” 乔梁清楚冯运明的为人,从不虚与委蛇,既然这么说,便是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他不愿让冯运明为难,也不想显得自己不懂事理,道,“冯书记,我明白您的难处,放心吧,我也就是这么一提,您千万别为难。” 冯运明笑道,“小乔,我当然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就放宽心吧,孙永的事我始终记在心上呢。” 乔梁默默点头,冯运明不会给他玩那些虚的,孙永能力出众,做事踏实,只是时运不济,眼下只能静待时机,或许冯运明说的对,沉淀一番未必不是好事,只是这份等待,不知要持续多久。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便结束了通话。 乔梁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连日来的忙碌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心里又因孙永的事添了几分怅然,再无心思留在办公室,便简单收拾了桌上的文件,起身回了住所。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乔梁主持召开第一季度经济工作推进会议。会上,众人围绕当前第一季度经济工作的问题和短板展开讨论,各抒己见,乔梁认真倾听,偶尔低头记录,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各类意见和建议,思索着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随后,乔梁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而有力,他指出,“第一季度的经济工作事关全年发展大局,要聚焦重点环节,真抓实干,对存在的问题短板和痛点进行精准发力,全市上下要拧成一股劲,齐心协力谋发展,力求全年实现高质量的发展成果。” 同时,乔梁话锋一转,着重强调,“要重视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要性,聚焦当前林山谋求产业转型的重大战略,全力培育新兴产业,抢抓未来产业发展制高点,主要领导干部要带头抓招商,以实际行动树立起榜样作用。” 乔梁激情洋溢地发表着讲话,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眼神里满是对林山发展的期许与担当。同样的话,从别的领导嘴里说出来,或许会让人觉得空洞敷衍、假大空,但从乔梁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莫名心生信服,这是他扎根一线、实打实干积累的威信,比起那些只会空喊口号、敷衍了事的领 导,乔梁在工作上从来都是实打实、不含糊,每一项决策、每一个部署,都经过深思熟虑,都着眼于林山的长远发展。 坐在一旁的市长陈中跃,却与现场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看似静静坐着,眼神却飘忽不定,目光时不时落在窗外,显然一点都没有听乔梁讲话。此刻,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晚上的饭局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今晚该安排在什么地方吃饭才合适,既要够牌面,撑得起场面,又要有特色。对于他这个层次的领导来说,那些所谓的高档酒店、豪华会所,早就去得腻味了,没什么新鲜劲,关键是要与众不同,才能给客人留下深刻印象,也显得自己用心。 很显然,今天晚上的饭局让陈中跃格外上心,因为今晚楚恒和黄定成要一起来林山,对方是刚刚开会前才给他打的电话,这个消息着实让陈中跃意外不已,但随之而来的是惊喜,楚恒也就算了,没想到对方还能拉黄定成一起过来,这端的是给了陈中跃一个巨大的惊喜,他要直接跟黄国宝建立亲密的联系可能比较困难,但从黄定成身上入手,说不定可以起到一样的效果,并且反而还更容易。 因此,陈中跃十分重视今晚的饭局,今天晚上只要成功和黄定成拉上关系,日后就可以通过黄定成抱上黄国宝的大腿,有了这层靠山,不仅能坐稳市长的位置,摆脱乔梁的压制,将来更有机会再进一步。 而陈中跃此刻除了寻思着如何跟黄定成拉上关系外,心里更对楚恒和黄国宝、黄定成这叔侄俩的亲近关系感到惊讶,对方看来已经和黄家深度绑定了?陈中跃胡乱揣测着,心里边对楚恒可谓是又羡慕又嫉妒,觉得对方这长袖善舞的本事确实是让人不得不服,关新民还没卸任前,人家就已经提前和黄国宝搭上线了,这份敏锐的嗅觉和过人的本事,确实不是自己能比的。 陈中跃一门心思都放在晚上的饭局上,脸上难免露出心不在焉的神态,眼神涣散,甚至偶尔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全然没注意到乔梁的目光早已落在了他身上。 待发言结束后,乔梁没有直接继续开会,而是抬眼看向陈中跃,特地点了他的名,“中跃同志,你也来讲几句,说说你对今年招商引资的目标任务有什么想法。” 陈中跃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琢磨着晚上该点什么菜、怎么和黄定成搭话,突然听到乔梁叫自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满是茫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讲什么?” 陈中跃这一问,无疑暴露了自己全程没认真听会的事实,那一脸懵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会议室里先是一 阵寂静,紧接着,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那人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收住笑声。可就是这一声轻笑,却扯下了陈中跃脸上的遮羞布,让他瞬间老脸通红,朝众人看过去,总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戏谑和奚落,仿佛都在嘲笑他这个市长。 但这不过是陈中跃自己的错觉,在场的人纵使心里觉得他不务正业,碍于他的身份,也没人敢把轻视表现在脸上,大多只是低头掩饰,或是假装认真思考。 陈中跃很快就回过神来,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道,“乔书记,我没啥好讲的,你已经讲得够多了。” 乔梁淡淡地看了陈中跃一眼,没打算让陈中跃过于下不来台,继续往下开会。 会议结束后,陈中跃多少觉得脸面有点挂不住,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乔梁瞅着陈中跃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扯了扯,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乔梁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市国资委主任曾怀川。曾怀川这会过来,是要向乔梁汇报过去一年市里出资设立的几只产业投资基金的家底和最新投资情况。 这个汇报是乔梁主动要求的,曾怀川一点都不敢怠慢。其实,这些基金的相关数据,他早已了然于心,就算不准备资料,也能从容汇报,但他还是连夜加班,整理好了所有资料,反复核对数据,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在乔梁面前掉链子,影响自己在乔梁心中的印象。 乔梁见曾怀川来了,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怀川同志,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拣重点汇报。” 乔梁今天要带队前往华江省交流考察,这是早前应吴惠文的私人邀请,经过初步安排和行程对接后,终于敲定了行程。此次前往华江省,一方面是交流学习当地的发展经验,借鉴其产业转型和招商引资的成功做法;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任务,还是招商引资,争取能为林山引进几个优质项目,助力林山的产业转型和经济发展。所以,他今天的时间格外紧凑,开完会后,特地挤出这半小时的空隙,来听曾怀川的汇报。 曾怀川和乔梁打过多次交道,早就摸清了乔梁的性子,知道他务实高效,不喜欢拖泥带水说废话,便连忙点头,道,“乔书记,那我就不说废话了,直接汇报重点。” 说着,曾怀川翻开资料,有条不紊地向乔梁汇报起来,详细说明了过去一年市里围绕产业链招商所投入的几笔大额资金 、投资方向,以及当前正在跟踪、对接的新项目进展情况,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都汇报得清晰明了。乔梁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倾听,眉头偶尔微蹙,时不时插两句话,询问一些关键的数据指标,眼神里满是专注,心里一边听,一边快速分析着这些投资的成效,以及后续的发展潜力。 待曾怀川汇报完毕,乔梁微微点头,语气中肯地说道,“怀川同志,你们的总体工作我还是满意的,不过对于今年的重点任务,我得给你们提个小要求,就是在中医药产业这一块,你们要多花一些心思和精力去关注,结合咱们市里正在建设的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看能不能做一些布局。” 曾怀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乔书记,可咱们市里目前并没有太大的医药产业基础,现在布局中医药产业,难度不小,而且短期内很难看到成效。” 曾怀川心里有些不解,乔梁向来务实,怎么会突然提出布局中医药产业,要知道,没有产业基础,盲目布局,很可能白费力气,甚至浪费资金。 乔梁笑了笑,“所以我说了嘛,咱们现在是提前做一些布局,或许搞着搞着,十年八年以后就出成果了呢。” 曾怀川听得一怔,看着乔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乔梁根本不是在追求短期政绩,而是真正在为林山的长远发展着想,十年八年以后,就算这些布局出了成绩,也和乔梁没有半点关系,可他依旧愿意主动去做,这份格局和担当,着实让人敬佩。 第4288章 大机缘 曾怀川带着复杂的心情从乔梁办公室离开,心中满是敬佩与自省。都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乔梁身上那种不谋私利、一心为公的格局和胸怀,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让他既羞愧又振奋。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连乔梁这样的外来领导,都能抛开地域隔阂,为林山的发展殚精竭虑,自己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守着家乡的土地,还有什么理由懈怠推诿? 正如乔梁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时不我待。 当前林山正处在发展的黄金期,天时地利俱在,就差人和,只要大家都抱着干事业的真心,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林山何愁发展不好?可偏偏有些人,总把心思放在内斗上,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放着正事不干,成天斗来斗去,到底图什么? 唉,人心隔肚皮,人心终究是最复杂难测的东西。 乔梁送走曾怀川,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快速批阅完最后几份重要文件,旋即在秘书周富焘的提醒下,起身整理衣文件、收拾公文包,心中盘算着此次华江之行的细节,交流考察是重点,招商引资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次前往华江省的交流考察,同行的还有市副书记叶心仪、秘书长张成煜、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副市长陆青红等一众领导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考察还带有招商引资的重要任务,因此,市招商局的人其实已经早早就提前到了华江,已经在华江辗转多地,提前对接考察了几个项目。 市里特意包机前往,飞机落地华阳市时已是下午四点,从机场到市区酒店,再到安顿妥当,天色已然渐暗。乔梁看了看手表,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吴惠文,积压多日的疲惫瞬间消散,心底涌出一丝莫名的愉悦,那是久别重逢的期待,也是对这位老领导的敬重。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乔梁收起思绪,快步走去开门,看到叶心仪站在门口,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心仪,你怎么过来了。” 叶心仪笑道,“过来和你聊会天,等下一起过去宴会厅。” 晚上是省里边的招待宴,吴惠文会亲自出席,这让他心中颇感意外,也暗自感激,不得不说,吴惠文可谓是给足了乔梁面子,毕竟按对等接待原则,他不过是正厅级,根本无需吴惠文这位省府一把手亲自出面,可对方不仅派了府办主任到机场迎接,还会亲自参加晚宴,这份情谊和面子,乔梁记在心里。 乔梁闻听笑道,“心仪,你应该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吴领导了吧?” 乔梁刻意称呼吴惠文的职务,在叶心仪面前,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没有流露半分与吴惠文的特殊亲近,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叶心仪的目光却落在乔梁敞开的门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打趣道,“乔梁,你这是怕别人误会咱们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吗?” 乔梁道,“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咱们把门打开了,至少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叶心仪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心里清楚,乔梁的举动只是处事谨慎,无可厚非,可心底还是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她何尝不希望两人之间能少一些顾虑,多一些坦诚,可身处官场,身不由己,这份酸涩只能悄悄压在心底。 叶心仪很快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确实挺久没见过吴领导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在江州担任书记的时候。” 乔梁道,“那都已经是很早以前了。” 叶心仪笑道,“也不能说很早以前,仔细算算,可能也就只有几年时间吧,只能说吴领导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说这话时,叶心仪眼底满是赞叹,也藏着一丝对自身仕途的期许。 乔梁笑道,“吴领导是个有大机缘的人。” 乔梁深知,吴惠文的成功从来不是偶然,而是能力与机遇的结合,更是她自身不懈努力的结果。 叶心仪跟着笑,“说起来,咱们江州才是个神奇的地方,安领导和吴领导都先后担任过江州一把手,现在两人都成了省府一把手,除了他们,你看像冯运明书记啊,楚恒……” 话刚说到楚恒,叶心仪瞬间顿住,她想到乔梁对楚恒极为厌恶,自己对楚恒也毫无好感,多说无益,反而会扫了兴致,顿了顿,改口道,“咱们江州真的是人杰地灵,从咱们江州走出来的干部,好几个都走上了重要的领导岗位。” 乔梁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眼神柔和下来,“江州确实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江州承载着乔梁太多的过往,也见证了他的成长,想起在江州的岁月,乔梁心中满是感慨。 乔梁和叶心仪交谈着,并不知道,那个让他们都厌恶的楚恒,此时刚到林山,车子从高速上下来,正进入市区。 车里除了楚恒外,自然是还有黄定成,以及最近成了黄定成心头好的信川市委办副主任唐梅梅。 此时,楚恒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暗自盘算着此行的目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楚恒身旁的黄定成满脸慵懒,毫无往日的意气风发,他如今在企业任职,满心抵触,早已没了工作的心思,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家里不让他回地方工作,他这辈子似乎只能困在企业里,他不敢反抗老爷子的意志,只能消极怠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次到信川,黄定成说是要住个把月,和唐梅梅一起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好好逍遥一阵子,彻底放空自己。 楚恒听到黄定成的打算后,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并非不欢迎黄定成,而是黄定成若真的在信川呆上个把月,他担心回头黄国宝会怪到他头上,认为是他让黄定成不务正业,这个锅他可背不起,偏偏他还不好明说不欢迎黄定成在信川住这么久,这时候,楚恒眼前一亮,心生一计,跟黄定成提议一起到林山走一走,正好黄定成可以见见林山的老部下。 楚恒的提议一下就打动了黄定成,想都没多想就点头应下了,这才会有今晚的这趟林山之行。 楚恒的心思藏得极深,将黄定成推到林山来,只要对方不是呆在信川,别说呆一个月,就算是呆一年,他也没意见,反正到时候黄国宝怪不到他头上。其次,楚恒还有另一重算计,黄定成昔日和乔梁的矛盾摆在那,积怨极深,如果黄定成呆在林山,只要昔日的那些老部下稍加鼓动、怂恿,黄定成是一定又会跟乔梁发生冲突的,到时候要是逼得黄国宝不得不下场,那可就有好戏看了,乔梁必定会陷入麻烦,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总之,只要黄定成呆在林山,不管黄定成还有没有那个心思去跟乔梁较劲,那都由不得黄定成,楚恒一定会给两人制造摩擦。 车子按导航开到陈中跃订的饭店,陈中跃早已带着孙榕在门口等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孙榕一看到黄定成,瞬间激动得眼眶发红,眼泪都快掉下来,语气夸张地凑上前,“黄书记,可算是又见到您了,自打您走后,我无时不刻不在想您。” 黄定成听得一乐,笑眯眯地拍了拍孙榕的肩膀,“孙榕,你想我干什么,我又不搞基,你应该想美女才对。” 孙榕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暗自无语,难怪黄定成当初斗不过乔梁,满脑子都是美女,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可这些,孙榕只敢在心里想,嘴上半分不敢表露,只能陪着笑脸,不敢多言。 这时,楚恒在旁边适时开口,“黄兄,这位是中跃市长,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黄定成大喇喇地摆摆手,“不用,也算是老熟人了。” 陈中跃担任委办主任时,跟关新民来过几次林山,黄定成跟对方打过好几次照面,两人私底下也见过,并不陌生。 陈中跃笑道,“黄书记,那就进去聊。” 黄定成点点头,回身瞅了瞅,一点都不避讳地拉过唐梅梅,亲密的搭着对方的肩膀走进饭店,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陈中跃瞅了瞅黄定成,又看了看唐梅梅,故意落后半拍,跟一旁的楚恒悄声道,“楚书记,我发觉黄国宝书记可能跟黄定成一样,都有这爱好。” 楚恒挑了挑眉头,“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楚恒心中一动。 陈中跃使劲点头,语气肯定,“真的,这是黄国宝书记前两天来考察的时候,我认真观察的结果……” 说着,陈中跃便将黄国宝对陆青红的异样态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恒。 楚恒听陈中跃说完,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有意思,很有意思。 这趟林山之行,果然没白来! 第4289章 布局 楚恒在原地驻足片刻,很快就道,“走吧,咱们也进去。” 刚抬步,楚恒忽然顿住,轻咦了一声,问道,“徐长文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陈中跃道,“他呆会来,说是被市纪律部门那边找过去问话了。” 楚恒神色一沉,眉头微蹙,“纪律部门已经查到徐长文头上了?” 陈中跃连忙摇头,语气笃定道,“那不是,我已经问过了,主要是跟黄力镡的案子有关,纪律部门是找徐长文过去了解一些情况,只是例行问话。” 楚恒脸色稍缓,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问道,“张明迪现在在接受省纪律部门调查,市纪律部门群龙无首,现在是谁在主持工作?” 陈中跃道,“现在日常工作主要是由那副书记谢方阳在负责。” 楚恒念叨着‘谢方阳’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掌心,皱眉道,“这是乔梁的人?” 陈中跃认真斟酌了一下,语气严谨道,“应该也不算。” 楚恒听了,心里头大致有了数,当下不再多问,道,“走吧。” 两人进入包厢,看到黄定成已经跟孙榕热聊了起来,楚恒心里了然,孙榕是黄定成的老部下,这般讨好也在情理之中。 见楚恒和陈中跃进来,孙榕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黄定成则是继续老神在在地坐着。楚恒瞅了孙榕一眼,心里清楚他的拘谨,笑着道,“孙榕,坐嘛,都是自己人,不用搞得那么见外。” 孙榕陪着笑点头应着,心里却门儿清,楚恒可以这么说,他听听也就是了,自然不能真的不懂规矩,自己一个小小的正处,哪能在楚恒和陈中跃面前太把自己当回事,若不是靠着黄定成这层关系,今晚他恐怕连上座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跟这些大人物同席了,还是得谨言慎行。 在楚恒和陈中跃坐下后,孙榕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身姿依旧微微前倾,保持着恭敬。 黄定成这时候悠哉悠哉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中跃市长,孙榕是我的老部下了,忠诚可靠,能力更是十分出众,你找机会提拔提拔一下他,我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黄定成嘴上说的像是在跟陈中跃提建议,但语气却更像是下命令,陈中跃听着心里很是不舒服,暗自腹诽黄定成太过傲慢,却不敢表露出来,笑着迎合道,“黄书记,您带出来的人,那能力肯定是没得说的,我要是能提拔孙榕,巴不得让他来当常务副市长,可惜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陈中跃巧妙地推脱了责任,既给了黄定成面子,又没有给自己揽下麻烦。 陈中跃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孙榕一眼。 孙榕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一脸委屈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诉苦,“黄书记,您是不知道,您一走,我们这些跟着您的干部在市里边可就成了孤魂野鬼,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处处被人打压。” 黄定成一听,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在他看来,孙榕这么说,肯定都是乔梁搞的鬼。 黄定成愤怒地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凶狠道,“这个乔梁,老子早晚跟他算总账……” 陈中跃见状心中暗自窃喜,连忙趁热打铁鼓动道,“黄书记,现在省里边是您二叔当家做主,您要找乔梁算账,有的是办法。” 陈中跃很想挑起黄定成和乔梁的矛盾,这样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听了陈中跃这话,黄定成咂咂嘴,语气瞬间弱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二叔可不是个能让人随意支使的主,我的话不见得能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黄定成心里清楚,自己二叔黄国宝做事很有主见,对自己是有些不满的,更何况他这次是旷工跑到东林来的,根本没底气去找二叔提要求。 陈中跃依旧笑着道,“黄书记,再怎么说你们都是一家人,你的话再怎么不好使也比我们管用多了。” 黄定成一时无言,他现在旷工跑到东林来,若是被二叔黄国宝知道了,恐怕立刻就会把他赶回去,他哪好意思再去提乔梁的事,陈中跃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却没考虑他的难处。 楚恒的目光在黄定成脸上停留片刻,心里了然,笑着替黄定成解围,“中跃同志,人家黄书记这次重回故地是来放松的,就先别说这些糟心事给黄书记添堵了。” 楚恒清楚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没必要急于这一时,先稳住黄定成,后续有的是机会制造他和乔梁的摩擦。 陈中跃同楚恒对视了一眼,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顺着楚恒的话笑道,“楚书记说的是,瞧我实在是太没眼力劲了,净给黄书记添堵。” 楚恒笑道,“咱们晚上陪黄书记好好喝几杯,一定要让黄书记喝尽兴了。” 几人边喝边聊,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酒过三巡,徐长文才姗姗来迟地赶来,一进门就满脸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楚恒看着徐长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长文,你啥也不用多说,先自 罚三杯,然后敬黄书记一杯。” 徐长文陪着笑,连忙应道,“那是必须的。” 徐长文很是干脆地拿起杯子倒酒,一口气喝了三杯,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份爽利的劲儿让黄定成看得很是满意,在徐长文准备向他敬酒时,黄定成笑着制止,“行了,你先缓口气儿吧,别喝那么急。” 楚恒这时候才装着刚了解情况的样子,故作关切地问道,“长文,听说你被纪律部门找过去问话了?” 徐长文点点头,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怨怼,“是啊,乔书记这才刚免了我的职,马上就要让纪律部门对我动手了。” 楚恒叹了口气,道,“长文,关于你的事,其实黄定成书记是有在省里的黄国宝书记面前帮你讲话的,但毕竟是班子会议通过的决议,黄国宝书记也不好直接插手,但你也别太灰心了,你的去向不是还没安排嘛,回头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更重要的岗位。” 楚恒说着一顿,转头看向黄定成,“黄书记,你说是不是?” 黄定成点点头,随口应道,“没错。” 黄定成其实对徐长文的事并不上心,楚恒前晚给他打了电话后,他只是象征性地给二叔黄国宝打了个电话,在二叔表示班子会议通过的事不好插手后,他就没再多管,此刻只是顺着楚恒的话应付而已。 黄定成很快就移开话题,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中跃市长,你觉得那叶心仪和乔梁,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黄定成心里一直对叶心仪和乔梁走得近耿耿于怀,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猫腻。 陈中跃被黄定成问得一愣,黄定成这思维跳跃得太快了,上一秒还在说徐长文的事,下一秒就扯到了叶心仪和乔梁身上。 陈中跃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会被黄定成突然一问,有些懵,下意识地回道,“这应该没有吧,不过叶心仪同志对乔梁格外支持倒是真的,但两人都是从江州出来的,这应该也算不得奇怪。” 黄定成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怀疑,“这可不好说,你以为两人关系亲近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早年就相识?别看他们表面上正经得很,指不定一肚子男盗女娼呢。” 陈中跃讪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可黄定成既然这么怀疑,他自然不会去否定,免得惹得黄定成不快,只能含糊其辞,不再多言。 一旁,楚恒看着黄定成一副意难平的样子,心 里又是好笑又是鄙夷,暗道黄定成这家伙心胸狭隘,还总是被儿女情长牵绊,早晚栽在女人身上。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黄定成没有这样的弱点,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跟黄定成建立起如此亲密的关系,这倒是帮了他大忙。 楚恒瞄了瞄在黄定成身边小鸟依人的唐梅梅,神色莫名,黄国宝竟是也对女人感兴趣,这可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这又恰恰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叔侄俩有相同的德性,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楚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如何利用这叔侄俩的弱点好好做做文章。虽然他现在已经跟黄国宝有了较为亲近的关系,但还远远没达到他的要求,他必须进一步拉近关系,才能实现自己的布局。 第4290章 最有效的办法 几人喝着酒,气氛格外热烈,黄定成更是兴致高昂,被众人捧着吹捧,心里熨帖得不行,只觉得自己在林山的威望无人能及,别人敬的酒来者不拒,恨不能把所有的风光都挣回来。 楚恒端着酒杯,浅抿几口便放下,心里门儿清,这顿酒不过是场逢场作戏,黄定成的张扬和徐长文的刻意讨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五个人喝完了四瓶白酒,这还是在楚恒没怎么喝的情况下,而唐梅梅自始至终都只喝饮料,她坐在角落,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喝多了的黄定成已经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说话含糊不清,身子也开始摇晃,楚恒见他这副模样,暗忖不能让黄定成醉得太彻底,便挥手制止又要朝黄定成敬酒的徐长文,“长文,黄书记已经喝很多了,今晚就到这吧。” 徐长文见楚恒发话了,心里虽有不甘,他还想借着酒劲再跟黄定成套套近乎,也想在楚恒面前多表现表现,但楚恒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悻悻作罢,脸上强挤出笑意应着。 楚恒微微一笑,看穿了徐长文的心思,淡淡开口安抚,“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楚恒说着,转头看向唐梅梅,“呆会送黄书记回酒店休息。” 唐梅梅轻点着头,没多说什么。 陈中跃和孙榕两人也都喝高了,晕头转向的,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去休息,在黄定成被送走后,两人也起身告辞,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徐长文跟楚恒两人。 楚恒早就看出徐长文有话要跟他谈,从徐长文频频投来的试探目光里,他便猜到对方想说什么,只剩下两人时,楚恒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长文,什么事?” 徐长文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醉意一扫而空,眼神变得急切而恳切,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连忙说道,“楚书记,还是我个人的工作调动一事,我想调到信川去跟您干,现在我被免职了,市纪律部门那边又随时可能查到我身上,只有您才能保得住我。” 楚恒神色平静,徐长文提的要求显然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早就料到徐长文会急着找自己求助,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应对之策,缓缓说道,“长文,事情没那么糟糕,你不要想得太悲观了。” 徐长文更加着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焦虑,“楚书记,可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乔书记这是铁了心要收拾我啊,您瞧黄国宝书记下来视察的时候才开口表扬和肯定了我的工作,乔书记就敢在黄国宝书记刚走的时候就开班子会把我给免了 ,这往大了说是乔书记没把黄国宝书记放眼里,往小了说是乔书记已经容不下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他是非要把我办了不可。” 楚恒语气平淡,安抚道,“只要纪律部门没真正查到你的违纪违法证据,那乔梁就算想办你也没办法,现在把你免职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你放心吧,以我对乔梁的了解,乔梁这人还是有底线的,他不会干那种不择手段的事。” 徐长文苦笑一声,心里的不安丝毫未减,“楚书记,可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乔书记一门心思想要办我的话,早晚是能抓到我的小辫子的,除非纪律部门那边不听他的使唤。” 徐长文深知官场的险恶,乔梁既然已经动了收拾他的心思,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楚恒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点拨道,“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怎么就知道纪律部门会一直听他的使唤?识时务者为俊杰,市纪律部门现在负责主持工作的叫什么谢方阳是吧,你觉得他会一直看不清楚形势?” 楚恒故意点出谢方阳,就是想让徐长文明白,事情还有转机,不必一味恐慌。 徐长文疑惑的看了看楚恒,楚恒的话里显然有话,他心里一动,隐约觉得楚恒似乎知道些什么,忍不住急切地问道,“楚书记,是不是市里边又将发生什么重大变动?” 徐长文渴望从楚恒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这关系到他的前途和安危。 楚恒淡淡道,“姑且不说市里边会不会有什么变动,黄国宝书记对乔梁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已经足够释放出很多信号了,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懂得审时度势的。” 楚恒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让徐长文自行体会。 徐长文闻言,眉头依旧紧拧着,心里的顾虑还是没有打消,“楚书记,话虽这么说,但县官不如现管,乔书记在市里边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就怕……” 楚恒不耐烦地打断徐长文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长文,你别老是助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刚刚喝酒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肯定会再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你瞎担心什么?” 徐长文无言以对,他何尝看不出楚恒一门心思想让他继续留在林山去当对付乔梁的马前卒,可他心里委实害怕,怕自己最终会成为这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可他又不敢反驳楚恒,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担忧都憋在心里。 楚恒瞥了徐长文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和不安,许是不想让徐长文太过于寒心,免得他不肯再为自己所用, 脸色稍缓,拍了拍徐长文肩膀道,“长文,你别想太多了,我在这里跟你打个包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我若是连你都保不住,那我楚字倒过来写。” 听到楚恒这么说,徐长文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回去,他知道楚恒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能选择相信楚恒。 楚恒又道:“好了,你晚上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 徐长文默默点头,楚恒这分明已经是在催他回去,他不好再多说什么,心里依旧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担忧,也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两人从饭店出来,楚恒目送着徐长文离开,眼神深邃,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徐长文是他留在林山对付乔梁的重要棋子,绝不能有失。 旋即,楚恒来到黄定成入住的酒店,这个酒店是陈中跃安排的,他早已提前了解过位置,给唐梅梅发了条信息后,便坐在车里等着。 一会,唐梅梅从酒店出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很快就看到楚恒的车子,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黄书记已经睡了?”楚恒看着上车的唐梅梅问道,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一丝审视。 “他喝醉了就没醒过,睡得跟死猪一样。”唐梅梅撇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梅梅,你这个态度对黄书记可是有点不敬啊。”楚恒笑呵呵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心里却丝毫不在意唐梅梅的不敬,他心里对黄定成也没多少尊重。 唐梅梅听着楚恒略带调侃的话,不动声色地看了楚恒一眼,要说不敬,楚恒平时字里行间里所表现出来的对黄定成的鄙夷才是真的不敬。 唐梅梅岔开话题,“楚书记,您找我下来是什么事?” 楚恒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梅梅,我给你个任务,你接下来想办法尽量让黄定成在林山多呆一段时间。” 唐梅梅听到楚恒的要求,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唐梅梅实在不明白,楚恒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黄定成留在林山。 楚恒不悦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楚恒最讨厌别人过多追问自己的决定,语气里的霸道瞬间显露出来。 唐梅梅一下噤声,她都快忘了楚恒这人十分霸道,容不得别人多问,心里的疑惑和抵触只能压下去,只是迟疑着说道,“楚书记,我怕我做不到,黄书记想干什么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万一他要离开,我硬要留他,那岂不是反 而惹得他生疑。” 唐梅梅的顾虑并非多余,黄定成性子张扬,未必会听她的摆布。 楚恒语气笃定,“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黄定成现在对你喜欢得紧,你吹吹枕头风肯定是可以办到的。” 唐梅梅无奈道,“楚书记,那您总得让我知道让黄书记留在林山的目的是什么吧,要不然我心里没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唐梅梅不想稀里糊涂地去做这件事,心里有些不安。 楚恒沉着脸,语气更加不悦,“我刚已经说了,你不用知道,我交代什么你就做什么。” 楚恒当然不想让唐梅梅知道太多,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越麻烦。 唐梅梅沉默了一下,转而问道,“我要是跟黄书记留在林山,我的工作怎么办?” 楚恒不以为然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陪好黄定成,其他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在楚恒看来,唐梅梅的工作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一切都好说。 顿了顿,楚恒又道,“梅梅,好好把我交代的事给办好了,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别的不说,将来我起码保你一个副厅。” 楚恒知道唐梅梅有野心,用副厅的职位来诱惑她,是最有效的办法。 听到楚恒的话,唐梅梅心里五味杂陈,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担任委办副主任,不过是副处而已,楚恒一下子就给她许了个副厅的大饼,她怎能不心动。 但唐梅梅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就算她将来真的当上了副厅,那也是她凭付出得来的,而不是楚恒给她的施舍,她也无需对楚恒有任何感恩戴德的想法。 当然,这些心思唐梅梅不敢在楚恒面前流露半分,眼下楚恒让她做什么,她除了照做,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第4291章 越看越顺眼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除了省城华阳外,乔梁带着考察团又走访了华江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城市,并且考察了几个重点企业。这几个企业,同样也是林山市打算重点招商引进的企业,招商部门已经在前期提前过来考察对接。 在结束一圈的考察后,考察团一行再次回到了华阳,最后还是要从华阳坐飞机返回东州。 此次考察可以说是取得了非常圆满的成功,乔梁走访的几个重点企业,已经有两个落实了投资意向,接下来会进行更深入的对接。虽说投资意向离最终投资落地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但乔梁一向是个乐天派,心里暗暗打气:只要一步一步跟进,把细节做扎实,总会有突破。他始终相信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咬定目标,再难的事也都有成功的机会。 此次考察,华江省的发达,同样给乔梁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看着街头有序的车流、便捷的公共服务设施,心里满是震撼,这种发达,并不单单是体现在城市的发展水平上,而是城市的治理水平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城市的公共服务几乎是全覆盖、无死角,并且以一种高效率的方式在运转着。 作为一个城市的管理者,乔梁经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让城市的公共服务有温度,民生保障有力度,老百姓的幸福生活有质感。此次的华江之行,乔梁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一张十分圆满的答卷,心里默默记下多处值得借鉴的地方,甚至已经在琢磨,回去之后就安排干部来华江挂职学习,不过他也清楚,这事得靠两地组织部门对接,急不得,只能慢慢谋划。 因为吴惠文在考察团刚到的时候就设宴接待过,乔梁心里清楚,吴惠文向来心思缜密,做事周全,所以在考察团结束考察后,吴惠文没再专程设宴款待,想必是怕太过刻意,引来不必要的闲话,这份细心,让乔梁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考察团是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回去,所以临离开前的这一晚上,乔梁让大家自由活动,去逛街购物,买点当地的土特产。他看着下属们开心地散去,自己却没有逛街的心思,心里惦记着临走前,得和吴惠文单独见一面。 吃过晚饭,乔梁打车出门,单独来到市郊的一处江滨公园。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吹散了连日的疲惫,他沿着沿江的木栈道慢慢走着,看着偶尔闪过的散步人影,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愈发觉得,这样静谧的时刻,最适合和吴惠文说说话。 乔梁在一处颇为僻静的凉亭里见到了吴惠文,临走之前,两人特地单独约出来聊天叙旧。看到 吴惠文独自坐在那里,望着江面出神,乔梁心里泛起一丝温柔,脚步也放轻了些。 没有外人,乔梁亲切地称呼着‘吴姐’,“吴姐,是不是等久了?” 乔梁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生怕自己来晚了让她久等。 吴惠文笑了笑,“我也就刚来一会,独自一人坐在江边吹吹江风,我发觉还挺舒服的。” 乔梁听得一笑,心里颇有共鸣,“独处有独处的快乐,人虽然是群居性动物,但也需要独处的时候。” 乔梁知道,吴惠文身居高位,平日里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清闲。 顿了顿,乔梁紧接着道,“吴姐,这次我们来华江考察,感谢您的大力支持。” 这话发自内心,若不是吴惠文从中协调,考察不会这么顺利。 吴惠文莞尔,“小乔,啥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 乔梁笑道,“并非是见外,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吴惠文笑着起身,“走吧,咱们沿江边走走。” 乔梁轻点着头,两人一起沿江边的木栈道拾阶而上,一时都没有说话。乔梁心里很享受这份静谧,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工作的繁琐压力,只有晚风、江水和知己,这种温馨的相处方式,正是两人如今这段关系最恰到好处的注脚。 江风吹得吴惠文额前的秀发略显凌乱,吴惠文抬手理了理头发,突然道,“小乔,有没有考虑调到华江来工作?” 乔梁听得一愣,果然,吴惠文又提起了这件事。他随即苦笑,心里清楚,吴惠文是发自内心地想提拔自己、帮自己,可他实在无法答应。一方面是因为安哲,他不能辜负安哲的信任;另一方面,他心里早已对自己的仕途有了长远规划,现在的林山,正是他大展拳脚的好时机,他不甘心就这么半途而废。更何况,他隐约觉得,吴惠文的这个想法,多半是出于感性,或许还没仔细想过,要给他安排什么样的职位,这样贸然过来,反而不妥。 吴惠文一直在注视着乔梁,见乔梁面露难色,心里便已明白了大半,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不让你为难了,你就当我没说这个事。” 吴惠文心里虽有遗憾,却也不愿勉强乔梁,毕竟她更希望乔梁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走。 乔梁道,“吴姐,我记得你以前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凡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说不定将来咱俩就在同一个地方共事呢。” 吴惠文神色怅然,“希望能有那么一天吧。” 吴惠文心里清楚,这个 希望或许有些渺茫,但能有个念想也挺好。 惆怅归惆怅,吴惠文很快就平复了下心情,不想让离别的氛围太过沉重,便跟乔梁开玩笑道,“小乔,你不愿意来是因为老安的原因,但叶心仪是不是也被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我邀请她来华江工作,想重用她,结果她也不愿意来。” 乔梁听得一笑,“吴姐,我可没给她灌什么迷魂汤,她不愿意走,说明她在林山干得开心。” 话虽这么说,乔梁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和叶心仪之间的默契,只有两人自己明白。 吴惠文眨眨眼,“是干得开心,还是跟你在一起开心?” 乔梁哭笑不得,明知道吴惠文是在开他的玩笑,耳根却还是微微发热,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和叶心仪之间,始终存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情感,可这种情感,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 吴惠文盯着乔梁看了看,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笑着岔开话题,“小乔,不知不觉你也在林山干了一两年了,时间过得很快啊。” 乔梁意外地看了吴惠文一眼,心里满是触动,没想到吴惠文竟然记得自己在林山的工作时间,这说明,她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自己的成长,这份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点头附和,“确实很快,我都感觉刚调到林山的时候仿佛还在昨天,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 想起刚到林山时的手足无措,再看看如今的自己,乔梁心里满是感慨。 吴惠文道,“这一年多你还是干出不少成绩的,我相信上面的领导肯定也有所关注,这对于你将来走向更高的层次是有帮助的,毕竟你今后的舞台绝不会仅仅只局限于东林省。” 乔梁笑道,“吴姐,我现在可不敢想那么远,脚踏实地干好眼前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这也是我的人生信条,不好高骛远,不眼高手低,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做好当下的工作。” 对于自己今后的仕途之路,乔梁想得很清楚,唯有做好眼前的事,才能为未来铺路,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 吴惠文赞赏地看着乔梁,这就是她欣赏乔梁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乔梁身上,从来不会看到他骄傲自满的一面,始终保持着谦逊和务实,这样的人,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两人边走边聊着,气氛温馨而惬意。 而在林山市,从前几天晚上跟楚恒一起过来林山的黄定成,那晚喝完酒后就没再离开,这几天一直逗留在林山。除了唐梅梅一 直陪伴左右外,徐长文每天都陪着黄定成,将黄定成伺候得格外高兴,看着徐长文是越看越顺眼。 徐长文心里清楚,黄定成背景不一般,如今自己被免职,正是需要靠山的时候,所以他格外殷勤,每天陪着黄定成吃吃喝喝,恨不得掏心掏肺,看着黄定成对自己越来越满意,徐长文心里暗暗窃喜。 今天晚上,徐长文陪黄定成来到了苍云县泡温泉,双方刚在温泉酒店吃完晚饭时,省里边的一则人事任免消息很快引起了徐长文的注意。他飞快地浏览着消息:免去蔡明轩的市组织部长一职,另有任用。与此同时,任命侯一凡为林山市组织部长。 “侯一凡?”徐长文念叨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心里满是不解。他在林山官场混迹多年,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又没看到侯一凡的详细履历,一时不知道这侯一凡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对方的到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倒是一旁的黄定成听到徐长文的念叨,奇怪地问道,“长文,你念叨侯秘书的名字干啥呢?” 侯一凡之前给黄国宝当秘书,以至于黄定成现在都还习惯称其为侯秘书。 听到黄定成的话,徐长文一下怔住,侯秘书? 第4292章 引荐 徐长文眨眨眼,很快就回过神来,赶忙问道,“黄书记您认识新来的市组织部的侯部长?” 这下轮到黄定成愣住了,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说侯一凡调到林山市担任组织部长了?” 徐长文忙不迭点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黄定成真认识侯部长,自己就能借上力了,连忙补充道,“省里刚发的文件,蔡明轩被免了,说是另有任用,新来的组织部长叫侯一凡,我还在嘀咕这人是何方神圣呢,没想到是黄书记您认识的人。” 黄定成心里瞬间亮堂起来,侯一凡可是二叔的心腹,他来林山,分明是二叔的意思!看来二叔是要动林山的班子,收拾乔梁那小子了,这是特意给我报仇的啊! 如此一想,黄定成不由咧嘴笑道,“我跟他老熟悉了,他以前是我二叔的秘书,前年我二叔安排他到盛江市挂职,没想到现在把他调到林山来担任组织部长了,看来我二叔是打算对林山动刀子了。” 黄定成此刻心情大好,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他认定二叔调整林山市班子,就是为了帮他出气,收拾乔梁,心里美美的,暗自感慨,自家人就是自家人,不管过多久,二叔还是记着我在林山受的屈辱,这口恶气终于能出了! 一旁,徐长文听到黄定成的话,心思瞬间活泛起来,眼神热切道,“黄书记,您既然跟新来的侯部长相熟,那回头您可得帮我引荐引荐啊。” 黄定成大喇喇地摆手道,“好说,小事一桩。” 在黄定成看来,侯一凡是二叔手下的人,自己开口引荐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听了黄定成这话,徐长文心头一喜,有黄定成引荐,能提前跟新来的侯部长拉上关系,可比自己瞎忙活强多了。就算自己现在被免职了,但组织部长手里握着人事权,跟他搞好关系,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黄定成这时候自言自语道,“省里的任命都下来了,说不定侯秘书都已经来林山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黄定成说着,拿出手机就给侯一凡打了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 电话很快接通,侯一凡带着亲近的声音传过来,“黄哥,今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黄定成哈哈笑道,“侯秘书,不对,现在应该喊你侯部长,恭喜你又进步了。” 侯一凡笑道,“黄哥,你就别寒酸我了,你喊我一凡就行。” 黄定成笑道,“一凡,你这高升了,是不是该摆上一桌,请我喝杯酒?” 侯一凡想也不想就道,“黄哥,那不是应该的嘛,回头我去了京城,必须请你大快朵颐,一醉方休。” 侯一凡以为黄定成人在京城,随口应下,压根没多想。 黄定成道,“不用去京城了,现在就有机会……” 黄定成说着,冷不丁想到还不确定侯一凡现在是不是来林山了,赶紧又问道,“一凡,你现在在哪?” 侯一凡道,“我下午刚到的林山,这不,准备到这边来工作了。” 黄定成笑起来,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那敢情好,你现在就能请我喝一顿,我也在林山,我在苍云县这边的温泉酒店,呆会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过来,我请你泡温泉。” 侯一凡惊讶道,“黄哥你也在林山?” 黄定成笑道,“我在这边好几天了,我以前好歹在林山担任过书记,我来故地重游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你赶紧过来,我等你。” 黄定成说完就先行挂了电话,丝毫没有征询侯一凡的意见。在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把侯一凡当成平等的朋友,更多的是把对方当成家仆一般,以前侯一凡给二叔黄国宝当秘书时,就算主要服务于二叔,自己有事也照样随便使唤,如今对方高升了,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可以随叫随到的下属。 黄定成放下手机,对徐长文笑道,“长文,呆会我就给你介绍,这个侯一凡还是很好相处的。” 徐长文眉开眼笑,连忙点头附和,“黄书记,那就麻烦您了。” 徐长文说完心里想,人家侯部长对黄定成好相处,那是看在黄定成二叔的面子上,对自己这种刚被免职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待会儿可得好好表现,不能出岔子。 两人继续聊着天,徐长文深谙奉承之道,句句都说到黄定成的心坎上,语气略显夸张却又不显得刻意,黄定成被逗得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黄定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二叔”两个字,黄定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二叔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难道是知道自己在林山? 黄定成犹豫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接起电话,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随即,黄国宝质问的声音传来,“定成,你人在哪?” 黄定成心里一慌,连忙强装镇定,笑着打哈哈,“二叔,您新官上任,现在正是忙的时 候,怎么连我在哪这种小事都要关心。” 黄国宝板着脸,语气愈发严肃,“我问你在哪你就回答,别跟我打马虎眼。” 黄定成撇了撇嘴,暗道二叔也太管得宽了,不耐烦道,“二叔,我没在哪,倒是你找我有啥事啊?” 黄国宝轻哼一声,斥责道,“你是不是在林山?不好好干你的工作,谁让你在林山游手好闲的?马上回京城去。” 黄定成犟脾气也上来了,“二叔,你管天管地,咋的,现在连我的人身自由也要管啊?你如今虽然是东林省的书记,但我已经不是东林省的干部,你还就管不到我头上来了。” 黄定成说完,二话不说就挂了二叔黄国宝的电话。 电话这头,黄国宝见黄定成撂了自己电话,气得直瞪眼,这个混球!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现在都敢跟自己叫板了!可气归气,一想到自己这侄子就是这么个操蛋脾气,黄国宝也是头疼得很,他对别人可以以权压人,可对黄定成,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且不说黄国宝气得暗暗骂娘,电话这头,黄定成挂掉电话后同样是气呼呼的,嘴上不停埋怨道,“这个侯一凡也太不仗义了,肯定是他跟我二叔说我在林山的,呆会我必须臭骂他一顿。” 黄定成压根没往别处想,认定是侯一凡告的密,把一肚子火气都算在了侯一凡头上。 黄定成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一旁的徐长文很明智地保持沉默,他心里清楚,黄国宝是省书记,侯一凡是即将上任的组织部长,这两个人都不是他能瞎置评的,黄定成有资格骂娘,他可没那个底气,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说话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免得引火烧身。 黄定成憋着一股气,拉着徐长文喝酒,心里的火气越喝越旺,时不时还瞪一眼门口,盼着侯一凡快点来,好发泄自己的怒火。 约莫等了四十多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黄定成抬头一看,正是匆忙赶来的侯一凡。 黄定成一上来就给对方甩脸色,语气冰冷,“一凡,你可真够可以的,我前脚刚给你打电话,你后脚就跟我二叔告密,害我被二叔打电话来一顿骂。” 侯一凡听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满是委屈,自己兴冲冲地赶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匀,结果上来就被一顿埋怨,还被扣上了“告密”的帽子。 侯一凡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委屈,连忙跟黄定成解释道,“黄哥,你误会我了,我哪里会没事跟黄书记说你在林山啊,是你给我打完 电话后,黄书记正好打电话问我到林山了没有,我就顺口提了句你也在林山,要不然我不可能专程给黄书记打电话说这个事啊。” 黄定成一听是这个原因,脸色稍缓,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侯一凡故意告密,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让二叔知道在林山,这么说来,还真怪不得他。 如此一想,黄定成也不好再给侯一凡甩脸色,咳了一声,转怒为笑,“一凡,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来来,坐,” 侯一凡苦笑一声,这黄定成变脸也太快了,跟翻书似的,前一秒还怒目圆睁,后一秒就笑脸相迎,可自己就算有再多不满,也没法跟他计较,谁让他是黄书记的侄子呢。 侯一凡在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黄定成身旁的唐梅梅和徐长文。 这时,只听黄定成给他介绍道,“一凡,这位是徐长文,是咱们林山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不过刚被免了,现在你是组织部长,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位置给他安排一下。” 在黄定成给侯一凡介绍时,徐长文已经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着谦恭的表情。等黄定成说完,徐长文连忙上前一步,笑容殷勤道,“侯部长,您好。” 侯一凡笑着点头回应,“长文同志,你好。” 侯一凡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徐长文,刚被免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免的,是能力问题,还是犯了什么错?黄定成一来就开口让自己给对方安排好岗位,也太不把组织人事当回事了。 侯一凡随即想起黄国宝在电话里给自己的交代,看来自己到林山来当这个组织部长,注定不会轻松。 第4293章 不卑不亢 四月份的林山,阴雨连绵,略显潮湿的空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不是那么的爽利,但充沛的雨水却又对春耕极为有利,凡事总是有利有弊,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 乔梁带队圆满结束了对华江的交流考察,回到林山时,正好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委办主任洪立恒将这几天的重要文件整理好,放到乔梁办公桌上,顺口说道,“乔书记您走这几天,市里边也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雨,您刚一回来就放晴了,看来老天爷也在欢迎您回来呢。” 乔梁闻言,跟着凑趣道,“看来我的面子还挺大,连老天爷都为我放晴了?” 两人说笑着,洪立恒身子又往前倾了倾,道,“乔书记,组织部新来的侯部长已经到任了,您要不要请他来见一见?” 乔梁淡淡地摆手,“不用。” 对于那位新来的侯部长,乔梁已经清楚地知道其底细,也不想主动摆出什么拉拢的姿态,因为乔梁知道那不现实,对方的来历了决定了不可能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这是黄国宝安插到市班子里的楔子,双方注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所以乔梁犯不着太热情。 洪立恒见乔梁态度淡漠,当即也没再说什么,道,“乔书记,那您先忙。” 目送着洪立恒离开,乔梁寻思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蔡明轩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口就笑问道,“明轩兄,你还在林山吗?” 蔡明轩笑答,“我还没走,打算先好好休息几天再说,更何况上边还没落实我的去处,我也不用急着走。” 乔梁笑道,“那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我之前说要为明轩兄你送行,可不能食言了。” 蔡明轩笑道,“乔书记,您不用这么客气吧。” 乔梁笑道,“这不是客气,是我自个的酒虫在作祟,想喝几杯,明轩兄总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蔡明轩心里暖暖的,他都已经卸任了,乔梁说话还尽可能地照顾他的面子,蔡明轩自然不能再矫情,爽快应下,“乔书记,那咱们晚上不见不散。” 乔梁点点头,“不见不散。” 挂掉电话,乔梁皱眉沉思起来,蔡明轩的去向到现在还没落实,这说明省组织部那边对蔡明轩的安排还是颇费思量的,不想随随便便给蔡明轩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这也印证了蔡明轩之前的说法,省组织部的张文修部长对蔡明轩还是比较支持和同情的,但架不住这次是黄国宝的意志,张文修没办法违背黄国宝的决定,所以不管对方对 蔡明轩再怎么支持,也只能服软,但张文修现在还没给蔡明轩明确去向,恰恰说明张文修还在为此事头疼着。 前几天在华江交流考察,乔梁一时没心思多想这事,眼下和蔡明轩打完电话,乔梁不禁暗自琢磨,他能不能在这件事里头做点什么,既能帮一帮蔡明轩,又能顺带卖张文修一个好。 微微思索着,乔梁眼神亮了起来,又拿起手机,找出安哲的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调侃的声音传来,“梁子,我听说你今天刚从华江那边考察回来嘛,咋的,你这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不会是被吴惠文给挖墙脚挖成功了吧?” 乔梁一听,立刻就笑道,“老大,您说的哪里话,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誓死追随您。” 安哲哭笑不得,“梁子,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老人家受不了这个。” 乔梁咧嘴一笑,安哲是个十分正派传统的人,可能还真不习惯这样的玩笑,乔梁也没再说笑,正了正神色,道,“老大,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安哲道,“有事你尽管说就是。” 乔梁道,“老大,是这样的,黄国宝书记安排的新组织部长不是已经到任了嘛,但原来的组织部长蔡明轩同志还没有明确去向,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安排到您那去。” 安哲听得一愣,下意识道,“梁子,我这也没合适的位置啊。” 乔梁道,“老大,倒也不需要您给他什么实职的空缺,您看让他暂时先担任个省府的副秘书长,如何?” 安哲眨眨眼,原来乔梁是这个打算,副秘书长这个职位无疑是有很大弹性空间的岗位,下限不会低,上限又高,还别说,乔梁的脑袋瓜子还挺活络。 安哲不禁道,“梁子,看来你跟这个蔡明轩同志的关系处得不错?不然你应该不会为了对方的事这么费心才对。” 乔梁道,“这个蔡明轩同志为人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卸任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总要给予相应的回报。” 安哲感慨道,“梁子,你一直都这么重情重义。” 安哲说着一顿,道,“你都开口了,那我肯定要给你这个面子。” 乔梁高兴道,“老大,那可太谢谢您了,不过我还没征求蔡明轩同志的意见,回头我问问他,到时再给您确定的答复。” 安哲好笑道,“合着人家都不一定愿意来呢,你就先来做我的工作了?” 乔梁道,“老大,那我肯定要先争取您的支持,万一您不同意,我 要是先跟蔡明轩同志说了,那到时岂不是尴尬了。” 安哲道,“行吧,你怎么说都有理,那就先这样,我等你的电话,我这会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了。”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心情大好,打算等今晚跟蔡明轩见了面再当面说这事,他觉得去省府担任副秘书长对蔡明轩来说应该是可以接受的,这也是他能为对方做的极限了。 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乔梁的思绪。 乔梁喊了声进来,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时,乔梁目光微微一凝,来人正是新上任的组织部长侯一凡,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乔梁在审视侯一凡的同时,侯一凡同样在打量着乔梁,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碰面。 侯一凡的打量悄然而隐蔽,脚下一个大步向前,神态从容而又不失恭谨,“乔书记您好,我是组织部新来的侯一凡,昨天到林山本该第一时间向乔书记您报到,但乔书记您刚好带队出去考察了,这不,这会听说您回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侯一凡的神情保持着对乔梁该有的尊敬和客气,但仔细一看,又可以看出侯一凡骨子里是不卑不亢的。 乔梁同侯一凡对视着,很快就笑道,“原来是一凡同志,欢迎你到我们林山来工作。” 乔梁说话的同时,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伸手同侯一凡握着,又是一笑,“一凡同志,我们市班子是个大家庭,希望咱们今后能一起携手为林山做点实事。” 侯一凡正色道,“乔书记,您是班子的班长,作为班子的一员,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服从您的指示。” 乔梁闻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侯一凡,暗道这家伙倒是把场面话说得格外好听,对方若是来配合自己工作的,恐怕黄国宝第一个不答应,眼下对方的表态当成反话来听还差不多。 收回目光,乔梁笑道,“一凡同志,你刚来,要不要我搞个小范围的班子见面会,给你介绍一下班子里的其他同志?” 侯一凡道,“乔书记,那就不必了,大家既然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以后自然会在工作中打交道,慢慢也就认识了,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乔梁听到侯一凡婉拒,呵呵一笑,“也好,那就随你的意思。” 侯一凡很快又道,“乔书记,那您忙,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我这会就是先过来您这露个脸,混个脸熟,没别的事。” 乔梁目送着侯一凡离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个侯一凡,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这是乔梁跟侯 一凡初次见面后的感觉,对方表现得不卑不亢,态度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过分谦卑,也不会让人觉得对方不敬。 “侯一凡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乔梁轻声自语着,他有预感,黄国宝对林山市班子的干预和调整,绝不会只限于一个侯一凡,接下来不知道又会是谁,但黄国宝的心胸不是那么开阔,这点已经毋庸置疑。 默默想了会心事,乔梁又继续忙碌起来,天色渐暗,乔梁忙到五点半下班后,便从办公室离开。 第4294章 明悟 饭店包厢里,蔡明轩已经提前过来,他现在卸任组织部长一职,新职又还没明确,正是清闲的时候。 看到乔梁来了,蔡明轩起身相迎,“乔书记您来了。” 乔梁走到蔡明轩身旁,笑着拍了拍蔡明轩肩膀,“明轩兄,没人的时候你喊我名字就行了,不用一口一个乔书记。” 蔡明轩连忙道,“那可不行,真那么喊就乱套了,那是对乔书记您不敬。” 乔梁笑道,“不至于,一个称呼罢了,怎么会乱套。” 蔡明轩笑道,“我还是喊您乔书记比较顺口。” 乔梁一听,也没再强求,蔡明轩显然是比较在乎上下尊卑那一套的,没必要让对方觉得为难。 两人坐下,乔梁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随即又转头看向蔡明轩,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明轩兄,你下一步如何安排,省组织部那边连一个大概的说法都还没有?” 蔡明轩摇头笑道,“张文修部长专程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要尽可能帮我安排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去处,这不,现在哪哪都没有空缺,张部长也头疼着,他可能也在犯难要从哪给我挤一个空缺出来吧。” 顿了顿,蔡明轩又是自嘲一笑,“其实我让张部长没必要为难,给我随便安排一个清水衙门就行了,正好让我落个清闲。” 乔梁道,“张部长对你还是有情有义的,再者,你这个年纪还能再为组织发光发热好多年呢,张部长肯定是不能浪费人才了。” 蔡明轩笑道,“乔书记,您这么说都让我不好意思了,咱哪里算得上什么人才,我只希望卸任之后,不会被人说我蔡明轩是尸位素餐,那就谢天谢地了。” 乔梁笑道,“明轩兄,你这么说就太过于谦虚了。” 两人说笑着,乔梁终于步入正题,“明轩兄,既然你的去向还没明确,我有个提议,不知道明轩兄愿不愿意接纳。” 蔡明轩眨眨眼,疑惑地看了乔梁一眼,“乔书记您请说。” 乔梁道,“明轩兄不知道愿不愿意到省府去屈就当个副秘书长?” 乔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事我已经跟安领导聊过了,安领导是同意的,当然,前提是明轩兄你愿意去。” 蔡明轩听完乔梁的话,一时呆怔无言,良久,蔡明轩定定地看向乔梁,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乔书记,没想到我的事还让您如此费心,您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乔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明轩兄,咱们不说这些矫情的话, 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是力所能及尽量帮你多增加一个选择,至于去不去,你回头好好考虑一下。” 蔡明轩动情道,“乔书记,我还有啥好考虑的,您费了这么大的劲帮我,我要是还犹豫,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乔梁微微点头,蔡明轩这么说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乔梁当即道,“明轩兄,那张部长那边,你给他打个招呼。” 蔡明轩轻点着头,“嗯,晚上回去我就给张部长打电话。” 谈完正事,乔梁心情大好,笑道,“明轩兄,那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等你去了省城,要找你喝酒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蔡明轩笑道,“其实没啥不方便的,乔书记您平时也得经常到省城公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蔡明轩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乔书记,您见过那位新来的侯一凡同志没有?” 乔梁点头道,“见过了。” 蔡明轩又问,“乔书记您对这位侯部长的第一印象如何?” 乔梁思考了一下,道,“看着是个心思颇为深沉之人,不过单凭一面的印象也不能说明什么,往后且行且看吧。” 蔡明轩点点头,“说的也是,我昨天也和对方打了个照面,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不过越是这样的人恐怕越不好打交道。” 乔梁淡淡点头,很快就笑道,“咱们喝酒,晚上只谈风花雪月,不谈那些烦心事。” 两人在吃饭喝酒时,另一头,黄定成也在市里的另一家私人会所吃饭,今天下午,黄定成从苍云县的温泉度假山庄回来,晚上依旧是饭局,除了他之外,还有市长陈中跃,新来的组织部长侯一凡,关山区书记孙榕以及徐长文,晚上的饭局主要是给侯一凡引见其他几人,这是黄定成主动攒的局。 今晚的饭局,侯一凡其实不大愿意来,初来乍到的他,现在只想低调一点,也不想跟本地的干部过从甚密,并且昨晚跟黄定成见了面后,对于黄定成颐指气使给他下命令一般的口气,侯一凡心里是不大舒服的。若是私底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黄定成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倒也没啥,但当有外人在场时,侯一凡就不大乐意了,他现在好歹也是地市领导,不再是黄国宝的秘书,黄定成怎么着也该考虑一下他的面子吧?但黄定成似乎全然没这种意识,又或者说,黄定成心里面可能就没真正把他当一回事。 侯一凡心里固然抵触,但架不住黄定成接连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让他晚上一定要来 ,仿佛听不懂他的推脱一般,搞得侯一凡很是无语,又不好过分直接拂了黄定成面子,只能不大情愿地过来。 当然,心里不情愿归不情愿,侯一凡是个鲜少会把自己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既然来了,侯一凡脸上始终都挂着笑容。 不过看着端坐主位跟众人谈笑风生的黄定成,侯一凡心里很纳闷,他不知道黄定成一直呆在林山干什么,到底又要继续呆几天,但对方如此不务正业,侯一凡心里还真有点瞧不起。 侯一凡相对沉默,黄定成很快就指着侯一凡笑道,“一凡,你别老是跟闷葫芦一样,多说点儿话。” 侯一凡呵呵笑道,“我听你们说就可以了,我这人就喜欢听别人聊天。” 黄定成啧了一声,似乎对侯一凡的回应不太满意,转头看看陈中跃,对侯一凡道,“一凡,中跃市长跟你一样,也才调来林山不久,他是年前调过来的,今后你俩好好合作,才能一起在林山站稳脚跟,要不然你俩独自面对乔梁,都没有一点儿胜算。” 侯一凡的目光跟着落在陈中跃身上,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毕竟是市里的二把手,侯一凡对陈中跃表现出该有的尊重,但对陈中跃面对黄定成表现出来的那种刻意逢迎和讨好,侯一凡心里有点鄙夷。 几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陈中跃亲自送侯一凡离开,临上车前,侯一凡嘴上已经连连说着留步,陈中跃却是热情依旧,一只手搭着侯一凡肩膀,另一只手作势要帮侯一凡开车门,满脸笑容道,“一凡兄,以后咱们可得多多来往。” 侯一凡很不习惯跟人称兄道弟,更对陈中跃的亲近举动有些排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市长,咱们今后都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自然是该多来往。” 侯一凡说着,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躲开陈中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边道,“陈市长,我先回去了,您就不用送了。” 侯一凡坐上车,最终朝陈中跃挥了挥手,这才关上车窗。 车窗合上的那一刹那,侯一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更是长长呼了口气,使劲的用双手搓了搓自己脸颊,让自己面部的肌肉放松下来,特么的,一晚上都在笑,脸都要笑僵了。 回头看了一眼晚上吃饭的会所,侯一凡撇了撇嘴,这家会所很高端,一看就知道消费不便宜,说实话,侯一凡不喜欢来这种地方,也就是不想扫黄定成的兴,要不然他早早就走了。 侯一凡离去,陈中跃身后慢慢靠近一个身影,正是徐长文。 陈中跃转头看了看徐长文,问道,“黄书记呢?” 徐长文笑答,“黄书记这不是又喝高了嘛,那个唐梅梅送他回房休息了,孙榕也回去了。” 陈中跃摇摇头,“这个黄书记真的是无酒不欢啊,也不知道他每天过着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有啥意思。” 徐长文笑道,“人家起码还能过上这种日子,啥也不用操心,你看咱们就没这种命,天生只能当牛马。” 陈中跃笑着拍了拍徐长文肩膀,“长文,你要真想过这种悠闲的日子,那也可以的,正好你现在被免职了,往后就直接当个闲散的富家翁。” 徐长文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就没意思了,人还是要有点追求的,要不然跟咸鱼有啥区别。” 陈中跃笑笑没说话,看了看时间,道,“走吧,咱们去会一会那个谢方阳,看他到底是个识时务的人,还是个一根筋。” 徐长文一听,脸色认真了起来,晚上陈中跃还约了市纪律部门副书记谢方阳见面,主要就是为了帮忙解决他的事,只要纪律部门那边不再继续揪着黄力镡的案子深挖彻查,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往后就能够随时东山再起,否则一旦让乔梁抓住他的小辫子把他办了,到时候他想重新被启用都没机会。 陈中跃跟谢方阳约在会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因为只有两三百米远,两人就步行过去。 咖啡馆的包厢雅座里,离跟谢方阳约定的时间还没到,陈中跃和徐长文边聊边等着,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只见外边有人推门进来,正是谢方阳到了。 谢方阳一见陈中跃已经到了,并且通过桌上烟灰缸快燃尽的一个烟头判断出陈中跃来了有一会了,连忙致歉,“陈市长,实在是抱歉,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陈中跃笑眯眯道,“方阳同志,是我来早了,并非是你来晚了。” 陈中跃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徐长文,“方阳同志,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谢方阳忙不迭道,“不用不用,我跟徐局没少打交道,老熟人了。” 纪律部门有时候会有一些案子需要市局派人手支援,谢方阳和徐长文确实是不算陌生,但要说关系有多么熟悉,那也谈不上。 同徐长文也打过招呼后,谢方阳才在陈中跃的邀请下落座,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有陈中跃,并不知道徐长文也在,这会看到徐长文后,谢方阳已经对陈中跃约他出来的目的有所明悟了。 第4295章 唱反调 心里已经大致猜到,谢方阳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水轻抿一口,等着陈中跃率先开口。 陈中跃这时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方阳同志,今日约你出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黄力镡的案子。” 谢方阳暗道了一声果然,正襟危坐,“陈市长您请讲,我听着。” 陈中跃轻咳了一声,道,“方阳同志,黄力镡也是警局的老同志了,在警务系统工作多年,咱们就姑且不说他立了多少功劳了,就冲他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方阳心头一跳,并没有直接回应陈中跃的话,他要回答说是,陈中跃肯定会顺势让他对黄力镡的案子高抬贵手,到时候他就把自己架起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谢方阳道,“陈市长,我们只负责依法依规办案,黄力镡同志过往是什么情况,并不在我们办案所考虑的范围内。” 陈中跃笑着隔空点了点谢方阳,“方阳啊方阳,你看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你说这话可就一点没有大局观了,你们办案也不能闭门造车嘛,要考虑影响,更要考虑广大干部的情绪,不能让人寒了心,你说是不是?” 谢方阳一脸无语地看着陈中跃,对方这话差点没把他给逗笑,不知道陈中跃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来,办黄力镡的案子还能让广大干部寒了心?这寒的怕是陈中跃和徐长文少数几个人的心吧。 谢方阳心里腹诽着,不敢直接反驳陈中跃,只能打太极道,“陈市长,我们办案有严格程序,有些事不是我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陈中跃不以为然道,“方阳同志,大家都是体制里的人,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就没意思了?” 谢方阳无奈,只能将乔梁拿出来当挡箭牌,“陈市长,黄力镡的案子是乔书记亲自督办的,没人敢动什么手脚,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陈中跃呵呵一笑,“方阳同志,你以为我是在让你为难吗?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你都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却还兀不自知,若是不及时悬崖勒马,往后怕是要大难临头。” 陈中跃的话让谢方阳心头微微一沉,虽然明知道陈中跃是在恐吓他,但谢方阳心里不可能全然不当回事。 见谢方阳不说话,陈中跃继续道,“方阳同志,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形势你还看不清楚吗?新来的黄书记才刚刚到咱们林山考察,他对乔梁书记是什么样的态度,你应该是清楚的,明知道他对乔梁书记不满,你若是还一门心思地抱他的大 腿,跟他一条道走到黑,你觉得你能有好果子吃?” 谢方阳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陈中跃的话,但终归是没说出口,谢方阳觉得黄国宝那样的大领导应该不至于跟自己一般见识,但有些事谁又说得清呢? 沉默片刻,谢方阳转而又道,“陈市长,黄力镡这个案子是乔书记亲自盯着的,乔书记都指示要严办了,你觉得我能违背乔书记的意思吗?” 陈中跃淡然一笑,“方阳同志,你看你这就是不懂变通了,乔书记的指示是一回事,但案子要办多久,办到什么程度,那决定权不是在你手上嘛,像你们办案,复杂一点的案子,办个一年半载,那都算快的,你说呢?” 谢方阳苦笑,陈中跃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这是让他磨洋工敷衍乔梁呢,对方没要求他把黄力镡放了,却是要他把案子往后拖。 心念转动间,谢方阳瞄了瞄陈中跃身旁的徐长文,心里有了谱,黄力镡的案子一旦深查下去,一定会牵扯到徐长文,乔梁要收拾徐长文,陈中跃却是要保徐长文。 陈中跃突然又道,“方阳同志,你这么卖力给乔梁书记做事,他有说要提拔你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吗?没有吧?所以你现在为他做事,那都是在瞎忙活,就算你办得再让他满意,他也没法把你提起来,因为这不是乔书记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做不到,就算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因为上头的黄国宝书记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谢方阳沉默以对,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决定权确实不在乔梁手上,虽然乔梁可以跟上头的领导提建议,但能拍板决定的只有上面,尤其是乔梁也没说过要支持他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这让谢方阳的心情颇为复杂,他这样为乔梁做事值得吗? 虽说之前是他主动决定向乔梁靠拢,但正如陈中跃所说,现在形势不一样,他要是不懂得审时度势,那他永远都只有原地踏步的命,甚至被撸掉头上的帽子都不是没有可能。 陈中跃将谢方阳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一鼓作气又道,“方阳同志,黄力镡的案子,不需要你动手脚,你只需要拖着就行了,毕竟案子不好办,办个一年半载都是很正常的事,乔书记也不可能因此找你的麻烦,他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再说了,一年半载后,他还有没有继续呆在林山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陈中跃这话让谢方阳心头一震,前面陈中跃说了那么多,谢方阳知道对方无非都是在怂恿他消极办案,但最后这话却是不得不让他慎重对待,因为陈中跃说的并非不可能,万一乔梁到时已 经调走了呢? 谢方阳之前没想过这方面,现在陈中跃点出来,谢方阳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就算不站队,他也得为自己今后的长远考虑。 陈中跃这时候抛出最重磅的话,“方阳同志,现在纪律部门一把手空缺着,我是能帮你坐上这个位置的嘛。” 谢方阳心头一凛,陈中跃有没有那个本事不好说,但对方要坏事是绝对没问题的,而且上头那位黄国宝书记确实是对乔梁比较疏远的态度……种种因素,都让谢方阳不得不仔细权衡。 心里边一时乱糟糟的,谢方阳只能继续拿起水喝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心情。 双方各自沉默着,陈中跃很是贴心道,“方阳,你也不用急着给我什么答复,回去好好考虑就是。” 谢方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最终道,“陈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陈中跃点头笑道,“我知道你心思也不在这,那我就不强留了。” 谢方阳闻言起身,“陈市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谢方阳说完就匆忙离开,他这会心乱如麻,确实是没心情继续呆下去,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陈中跃今晚的话确实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而且他不需要跟乔梁对着干,只需要在黄力镡的案子上磨洋工,到时就能卖陈中跃一个好,这对他来说似乎没啥损失。 谢方阳一走,刚刚一直没出声的徐长文就立刻迫不及待的道,“陈市长,您说这谢方阳到底会不会识抬举?” 陈中跃咧嘴一笑,“长文,这就叫当局者迷,你没看谢方阳刚才已经有点乱了方寸吗,这说明什么?我的话他不仅听进去了,而且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徐长文眨眨眼,“陈市长您这么有信心?” 陈中跃笑道,“不是我有信心,而是我相信人性,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你以为他谢方阳是圣人?” 徐长文听得眉开眼笑,“陈市长,听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整个人都踏实了。” 陈中跃笑道,“放宽心吧,谢方阳决计不会不识抬举的,我们借黄国宝书记的势,不管办啥事都会事半功倍。” 徐长文一听,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黄国宝调到东林,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坚实的保障。 第4296章 多此一举 徐长文此刻都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自己又重新得到重用并且进一步升职的美梦了,指尖都不自觉微微发颤,他心心念念的局长宝座,像颗挂在眼前的甜果,勾得他心头发痒,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真正攥在手里。这宝座他盼了多少年,夜里做梦都能梦到自己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模样,一想到这儿,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徐长文旋即就又想到乔梁,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刚升起的那股火热瞬间熄灭,连指尖的温度都凉了下来。他暗自咬牙,只要乔梁一日在林山,他这个局长恐怕就没希望当上,这根刺扎在他心里太久了。虽说市局局长一般是高配副市长,由省里边任命,只要黄国宝愿意支持他,他就大有希望,但乔梁作为市里的一把手,其意见和态度是十分重要的,若是乔梁要坚决阻挠,那他的希望就十分渺茫。除非黄国宝愿意下大力气帮他,可他又哪来那么大的脸?他不过是个被免职的前副局长,在黄国宝眼里,恐怕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必须紧紧抱住黄定成的大腿。”徐长文眼神闪烁着,他没资格去直接攀附黄国宝,抱住黄定成这根大腿,也算曲线救国,要不然他现在何必天天陪着黄定成吃喝玩乐,装出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特么的,谁愿意天生跟个奴才一样,低三下四地逢迎别人?可没办法,为了局长宝座,为了重新站起来,这点委屈他必须咽下去,哪怕心里早已骂了千百遍,脸上也得挂着笑。 陈中跃不知道徐长文这短短一会已经在心里翻涌了诸多念头,从美梦到凉心,再到咬牙下定决心,早已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已经起身要离开的他看到徐长文还站在原地眼神发直,不禁道,“长文,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徐长文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连忙道,“好好,这就走。” 两人从咖啡馆离开,因为时间已经不早,夜色渐浓,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两人都各自回去。徐长文一路上都在琢磨着黄定成的喜好,想着以后该怎么更进一步讨好他,丝毫没有注意路边的景致。 打车回到小区,徐长文没有急着回去,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梳理梳理纷乱的心思。于是他走到小区边上的小公园,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坐下来,默默地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暂时驱散了心底的烦躁。 吞云吐雾了一会,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稍镇定,徐长文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这是他最近几晚的‘例行工作’,楚恒让 徐长文每天晚上空闲下来后要跟他汇报黄定成当天的行踪,徐长文其实很抵触这份差事,觉得又麻烦又没用,可他不敢反抗,楚恒是他现在唯一的靠山,得罪了楚恒,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虽然不知道楚恒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但徐长文只能照办,哪怕心里满是疑惑,也不敢多问一句。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唯有听话,才能有一线生机。 电话打通,徐长文打起精神来跟楚恒汇报着今天的内容,其实他觉得没啥好汇报的,每天除了吃吃喝喝还是吃吃喝喝,黄定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一点新鲜的都没有,可他还是得捡着重点,说得绘声绘色,生怕楚恒不满意。 和前几天一样拣重点的说完后,徐长文道,“楚书记,今天就这些了,没别的了。” 说完,徐长文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只盼着楚恒能快点挂电话,让他能再静一静。 然后,徐长文就听楚恒问道,“乔梁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徐长文眨眨眼,道,“是的,乔书记今天带队考察回来了。” 徐长文说完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他不知道楚恒突然问起乔梁的用意,但对方总不会无缘无故发问,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徐长文等了片刻没听到声音,电话那头一片寂静,他还以为楚恒已经挂电话了,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到跟前来瞅了瞅,确认电话还在通话状态时,徐长文这才纳闷地问道,“楚书记,您怎么不说话?” 楚恒幽幽道,“乔梁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有些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徐长文不明所以,试探着问道,“楚书记,啥计划啊?” 楚恒没有回答,反问道,“长文,你在市局里边还有能使唤得动的人吗?必须是那种绝对信得过的。” 徐长文想也不想就答道,“楚书记,那必然是有啊,不是我跟您吹牛,我老徐好歹也在林山市警务系统深耕了这么多年,就算我现在被免职了,局里边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我卖命的。” 说这话时,徐长文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是他在警务系统多年积累的资本,也是他唯一能在楚恒面前拿得出手的东西,他盼着这点资本能派上用场,也能让楚恒更看重他一些。 楚恒呵呵一笑,“有能使唤得动的人就好。” 徐长文再次眨眼,追问道,“楚书记,您是打算做什么啊?” 楚恒淡然道,“黄定成最近呆在林山,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做点什么 来激化他和乔梁之间的矛盾吗?” 徐长文愣愣道,“黄书记和乔书记之间不是本来就已经有很深的矛盾了吗?” 徐长文心里暗自嘀咕,乔梁和黄定成的矛盾人尽皆知,何必多此一举?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引火烧身? 楚恒道,“他们本来就有矛盾没错,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黄国宝书记调到东林来主持工作,这是新的变量,也是我们可以借助的外力,放着这么一个可以借助的巨大外力不用,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徐长文怔怔地问道,“楚书记,那您打算怎么做?” 楚恒琢磨了一下,将自己的大致计划同徐长文说了起来,徐长文听完心头狂跳,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楚书记,这么干会不会不太好?到时候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咱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长文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恒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长文,你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只要计划周全,如何会出纰漏?这么一件小事都让你畏首畏尾,你将来怎么成大事?” 徐长文苦笑,“楚书记,我是觉得黄书记本来就跟乔书记有解不开的矛盾,咱们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对此时的徐长文来说,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拿回自己的职位,不想卷入太深,更不想冒险。 楚恒道,“这并非多此一举,我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是为了利用黄国宝书记这个新增加的外力,如果不进一步增加黄国宝书记对乔梁的怒火,你觉得黄国宝书记会想方设法把乔梁给调走?乔梁在省里边毕竟是有安领导的全力支持的,除非让黄国宝书记已经到了对乔梁无法容忍的地步,否则黄国宝书记不会急着去动乔梁的,而只要乔梁一日还坐在市书记的位置上,你想要重新被启用就没那么容易。” 徐长文听到楚恒的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说你把我调到信川不就完事了,何必这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徐长文终究是没敢说出来,他很清楚,楚恒一直要把他留在林山,就是想把他当成对付乔梁的马前卒,对方是不会容许他离开的,一旦他说出这话,大概率会立刻得罪楚恒,到时候别说局长宝座,就连现有的安稳都保不住。 沉默了一下,徐长文压下心底的不甘,缓缓道,“楚书记,那这事要好好计划。” 事到如今,徐长文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楚恒道,“长文,你别把这事想 得太难了,关键在于你的人靠不靠谱,只要你的人靠谱,这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徐长文默默点头,“嗯,我会找信得过的手下来办这个事。” 徐长文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哪些人是绝对信得过的,哪些人可以托付这件事,心里越发沉重,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楚恒满意地笑道,“行,那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两人结束通话,徐长文拿着手机自嘲的笑笑,他清楚地知道,自个在楚恒眼里,恐怕就是一颗单纯用来对付乔梁的棋子,楚恒或许从未真心待过他,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用的工具。可仔细一想,徐长文又觉得自个未免有点矫情了,他攀附的是楚恒的权力,同样不是对楚恒这个人有任何不一样的情感,双方本质上都是在利用对方,他没资格对楚恒有什么别的苛求。他给楚恒做事,楚恒满足他的权力诉求,双方就算是达成了平等的交易,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也不知道楚恒和乔梁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为什么成天想着算计对方。”徐长文暗暗嘀咕着,眉头紧锁,在他的记忆里,从楚恒主动招揽他的第一天起,目标就只有乔梁,对方好像非要置乔梁于死地不可,这份执念,让他有些无法理解,也有些忌惮。 想了会心事,不知不觉抽完一根烟,徐长文站起身把烟头弹到远处,旋即又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心里暗自苦笑,他一个小人物想那么多干啥?楚恒怎么说他就怎么干,反正他没有拒绝的余地,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敢拒绝。他现在跟楚恒已经深度绑定了,不管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荆棘丛生,他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夜色更浓,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徐长文浑身发冷,却吹不散他心底的迷茫和无奈。 第4297章 义气 回到家里,徐长文一头把自己关进书房,反手锁上门,坐在椅上,眉头紧锁,脑海里将自己在局里边最信任的几个心腹手下一一过了一遍,每一个人的模样、过往的交情都清晰浮现,有犹豫,有试探,最终还是敲定了那个最靠谱的身影,拿起手机,缓缓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徐长文笑道,“老吴,没打扰你休息吧?” 徐长文担心这个时候打扰到对方,更怕得到一丝敷衍的回应,毕竟自己如今已是落魄之人,人走茶凉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电话那头,被叫老吴的人笑道,“徐局,这才十点出头呢,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已经挺晚了,但对咱们干刑侦出身的人来说,这个点还早着呢。” 徐长文听着对方依旧亲切地喊着自己‘徐局’,神色有些恍惚,心头一阵五味杂陈,那些过往在职时的荣光与如今的失意交织在一起,声音也轻了几分,“老吴,我都已经被免职了,你这声徐局喊得我愧不敢当。” 老吴正色道,“徐局,您千万别这么说,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领导。” 徐长文心头一暖,事实证明,他做人还不算失败,起码他在局里边培养的几个心腹手下都是关键时刻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他一起共同进退的人。 顿了顿,徐长文收起多余的情绪,也不绕弯子,径直道,“老吴,我有件事想要让你办,不知道你敢不敢干。” 徐长文语气郑重,心里却在打鼓,他知道这件事的风险,也怕连累到老吴,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老吴想也不想就道,“徐局,瞧您这话说的,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只要是您的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徐长文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老吴,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于,就是要赌上你头上的官帽子,当然,这事一旦干好了,我可以跟你打包票,你一定能够更进一步。” 徐长文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他必须给老吴一个承诺,哪怕这个承诺此刻看起来有些虚无,他要让老吴知道,跟着他干,不会白白冒险。 听到徐长文信誓旦旦的说辞,老吴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徐长文自个都被免职了,还拿什么保证他能够更进一步?心里头虽打着嘀咕,对徐长文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但他念着徐长文的知遇之恩,对于徐长文要交代他办的事,只要是他能够办到的,也绝不会推脱。 老吴认真道,“徐局,具体是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徐长文脑海里快速梳理着计划的细 节,生怕遗漏关键之处,又怕说得太直白吓到老吴,斟酌着措辞,缓缓道,“老吴,这事是这样的,我需要你……” 徐长文把计划娓娓道来,语速平缓,尽量把每个环节都讲清楚,虽然有些细节还需要完善,但他当下要做的是让对方明白具体要做什么,同时观察着电话那头的反应,心里捏着一把汗。 老吴默默听完后,眼皮微微跳动着,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徐局,这事是非干不可吗?” 老吴心里清楚,这事一旦沾手,轻则丢官,重则可能惹上麻烦。 徐长文叹了口气,语气坚定道,“对,非干不可。” 老吴闻言咬了咬牙,没有多余的废话,道,“行,徐局您说干就干,反正我这队长本来就是徐局您提拔的,大不了豁出去不干了。” 老吴骨子里的义气终究战胜了理智,既然徐长文开口,他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徐长文当即道,“老吴,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我刚刚已经说了,这事如果办好了,一定能够让你更进一步的,如果只是单纯让你冒风险却没有好处的事,我是不会找你的。” 老吴笑笑,到底能不能更进一步他不敢想,也没抱太大期望,但风险却是实打实的,若是从理智的角度出发,他其实是不该答应的,一旦出事,多年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可骨子里的义气还是让他决定配合徐长文,这份知遇之恩,他必须报答。 ……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前往洪南县调研督导春耕生产工作,洪南县作为林山市的农业大县,更是全市最大的产粮县,春耕工作事关民生,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如何推动当地春耕生产提质增效。 在洪南县调研考察完,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乔梁顾不上休息,径直来到酒店,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今天李有为来林山了,乔梁是中午的时候才接到李有为的电话,当时他人还在洪南调研,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酒店客房里,乔梁见到有阵子没见的李有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老板,我前几天才在念叨最近挺久没看到您了,没想到您突然就过来了。” 李有为听得一笑,“这么说来,咱俩是心有灵犀?” 乔梁笑道,“那应该算是。” 两人相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愉悦气氛,乔梁很快就又问道,“老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有为笑道,“赵总说他们在林山的生产工厂快要竣工了,这不,邀请我过来 参观一下,顺便想再跟我聊聊拓展储能业务以及合资成立动力电池回收公司的事。” 乔梁恍然,他还说李有为怎么突然过来了,合着是跟神行汽车可能有进一步的业务合作。 乔梁不禁笑道,“老板,你们正泰集团若是跟神行汽车一起投资储能业务,那可得把公司放在我们林山。” 乔梁满心都是林山的发展,若是能促成这笔合作,对林山的新能源产业无疑是一大助力。 李有为笑道,“那是必须的嘛,神行汽车现在的重资产都在你们林山,若是成立新的储能业务,那肯定是要放在你们林山的,这也是赵总邀请我来林山的缘故。” 顿了顿,李有为又道,“其实神行汽车原本的储能业务已经做得挺不错了,但他们这一年多来车子卖得越来越好,原有的储能业务已经跟不上发展需要了,这才需要成立新的储能公司,不过他们缺钱。” 李有为说着,哈哈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个赵总,总是盯着我们集团口袋里那仨瓜俩枣,老想着让我们掏钱。” 乔梁听得一乐,“老板,您也不能说人家是盯着你们口袋里的仨瓜俩枣,这叫合作共赢嘛,我相信神行汽车的未来发展会越来越好,你们和神行汽车合资成立新的业务,那就是投资未来嘛。再说了,你们集团旗下的投资基金本来就是要寻找优质的标的进行投资,神行汽车的储能业务和他们的新能源车生产是能够形成产业闭环的,我还是十分看好的。” 李有为笑着拍了拍乔梁肩膀,“不单单是你看好,我也看好,说实话,赵兴盛最该感谢的是你,去年要是没有你重金投资他们公司,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破产倒闭了。” 乔梁摆摆手,“不至于那么夸张,赵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相信就算我们林山最终没有伸出援手,他也能从其他地方找到救命钱的。” 即使在李有为跟前,乔梁也不想居功,毕竟神行汽车能有今天,更多的是靠赵兴盛自身的能力和团队的努力。 李有为笑道,“这可就不好说的,毕竟没发生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乔梁呵呵一笑,“我们林山投资神行汽车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帮,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赵总其实也没欠我们什么,现在反过来是我们应该感谢赵总帮我们林山从无到有搭建起了一条新能源产业链,虽说现在这个产业链的规模还相对较小,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但至少我们已经打下了这个基础,而且赵总也是言而有信之人,神行汽车的总部功能已经逐步迁 移到我们林山,说起来还是我们赚了。” 两人聊着神行汽车,却不知道赵兴盛这时候刚好走到门外,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正好听到了乔梁此刻说的这番话,赵兴盛心下颇为感动,原来乔梁一直记着他的付出,也从未把他当外人。 赵兴盛定了定神,笑着推开门走进来,“乔书记,您这么说就让我无地自容了,无论如何,你们林山都是我们神行汽车的大恩人。” 李有为哟了一声,“赵总,你怎么不声不响到了。” 赵兴盛好笑道,“李总,这话应该是说您自个才对,我问您啥时候到,您也不说个具体时间,每次都不给我接机的机会。” 李有为笑道,“接机还得跑到东州去,你赵总也是个大忙人,何必浪费那个时间。” 赵兴盛笑道,“那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对待自己的金主,我要是不表现得殷勤主动一点,那都不好意思从您口袋里掏钱。” 李有为笑道,“晚上赵总掏钱请客就行。” 赵兴盛点头道,“那是必须的,李总来到我的地盘,我必须尽好地主之谊。” 赵兴盛说完转头看着乔梁,“乔书记,我当您的面说这句话会不会不太合适?” 乔梁笑道,“那不会,听到赵总把自己当林山人,我这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 三人说笑着,气氛愈发融洽,乔梁此刻思绪飞速运转,琢磨着李有为刚刚提到的储能业务,这同样是新能源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神行汽车有意扩大这方面的业务,那市里边或许可以在政策、场地等方面提供支持,进一步完善林山的新能源产业链,让产业发展更具竞争力。 第4298章 非同小可 玩笑归玩笑,赵兴盛很快就道,“乔书记,虽然您跟李总关系莫逆,但今天这顿接风宴是一定要让我请客的,不是我要跟您抢当这个东道主,而是李总来了,总得让我有个请客的机会。” 赵兴盛说完顿了顿,又半开玩笑道,“更何况我还指望着从李总的口袋里掏钱呢,必须把李总招待好了。” 李有为笑着指了指赵兴盛,“赵总,你这话不对,不是从我口袋掏钱,我其实也是个打工的罢了,正泰集团可不是我的家业。” 赵兴盛知道李有为是谦虚,不管他是不是“打工的”,话语权都在他手里,当下笑着坚持,“不管怎么说,反正今晚必须是我请客。” 乔梁闻听一笑,心里觉得赵兴盛这人实在,也懂人情世故,顺势打趣道,“赵总,你要请客我是没意见的,但我也想去蹭吃一顿,赵总没意见吧?” 赵兴盛笑容灿烂,连忙说道,“乔书记,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别人想请乔书记您吃饭都请不到,乔书记您主动要来,那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乔梁笑着拍了拍赵兴盛的肩膀,“赵总,言重了,最近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俗事耽搁了,不然我早就想安排个时间和赵总一起吃个饭,顺便听听赵总您对我们市里产业发展的建议。” 李有为在一旁插话,“晚上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三人在酒店里谈笑风生时,此刻,市局局长办公室里,刑侦副队长吴勇手里攥着线索,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笃定,快步走进来,要跟赵南波汇报一起重大案子的案情。 赵南波原本正低头处理文件,一听吴勇说是涉及到贩吸那玩意的案子,当即放下手中的笔,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这种案件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紧紧盯着吴勇,沉声道,“老吴,你得到的这个线索可靠吗?” 吴勇挺直腰板,神色正色,心里清楚这条“线索”的重要性,也知道赵南波会高度重视,连忙说道,“赵局,这个线索是我自己发展的一个线人提供的,我认为是可靠的,而且这个案子我也已经跟了挺长时间了。” 赵南波眉头微蹙,心里清楚这种案件的严重性,一旦查实,必须严惩不贷,当即说道,“既然线索可靠,又是涉及到那东西的事,那就必须深挖彻查。” 吴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赵局,我也知道涉及到那东西的事无小事,只是这家新阳会所的背景不简单,我担心我们的人连门都进不去,这也是我不敢擅自行动的原因,这事我跟周队汇报了,周队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才让 我来跟您汇报。” 吴勇口中的周队是刑侦的一把手,赵南波听了他的解释,沉声道,“甭管它有多大的背景,只要涉及到那东西,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尽管放手去干就是,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吴勇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赵局,那我可真带人进会所查了?” 赵南波好笑道,“你尽管去就是,咋的,听你这口气,还怕我事后撂挑子把你坑了不成?” 吴勇连忙陪着笑,连忙解释道,“赵局,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这家新阳会所的背景确实不简单,我是担心捅了马蜂窝给赵局您添麻烦。” 赵南波笑呵呵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是依法办案,不管多大的马蜂窝咱们都不怕,就算我兜不住,上面还有乔书记,难道在这林山还有乔书记兜不住的事?” 听赵南波提到乔梁,吴勇目光闪了闪,当即笑道,“有赵局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那我这就去安排行动。” 赵南波轻点着头,叮嘱道,“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需要我亲自去给你坐镇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吴勇连忙应道,“赵局您放心,如果需要向您请求支援,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赵南波点点头,“行,那你尽管放手去干。” 目送着吴勇离开,赵南波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又继续忙碌起手头的工作,倒不是他对这事不重视,而是吴勇跟他汇报的情况并没有明确这个案子涉及到那东西的量到底多大。 赵南波心里盘算着,如果只是个别少数人在会所里聚众吸那东西,那也谈不上多大的案子,安排吴勇带人查处即可;但如果是涉及到组织运输、贩卖等,并且数量极其巨大,那无疑就是大案要案,甚至得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眼下只是吴勇从自己的线人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想要进一步到会所里调查,所以赵南波不可能一上来就对这事表现出非同寻常的重视态度,一切等吴勇去会所调查完回来再说。 至于吴勇这个人,赵南波对其印象还不错,平时工作认真负责,给人的感觉颇为踏实,做事也有分寸,赵南波也没啥不放心的,相信他能把这事办稳妥。 位于市中心的新阳会所,隐匿在繁华的街巷之中,可谓是闹中取静。再加上林山像这样的高档豪华会所其实很少,所以新阳会所在林山的富豪圈子里有着很高的知名度。私下里,有人更是将会所的老板背景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其背后站着市里某位大领导,有人甚至说其跟省里的领导有关 系,至于是不是真的,又或者只是会所老板自己包装出来的背景,用来震慑外人、吸引客源,那就只有其本人才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新阳会所确实在林山属于独一档的豪华,装修奢华,服务周到,而且会所十分注重隐私,有着专属的会员通道,在本地的名流圈子里确实很受欢迎。 黄定成目前依然住在会所里,他现在之所以还呆在林山,主要是因为唐梅梅说想在林山玩几天,黄定成自然无可无不可,他现在对唐梅梅的那股热乎劲还没过,对方提出的这么一点小小愿望,黄定成没理由不满足,这也是黄定成现在还逗留在林山的缘故。 其次,黄定成发觉自个现在逗留在林山,昔日的下属对他仍然大献殷勤,鞍前马后,极尽谄媚之能事,一口一个“黄书记”,这让失势后的黄定成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被人追捧的感觉,所以黄定成现在也不急着离开,哪怕他二叔黄国宝打电话来催他回去,黄定成也置之不理,只想着在林山多享受几天这样的日子。 今天晚上,黄定成闲得无聊,靠在沙发上,心里又开始琢磨着要搞点什么精彩的节目,否则闲着也是闲着,总归是要弄点好玩的事打发时间。自己在仕途上已经没了希望,至少他自个是这么想的,既然仕途无望,要是还不好好享受生活,那这日子也过得太无趣了,不如及时行乐。 “梅梅,晚上你有啥想法没有,咱们搞点有意思的事。”黄定成搂着唐梅梅的腰,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 “黄书记,咱们不是每晚都在干有意思的事吗?”唐梅梅笑眯眯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 黄定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唐梅梅话里的意思,咧嘴笑道,“你说的对,咱们……” 黄定成正说着话,门陡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没有丝毫预兆。黄定成一时呆住,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门明明是锁着的,外面的人怎么能打开? 黄定成此时仍保持着搂抱唐梅梅的姿势,看到进来的人是身穿警局制服的人时,黄定成脑袋有点懵,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上来,下意识地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进来的人仿佛不认识黄定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严肃,大声训斥道,“站起来,双手抱头,面向墙壁蹲好。” 黄定成气乐了,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呵斥过?就算现在失势,他的身份也摆在这里,当即指着说话的人骂道,“你他娘的知道我是谁吗?老子是…… ” …… 会所楼下,吴勇背着双手站在大厅里,脸上一脸庄重的神色,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查案之中,不时还冲身边的人道,“让下面的人都查仔细了,每个房间都不能放过。” 吴勇说话时,神色莫名,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太过于明显的表演痕迹,只希望计划别出什么纰漏。 第4299章 这是个局 吴勇在原地静静地站着,表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心里实则在默默数着时间,这场戏,必须从一开始就演得滴水不漏。 当吴勇已经从一数到快一百时,只见一名手下匆匆朝自己跑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吴勇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其实已经提前预知到了结果,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用怎样的神情回应,才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骗过眼前这个不知情的手下。 那名手下附到吴勇耳旁,压低声音,语气慌张地汇报起来,吴勇听完,立刻装着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 那名手下以为吴勇没听清,重新又焦急地说了一遍,吴勇呆呆地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别人只当是吴勇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手足无措,却不知道吴勇此时心里想的是自个应该表演得还行吧?没露出什么破绽吧?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然不仅计划泡汤,自己也得栽进去。 吴勇此刻完完全全是在表演,而那名手下显然是真的蒙在鼓里,脸上满是慌乱和无措。今天的计划,吴勇并没有告诉手下的人,哪怕是最信任的心腹,他也没有透露只言片语,毕竟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一旦计划败露,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徐长文那边有几人知道,吴勇则是不清楚,反正他这儿,知情的人只有他一个,这样一来,就算出了意外,也能最大程度保全自己。 手下的人见吴勇迟迟没说话,脸上的慌乱更甚,连忙又问道,“吴队,现在怎么办?” 吴勇反问,“你说怎么办?” 手下被吴勇问住,一时语塞,呐呐道,“吴队,我哪能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放了,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吧。” 吴勇瞪眼道,“这是性质的案子,你敢把人放了?出了事你能担待得起吗?” 手下挠头道,“可黄书记也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啊。” 吴勇装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为难,“唉,这么大的事同样不是咱们能做主的,先把人带回去,我回去后就赶紧去跟赵局汇报,看赵局是什么意思。” 手下听着吴勇的话,震惊道,“吴队,真把人带回去啊?” 手下满脸不敢置信地神色,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勇瞪大眼睛,故作生气的样子,“要不然呢,你敢把人放了?” 手下当即噤声,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这种事他哪敢随便发表意见。 吴勇很快又道,“你们把人带回局里,态度一定要客气 ,明白吗?” 手下点了点头,很快就转身离去,脚步依旧有些慌乱。吴勇看着对方的背影,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旋即就转身离开会所。 从会所出来,吴勇第一时间开车返回局里,路上,他拿出另一部事先准备好的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给徐长文发了条信息,信息里就短短四个字:一切顺利。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吴勇轻轻舒了口气,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手机的另一头,徐长文收到吴勇发来的信息后,脸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一直在实时监控着会所的情况,从吴勇带人进去会所后,其实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中,所以就算吴勇没给他发信息,徐长文也对情况一清二楚。眼下看着计划顺利进行,徐长文心里悄然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赵南波如何反应了,不过不管赵南波作何反应,这对赵南波来说都是个死局! 且不说徐长文坐等看赵南波的好戏,此刻,市局办公室里,赵南波正批阅着文件,当看到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里的吴勇时,赵南波神色疑惑,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又看了看吴勇,奇怪道,“老吴,你不是带人去会所执行调查行动了吗?” 吴勇一脸着急的神色,眉头紧锁,语气急促道,“赵局,我刚从会所回来的,出事了!” 赵南波闻言心里一紧,连忙抬手示意吴勇坐下,道,“出啥事了?你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吴勇没坐,而是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道,“赵局,我们在会所里抓到了黄定成。” “什么!”赵南波一下怔住,愣愣道,“怎么会抓到黄定成呢,他怎么会在林山,而且还这么巧在新阳会所?” 此时赵南波心里满是吃惊、意外和疑惑,黄定成已经卸任调走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山,还偏偏出现在他们要调查的会所里,这也太巧合了。 吴勇苦笑道,“赵局,我也不知道黄定成书记怎么会在那,他都调走挺久了,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林山。” 赵南波一时无语,盯着吴勇看了看,眼神里满是探究,现在的他脑子有点懵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心底的不安和困惑越来越强烈,但因为事情刚发生,太过突然,赵南波一下没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只听吴勇又道,“赵局,现在的关键是在黄书记的房间里搜到了那东西,您说现在怎么办?” 赵南波目光一沉,语气 严肃道,“没弄错?” 吴勇道,“赵局,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弄错呢。” 吴勇语气坚定,一脸笃定的样子,不给赵南波丝毫怀疑的余地。 赵南波一时无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下一刻,他赶紧又问道,“数量大吗?” 吴勇道,“数量倒是不大,但这次的行动毕竟被不少人看到了,现在咱们想把事情捂住怕是有点难。” 吴勇刻意说出这句话,彻底打破赵南波的侥幸心理,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黄书记现在人呢?” 吴勇连忙道,“我让手下先把他带回局里了,不过赵局您放心,我让下面的人一定要对黄书记客客气气的,千万不能怠慢了。” 赵南波皱头一眉,“你把人带回来了?” 吴勇眨眨眼,“是啊。” 顿了顿,吴勇又装糊涂道,“难道赵局您的意思是要把人放了?” 赵南波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吴勇看穿。如果说他刚刚因为事情太过于突然而有点懵圈,那现在,赵南波已经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的吴勇,怕是有问题! 赵南波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黄定成即便是已经卸任了,但对方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按说碰到这样的事,吴勇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先跟他汇报,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人带回来,但吴勇却是先把人带回来,然后才一副急急吼吼的样子跑来跟他汇报,这里头要是没鬼,赵南波还真就不信了。更何况,他也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吴勇接到线人汇报说新阳会所有涉及那东西的线索,结果对方去执行行动就偏偏抓到黄定成。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黄定成为何会在林山,但赵南波陡然意识到,这件事分明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把他拖下水。 吴勇被赵南波盯着,心里微微一紧,生怕被赵南波看出破绽,但脸上依旧装着惶恐的样子,语气急切的道,“赵局,是不是我这么做给您惹麻烦了?要不我现在赶紧让人把黄书记给放回去?” 赵南波幽幽道,“你都把人抓回来了,现在再把人放了,你觉得合适吗?” 赵南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吴勇顺着赵南波的话道,“好像确实是有点那么不合适,可我这么做是不是给赵局您捅娄子了?” 赵南波淡淡道,“你都已经做了 ,现在才来替我担心这个,不是有点多余了吗?” 赵南波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眼神依旧锐利地盯着吴勇。 吴勇正色道,“赵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今晚的麻烦是我惹出来的,我吴勇愿意一力承担,绝不会让赵局您担半点责任。” 吴勇语气坚定,脸上满是真诚,仿佛真的愿意为赵南波赴汤蹈火一般。 听着吴勇信誓旦旦的话,赵南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赵南波并非是个担不起事的领导,如果吴勇在这件事里头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一片公心,那就算是吴勇给他捅再大的篓子,他为吴勇兜这个底又如何。可就怕吴勇包藏祸心,和别人联手做局来陷害他,他还为对方兜底,那可真就成笑话了,他赵南波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此刻,赵南波看着吴勇一脸正气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累,特么的,当这个局长真是心累,如果他作为局长还得一直提防着下面的人哪个是人哪个是鬼,那他这个局长不当也罢。尼玛,成天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天天疑神疑鬼的,早晚把自己整得神经衰弱,啥事都不用干了。 可吐槽归吐槽,赵南波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只会越来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