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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作者:霞之彼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些天他们在赶路。


    这三天里,他们遇见了四只鬼。


    ---


    第二只鬼出现在第一天的夜里。


    那天傍晚,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落脚。寺庙破旧不堪,屋顶塌了一半,佛像东倒西歪,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宇髄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雪萤坐下休息。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他说,一边解下腰间的刀放在手边,“明天一早再赶路。”


    雪萤点点头,蜷起身子,把小包袱抱在怀里。


    夜深了。


    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雪萤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她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月光里,一个细长的影子从佛像后面探出来。


    那是一只鬼。


    瘦得像一根竹竿,浑身灰白,皮包着骨头。它的头很小,眼睛却大得出奇,几乎占了半张脸。最可怕的是它的手臂——从肩膀开始,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一直拖到地上,比它的身体还长两倍。


    那两只手在地上拖着,指甲漆黑,又长又尖,像两把镰刀。


    它从阴影里滑出来,歪着头,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他们。


    宇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挡在雪萤身前,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朝后摆了摆。


    “小公主,”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别看。”


    雪萤没有闭眼。


    她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高大挺拔,像一座山。


    那只鬼动了。


    它的长臂猛地挥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宇髄没有拔刀。


    他只是侧身,轻轻巧巧地躲过了那一击。然后他迈步向前,一拳砸在鬼的胸口。


    “砰——!”


    那只鬼像破布一样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根柱子,嵌进墙里。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宇髄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他低头看着它,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线条硬朗得像雕刻出来的。


    “想吃?”他开口,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轰鸣,“做梦。”


    话音刚落,他一拳轰下。


    拳头砸在鬼的脑袋上,把它整个头颅都砸进了墙里。那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崩解,变成灰烬,飘散在月光里。


    宇髄转过身,走回雪萤身边。


    他身上沾着一点灰尘,可那笑容又回来了。


    “小公主,没事吧?”


    雪萤看着他,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得意的光。他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帅。


    “没事。”她小声说。


    宇髄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睡吧。”他说,“我守着。”


    雪萤躺下来,蜷起身子。


    第三只鬼出现在第二天下午。


    他们正在一条河边休息。雪萤蹲在岸边,用双手捧起水喝。河水清冽,带着一点山间的甜味。


    忽然,宇髄站起来,把她拉到身后。


    雪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河面破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里冲出来,带起漫天的水花。


    它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蟾蜍,浑身青绿色,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疙瘩。那些疙瘩还在蠕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它的嘴很大,张开的时候几乎能把整个人吞下去。一条又长又黏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在空中甩动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它盯着雪萤,舌头甩得更快了。


    “孩子……嫩的……香的……”


    宇髄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你舌头挺长啊。”


    话音刚落,他拔刀了。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刀落。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雪萤耳朵嗡嗡响。河水被炸上了天,像一道水柱冲起。那只蟾蜍鬼被炸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就碎成了无数块。


    水柱落下,像下雨一样淋在两个人身上。


    宇髄收刀入鞘,转过头看着雪萤。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滴着水。可冲她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华丽吧?”


    雪萤看着他那个落汤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华丽。”


    宇髄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第三只鬼出现在第三天的夜里。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大树洞里过夜。树洞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挤在一起。宇髄让她靠在里面,自己坐在洞口。


    夜深了。


    雪萤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洞口有两只眼睛。


    发着绿光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就贴在树洞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睛下面是黑漆漆的一团,看不清形状。


    “天元哥哥……”她小声喊。


    宇髄早就醒了。


    他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那两只眼睛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想跑。


    可它太慢了。


    宇髄的手伸出去,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他把它从树洞里拎出来,扔在地上。


    月光下,雪萤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很小的鬼。


    真的小,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体蜷缩着,四肢又短又细。可它的头很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嘴巴不停地张合着,露出里面几颗细细的尖牙。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和它小小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又大又圆,几乎占满了半张脸。眼睛里面写满了贪婪,写满了渴望,写满了对食物的疯狂渴望。


    它被宇髄摔在地上,却还是盯着雪萤看。


    用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宇髄低头看着它。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你这种,”他开口,声音很低,“最让人恶心。”


    他拔刀。


    一刀。


    那只小鬼裂成了两半,然后化成灰烬。


    宇髄转过身,走回树洞。


    他在雪萤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睡吧。”他说,“没事了。”


    雪萤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脸上的阴影,看着他紧抿着的嘴唇。


    每一次,宇髄都把雪萤护在身后。每一次,他的刀都又快又准。每一次,那些鬼都在他手下灰飞烟灭。


    雪萤看着,看着,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还是怕。


    每次闻到那股腐烂的甜腥味,她的心还是会揪紧,手脚还是会发凉。可她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僵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宇髄的背影,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记着。


    记着他的动作,他的姿态,他的眼神。


    总有一天,她也要那样。


    每一次,宇髄都把雪萤护在身后。每一次,他的刀都又快又准。每一次,那些鬼都在他手下灰飞烟灭。


    第七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了。


    雪萤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眼前那座山。


    那是一整座雪山。


    高耸入云,看不见顶。山腰以上全都隐没在灰白的云雾里,像是被天空吞没了。山体陡峭,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那风不像普通的寒风,像是能钻进骨头里,把血液都冻住。雪萤打了个寒战,却忍不住一直望着那座山。


    它太高了。


    太冷了。


    也太……美了。


    美得像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天岭山。”她轻声说。


    宇髄低头看她。


    “什么?”


    “这座山的名字。”雪萤说,“老师说过,叫天岭山。意思是,爬上去,就能摸到天。”


    宇髄抬起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嘴角抽搐了一下。


    “摸到天?”他嘀咕了一声,“我看是摸到阎王爷吧。”


    雪萤忍不住笑了。


    ——


    她转过身,看着宇髄。


    “天元哥哥,可以了。”


    宇髄愣了一下。


    “什么可以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雪萤说,她澄澈的眼神在雪上的映照下显出圣洁的光,语气坚定,“接下来我自己走。”


    宇髄的眼睛瞪大了。


    “自己走?”


    “嗯。”雪萤点点头,“老师说过,让我自己翻过这座山,找到她。”


    宇髄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座山——高耸入云,风雪交加,陡峭得连路都看不见。他又低下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小小的,软软的,穿着天音做的小袄,站在雪地里,还没有他的腰高。


    “不是吧?”他脱口而出,“让一个八岁的女孩子翻过这座山?”


    雪萤仰着脸看他。


    “这是老师对我的考验呀。”她说,“她说了,不会因为我是主公的女儿就放水。我要通过考核才行。”


    宇髄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考验?这哪是考验,这是要命吧?”


    雪萤抿着嘴唇,认真地看着他。


    “天元哥哥,你那是什么眼神?”


    宇髄正用一种“这孩子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


    雪萤咬了咬牙。


    “我可是跟着炼狱杏寿郎哥哥一起训练过的人!”


    宇髄愣了一下。


    “杏寿郎?那个炎柱家的小子?”


    “嗯!”雪萤用力点头,“前段时间,我没有荒废时间。爹爹给我请了老师,教我体能训练。老师说,想要拜师,先要爬山。”


    她想起那段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背着沉重的沙袋绕着院子跑,一圈一圈,跑到腿都抬不起来。每天都要做几百个深蹲,几百个俯卧撑,做到浑身酸痛,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


    可她没有喊过累。


    因为她知道,她在准备。


    准备来爬这座山。


    ——


    在那段训练的日子里,她认识了杏寿郎。


    那段日子,她每天早上都会在训练场见到他。


    那是一个金红色头发的少年。


    他的头发不像普通的红色,而是像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眉毛又粗又浓,眼睛很大,炯炯有神,像是永远在盯着什么目标。他的脸棱角分明,下巴微微扬起,不管什么时候都挺着胸,腰板挺得笔直。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握着竹刀。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挥刀,他都会喊出声。


    “嘿——!”


    “哈——!”


    “噫——!”


    那声音洪亮极了,像是要把屋顶都震破。喊完之后,他会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继续挥刀。


    一千下。


    两千下。


    三千下。


    他从来不数,可雪萤替他数过。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走过去。


    “你不累吗?”


    杏寿郎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更亮了。


    “累!”他大声说,那声音震得雪萤耳朵嗡嗡响,“但是不累的话,就变强不了!”


    雪萤眨了眨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杏寿郎看着她,认真地回答:


    “因为我要成为炎柱!”


    雪萤愣住了。


    “炎柱?”


    “对!”他用力点头,“我要继承父亲的意志,保护更多的人!”


    她听说过他父亲的事。


    炼狱槙寿郎,曾经的炎柱。妻子去世后,他一蹶不振,整天喝酒消沉,再也没碰过刀。


    可杏寿郎没有。


    他看着父亲的样子,没有埋怨,没有失望,没有放弃。他只是每天来这里,一下一下地挥刀,一天一天地练习。


    “你父亲他……”雪萤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怪他吗?”


    杏寿郎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父亲有他自己的路。”他说,“我有我的。”


    雪萤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那个少年站在阳光里,金红色的头发闪闪发光,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焰。他刚刚挥了三千下刀,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可他的背挺得那么直,像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弯。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


    ---


    有一次,她背着沙袋跑步,跑到第十圈的时候,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可挪到第十五圈的时候,她实在跑不动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雪萤!”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杏寿郎大步走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累吗?”


    雪萤点点头,喘得说不出话。


    杏寿郎笑了。


    “累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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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弯下腰,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


    “累说明你在变强!不累的话,就永远停在那里了!”


    他的声音太大了,震得雪萤的耳朵嗡嗡响。可那嗡嗡声里,有一种让人精神起来的东西。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她差点趴下。


    “雪萤,你要去爬那座山,对吧?”


    雪萤点点头。


    “那座山很难爬。”他说,“很冷,很陡,风很大。可是——”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能爬上去的。”


    雪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完完全全的相信。像是他说你能,你就一定能。


    “为什么?”她问。


    杏寿郎笑了。


    “因为你有想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为了想保护的人,什么山都能爬过去!”


    他伸出手,握成拳头,举在她面前。


    “来,和我一起喊——我能行!”


    雪萤看着那个拳头。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上面长满了老茧。那是挥了几十万次刀的手。


    她伸出自己的小拳头,和他的拳头碰在一起。


    “我能行!”她喊。


    声音带着少女的坚定,那里面有光。


    杏寿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他说,“继续跑!”


    他转身走了,大步流星,留下一个火焰般的背影。


    雪萤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腿好像没那么抖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跑了起来。


    ---


    训练结束后,他们偶尔会一起吃饭。


    杏寿郎吃饭的样子,让她印象很深。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他的眼睛盯着那碗饭,像是在盯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真地念:


    “我开动了。”


    那声音虔诚极了,像是在对神明说话。


    念完之后,他才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嚼二十下,咽下去,再夹下一口。他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饭,表情专注得像个正在做学问的学者。


    雪萤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


    “杏寿郎哥哥,你吃饭为什么也这么认真?”


    杏寿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因为食物是生命!”


    他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着,像是在给她讲解什么重要的道理。


    “为了让我们活下去,那些米、那些菜、那些鱼,献出了它们的生命。不好好吃饭,就对不起它们!”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旁边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雪萤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


    一粒一粒的米,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它们献出了生命?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筷子变重了。


    从那以后,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认真地念“我开动了”。


    然后一口一口,认真地吃。


    ---


    杏寿太郎的影子,一直在她心里。


    那个像火焰一样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努力,什么是——想要变强的心。


    所以现在,她站在天岭山脚下,对宇髄说:


    “才不会输给大家。”


    ---


    她开始装备自己。


    先把小包袱紧了紧,又把天音做的棉袄领口系好。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根绳子,蹲下来,把左边的袖口扎紧。绳子绕了两圈,她用力一拉,打了个结。然后又拿起另一根,把右边的袖口也扎紧。


    接着是裤脚。


    她坐在地上,把左腿抬起来,熟练地扎好。然后又换右腿,同样熟练。


    最后,她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绕完第一圈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把下巴也包进去。第二圈绕完,她抬起头,整张脸只剩下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哪里没扎好。


    动作熟练极了,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


    宇髄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丫头,真的准备好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时俊逸的眼睛,此刻认真地望着她。


    “小公主。”


    雪萤看着他。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雪萤点点头。


    “我会的。”


    宇髄伸出手,像大人一样,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你学成了,”他说,“哥哥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顿了顿,眼睛又弯起来,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张扬笑容。


    “你要加油啊!”


    话音刚落,他的牙齿闪了一下。


    真的闪了一下。


    像被阳光照到的钻石,发出“叮”的一道光。


    ——


    雪萤看着那闪光的牙齿,忍不住笑了。


    那双露在围巾外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天元哥哥,你的牙齿好亮。”


    宇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华丽吧?”


    雪萤点点头。


    “华丽。”


    宇髄笑了。


    “行了,走吧。”他站起来,“再不走,天就黑了。”


    雪萤转过身,面向那座雪山。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天元哥哥一定在看着她。


    ——


    风雪迎面扑来,打在脸上,生疼。


    雪萤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淹没了。


    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山顶上,有人在等她。


    还有,家里也有很多人,在等她回去。


    ——


    宇髄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风雪里。


    那个身影那么小,那么弱,可走得那么稳。


    一步都不停。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才不会输给大家。”


    他笑了。


    “小丫头,”他轻声说,“你一定会成为柱的。”


    风呼啸着,把他的声音吹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过身,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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