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司濯坐在车里,单手按在方向盘上,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冰冷,“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锦江分局接到报案,说清城大学城的一家酒吧死了个人。”
“刑事律师跟公安经常打交道,尤其是赵立肖脸上还有点‘特征’,”电话那头说道,“尸体刚送回分局,就被一个刑警认出来了,现在估计应该在进行初步尸检了。”
司濯往后靠了一下,背椅“吱呀”一声轻响。
他这才刚查到赵立肖的头上,人还都没见着……
赵立肖居然当天晚上就死了,就在人来人往的酒吧,被明目张胆地封了口。
甚至都没活过第二天。
司濯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眉眼线条薄而锋利,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沉的戾气。
什么人这么肆无忌惮、又手眼通天?
他们是怎么知道调查组来到清城的具体日期……
又是谁在这片漆黑天穹之上“看”着他?
同一瞬间,司濯的心里涌上另一股不详的预感,打着方向盘飞快挂挡掉头,向福家岭小区的方向驶去。
赵立肖被灭口,何平亮恐怕也不安全!
说不定会有人同样要杀他灭口、以绝后患!
汽车在黑夜道路上飞驰,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司濯在路上给何平亮打电话,然而通话心惊肉跳地响了几声——没人接!
司濯本想联系分区警方让他们先去查看何平亮家里的情况,但这个点分区出警到现场的速度跟他估计差不了多少,而且清城这潭水不知深浅,司濯也不确定他的这通电话会是“保护符”还是“催命符”。
好在荣天律所离福家岭小区并不远,以司濯的车速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再加上大半夜人迹罕至,一路畅通无阻。
还没驶入那片城中村,司濯远远透过车窗玻璃便看到路边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手里不知道拎着一坨什么东西,正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上横跨过马路——
司濯根据那脑门狗啃似的发型认出男人是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从侧方打过来的光线突兀的照亮了整片街道!
一辆高速行驶的超载大货车出现在司濯的视野,直勾勾对着路上那个男人就冲了过去!
哔哔——!!
哔哔哔!!!
静谧黑夜中响起的喇叭声尖锐刺耳,几乎要何平亮的刮破耳膜——
他转过头,所有行为在那一瞬间都变成了被拉长的慢动作。
普通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其实是很难反应过来的,尤其面对着高速冲撞过来的庞然大物,那种拉到极致的恐惧几乎让人失去闪避本能,何平亮的瞳孔在强光刺激下骤缩成一点,在这个最该跑路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大货车冲他撞了过来!
直到这时,那货车司机才惊觉路上还站了个人似的,开始疯狂刹车,底下刹车片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但是来不及了!
已经要撞上去了!
千钧一发之间,司濯单手解开安全带,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轮胎几乎爆起火花,车速在一瞬间强行飙到了极致,自/杀/式袭击似的横截到了那辆大货车之前——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堪称极限的一秒钟之内,汽车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车头急转,同时司濯开门跳车,几乎是被离心力甩了出去,借着巨大的速度惯性,硬生生在那辆货车撞到何平亮之前,飞扑到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货车的轮胎贴着两个人的头发丝刮过,司濯的车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以后稀里哗啦地落地,瞬间彻底报废,只有车内报警器死不瞑目地发出乌拉乌拉的爆响。
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糊到了货车的窗玻璃上,天女散花似的飞了一地。
那巨大的冲力让司濯连带着何平亮在路面上打了几个滚,滚到了路边还能没减速,然后就一块狠狠撞到了凸起的马路牙子上!
司濯后背顿时有点丧失知觉,耳边被那巨大的爆破声震的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瞬。
但感觉人还能动。
司濯一条腿抵在地面上,又单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嘴唇动了动,看表情像是骂了句什么。
何平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魂不定地望着不远处的事故现场,一张脸后知后觉变得煞白,没有一丝人色。
他的脑子里、耳朵里都嗡嗡直响,撞击造成的头部伤让他的血顺着侧脸流了下来,但何平亮这会儿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出了一身劫后余生的冷汗,磕磕巴巴地问:“警察同志,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何平亮此时堪称灰头土脸、狼狈至极,司濯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多处擦伤,先着地的那条胳膊差点废了,幸亏他半夜出门的时候换了件面料厚的风衣,抵消了路面摩擦,不然这会儿估计要“露骨”了。
司濯单手将何平亮从地上拖了起来,盯着那辆车灯爆闪的大货车,冷笑了一声:“看起来你忍辱负重的还不够时候。”
何平亮整个人神魂出窍似的:“什、什么?”
司濯面色阴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步走向肇事货车。
他单脚踩在货车的踏板上,拉开车门,不多废话:“下车。”
出乎意料的是,那大货车司机看起来居然比何平亮还受惊,两只手臂放在方向盘上,脚底这时还狠狠踩着刹车,从嘴唇到手臂都在哆嗦。
他坐在驾驶室跟司濯对视了一眼,几秒钟以后魂不守舍地从车上钻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还表演了个“平地摔”,半天没爬起来。
司濯:“………”
贵市马路杀手就这心理素质?
在肢体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轻微刺痛下,司濯的耐心彻底告罄,露出一点被“警服”压制的邪性来,他拎着司机的衣领,徒手把人强行提了起来,冷冷逼问:“什么人派你来的?”
司机头皮一紧,被迫抬头看他——从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司濯的五官是非常有压迫感的,几近让人胆寒,而司濯从他又顿困又疲惫又惊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茫然。
司机颤颤巍巍“阿巴阿巴”了半天,最后语无伦次道:“人、人没事吧?”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上蹿下跳的转了几圈,然后锁定了他要找的目标——何平亮好端端、活生生的站着,一瘸一拐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司机登时松了一大口气,肉眼可见的虚脱了,一脑门的虚汗,“人没事就好。”
司濯冷眼盯着他,不知道这又是在打算唱哪出。
这是眼见着杀人未遂,准备上演一场“真心悔过”、当做一场“还好人没事”的意外事故了?
这时,从货车上又下来一个染着金发的女人,年纪看起来跟司机差不多大,气势汹汹地就冲着他们走过来。
女人来了以后一句话也没说,扬手一巴掌就抽到了那司机的后背上,啪的一声巨响,抽的男人差点跟陀螺似的转了一圈。
“你个犟驴玩意儿,人话是一次不听,”女人满脸怒气,操着一口非常明显的外地口音,“都说了让你在这旮沓睡一觉,明天再开、明天再开!”
“你非要走!现在好了,这下好了吧!路上那么大人都看不见,你怎么不直接困死呢!”
司机可能是被打骂习惯了,抹了把脸窝窝囊囊地说:“人没事就好。”
又继续蚊子似的嗡嗡嚅嗫,“车有保险,用不着我们赔。”
女人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抽了他一巴掌,“你把人车撞成这样,人不报警吗,你车不给扣下吗?!车上这批货怎么办,公司回头又得扣钱!惹这些事,怎么还没丧门死你呢!”
司濯在旁边听着,心头浮起一阵怪异。
这两人说话都带着非常明显的外地口音,看起来像是一对常年跑长途大车的夫妻。
那女人的脖子上、手腕上还带着闪闪发亮的金项链、金手镯,衣装明显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司濯原本以为,这司机跟杀赵立肖的凶手是一个来头,都是为了给何侯平一案“封口”的。
因为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可是一个要杀人偿命的司机,会拖家带口、带着他老婆一起行凶吗?
一个疑似共犯的女人,会在跟着丈夫当“马路杀手”的时候,还带着价值不菲的金链子、还有心思精心打扮自己吗?
司濯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开口打断了单方面的争吵:“你们是哪个运输公司的?货车驾驶证呢?”
“我俩是X省钢厂的长途运货员,这是我老婆,跟我一块开大车的。”司机忙不迭从兜里拿出驾驶证,“同志,不是无证驾驶。”
司濯扫了一眼,的确是A2驾驶证,司机也的确不是本地人。
何平亮这会儿也半身不遂地走过来了,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司机见到他,立马冲了上去,紧紧握住了何平亮的手,简直快哭了,“我这开了一天半的车了,实在是太困了,本来打算过了这个地界再找个宾馆睡一觉。”
“没想到就一眯眼的功夫……”
“实在是对不住,让兄弟受惊了,万幸人没事。”
司濯眯了下眼睛。
这夫妻俩不像是装的。
——难道他们还能未卜先知,知道这次撞人计划不会成功,所以特意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场戏?
没道理这样做。
而且路面上刹车痕迹非常明显,这司机明显也想“抢救”一下,可惜大货车的惯性太大了,临时刹车不顶什么用。
司濯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监狱那边有什么情况吗?何侯平怎么样?”
对面道:“没有啊,一切正常。”
“何侯平这个点早就睡觉了——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司濯挂了电话:“回去再说。”
何侯平那边也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只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
何平亮在几个小时之前对眼前的警察还有浓重的轻视和偏见,然而经过亲眼目睹了“空中飞人”以后,司濯俨然已经变成了他的主心骨,何平亮凑到司濯的跟前,小声问他:“警官,现在怎么办?”
“公事公办。”司濯拿过一个三脚架放到路面上,“报警,让交警过来处理吧。”
横竖在交警那边出事故认定书之前,这对夫妻也离不开清城。
如果这俩人真的心怀鬼胎,只要何平亮没死,就迟早会露出马脚。
等交警和保险公司过来处理完现场,又把那辆严重超载的货车拖走,已经是后半夜。
在“马路杀手”这方面,意外车祸和蓄意杀人的界限其实一直非常模糊。
谁也说不准,那一脚油门踩下去,到底是司机疲劳驾驶睡着了、还是早就盯上了目标有意为之?
那些被撞到血肉模糊、现场毙命的受害者,究竟是刚好倒霉丧命,还是有人就要他在那个时候死?
再先进的刑侦技术、再犀利的刑讯手段,也不能扒进司机的脑子里看看他在想什么。
司濯观察过那个司机的手指,关节处都有一层坚硬泛黄的厚茧,那是长年开车把握方向盘才能留下的茧子。
这对外地来的夫妻十有八九没撒谎。
一对还算“和睦”的怨侣,没有必要铤而走险,染上一桩命案。
但是……太巧了。
怎么会这么巧?
司濯想到什么,转头盯着何平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马路上看月亮呢。”
何平亮沉默了几秒钟,走到了现场被处理过的一堆“垃圾”面前。
司濯当时看到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直到这时才看清——那是各种快递纸壳、纸板,还有一些废旧没人要的金属。
何平亮冲他笑了笑,弯着腰去整理那些被人丢弃的废纸箱,“这片儿的人都知道我爸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找不着什么正经工作,摆摊不管干什么都没人吃,因为那是‘杀人犯的儿子’做的,好不容易有个老板愿意要我,但一个月就能开一千五百块的工资。人活着就得喘气儿、就得吃饭,我自己要生活,等我爸出狱,估计都七老八十了,还得给他攒点养老钱。”
“我每天晚上趁着他们收摊了以后,到小区下面捡他们不要的包装箱子,快递盒子。马路对面就是一家废品回收站,这些纸壳送过去卖卖,一天也能有五六块。”
“一年少说也能攒个千八百的。”
司濯听了,一时沉默。
然后他走到那堆“垃圾”面前,跟何平亮一起收拾那些被撞的零零散散的纸壳。
何平亮吓了一跳,忙道:“不劳您动手……”
“没事,都快三点了,”司濯把脚底下的纸壳结结实实踩到一起,“早弄完了我也回去睡觉。”
听了这句话,何平亮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突然盯着他,“警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怎么会半夜过来?”
司濯面不改色道:“没什么。”
要是跟他说赵立肖死了,何平亮估计以后就很难再睡个好觉了。
虽然现在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司濯随口应付过去,何平亮也识趣地没再多问什么。
司濯来的这趟开的是分配的公车,结果刚开了两天就英勇就义、光荣报废了,这个点也不好再麻烦同事跑过来接他,司濯只能试试能不能打到夜猫子车。
两个平台的单子一块发出去,过了五六分钟才有“亦未寝”的司机接单,距离还很远,到达上车点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司濯困的要命,上了车以后就靠边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这司机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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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着实堪忧,一马平川的大路还能开的哆哆嗦嗦的,车身不断的小幅度晃荡。
司濯皱眉睁眼,往前一看,发现是司机的手臂在不住哆嗦,带着整个方向盘都在发抖。
司濯:“………”
什么情况,帕金森也能开滴滴了?
他稍微探头,想跟司机问候点什么,刚抬眼就愣了下——
外面深更半夜的时候没看出来,被车内的灯光一照,司濯才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脑袋不知道在哪儿蹭破了点皮,这会儿一串血色顺着耳根流到了脖子后面,半边耳垂都染了红。
大半夜看起来的确是有点视觉冲击的。
“………”司濯无奈地想,“今天这血光之灾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清城这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不过好在他兜里还有下午没用完的绷带,司濯卷吧卷吧压在脑袋上,把伤口临时处理了一下,然后又对被吓的两股战战的倒霉司机客客气气地一笑,“我是警察,刚处理完一起事故回来,这么晚麻烦你了。”
听见这话,那帕金森似的车头立马就不哆嗦了,司机终于大喘了一口气:“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我还以为是那什么……”
半夜杀人狂呢!
说完又不由感叹道:“这么晚了还要出警,警察真是不容易啊。”
司濯没再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这一天过的实在是跌宕起伏,回到酒店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司濯没有在大白天拉窗帘睡觉的习惯,索性就不睡了,洗把脸换了身衣服,拎着一杯强效提神咖啡走到客厅。
关于赵立肖的死,司濯越想越觉得奇怪。
如果他是“那边”的人,为了阻止旧案重启,那么最应该被灭口人的应该是何侯平,毕竟如果板上钉钉的“凶手”当场翻供,对警方造成的压力是最大的。
又或者,杀了何平亮。
他是何侯平一案的举报人,引来调查组的巡视,手里说不定还握着什么关键证据。
可是“他们”绕过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何家人,唯独杀了那个在中间办事的律师。
这说根本不通。
就以眼下情况分析,即便赵立肖死了,两边当事人都还在,这起案子还是可以继续调查下去。
而且,真的有人那么神通广大,他们前脚刚秘密潜入清城、后脚就被发现了所有行踪?到底是哪只无处不在的“眼”在盯着他们?
这中间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司濯一杯冰冷的咖啡下肚,分外清醒之余,又想到了另一种情理之中的可能性——
还是说,“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调查组到达清城的消息,赵立肖的死,说不定跟他们的到来没有关系,更无关何侯平一案。
换句话说,赵立肖或许是被卷进了另一桩案子里。
.
调查组里最年长的那个成员叫冯骧,纪委那边的,已经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了。
他早上起床趿拉着拖鞋出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司濯,不由呆了下,连到了嘴边的哈欠都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冯镶轻手轻脚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啊?”
司濯冲他一点头,“冯哥,你今天去一趟监狱那边吧。”
“去探探何侯平的口风,看看这位当事人对七年前那一起‘冤案’是怎么评价的。”
冯镶一口应了:“行——不过你打算干嘛去?”
“赵立肖死的有点怪。”
司濯道,“我打算去调一下当天的监控。等到市局那边有消息,恐怕得猴年马月了。”
冯镶吱嘎一声在司濯旁边沙发坐下来,低声道:“这律师死的时间太巧了,简直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司濯淡色的瞳孔看着他,“如果真是冲着调查组,昨天晚上死的人应该是何平亮和何侯平。”
他们都是聪明人,司濯一句话冯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死一个赵立肖,只要随时能“反水”的何侯平还活着,就根本不能改变任何局势。
杀了赵立肖,除了明目张胆跟调查组示威以外,还有什么作用?
“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猜测,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司濯捏了下眉心,“两边一起推进吧,我去看看案发现场有什么线索。”
绿野酒吧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一时间从大学生们的假期宠儿,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鬼屋”,直击凶杀现场。
酒店老板简直焦头烂额,已经在思考改个什么能转运的名字回头重新开业了。
临近中午中午,酒吧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警察。”
司濯把证件往桌子上一摊,“我来调一下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酒吧老板一头雾水:“监控?不是上午刚拿走了吗?”
“不好意思,同事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u盘丢了,”司濯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麻烦你重新帮我拷一份吧。”
“……行,”老板也没说什么,带着司濯一块进了后台。
从赵立肖进酒吧到尸体被发现,中间两个多小时,拷贝视频需要一段时间,老板看着那加载缓慢的进度条,忧心忡忡地问,“警官,我们酒吧什么时候能正常营业啊?”
“这人怎么就死我店里了呢?”
“我们这酒吧好好开业招谁惹谁了?”
司濯面沉如水,心道:是啊——为什么呢?
是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杀他?
司濯把三个角度的摄像头的监控视频都拷了回来,本来想看看能不能从监控里找到凶手的犯案过程,但看了会就知道不太可能——
那个时间点酒吧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完全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那一人两根海草似的手臂又几乎遮住了所有人的脸,再加上这监控画质一般,根本看不清赵立肖这一晚上究竟路过了多少人,又是谁借着人群与灯光的遮掩,在他的身上捅了那致命的一刀。
监控拍到了赵立肖在舞池里临死前的模样——司濯感觉他的状态,不像是纯粹的喝醉了。
喝的再醉,也不至于一边身上哗啦啦放血,一边不知痛痒地在舞会里来回乱窜。
倒像是……
司濯轻轻皱眉,继续播放着监控视频。
直到一个人终于发现了尸体,透过屏幕几乎能听到她无声的尖叫——
人群在屏幕里好像被一滴热油烫了的蚂蚁,瞬间轰然而散。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向出口涌去,监控屏幕内肉眼可见的拥挤。
司濯本来是单手杵着下巴,懒散地靠在电脑桌上,眼皮半睁着,在某个瞬间,他突然直起了身体。
然后操控鼠标,把画面往后回退了几秒钟。
屏幕停止的画面上,灯光下斑驳离乱的人群中,定格一道极为模糊的黑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