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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谁来的信?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琼对这些盖房子的讲究是一窍不通的,不过这不打紧,她百分百信任席茵。


    “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放心!”


    周琼拍着大腿就定了:“工钱,你说个数,周姐我一文钱价都不跟你讲。”


    席茵的眼睛泛起金钱的光:“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瞧你这个财迷的样。”


    话音刚落,周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席茵的袖子:“哎,茵茵,你等等——就我这收购站的这点小活儿,你还专门给我出图纸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语气里头藏着一丝受宠若惊的雀跃。


    在她的认知里,手绘图纸、画工程图,那都是城里头戴眼镜的大工程师才干的事儿,得趴在那种又宽又大的桌子上。


    旁边摆着三角尺和圆规,一副生人勿近的派头。


    自己这小小的收购站,说白了就是几间砖瓦房加一个破院子,哪配得上这么正规的待遇?


    她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空气里头拉开一个夸张的宽度:“是不是那种工程上用的那种大蓝图?”


    “我之前路过工地,见过工人拿着那种蓝图看,看着可专业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看向眼里满是新奇和敬佩。


    席茵被周琼这副满心欢喜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把卷尺往胳膊底下一夹,摆摆手说。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给你画蓝图,也没地方给你找晒图机去。”


    “那东西跟个小房子似的,一条生产线好几十米长,得用氨水熏才能显出影来,咱们这条件上哪儿弄去?”


    她看周琼脸上浮起一丝似懂非懂的茫然,便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周同志你放心,我回去给你手绘施工图,用铅笔和尺子一毫米一毫米地画,不比蓝图差。该标的尺寸一个不少,该写的说明一字不落,保证施工队拿到手就能照着干。”


    周琼一听这话,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紧跟着涌上来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她这个人嘴硬心软,做生意的时候精明得像只狐狸,可谁要是真心对她好,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


    当下她一把揽过席茵的肩头,那只常年搬废铁练出来的胳膊力气不小,差点把席茵整个人带了个趔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周琼笑得爽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这房子就全交付给你了,你说了算!这会快中午了,你可别跟我推,姐留你在这儿吃饭。也没啥好的,我去煮碗面条,给你卧两个鸡蛋!”


    “不不不不——”席茵连连摆手,身子已经往外退了半步。


    宋鹤眠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冷艳地说给她带饭呢,她在外头吃了算什么?


    可周琼的胳膊还牢牢箍着她的肩膀,跟被一把老虎钳夹住了似的,挣都挣不脱。


    “四个!卧四个鸡蛋!”


    周琼以为她嫌少,立马加码。


    “周姐,真不用,我回去吃就行,不远——”


    “你再说一个不字试试?”周琼把脸一板,拿出收购站老板娘说一不二的派头。


    “人家大工程师给我画图纸都不收钱,我连碗面都不管,传出去我周琼还要不要在这片混了?你坐这儿等着,十分钟就好,我煮面快得很!”


    席茵被她按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还没来得及再推辞,周琼已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厨房,紧接着就听见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席茵无奈地笑了笑,只得把卷尺放好,老老实实地坐在院里等着。


    这厢收购站里热气腾腾地煮着面条,那厢营区里头,宋鹤眠正拎着两个铝饭盒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他刚从食堂打完饭,一手一个饭盒,铝壳子被饭菜的热气烘得暖乎乎的,在冷风里头捧着倒是挺舒服。


    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揣着那张取暖器的票,薄薄的一张纸片,被他叠得方方正正压在胸口。


    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从政委办公室出来之后,心情其实一直不算太好,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的那些念头还没散干净。


    但拿到那张票的时候,心里头多少还是浮上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席茵穿上那双棉拖鞋都能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要是看到取暖器,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得多说两句话。


    席茵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可客气总比吵架强,说不定日子处得久了,那层客气也就慢慢褪下去了。


    宋鹤眠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路过的警卫员跟他打招呼,他还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把那小战士吓了一跳。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门卫兵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住了他:“宋团长,有席茵同志的信!”


    宋鹤眠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接信。


    他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低头一看——信封上明晃晃三个大字:蔡宗翰。


    那三个字写得端正,一笔一画都透着股斯文气,和他那个人一样,表面功夫做得漂漂亮亮,里头全是狗屁倒灶的算盘。


    宋鹤眠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干净,一双凤眸微敛。


    盯着那三个字,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凌子。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上一回闹成那样,这人居然还有脸写信来?


    宋鹤眠的第一反应是想拆开,看看这人又写了什么酸话来骗人。


    可就在指甲即将挑开浆糊的那一刹那,他停住了。


    他凭什么拆?


    席茵现在跟他是客气疏离的室友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他有什么立场拆人家的私人信件?


    席茵昨晚那句“有事做就很踏实”还杵在他心口上没拔出来呢。


    万一他拆了信,席茵问他一句“你凭什么拆我的信”,他能怎么回?


    宋鹤眠把信封翻了个面,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了回来,继续盯着那三个字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眼底的寒意比外面的北风还凛冽几分。


    门卫兵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小伙子,没什么眼力见儿,没注意到宋鹤眠已经黑成了锅底的脸色,还笑嘻嘻地搭话。


    “宋团长,这是谁来的信?我瞧着寄了好些日子了,从你们回来开始就来了不少呢,都堆在收发室,今天才分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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