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卡伦·格里索温选了个好日子。
真的,他特意选的。翻过黄历,算过星象,甚至还用魔法窥探过时间线的褶皱——确保这一天诸事皆宜,百无禁忌。黄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今日开门,生意红火。
卡伦看着那行字,心想:挺好。来几个感冒发烧的,来几个换药的,来几个闲得没事做体检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然后他打开电视,看见新闻里正在播:
“小丑今日在市中心进行‘即兴表演’,目前已造成……”
卡伦关掉电视。
行吧。
生意红火。
他的诊所在犯罪巷边缘,不大,门脸甚至有点破。上午他花了两个小时把招牌挂好,在门牌角落刻上自己的符号——那个符号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他本人的标记,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看了也白看。
然后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市中心冒烟的方向,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关门还来得及吗?
答案是来不及了。
因为他看见一群人正往这边跑。
老人、孩子、抱着婴儿的母亲、一个跑丢了一只鞋的年轻人、一个死死护着怀里纸袋的中年男人(那纸袋里可能装着刚发的工资,也可能是给女儿买的生日礼物)。他们身后追着七八个拎着棒球棍的小丑帮混混,脸上画着滑稽的妆,跑起来像一群发疯的彩色的鬣狗。
卡伦看着他们。
那群人也看见了他——准确地说,看见了他身后那扇开着的门。
一扇开着的门,在哥谭,在有人被追杀的时候,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他们朝这边跑过来。
卡伦看着他们。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随便在空中划了两下。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特效——就是一个简单的魔法阵,条件设得很随意:无辜者 + 需要帮助 = 能看见诊所并进入。不满足的人,路过只会看见一家“停业装修”的破店。
他设完就没再看。因为那群人已经冲进来了。
“关门!”有人喊,“快关门!”
“门关着呢,”另一个声音说,“但是……外面那些人怎么……”
卡伦没理他们。他走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群人挤在诊所里,惊魂未定地看着窗外——那些混混就在几米外的地方转圈,骂骂咧咧地东张西望,但他们就是看不见这间诊所,也看不见窗后挤成一团的人群。
“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有人小声问。
卡伦喝了口水。
“嗯。”
“为什么?”
卡伦想了想。
“因为我今天开业。黄历说的。”
那个问话的人居然点了点头,好像这解释了一切。
卡伦觉得,哥谭人确实有点东西。
---
2
杰森本来在自己的安全屋里睡觉。
被吵醒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掏枪,第二反应是看时间——下午两点,他睡了四个小时,勉强够本。第三反应是听外面的动静: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棒球棍砸在墙上的声音,还有那种小丑帮特有的、让人听了就想揍人的笑声。
他骂了一句,拎枪就出门了。
不是想当英雄。是他的地盘,轮不到小丑帮撒野。
小丑今天在市中心搞事,他是知道的。那种级别的混乱,蝙蝠侠肯定已经过去了,说不定连几个小鸟都飞出去了。杰森没打算掺和——那是他们的事,不是他的事。
但小丑帮的杂鱼跑到犯罪巷来?
那就是他的事了。
他追着声音跑,转过几个街角,然后看见那群混混——七八个人,围着一堵墙转圈,好像那堵墙欠他们钱似的。
杰森停下来,眯起眼睛。
那群混混在追的人不见了。那群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他顺着混混们围着的方向看过去——
一家店。
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店,门开着,门口有个招牌还没挂稳,门牌角落刻着一个符号。
杰森认识那个符号。
是因为两年前回哥谭的时候碰见过几次,帮忙打过架,话不多,帮完就走,但偶尔也能聊两句。在他和老头子关系稍缓后,甚至有几次看见他和扎塔娜到蝙蝠洞里帮忙处理一些魔法测的事。
其实他觉得对方还挺有意思,颇有讲地狱笑话的潜力,偶尔用他那张人偶脸讲出一些冷笑话,真的让人觉得很搞笑。
杰森记得他的脸,也记得他刻东西的习惯——那个人不管在什么东西上留下标记,都喜欢刻在角落,不显眼,但你一旦注意到就忘不掉。
是那家伙的店?
杰森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发现自己走不过去了。
不是物理上的障碍。就是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往前走的时候轻轻推了他一下,不疼,但意思很明显:“你不需要进去。”
杰森愣了一下。
他往前走第二步。那感觉更强了。第三步,他几乎能感觉到一堵透明的墙挡在面前,软软的,像果冻,但就是过不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他试着绕到旁边——没用。那堵无形的墙是圆形的,把整家店包在里面。他试着伸手摸——摸不到实体,但手伸到一定距离就再也伸不过去了,像是被空气礼貌地拦住。
杰森站在那儿,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诞。
他,杰森·陶德,红头罩,犯罪巷的地下皇帝,被一个看不见的果冻墙挡在一家诊所外面。
而那群混混还在旁边转圈,对着空气骂街。
他深吸一口气。
行。先解决那群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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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五分钟之后
那群混混躺在地上,姿势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在呻吟。
杰森把棒球棍扔到一边,拍了拍手,走回那家店门口。
那堵无形的墙还在。
他站在那儿,盯着门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
窗户是落地窗,很大,很亮,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他,下午的阳光很好,七月的阳光斜照在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泛出一种金属的冷感。
杰森认出了那张脸。
两年前帮他打过架的那张脸。表情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一个路过的风景。
杰森没动。
那个人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一堵看不见的果冻墙、一扇落地窗,对视了大概五秒。
然后杰森扬起下巴,冲那人点了点头。
嘴型说:“好久不见。”
窗里的人看着他。
表情没变。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可能是笑,可能是光线,也可能只是杰森的错觉。
然后那个人转身,消失在窗后。
杰森站在那儿,盯着空了的窗户,突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门还开着。门口那个符号还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杰森想了想,决定明天再来。
不带枪,不打架,就来看看——那堵墙今天拦他,明天还拦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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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卡伦·格里索温。”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出声。
伦。
如果有人问起昵称,他会这么说。美国人就喜欢这种——伦,Karren,直接取后半部分,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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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亲昵,而且发音简便。
卡伦·格里索温。犯罪巷边缘的小诊所医生,黑色的头发被他调染了几缕金,加上过于年轻的脸,很难让人信服。
谁管呢?反正他又不靠诊所吃饭,空间里那么多魔法世界积累来的金银,坐吃山空八辈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今天开业,生意红火,黄历诚不我欺。
他站在窗后,看着那个人走远。
白色挑染的头发,红黑色的夹克,走路的姿势带着点“老子谁也不鸟”的劲儿。刚揍完七八个人,气都没喘匀,就被一堵果冻墙拦住了。他愣了一下,没恼,没骂,先抬头看向窗户,找到卡尔的位置,然后点了点头,嘴型说“好久不见”。
好像被挡在外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像他明天还能再来。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的生气——除了小丑,除了蝙蝠侠,除了那些真正触碰底线的事。
卡伦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杰森的灵魂不是灰色的,不是大多数人的那种、活着挣扎不坏不好的灰。是红的。愤怒的红,燃烧的红,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那时候那团火还很虚弱。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种虚弱,湿漉漉的,烧得勉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现在是两年后。
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愤怒的火焰把整个灵魂照得发亮,像是浴火重生的鸟——泡过拉撒路之池的原因吧,总让人想起不死鸟的传说。羽毛已经长齐了,厚实的,温暖的,亮得刺眼。
卡伦在魔法世界见过很多灵魂。
华丽的,璀璨的,古老的,扭曲的。有的像星河,有的像深渊,有的像被揉碎的光。他见过大魔法师的灵魂,见过古老存在的灵魂,见过那些活了几百年、灵魂已经被时间磨得光滑如玉的存在。
但杰森的灵魂不一样。
它不是最华丽的。
但却是燃烧的最美的。
那种张扬的、带着攻击性的美。明明受过最重的伤,却烧得比谁都亮。明明可以缩在角落里舔伤口,却非要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火,会在看见一群被追杀的无辜者时,拎着枪冲出去,把那些人揍趴下。
卡伦想起自己刚穿越到魔法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敢打敢拼的少年人。
然后被阴险的魔法世界磨平了棱角,现在是一个皮球,
十几年过去,那些少年意气被一点点磨平,最后跨过了十几年的时间回到了故乡。
曾经对于他来说,魔法世界是个新奇又陌生的地方,过了十几年回来,现在他出生的哥谭也是了。虽然这里只过了六年,但童年时期的朋友死得死散得散,他曾经也抱怨过,为什么非要是他莫名其妙地穿到魔法世界,不过后来就只能抱怨为什么让他回来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活着就行。不再有未能达成的约定,也不会有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告别。
但现在他站在窗后,看着窗外那个被挡在外面也不恼、反而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的人,看着那团燃烧着的、张扬的、不死鸟一样的灵魂——
卡伦发现自己很难移开眼睛。
不是想靠近。不是想拥有。甚至不是想认识,尽管他确实和他有过交集。
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OK,他承认,他是个颜控,谁让杰森的脸也和他的灵魂一样美丽呢?
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后。
他想:明天,把那个魔法阵改一改。
不是为了让杰森能进来。是……让那堵果冻墙软一点,推起来没那么费劲?
毕竟那人要是天天站在外面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也挺尴尬的。
而且——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已经快消失的背影。
黄历说得对。
今天开门,生意确实很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