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的意外,几根手指粗的钢筋砸下来却离奇地避开了所有人,除了知道死神推手的林恩。
在让037又打了一次急救电话后,林恩迅速开车离开。
等他赶到托德家时浴室门已经打开,托德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地躺在浴室地面,托德父亲正把套在托德脖子上的钢丝线取下,而急救人员还没到。
林恩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个可以继续尝试能否结束死神游戏的机会。
林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前的,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浴室里已经只有自己和昏迷的托德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手和托德渐渐变白的脸,周围没有任何人,不会有谁来妨碍他,只要林恩什么也不做,不帮托德做心肺复苏,他就可以再次尝试死而复生。
林恩足够专业,他苦读几年医学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只要冷眼旁观,再等几分钟,不,或许只要一分钟,仅仅六十秒,只要林恩再等等……
037叫得最大声,“林恩,你快救他啊!再不救托德真死了!”
头顶的白炽灯在林恩脸上打出大片阴影,他说话的声音轻得仿佛鼓胀的气球,慢慢往天上飘,
“死而复生,我要再试试死而复生吗?”
用克莱尔的同学?
当然,就算他是克莱尔的同学,或者就算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林恩也要去尝试,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林恩的手心轻轻放在托德胸膛,就像把自己的双手浸在冰水里,这片冰水在微不可查的涌动,林恩差点以为是托德恢复了呼吸,可再看去,原来只是自己双手的颤抖。
林恩喃喃自语,“不,我不能救他。”
浴室的门已经被托德父亲砸烂,楼上楼下的隔音效果形同虚设,林恩在心里数秒,他一直在等,等托德心跳停止的瞬间。
只要抓住那个瞬间再把托德救醒,任务就能完成。
三十秒,楼下托德母亲忽然爆发出激烈的哭声。
一分钟,托德的脸透出不详的灰白色。
可三分钟过去,直到他的耳边已经能听见救护车的声音,楼下托德父母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林恩转头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红蓝灯光,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写着“任务完成”。
托德父母似乎被留在一楼,急救人员上楼时林恩还坐在托德身边,他们催促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古怪男人离开。
林恩知道自己再次失败了,他扶着膝盖让开,亲眼看着急救人员将双手重重按压在托德胸口。
苦学得到的医学知识告诉林恩,窒息时间还不够长,托德的各个器官还在体内运作,他马上会被救醒。
果然,当托德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时,林恩知道自己真正错过了这次机会。
他无力地看着托德被抬上担架,听着救护车刺耳的声音远去。
有人从楼梯上来,林恩黑色的瞳仁微微上移,似乎才看见两人,终于从地上起身,他看见克莱尔微微瞪大的眼睛,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
林恩把脸上的水珠抹去,试图将话题转移到托德身上,他说,“是一根铁制晾衣绳,绕在了托德的脖颈上,他差点窒息死亡。”
克莱尔更无措了,自从她记事以来,林恩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满含笑意的。克莱尔现在不在乎死神的手法,她只关心林恩,“林恩,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林恩站起来,湿透的裤子紧紧贴着他的皮肉,如同正在吸血的水蛭,“没什么,克莱尔,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后林恩又变回了曾经的模样,仿佛在浴缸旁如同水鬼的他只是克莱尔的错觉。
克莱尔总怀疑是在托德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林恩表现得一切如常,于是她提出第二天去医院探望托德,至少能让林恩出门透透气。
艾利克斯有些紧张地站在医院前,他想去探望托德,可又怕遇见托德父母。
克莱尔凑近艾利克斯,小声说:“我已经和安德鲁叔叔,切萨雷叔叔说好了,他们会引开托德父母的。”
艾利克斯还有点犹豫:“真的?”
克莱尔点头:“放心,总比你偷偷翻窗户进去强。”
几人在医院门口分别,艾利克斯,安德鲁和切萨雷上楼去看望托德,林恩和克莱尔就在下边等。
不论是国内还是美国,医院总是有很多人。
林恩站在人潮中,连乌黑的头发都因为睡眠不足而更加黯淡。
他昨晚和037掰扯到深夜,他怀疑死神真的一直在“看着”自己,否则怎么解释两次机会都有医生迅速来到现场。
第一次林恩自己被家庭医生及时救回来,第二次他甚至没等到托德心跳停止。
“祂是不是真的知道我想用死而复生的方法结束游戏?”林恩问037,但037表示自己又不是读心机器,哪里知道这些。
037放弃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恩把自己泡进浴缸满池的热水里,他这具身体越来越脆弱,回家时就隐隐有些要生病的征兆,直到现在全身暖和起来才好转。
林恩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对于任务者林恩能救则救,游戏重新轮一次都比他们直接死了好。如果他能在其中时不时制造点可以心跳停止再救回来的机会就更好了。
浴室里灯光大亮,林恩缓缓闭上眼睛,他仰起头,灯光落在他的眼皮上,他没有睁眼,却“看见”一圈圈彩色的光晕,鼻尖萦绕着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馨香气味,就如同身处接引他前往的天堂。
但他不想去天堂。
林恩想,既然死神如此喜爱自己,甚至让林恩随时能“插队”其他人作为目标,也就说明林恩有更多机会可以再次试验自己的猜想。
在所有人都死光前,或者在下一轮游戏开始,林恩想,自己总能成功的。
一觉醒来的林恩觉得自己又有了干劲,只是这也让克莱尔对林恩反复的情绪更加担心。
所以才有了这次集体探望。
林恩停在商场门口,他其实更想去对面的甜点蛋糕店,克莱尔喜欢里面的一款甜品。
但正巧有人从商场推门出来,那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金发女人,穿着打扮失去了平日里的干练,显出隐约颓势。
林恩在昨天的葬礼上见过她和艾利克斯说话,她也是飞机爆炸事故里唯一幸存的老师,名字叫柳敦。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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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柳敦分明从超市采购了不少物品,整个人却依旧沉默地如同失去了色彩。
从飞机失事中活下来,没有让柳敦欢欣雀跃,她始终痛苦地悼念着死去的同事和学生。
柳敦被叫住时迷茫地抬起头,直到看见站在一旁的少女才疑惑地开口问道:“克莱尔?”
等再看见林恩时柳敦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是克莱尔的养父。
因为两者年龄差太小,柳敦出于对自己学生的关心,还去私下查了有关林恩的往事。
柳敦准备着,只要发现一点端倪就立刻报警,在她的调查下,一切都显示林恩和克莱尔的关系是纯洁和充满可贵亲情的。
因此柳敦对林恩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欣赏这个养大克莱尔的青年,她尽力面带微笑,“下午好,克莱尔,林先生,能见到你们真幸运。”
自从飞机失事后,柳敦老师拒绝了大部分通话请求,手机时常处于关机状态,林恩一次也没联系上。
林恩也觉得幸运,他早想和这位老师聊聊,最好柳敦老师能直接相信自己和艾利克斯的死亡预感说。
作为幸存者唯一的成年人,柳敦老师有能力和金钱直接离开纽约,如果不能尽快和她搭上线,等柳敦离开就麻烦了。
就像柳敦现在从超市里采购的收纳箱,希望不是用于连夜搬家。
林恩想尽量温和地请柳敦老师相信自己,“老师,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厅……”
但两个快速从商场扶梯往下走的人打断了林恩的话。
扶梯还在运行,两人却迫不及待往林恩方向奔来,越靠近两人的脸就越清晰,是另外两位幸存者,卡特和他的女朋友泰莉。
林恩不知道这两人也在,他拧紧眉头,不是出于对话被打断的恼怒,而是仿佛命运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警惕。
卡特和泰莉并不知道托德差点丧命的事,他们只是碰巧经过,因为泰莉想出来散散心,两人这才从电影院出来。
但卡特看见林恩就知道艾利克斯就在周围,最近这两人经常出现的同一个地方,噢对,还有克莱尔这个怪胎。
克莱尔总是不合群地戴着耳机,现在又和艾利克斯搅和在一起。她似乎相信了艾利克斯关于死神和预言的蠢话。
至于林恩,卡特讨厌这个装腔作势的神父,他敏锐地察觉到艾利克斯和克莱尔的背后总是有林恩。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命是艾利克斯救下的,否则当初因为和艾利克斯互殴而被赶下飞机的自己岂不是嘴硬又愚蠢?
更重要的是,卡特偶尔会冒出万一艾利克斯说的是真的呢这种荒谬想法,他对这种可能性生出不可遏制的恐惧。
随着一个月时间的流逝,他什么危险也没有发现。卡特告诉自己,艾利克斯所谓的死神全是胡编乱造,所以他厌烦一切和艾利克斯有关系的人。
于是卡特推开面前挡路的行人往林恩的方向走去,他的女友泰莉见状急忙跟着上前,泰莉一把拉住卡特的袖子,劝道:“卡特,我们别过去,你不是说要陪我逛街吗?别管他们了。”
但卡特仿佛没听见,从泰莉手里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气势汹汹地继续朝林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