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把她们带去了旧衣摊,向她们解释道,一般逃难来的没钱的人都会来这边买些二手东西,便宜、实惠。
卖旧衣服的穷苦汉子或阿婆,他们白天会走街串巷收旧货:旧衣裳、旧棉被、旧床板、旧锅碗,便宜收进来。
傍晚就搬到巷口、弄堂口、大院子门口摆摊,就是光线暗、人杂、也没人查。不像大的旧货铺,老板比较会看人。
天黑收摊,卖不掉就捆起来挑回家,第二天继续摆。基本都是就一根扁担、两个竹筐。
姐妹听到这里,暗暗欣喜,这地方正适合她们。何云看到了她们的表情,暗暗觉得有点好笑,这两姐妹倒是很容易懂。
到了地方,有四五个旧衣摊扎堆在卖,旁边还有其他小摊子。
有卖青菜、萝卜、毛豆、咸菜的小菜摊;
卖大饼、馒头、糙点心等穷人晚饭的吃食小摊;
卖草鞋、布鞋、麻绳、竹筐的杂物摊;卖柴火、木炭、破烂杂物摊;剃头、修鞋、缝补小摊子……
卖菜摊和吃食的小摊子会随着天黑慢慢撤了,其他摊子会多留一会。
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让她们挑选被褥,告诉她们傍晚出门会很危险,尤其是女人,最好不要单独出门,今天是她陪着,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去。
时间紧张,让她们快点挑选。
何云问了她们预算,她们有点答不出来,两个小姑娘从小在妓院,啥也不会。
何云从书中看到,小的那个平常老鸨天天搜身,不敢藏啥钱,也藏不了多少钱。
大的倒是攒了六十多块大洋和一些首饰,很多挣的都强行被老鸨抵工钱了,剥削很严重,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攒到赎身钱的。
这次趁着死人闹事、大家忙着救火,乱套时只匆忙带了一些之前的积蓄和细软就跑了。
路上路费和吃喝就花了2块大洋多,手上的现钱真不多。
何云提醒她们可以买了一床旧棉胎四斤左右,只要32铜元,棉花压实、扁扁的、不蓬松,有点硬块,表面看不出来,一摸就旧,挡风保暖勉强够用,就是没新棉软和。
提醒她们可以再花个□□铜元找人重新去弹一下。新棉花要18个铜元一斤,做一整床会更贵。
但看她们有点勉强纠结,确实有点味道。
何云就带她们去了小弄堂的路边门面,现成卷好新洋棉棉胎直接卖,贵一些,花了97个铜元。
后面带她们买了2张旧粗布被里布,就是拆旧被子下来的白布,专门包棉胎当被套的,有一些补丁、有点泛黄,25铜元,到时候可以自己订被套。
何云又补充说,清洗后就干净了。看样子她们主要怕脏,能洗掉就好了。
旧印花旧床单,就一两个补丁,褪色发白,打折还价后28铜元;
还花费4铜元买了3个旧碗、2双新筷子,10铜元一把半旧豁口菜刀;
20铜元买了一个旧铁锅,锅底轻微锔补、小修补、不漏火。比之前何云自己买的全新铁锅便宜了整整60铜元。
又提醒她们买了个半旧但结实的背篓,花费20铜元,可以用来装东西。
说实话,何云也是生活久了,才知道很多可以买旧货,会便宜很多。
当初买的东西很多也不小心买贵了,好在后面能挣钱有所弥补。
买完东西天快暗了,马上带她们去买馒头,让她们自己选,1铜元一个的粗粮馒头她们买了2个,还买了一个2铜元的白面馒头。
总共才花费2块大洋左右。
天快黑了,买完东西何云马上就带她们回去了。
说实话,为了待客,面色好,妓院里长得只能算普通清秀的中等堂子,也能顿顿白面白米饭,住干净房间、穿软布衣裳、不用受苦。
更何况上等妓女,日子跟大户人家小姐比也不差。
上等红倌赎身还是普遍的,长得好看、客人多、身价高,赎身银子本身就贵,但她自己完全付得起,只要自己存私房钱,两三年就能自己把自己赎走。
只要不乱花钱、不养小白脸、不抽大烟
百分百赎得出来。
但只有长得好看、上等品相才有赎身资格
中等、下等女子,赎身钱都赚不到,没人愿意花钱买,只能老死、病死、赶走,没有从良命。
按理说大的那个长得不错,是上等妓女,但不是最火的,是上等中的下等,主要性格温柔,气质干净。但没到那种让人帮她赎身或者能攒出赎身钱的地步。
加上所在地方的老鸨对赎身要求很贵。
她已经18岁了,黄金时间已经过去。基本19、20岁以后就会走下坡路,沦落到二等、三等。
二等还能吃白面大米等细粮,三等偶尔会吃粗粮,再过一两年就是下等野妓,只能吃糠咽菜。
结局要么被赶走,要么没多久就会病死被扔走,大的那个见多了这些下场,很是担心未来。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大的那个近来感觉身体没那么好了,是越来越担心,也怕等不到赎身的机会。
尤其是身边有个从很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不幸得了脏病,特别严重,一开始烂嘴角、烂鼻子、皮肤红斑,后面鼻子塌陷、脸烂掉、头发掉光……
老鸨一看脸毁了、没人要,直接赶走,扔街上等死。
小的那个虽然年纪小,但长得一般,之前当丫鬟后面接客,虽然才16岁,已经接客半年了。运气不好的,也会很快得病。
目睹眼前的惨状,两个从未离开过妓院的人这才会有勇气趁乱跑出来。
两人也还算幸运,没得脏病前就跑出来了。跑出来之前也想着万一没成功,死就死了,宁愿死也要死在外头。
何云也不想干预太多,怕心里有意见。虽然在故事中她们本性一直可以,只是缺乏见识,一开始买东西大手大脚,过钱如流水,一下子就没钱,又挣不开钱,就活不下去了……
到家后,两人对何云亲近了很多,多次向何云表示了感谢,何云摆摆手不在意,告诉她们厕所怎么去,给他们倒了2碗水,就让她们走了。
两人抱着、背着东西回到了家,都不禁送了口气,看到对方的表现,两人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轻轻的,压低了声音。
这几天一直在匆忙逃跑、找房子,终于安定下来。
两人忍不住一边小声说邻居何仙姑人很不错,一边就着凉水啃着馒头,一边小声畅想以后的好日子,终于自由了。
两人不想让旧床单和旧被里布弄脏新的棉胎,还是打算只盖着床单、里布之类的就好了,反正现在不太冷,等把床单之类的洗了,再缝上盖。
现在穿的衣服也是脏的,没关系先忍几天。
第二天一早,何云起床后,生火煮了粥。自从天热起来,何云怕吃坏肚子,一般饭菜都是当天做当天吃,不会隔夜。
隔壁屋子安静得出奇,过了一会儿,何云看完病人后,她们才有动静。
经过昨天的事,对着何云,两人明显亲近信任了一些。
小的那个胆子略大些,不好意思地来问何云。
“何仙姑,我们想问问,针线、米面和柴火之类的,哪里能买到?还有就是晚上去院子外上厕所,我们有点害怕,想买个马桶。”
何云解释道:
“杂货铺里日常东西东西都有,针线、油盐、蜡烛……价格还算公道,但要更便宜的,还是要去旧货摊、旧货店买。”
“新马桶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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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需要一块五大洋,嫌贵的话,可以找木匠订做简单款,只要□□角大洋,女人可以用个土罐子之类的,感觉没那么臭,容易洗得干净。”
又指了米店和买柴火的地方,让她们可以路上再问问。
“对了”,何云假装无意地透露,问他们打算在这打算住多久,租房可不便宜,一年就得七块多大洋,真的冬天这一床被子肯定不够,一冬天柴火钱和大院里大家一起买,可以便宜一点,之前就只花了快2块大洋就够了……
简单介绍了一下李大嫂家的情况。养家压力大,只得接洗衣服的活。身体差还干不了,天冷了就更不好干了……
之前隔壁白大嫂当老妈子,两个小孩吃碎米、陈米,这些便宜,2个铜元就够了,天天煮粥喝,混点麦麸蚕豆粉之类的,最基础的盐、柴火算在内,两个小孩也要花一块大洋,白大嫂这才勉强养的起……
话里话外给她们算了一些日常花销,啥都要花钱……
把两人说的有点沉默了,默默道谢后,默默地离开去买东西。
买东西的时候,两人想着何仙姑说的,一些本来想买的东西都没有买,只买了最近紧要用的。
在杂货铺买了一块肥皂、盐罐子、一斤盐、一根蜡烛、一包火柴、一刀纸、一个土罐子上厕所、一个小木盆、一个洗脸盆、一根针、半扎线头…
两人想了想,又各买了一个杂粮馒头当早午饭。
回来后先把旧床单之类的洗了,盼望着能早点干,这就用到了肥皂和木盆。
又抓紧去米店买了3铜元一升的糙米,结果发现没带袋子,背篓之后也要用,问了老板有旧的米袋,只能又花钱买了个半旧的粗麻大袋,能装160升大米呢。
两人干脆就买了30升,这是她们能背的极限了,走走停停,很艰难才回来。回来后又买了一担柴……
下午,两人借用公共厨房的灶台煮了一锅粥,垫了肚子,剩了一些连锅端进房间,打算晚上再吃。
两人又借用公共大锅烧了些水,擦洗了一下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坐在床上算了算两人的存款。
今天即便只买了些必须物资,发现现大洋还剩下62块大洋4角。
一些首饰也不要方便买卖,要卖也只能折扣卖。
只考虑现大洋,按何仙姑大概说的加上今天自己去买的,已经是买很便宜的糙米了。
就这,光柴米盐、房租,一个月也要接近4块大洋,又不能不吃菜、不吃油……
两人算了半天,才发现这些钱只能用个一年多……
至于当首饰,之前听人说过,当铺特狠,给你当个三四成都是正常的。
两人有点发愁,只能暗暗提醒自己要更省钱一些,还得找些挣钱的营生……
令人看了看自己的行李,除了大洋和首饰,就是路上买的两个装样子的包袱皮,跑的匆忙,也怕引人注意,除了只多穿了一套衣服,把积蓄藏身上就走了。
两套衣服换洗勉强够了,就是之后天冷了,确实要考虑再买一床厚被子,还有厚衣服,又是一大笔花销……
大的现在叫李月英,小的现在叫李阿妹,小声讨论了几句,有点忧愁地睡下了,还是安慰自己那些首饰能当不少钱……
今天,她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所以打算把棉胎暂时就这么盖身上,凑活一下,比较天冷了,就像仙姑说的,容易着凉生病。
因为何云,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提前考虑了切实的生存问题。
而不是像故事中那样,担心被找到,一直躲在出租房里,又沉醉在自由当中,又不小心生病花了一大笔钱,一直到钱快用光了才意识到问题,最后反应不及……
这又不是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