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妙贞中午吃过饭后,准备洗澡,这时候的冬天洗澡,可是一个麻烦事。
之前买了个大洗澡盆,算是小富家庭的高档货,花了整整三钱三分银。
宽一尺八(60厘米左右),盆高一尺二(40厘米左右),用整木挖成,盆底厚实,带宽沿,放着稳当。
盆壁也打磨得没有半分毛刺,手感很好。木纹也清晰,原木浅黄偏褐、温润干净、无油无漆,只在底部做防潮阴干处理,带有老柏木的清香。
也只在盆底下沿,暗藏一圈薄铁圈。从上头看过去,是浑沦的一个圆。
洗澡时,先将东西都搬入西厢房,毕竟会有点潮气,都不会在卧室洗澡。
先用两扇杉木屏风隔出一方暖角,在澡盆中安放小木凳。再倒入两锅热开水,不用装满,让热气升腾,这样人坐在里面就不会太冷。
趁着水汽未散,灶间火不停歇,又速速烧就四锅热水,其中三锅尽数盛于木桶中,兑入适当凉水备作淋洗之用,旁边的洗脸盆里装了最后一锅热水,水冷了可以兑一些。
妙贞这才坐进去,才脱衣开始准备洗澡。这时候也有胰子,普通的粗简洗澡胰也要一、二钱,像手工黄泥巴团子、土黄色小馒头,不是方方正正的肥皂块。
这时的胰子水平还比较低,不像民国时,跟现代土肥皂已经差不多。
那种加香细胰最便宜则要三四钱,妙贞没舍得买。
快速打了两遍肥皂冲洗干净,趁着谁还热洗完澡后,换上干净的衣物,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光烧水就要小半个时辰。但洗澡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洗罢起身后,让春嫂进来收拾,她要先将盆中脏水尽数舀净倒出,再以清水反复擦洗盆身,拭干水渍,细细收置妥当,再把东西归置到卧室的角落。
中途春嫂继续烧水,全部收拾好了后,再等会。
等三锅热水烧好了,妙贞开始洗头,中途又加烧了锅热水,这才把头发洗好。
妙贞半躺在床上,用布包着头发,春嫂把炭火盛到屋里,便于她家娘子烘干头发。
至从离开周家,她就称她家主人为娘子,三少爷为官爷。
等她家娘子头也洗好后,一切收拾弄好后。春嫂也趁机烧了两锅水,倒在洗脸的瓦盆里,擦洗了全身。
接着把娘子换下来的衣服都放在洗衣陶盆里准备洗衣。
就是那种专门洗衣服用的,将近两尺的大陶盆,价三十文,比木的要便宜。很大,冬棉袍、长裙也全都能平铺泡开,有条件的家里家家户户都标配洗衣服用的。
这个时候普通人洗头、洗澡、洗衣用的都是皂角。
附近一户邻居家有颗大皂角树,平日里大家要么去捡掉在地上了,要么向他家便宜买或者换,比店里便宜多了。
一文钱一大根好皂角,三文钱买了三根,新邻居还送了一根,就是四根,可以用两三个月了,不贵。
店里可要两三文一根,但春嫂不理解,之前在村里,可没听过皂角还要花钱买的。
春嫂边洗衣服边暗暗想道:明年一定早早趁着时间还早就去捡地上的,那就不用娘子花钱了。
一整根干皂角,她把它掰成七八小块。这次只用一小块就够了,刚好可以洗娘子换下来了里衣和内穿的薄棉袄、还有袜子,棉鞋擦洗一下鞋面就好了。
洗好后,春嫂把衣服拎干,拿入房中,一件件摊在那竹制烘笼上。笼下火盆温温的炭火慢慢烘着,会使衣面受热均匀。再厚的棉袄一夜也便干了。
再把袜子搭载边缘、鞋子靠在地面边上。
“这东西可真好啊”春嫂心想,“冬天衣服也能烘的干干净净。”一个三分银,对于娘子家这种冬天洗衣多的人家还是蛮实用的。
至于她,用灶边的余火烤烤就够了。
妙贞让她把挂着换下来的棉袄的简易衣架移得离炭火烧尽些,也去去潮气。
这衣架也是妙贞买的,花费了28个青钱。屋里还添置了个素木双屉梳妆台,高八尺,搭配一方凳,价高240个青钱。
左右两个抽屉,每个都配一把小锁,嫁妆小匣就锁在其中一个抽屉里。糕点盒和装糖小罐则放在桌面一角。
平日里白天换下来的衣物,基本都挂在这衣架上,今日刚好拿来挂这棉袄。外穿的两身棉袄一冬天换着穿,基本是不洗的,只有开春后回暖后才会洗一次。
里衣一般三四天一换,内穿的薄棉袄则是十天半个月洗一次。
屋子里还牵了一根粗麻绳,妙贞让春嫂把周景文的棉袄拿出来,悬挂在烘笼的上方,去去潮气,今晚让他洗完澡后就能换上这干燥的衣物。
春嫂以前冬天都不咋洗脸洗脚的,更何况洗澡洗头。平日里一个盆也是洗一身。进了周家也一样,只稍微讲究些。
来到这里后,妙贞更讲究了。早就花了几文钱帮她买了2个旧瓦盆用来洗脸、洗脚。
隔三差五也让她擦洗一下。每次直接在厨房用脸盆接点热水擦洗一下就很快。
她其实觉得自己不脏,可是娘子比较讲究。
等春嫂把衣服都在烘笼上弄好,就去烧了一锅热水给自己洗头,这是娘子要求的。娘子心善,还让她洗完头后也去屋里烤火烘干。
她就着皂角细细揉洗发丝,洗净尘垢油泥,只觉一身清爽。
收拾妥当先用布把头发包好,把灶台里多余的炭火也铲进屋内火盆后,就挨在一旁小火炉边坐定,一同就着暖意烘晾长发。
炉火烧得温温融融,一室暖香驱散冬寒,慢慢熏干潮气。
在这寒冬腊月里,既能吃饱穿暖,又能洗澡洗头,还能烤火烘干,活也不多,洗衣服娘子也心疼她还让她兑热水,也不嫌弃她吃得多。
春嫂心里只觉太幸福了,遇到了好主家,暗自欢喜,只觉得日子安稳顺遂,心头美滋滋、暖融融。
看着她家娘子半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样子,只盼望她一生顺遂,一辈子跟娘子呆在一起。
妙贞呢,没注意这丫鬟的小心思。正在琢磨周景文的事。
之前衙门给了两套青布官料,要做两套吏役的公衣,一穿一换。衣服的青布料子,领口、盘扣、布缘还要自己配。妙贞怕自己针线不好直接让裁缝店做,裁剪更好看,花了一钱银子。
至于鞋子,有专门规制,怕家里人做不好。衙门里是两双成品厚底黑皂靴直接发下来的,这倒是加厚款。
鞋子里,之前妙贞以为穿棉袜就够了,前两天才知道还有一种厚毡袜,老板说官吏有时要走路当值,原来一层的软棉袜挡不住地下寒气,脚一冷浑身都冷。
很多小吏都是穿完棉袜再套厚毡袜,妙贞知道了,赶紧给他买了一双,贵是贵的,28文一双。
周景文之前冷也没说,他之前穿的都是棉布袜,也习惯穿这个,都没注意这问题,冷一直忍着,他的工作比起其他小吏,确实外出会相对少些。主要是文职。
但有时也冷,妙贞看他长冻疮了才知道他太冷了。
赶紧去了裁缝铺打听,这才知道这个东西,但这羊毛毡一沾水搓洗,就会缩成一团、变硬、变形、不保暖。
所以都是晚上回家脱下来放在火边烘一烘、通风晾干就行,干爽又保暖,还不容易臭。顶多十天半个月洗一次。
看他觉得好,又买了一双,两双换着穿有余地,更不容易臭。
但这公服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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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单层圆领的吏衫,官规不许做成棉袍形制,里面只能穿自家旧棉袄、绵衣打底,外面再罩这件单层青色官衣。
之前的厚棉袄、棉袍都是外穿的,暖和是暖和,但太难看了,穿这个可能还会被批评。
所以周景文这几天都是最里面穿里衣、中间穿之前秋天的居家服,棉薄直裰和薄夹袄换着穿,都是比较修身的,外面套公衣刚好。
冬天穿的里衣也跟春秋时不一样,是双层布、微微夹一点点丝绵,薄、贴身、不鼓、不显胖只是洗得有点发白了,刚好两套换着穿。
里衣里面的薄棉每年冬天必拆出来翻过、重新絮一遍。所有带棉的都这样,比如棉薄直裰。因为穿久了会板结,不暖和,讲究点的家庭每年都会这样。
今年的翻新工作全在离家前做好了,比较省心。只有外面穿的厚棉袄才两三年一大翻。
按理来说是够了,很多小吏都这么穿。但这棉薄直裰总归要比薄夹袄要厚实一些。
加上妙贞真的感觉很冷,都会穿很多。尤其是今年开始好像来到了历史上的小冰期,冬天气温都很低。
周景文之前再冷也可以穿厚棉袄,不像现在只能穿那件单薄的公服。
听说历史上成化年间有一年北京达到了零下二三十度,很多人都冻死了。洞庭湖记载结冰厚达一尺!现在虽然没那么夸张
妙贞正打算再给他做一身上衣+裤子的薄棉夹袄,续了棉花,总比单纯的夹袄要暖和。
她买了一匹普通白棉布,也就是中机布,与衙门发的青布面料差不多,花费1钱5分银子。
普通的薄夹袄、裤,一身差不多需要24两左右的棉花。但妙贞给他加厚,用了足足40两棉花,都快赶上一件棉袄的用量了,看着就又厚又暖和,花了3天时间把它做好,今天上午刚做好,明天就可以给他穿了……
之前已经花了90文买了24两棉花,做了件很厚的棉坎肩,当时周景文穿在里面略紧和略鼓,他当初嘴硬还不好意思穿,妙贞也嘴硬刚好合适。
结果后面没过两天他就穿上了。
但还能接受,听说军中有一种胖袄,足有32两棉花,那就裹成一个水桶了。
之前妙贞给自己做的厚棉坎肩也很厚了,有16两棉花,蓬松的厚度有个三四厘米,压一压有个一两厘米厚。
春嫂那间坎肩也差不多厚,她再在外面套上刚弹过的棉袄,也算很暖和了。
妙贞问了,反正听他说穿薄夹袄再加这件棉坎肩要比单穿棉薄直裰略差一些,胸口很暖和,但是四肢稍微有点冷。
前几天看他不声不响穿着棉薄直裰再加厚背心了。
妙贞这才发现他也是冷的,只是爱面子不好意思说,这才想着再做一身内穿的棉夹袄。那身薄夹袄有点不太够了。
休息了会,春嫂的头发也干了,时间差不多了,烤笼上的衣物也不管,让春嫂把其他东西都整理好。需要做晚饭了。
小剧场:
这一天早上,周景文起床后便忍不住冻得打了个哆嗦。
当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感觉寒风特别刺骨,看到贞娘还在被窝没醒,忍不住返回去穿上了她做的厚棉坎肩,假装正常去当值。
寒冬腊月,衙里众人个个都穿得厚实暖和。
先前众人看到这这周秀才一身单薄,都以为他读书人端着架子,性子古板冷淡,讲究体面风度,不屑跟他们这些粗人一样裹得臃肿,平日里也看着疏远不好亲近。
今日一见他衣裳底下裹着厚棉背心,圆鼓鼓一副敦实模样,没了往日清冷疏离的样子。
都忍不住暗自好笑,反倒觉得他也没那么难相处,一下子接地气、亲近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