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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鲍西娅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装她的不是一个麻袋。


    在颠簸中,厄拉确信自己在与墨水瓶、魔杖、羊皮纸之类的东西亲密碰撞。结合现在是放学的时间,她推测,自己是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学生藏起来,要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学生并不代表着减少威胁。她没少见心性残忍的未成年人。


    啪嗒——啪嗒——这个人奔跑着,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东西,终于停在了一扇门前。厄拉感到两只手臂将包裹箍紧了,狭窄的书包里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个人在敲门——叩、叩、叩。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天哪,鲍西娅小姐,你从哪里野了一圈,身上脏兮兮的?你看你的袜子全都黑了,还有刘海,怎么全部飞起来了?”


    “我是跑回家的。别说了阿姨,我要上厕所,快让我进去!”


    “小姐,将军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她到时候可不希望见到您这幅莽撞毛躁的样子!”


    这位”鲍西娅小姐”冲进门,在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后,拐进了一个房间,门砰的一声摔在身后。


    厄拉听她喘着粗气,然后轻轻地掀开书包的前盖。厄拉的眼前一下子光亮了。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只手,在颤抖,指甲很长,每根手指上的款式不同,有豹纹的、纯亮粉色的、格纹的,都色彩鲜明,夺人眼球。此外还有戒指和繁复的手链,上面布满了猫咪和星星元素,一闪一闪的晃眼睛。


    “小猫咪,你好哦!”一个捏着嗓子的甜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糖水里滚了好几圈的硬糖,腻歪到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厄拉被抱起来了,留着长指甲的双手把玩着她的身体,不断地调整角度。


    厄拉大致扫视了一圈房间,不禁叹为观止。


    室内装潢完全是极繁主义的范本:整体以粉、黑色调为主,墙上被形形色色的海报糊满,还粘上了数不清的挂钩,上面悬挂着各种大小、各种花纹的猫形毛绒娃娃;桌子上书垒得有半个人那么高,纸张和羽毛笔凌乱地见缝插针摆着;床上、柜子上展览一般搭着各色皮带、帽子、头巾、发卡、眼镜、高跟鞋、超短裙、丝袜,还有从高到低站成一列的石膏娃娃,最角落的人体模型上还穿着一件粉到过分的蓬蓬裙。整间屋子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若非亲眼所见,厄拉绝不相信一块地可以这么被有效利用。


    目不暇接、琳琅满目大概就是这样。厄拉还没有适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大脸。


    我的妈呀!


    厄拉差点把魂吓飞了。眼前的女孩子,画着夸张的妆容,浓墨重彩的全包眼线,只有内眼角刷了白色珠光眼影,假睫毛厚重得似乎眨一下眼能扇死一个人,又细又淡的眉毛,大片的正粉色腮红,透明色果冻唇。她的原生发色应该是金棕色,但已经被她挑染了几撮粉毛,统一在脑后扎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最重要的是,她的耳朵又长又尖,这就说明,她——是精灵!


    是厄拉心目中最高雅不食人间烟火、让她魂牵梦绕许久、几乎确定她审美标准的精灵!


    她小时候曾经一口气追完畅销言情小说《密林世家》,这个讲述了人与精灵的旷世恋情的故事让她对精灵拥有了一层永恒完美的滤镜。精灵应该是像水仙花一样清新美丽、一尘不染的啊,怎么能打扮成这幅特立独行的模样呢!


    咔哒,她心里的某种信念崩塌了。


    但鲍西娅却兴致勃勃,摆弄着她的身体,看了又看。


    “真的是纯黑的呀,一点杂色都没有,太美了!”


    太美了——这大概是岛上第一个这么夸她的人吧。


    鲍西娅一屁股坐到软软的床上,顺势向后一趟,将厄拉高高举起:厄拉这才注意到,她的学生制服也是裁剪过的,裙摆刚到大腿,下面是长款的白丝袜。


    鲍西娅注意到她表情有点恹恹的,于是很友善地一笑: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想养一只猫,而且一定要跟所有人的都不一样。这不正好,你来了,这一定是缘分!岛上人说黑猫的灵魂是邪恶的,不过若是你真的那么坏,怎么会被他们追杀还不还手呢?你说是不是?”


    看来这个女孩不仅明察秋毫、还通情达理,厄拉认定她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于是连忙点头,证明自己能听得懂人话。


    不过,鲍西娅没有看出来:“小猫,你还挺通人性。”


    她把她搂在怀里,不顾她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我要给你起个名字。我叫波波,那你就叫皮皮。皮皮,皮皮!”


    厄拉不是很想答应这个名字,但为了进一步加深自己精通人性,不,本来就是人的印象,还是不情不愿地“咪”了一声。


    “你喜欢呀,太好了!”鲍西娅正准备低下头亲她脑袋,但真到要上嘴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脏,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你等着,我去给你接盆水洗洗澡。”


    她站起来,掀开床单,小心翼翼地把厄拉藏到床底下。


    “你千万不要出来哦,被阿姨发现了就糟了。”


    一只猫能在屋子里无声无息藏多久?厄拉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属于出门就是找死,那能在鲍西娅的庇佑下能舒坦几天就舒坦几天吧。


    鲍西娅打开房门,迎面撞上阿姨。厄拉变成猫后,听觉变得敏锐,即使隔着一扇门,两人的谈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你的房间太乱了,要好好打扫一下。”


    “我觉得不是很乱呀。”


    “真的吗?我看看···”


    “您别进去!该收拾时,我自己会收拾的。”


    阿姨叹了一口长气:“小姐啊,有些话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该明白。若是将军回家,见到您···穿成这样不三不四的样子,房间也一塌糊涂,她肯定会发火的。您是她贴心的女儿,她在外征战已经身心俱疲,您就不能让她回家时欣慰些吗?”


    鲍西娅似乎语塞了,迟迟没有回答。


    “小姐?”


    “反正每次她回来,我都要挨一顿骂,骂来骂去的,我早就习惯了。”


    “哎,您要是改了,不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


    “我就是不明白,到底有哪里是要改的,我这样子是做错了吗?”


    阿姨顿了顿:“不是错,只是不能让将军满意。”


    “哼,世上真能找出让她满意的人吗?我看陛下在她眼里都差点本事吧。”


    “哎哎!”


    紧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看来是鲍西娅强行掐断了这番交流。


    怎么又来一个和妈妈关系不好的?厄拉吐槽,这岛上的爸爸都干嘛去了,这么漠视子女教育的吗?


    话说起来,鲍西娅的妈妈是将军,听起来还是经常外出作战的将军。前不久在报纸上,好像也有一个将军,就在这几天凯旋归来。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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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来着?


    厄拉冥思苦想间,鲍西娅已经把热水和肥皂端进来了。她嘴里“咄咄”两声,厄拉立刻从床底下探出头来。鲍西娅还是笑眯眯的,一点不像经历过一场争执。


    “皮皮,来洗澡啦!”


    鲍西娅的动作很轻柔,长指甲偶尔蹭过厄拉的皮肤,不疼,有点痒。肥皂水带了一盆子的污渍下来,鲍西娅一边擦拭着她的爪子,一边感叹道:


    “黑色果然耐脏,这么厚的灰尘,光看外表竟然显不出来。”


    这话听着,似乎她马上就会把墙角的粉色连衣裙换成黑色一样。


    她的手抚过厄拉的脖子,摸到了她那一串琥珀项链——因为这琥珀吊坠的颜色与玛丽安的眼睛一模一样,厄拉才一眼相中,买下了它,经过几番颠沛,它还是完好无损。


    “你原先是有主人的吗?”鲍西娅问。


    如果我说,我的主人原来是我自己,你信吗?


    厄拉觉得人与动物之间语言不同实在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在她能听懂人话,却回复不了的时候。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像别人给了你脸上一拳,而你手脚俱被捆绑,无法还击,非常的无力不甘。


    厄拉抬起眼看着鲍西娅。浓妆之下,她有一张很单纯未经世事的脸,没有那么多的心计和花花肠子。厄拉漂泊多年,自诩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至少面相好坏她能分辨。尤其精灵种族在她这里是加分项,初次见面无一例外都是大好人。她想,鲍西娅看来是不会害她的,她可以向她求助。


    首先是要解决交流问题。不能说话,那就写下来吧。


    趁着鲍西娅去倒水的空隙,浑身清爽干净的厄拉一跃蹦上她的书桌,咬出一张空白的纸,又费了老大的劲


    咬开墨水瓶,险些将黑水泼得满桌都是。她拿指甲蘸了墨,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起字来。


    鲍西娅开关门的速度迅疾,就像防止身后会有鬼跟进来一样。不过,一进门,看见猫咪在写字,和真见鬼也没什么区别。她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可惜厄拉用爪子写字的功力尚不纯熟,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蜈蚣乱爬暂且不论,还时不时用力过猛把纸张戳一个洞。最后写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来是字,但辨认内容难如登天。


    鲍西娅的神色空白,她研究半天厄拉的好不容易写下的几行字,也没有搞懂是什么意思。


    厄拉乐观,想着熟能生巧,再让她写一次,她一定能把握好走势和力道。但鲍西娅很疑惑地看着她,问:


    “皮皮,你竟然会写字,不对,难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是的是的,真聪明,厄拉敲鼓一样点头。


    “既然这样,我给你施个法术吧,”鲍西娅转头打开了衣柜的一个夹层,里面挂满了各种式样的魔杖——厄拉真的要怀疑她有收集癖了——她取出了一根短的、冬青木的魔杖,“虽然我也没试过,不过应该不难。”


    不难···吗?厄拉记得曾经见过一个巫师想施法让他的猫头鹰说话,一个不慎把它变成了哑巴。这个法术需要对魔力精准地控制,才能准确重塑动物的器官。这种改变机能的法术,说实话还挺危险的——对承受魔法的生物来说。


    “你躲什么呀,别跑,没事的!”鲍西娅一把搂住想要躲开的厄拉,把她束缚在怀里,无视她的挣扎,嘴里已经开始吟诵咒语。


    完了——


    厄拉绝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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