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态度
很快就到了金融论坛举办的前一天。
参加金融论坛的嘉宾，大多都会选择先入住附近的国际酒店。
杭裕柠也是如此，他在酒店大厅见到了霍鸿翊安排的助理。
对方热情招待，领着他来到早已预定好的套房。
酒店在当地已经有百年历史，内部环境一流，但历史遗留原因，套房都不大。
站在起居室的走廊，一眼就能看完卧室和客厅。
窗外景色绝佳，正对城中江岸CBD，就连金融论坛举办地，国际会议中心也在其中。
杭裕柠对房间很满意，尤其两间房，明确了霍鸿翊的态度，他们俩不用睡一间。
至于外人怎么想，也可以说他们是为了窗外美妙的风景，还有霍鸿翊的财大气粗，喜欢住一间空一间。
助理将他安顿好便离开，杭裕柠看着空屋子叹气。
他不知道霍鸿翊什么时候才能抵达酒店，那么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他挑了那间风景最好的，不会让霍鸿翊不高兴吧？
正想着，手机提醒有新消息，屏幕上跳出霍鸿翊的名字。
霍鸿翊告诉他，自己下午才能下飞机，傍晚能抵达酒店，晚上他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以前发消息都不回的霍鸿翊，竟然主动联系他。
原来上次和他说，希望能提前告知自己安排，他满嘴答应，也不是敷衍。
杭裕柠都没察觉，自己竟哼起小调，心情颇为愉快。
他刚坐下，又接到祖父的电话，说自己和杭曜已经抵达酒店，要他过来聚一聚。
杭裕柠看还有时间，按照房间号找了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祖父坐在沙发上，精神矍铄。
杭仕德笑着招呼他坐在身边，关心地问：“霍少总呢？只有你一个人？”
杭裕柠心里惊讶，脸上依然温柔地笑着：“他在路上，大概傍晚才能到。”
往常祖父一见到他，总是先关心他……
杭仕德点点头，看了眼手表，便说：“你叫霍少总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晚上他们倒是已经有安排了，杭裕柠想了想，说：“我还是先问问他吧。”
杭仕德以为他答应了，便说：“那你告诉他，我们在餐厅等他，让他到了酒店后，就来找我们。”
杭裕柠的唇角保持着礼貌的弧度，心底却缓缓滑出一道叹息。
果然不是错觉，自从他和霍鸿翊联姻，祖父见到他，提到的永远是霍鸿翊。
他仿佛成了祖父和霍鸿翊之间的联络工具。
杭裕柠知道自己从小被祖父宠爱惯了，细微的一点差别对待，都会产生巨大的落差。
他也要成熟点，不可能总要祖父宠着他。
连他都看得出来，祖父喜欢霍鸿翊，只是喜欢他的身份地位，像是把他当成了一种资源。
意图太明显，那霍鸿翊也不是傻子……肯定看得出来，就怕因此要讨厌他的祖父。
杭裕柠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夹心饼干。
等杭裕柠发完消息，杭仕德又问他：“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杭裕柠含糊其辞地点了下头，现在他们在酒店当然住在一起。
杭仕德又问：“他还不知道你腿的事吧？”
“没告诉他。”杭裕柠微微垂下头，事实上，他也没有机会跟对方说这件事。
“之前我想了想，觉得他不知道更好，免得让霍家觉得我们心不诚。”杭仕德双手握住拐杖，轻轻敲打地面，说：“反正你这些年走路也看不出问题，这件事你以后都别跟霍少总提。”
杭裕柠点头答应，本来也没打算提，将来都要和霍鸿翊离婚，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你现在的腿怎么样了？”杭曜站在旁边听他们聊了好一会儿了，终于有机会关心一下。
杭裕柠看着自己的膝盖，说：“老样子，都挺好的，不用担心。”
在幼年那场夺走他父母性命的车祸中，他的左腿胫骨，靠近膝盖关节的地方被撞骨折。
其实他对那场车祸根本没留下印象，那时候年纪太小，治疗时期也是懵懵懂懂。
等有记忆开始，就是祖父抱着他，频繁出入医院复查伤处，或是请医师来矫正他的姿态。
到了青春期，杭裕柠已经和常人无异。
无论走路还是奔跑，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他的腿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偶尔刮风下雨天，膝盖后会隐隐传来酸痛。
“还好这几天天气还不错。”杭曜关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杭仕德说：“毕竟那么小就动过手术，伤口还不小，如今你还是要当心一点。”
“我知道。”杭裕柠点点头，让他们放心。
只是他听出祖父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像是要他当心点，别让霍鸿翊发现他的伤疤。
过了这么多年，手术的伤疤已经很淡很淡了，而且还在膝盖窝侧后面，霍鸿翊也没有办法看到那个地方吧？
说话间来到了傍晚，祖父问起霍鸿翊有没有到酒店，话音刚落对方就打来电话，问杭裕柠要来了房号，说现在来找他。
杭裕柠听出话里的细节，说是来找他，没有提到其他人。
但他的祖父，则以为霍鸿翊要来和他们去吃饭。
还来不及细想这中间的细微差别，房门已经被敲响。
杭裕柠站起身时，就看到霍鸿翊从走廊那头走来，略显风尘仆仆。
霍鸿翊的眉宇间残留着些许倦怠，但当视线对上杭裕柠的双眸时，笑容骤然舒展开来。
他走过来直接搂住杭裕柠的腰，手伸得那么顺其自然，就仿佛天生就该放在那里似的。
好在他们之前已经“练习”过了，杭裕柠一脸平静，带着温润的笑意，看了眼霍鸿翊，顺势往他身上靠过去。
杭仕德见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撑着拐杖站起身，说：“小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杭裕柠站在一旁，心里陡然紧张，他很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霍鸿翊轻轻一笑，说：“阿公，现在还没吃饭，不会是在等我吧？”他随了杭裕柠的称呼，说：“我今天过来，得带裕柠去见我的几个朋友。”
杭仕德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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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问：“非得这个时候吗？”
霍鸿翊保持着微笑，“平时大家都很忙，只有今天有机会，也要带裕柠去认认人。”
杭仕德便说：“所以之前我就说过，你们应该办婚礼！否则也不用浪费这个时间！”
“阿公说得是，但我们也只有这个时间，平日里实在太忙了，抱歉了阿公。”霍鸿翊说得理直气壮，半点都不让步，要是不顺着他答应下来，场面恐怕就不好看了。
杭仕德见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没有勉强他们，说：“算了，反正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以后总有机会一起吃饭。”
得到这个回答，霍鸿翊立即牵起杭裕柠的手，跟面前爷孙俩打了声招呼，就把人带走了。
他走得很快，全程几乎没有回头看过杭裕柠。
杭裕柠低下头，视线里是他们紧牵的手。
他的手被霍鸿翊捏得很紧，掌心不断地传来温热。
也不知道霍鸿翊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而开始讨厌他？
电梯停在行政楼层，霍鸿翊走到电梯间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杭裕柠。
可此刻的杭裕柠还停留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鸿翊，甚至有点不敢抬头去看。
生怕面对的是一张盛怒的脸，指责他居然连这种事都不懂拒绝，还被连累去面对杭仕德。
“裕柠？”霍鸿翊在喊他。
杭裕柠知道自己还是要面对他，吸了吸鼻子，换上平日里他最擅长的微笑，“嗯？需要我做什么吗？”
霍鸿翊没有开口，细细看了眼杭裕柠的脸，这才说：“怎么那么紧张？”
杭裕柠一怔，忙说：“我没……”
“因为我拒绝你的阿公，所以跟我不高兴了？”霍鸿翊问他。
当然不是！杭裕柠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也跟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霍鸿翊不高兴吗？
杭裕柠连忙摇头，说：“我阿公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和曜哥很多时候，也只能顺着他才行……”
“我知道，他老人家想法多，这很正常。”霍鸿翊看起来当然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今天也确实不巧，我先约了你嘛！事先安排好的，我还特地通知了你，怎么能临时取消？”
杭裕柠问：“你不是说要去见几个朋友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朋友什么的也不过都是借口。
霍鸿翊哼笑道：“他们想见我，那也得排队，但是今天只有我和你。”
杭裕柠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人没有对他生气，也没有任何不悦，单纯地只是要和他去吃饭而已。
电梯间里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霍鸿翊。
再看到他们俩紧紧牵着的手，竟有人掏出手机要对着他们拍照。
霍鸿翊斜了那些人一眼，要是正对上他的双眼，多半会被他凛冽的眼神吓一大跳。
当他再转过来面对杭裕柠的时候，却依然是笑盈盈的，说：“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好……”杭裕柠点了头，在别人的注视中，乖顺地跟在了霍鸿翊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