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行！”公孙妩想都不想拒绝道, “你不知这无相妖有多凶残。”
卓提坐起身，顺了顺她的后背，“我不会去攻击她, 也就不会被她反噬,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公孙妩还是摇头，“你不懂, 她心中天生只有恶, 你不去攻击她, 她也会来攻击你, 你肉体凡胎招架不住她任何一招。”
“不是还有你吗，”卓提笑道, “你肯定有办法保护我，那个妖怪在你手里压根讨不到好处，不然也不会被你关在昆仑出不来。”
“不可。”公孙妩态度坚决。
卓提手指勾着她的长发，说，“你俩现在互相制衡, 她拿你没办法，你也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永远这样吧。”
“我肯定能找到控制她的办法。”公孙妩说。
“什么时候呢, ”卓提看着她, “我们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 你在那昆仑随便待一天人间就是一年, 你要三天五天十天八天都没找到方法, 孩子可就长大了，你想错过孩子的成长与陪伴吗？”
公孙妩眼神落在她肚皮上，手指轻轻触碰，心中不舍。
“我会经常回来陪你们。”公孙妩说的十分留念。
“我不想要这种陪伴, ”卓提说，“一个月见你一次，我的寿命本来就有限…”
她话没说完，公孙妩抱住了她，“娘子。”
公孙妩喉咙发颤，更多的话没说出口。
卓提懂她的未尽之言，说，“所以啊，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公孙妩没说话，她不愿意让卓提涉险，却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眼下这样两边跑的情况。
“等我生完孩子之后，”卓提在她脸上亲了亲，“我们就试一试。”
公孙妩歪了歪头，吻住她的嘴唇，以亲吻来掩盖她的回答。
不想让卓提冒险，又不忍和卓提长期分离。
接吻的结果就是双双控制不住，两人热情又克制地亲密接触了一番。
结束后卓提竟已睡着。
她侧躺着，肚皮圆鼓鼓的，好在呼吸很均匀看起来睡得不错。
如此瘦弱的身体承受着这样的肚子，定是辛苦极了。
公孙妩手掌抚过肚皮，法力灌入进去，感受到了孩子体内的灵力。
这是公孙妩第一次感受到孩子身上的力量，大约是快要临盆，孩子灵力已经开始涌现。
公孙妩用灵力和孩子交流，这种感觉之神奇，让公孙妩欣喜若狂。
孩子越来越兴奋，在卓提肚子里东一脚西一脚，卓提下意识地哼哼了两句，公孙妩屏住呼吸不敢动。
卓提没醒，哼了两声又没了反应，公孙妩赶紧用法术让孩子安静，肚皮回到平静。
公孙妩凑过去在卓提肚子上亲了两下。
“调皮蛋，乖乖的，别让你母亲太辛苦。”
孩子的灵力传来，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公孙妩陪着卓提一直到天空破晓，她飞身离开卓家，站在卓家上空，公孙妩对着西南方向的角落里动了动手指，一个黑色影子落在公孙妩身边。
乌婷婷被莫名吵醒恶狠狠地起身，在看见公孙妩的那一秒马上换上笑脸，“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乌婷婷瞥了眼不远处的卓家，说，“你是不是刚从师母…卓提家出来！卓提有没有跟你说我！”
“嗯，”公孙妩简单应声，“真想当我徒弟？”
“想！”
“那么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好好保护卓提，我会考虑的。”公孙妩边说边消失于眼前。
乌婷婷愣了愣，随后对着空气大喊，“公孙大人，你放心吧！”
昆仑正值黑夜，公孙妩寻着气息在东山山顶找到了无相妖，它化成一头老虎睡在盘仙石上，月光照在它身上，毛发透出光亮。
公孙妩转身离开，进入地下府邸。
昆仑山是她师父虚有仙人的地盘，这地下府邸便是师父的住所。
也是公孙妩待了几百年的地方。
但自从师父去世后，公孙妩陷入沉睡也有好几百年不曾进入过。
府邸没有任何变化，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仙家居住之地，竟连灰尘都无。
公孙妩没有时间在这里忆往昔，径直走到师父的书房。
师父是个很爱看书的仙人，这里有她收集的各色各样书籍。
公孙妩在这个偌大的书房里寻找着，想知道能不能找到对付无相妖的方法。
古老又神秘的降妖记中记录着如何降服各路妖怪。
看了不过几页，书房内的乾坤镜有所变换，时间过去了快要一个时辰。
公孙妩将书收进怀里，走出书房，她一出去，书房的门自动关闭，不是仙家任何妖怪也无法擅自闯入。
去了东山山顶，无相妖还在睡的很沉，公孙妩想着要不将无相妖弄晕算了，但并不知她这一出手会不会被反噬。
算了，左右出去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回来，那时这里的天也才刚亮。
公孙妩离开昆仑。
感受到公孙妩的气息消失，盘仙石上的老虎睁开眼变成人形。
真不容易，为了不让公孙妩知道她在装睡，装着装着她真的睡着了，还好老虎本身嗅觉灵敏，公孙妩身上的气息被她闻见。
确定公孙妩不在昆仑，阙雨飞身下山，跟着公孙妩残留气息找到了地下府邸的通道。
阙雨得意一笑，神仙住的府邸，肯定有很多宝物，说不定离开昆仑的阵法也在里面。
阙雨漾着笑，抬腿走过去。
“砰！”巨大的一声抨击，阙雨身体被无形的结界弹飞。
阙雨稳住身形，满脸错愕。
她不信邪，再次闯入，同样再次被弹开。
试了好几次，次次失败。
阙雨终于放弃，站在府邸门口，暗暗骂了几句。
他娘的！进不去又出不去！
惹急了她她一把火烧了昆仑！
公孙妩再次回来时，卓提已经九个多月了，肚子比上次看要更大。
于公孙妩不过是翻了几页书的时间，人间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她消耗得起时间，卓提却并不能。
这不公平的对比在两界展现的更为残忍。
荆娅给卓提放了产假，卓提已经不用再去上班，安心在家待产。
但卓提并不安心。
生孩子她要怎么生？在家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的话万一她生出不人不树的出来不得吓死医护人员？在家生的话有意外怎么办？
公孙妩也被这个问题给难到了。
毕竟她还没接触过生孩子，不能肯定地保证她能应付。
“怕什么。”公孙妩说，“若孩子生出来真的是奇怪的样子，我将他们的记忆全都消了。”
卓提白了她一眼，“你消别人的记忆但是我姐呢，她可是孩子的姨妈，还能消除一辈子记忆么。”
“你，不打算告诉她？”公孙妩说。
卓提摇头，“不敢说，也没想好，主要还是…说了你的身份朱雪路的身份也就一起出来了，我怕她…难过。”
卓荔近来和朱雪路的关系卓提看在眼里，虽然两人互相没有捅破那层纸，但也只是差那层纸没捅破而已，她们互相喜欢对方，迟早会在一起。
如果朱雪路的身份被卓荔知道，那么卓荔会经历卓提经历过的痛苦。
卓提不忍心。
“无需担心，”公孙妩说，“一切皆有定数。”
“嗯，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没心情想太多，我只想肚子里的家伙平平安安的出来。”卓提说。
说起这个卓提又皱眉，“到底怎么生啊，还是在家吧，有你在我和孩子一定很安全对吧。”
公孙妩握紧卓提的手，“稍等。”
她扭头看了眼阳台对面，下巴轻轻一抬，一道金光飘了过去，片刻后朱雪路出现在阳台上。
“老大。”朱雪路说。
“你能保障产妇和孩子的安全吗？”公孙妩问。
朱雪路宽慰笑笑，“我是有些接生的经验，加上根据卓提的身体情况，应该没有大问题。”
“应该？”卓提非常敏感。
“嗯……”朱雪路挠着头发看了眼公孙妩，公孙妩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道，“有我和老大在，你肯定百分百没问题。”
卓提点点头，“那我就在家生。”
朱雪路一愣，“在家生？”
她还以为卓提只是产前焦虑，毕竟怀的不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卓提想的是在家生。
“怎么？”公孙妩问。
朱雪路说，“最好还是去医院，医院有无菌环境，更为安全，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啊？”卓提为难。
公孙妩笑笑，“那便去医院，莫怕，我在呢，保准不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哦。”卓提无奈叹气。
公孙妩搂着她，“思虑太多，伤身伤心。”
“感情孩子不是在你肚子里，你倒是没什么好愁的。”卓提白她一眼。
情况好像不太对，朱雪路赶紧溜走。
去二楼窗户顺便看了眼卓荔的卧室，卓荔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长发垂在耳边在灯光下认真又温柔。
朱雪路笑着飘在床边。
卓荔拿过桌边的手机点了点，下一秒朱雪路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她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正是卓荔的电话。
卓荔似乎是听见了声音，扭头朝窗外看过来，朱雪路捂着手机闪走。
“啧啧啧。”三楼阳台上看了全程的卓提发出感叹。
一直很纠结要该不该让卓荔知道朱雪路的身份，此刻她突然发现，如果卓荔知道了，或许会痛苦难过，但没准两人才能真的在一起。
毕竟没有了秘密，坦坦荡荡的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她和公孙妩坦荡之后选择了在一起，所以很幸福。
第82章
卓提临近生产让卓家人犹如惊弓之鸟,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
卓提好笑之余也有点儿疑惑。
到了预产期这几天，肚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着急，有公孙妩在, 就算半夜肚子有了动静她们也能眨眼就到医院。
但公孙妩和卓荔比她要担心得多。
在卓提预产期超过第二天还没动静时, 被她们扭送进了医院。
按照卓荔的话来说，超过预产期还没生, 孩子会有很大的危险, 好在到了医院一检查, 孩子一切状态都很良好。
卓提大气都不敢喘看着检查的仪器。
“一切都好是吧。”卓提问。
产科医生点点头, “对，特别好, 不用着急，在医院住下，有问题随时准备。”
卓提看着屏幕，里头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模样。
不是什么半人半树或者一棵树。
既然是这样，卓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卓提吃好喝好, 医生一天给她检查两回。
‘真是奇怪，’医生的心声透漏出来，‘已经晚了十多天, 羊水充足孩子也一切正常, 太诡异了。’
医生走了之后她把这话和公孙妩朱雪路说了。
朱雪路也给她探脉, 说, “我分析应该是你怀的不是人类, 孕期和人类应该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和孩子目前非常健康。”
“有道理，”卓提说，“毕竟是个小妖怪。”
“什么妖怪。”卓荔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三位面面相觑, 卓提最先反应过来，“说的是我的孩子，跟哪吒似的还没出来，是个小妖怪。”
卓荔笑笑，“刚刚吴医生怎么说。”
“我和孩子都健康。”卓提说。
卓荔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卓提肚皮，“果然是个小妖怪，还不肯出来。”
卓提观察她的表情，也没听见卓荔的心声，确定卓荔只当这话是个玩笑话。
唉，卓提叹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和卓荔说实话。
“既然医生说我状态很好，那我先回家怎么样。”卓提说，“每天住着单人病房，好贵。”
公孙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有钱，花不完，你安心住着。”
“你哪儿来的钱。”卓提看着她，一个买榴莲都要用玉交换的，口气还挺大。
“桂花有钱，”公孙妩挑眉，“他钱多，他的就是我的。”
“桂花是谁？”卓荔问。
朱雪路抿唇忍笑，拉着卓荔出去，“是许状元，桂花是…是他小名儿。”
“啊？哈哈哈。”卓荔笑声飘远。
“你真是不赚钱不知道钱难赚，”卓提说，“好大的口气，许状元知道你这么花他的钱么。”
公孙妩转身落在卓提床边，靠在枕头上悠哉道，“就当是他孝敬我们的。”
“省着点儿，”卓提将枕头扯到自己这边，“养孩子特别费钱。”
公孙妩挨着她，“没事儿，桂花能赚。”
“床就这么大你一边儿去！”卓提推了推她的肩膀。
公孙妩笑着往一边挪了点，“我不会挤你的。”
“你哪天不挤我！”卓提无奈，“你明明不用睡觉的，但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被你挤在怀里。”
“喜欢抱着你。”说着公孙妩张开胳膊搂着卓提肩膀，在她脸上蹭着。
“你比宁宁还烦人，”卓提嘴角勾了勾，“有件事要认真跟你说，我想让孩子跟我姓。”
“应该的，你生的孩子。”公孙妩说。
“倒也不是，主要是孩子跟我姓上我的户口，方便孩子以后上学工作，”卓提看着她，“你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黑户。”
公孙妩大笑，摸着卓提肚皮，“卓小树。”
“什么难听的名字。”卓提对她给人直白取外号的习惯想笑，“孩子小名我想好了，叫哈哈，希望可以一直开心，大名你取。”
公孙妩眯了眯双眼，“如此大事，我需要认真琢磨。”
“不着急，你慢慢琢磨。”
公孙妩手指轻点卓提肚皮，“卓哈哈，我是你娘亲。”
卓提看见金黄色的法术进入到她的肚子里，肚子里的卓哈哈感受到，伸出了小手。
肚皮上清晰地看见了孩子的小手隔着肚皮与公孙妩互动。
公孙妩赶紧抓过卓提的手指和孩子的手相碰。
碰触很短，大概两秒孩子就收回了手，但这短短两秒让卓提心中大喜。
“要不要再来一次？”公孙妩看着她。
“不了不了，让它自己待着吧，”卓提说，“我怕太频繁对它不好。”
“不要小瞧了它，它可是个小妖怪。”公孙妩笑道，忽而一愣，朝着窗外看了眼。
“再是妖怪也是个宝宝…”卓提注意到她的眼神，也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好像是桂花找我。”公孙妩说。
“在哪儿呢，”卓提伸长脖子朝外看，依旧是什么都没看见。
“用的是法术召唤，”公孙妩扭头对她一笑，“我去看看。”
“去吧，没准儿是花他钱他不乐意了。”卓提说。
公孙妩跟着许状元的召唤来到了昆仑人间与仙界的交界处。
在这里没看见许状元人。
但许状元的气息就在这里。
公孙妩凝神，这里不仅有许状元的气息，还有…另一个妖怪的。
这气息来自…地底下。
公孙妩一挥衣袖，地面翻涌，出来两道身影。
身影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公孙妩用法力接住其中某个身影，将其移到自己身边。
许状元身受重伤倒在公孙妩怀里，双眼紧闭。
公孙妩给他喂下一颗银杏果，法力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许状元一口气倒了上来，睁开了眼。
“老大。”许状元说，“鲁众找到了这里。”
公孙妩面色凝重，“我不是说了让你不用守着这里！他找到这里也进不去！”
许状元轻轻摇头，“是他自己去公司找的我，他说异周找到了无相，我担心就来看看，结果被鲁众跟踪。”
“此地无银！”公孙妩瞥了眼一旁倒在地上同样受伤的鲁众。
鲁众伤势看起来很重，许状元应该是怕他回去报信，和鲁众一起遁地拖着他。
公孙妩探查鲁众，伤的很重，治疗起来也简单。
公孙妩不会给他治疗，顺便给鲁众消除掉这段记忆。
“手机，”许状元提醒，“我怕他给异周提了醒。”
公孙妩摸到鲁众身上的手机，轻轻一捏，手机便断了。
许状元叹气，“老大，如果他已经给异周提醒了，你弄坏了手机也没用。”
“无碍。”公孙妩说。
公孙妩带上许状元，顺便用法术拖着昏迷中的鲁众。
送许状元回家，带着鲁众来到陆沂山。
将鲁众朝着山中扔了过去，将除了异周之外所有妖怪定身，“异周，出来！”
异周闻言现身，瞥了眼地上的鲁众，他脸色一变，“公孙妩，你干的？！”
“今天来找你算账。”公孙妩冷眼看着他。
“算什么账。”异周落到鲁众身边查看他的情况，伤口在腹部和右脚，出手不像是公孙妩的招数，他不过是让鲁众去找许状元探知阙雨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年前的帐。”公孙妩说。
异周看着她，“十一年前什么帐！”
公孙妩伸出手，异周如风似的被吸了过来，脖颈落入在公孙妩手心里。
“公孙妩！我跟你有什么帐！”异周反抗，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惊讶于成了仙的公孙妩法力如此高深。
“十一年前，你杀了四个人类，还记得吗。”公孙妩提醒他。
异周回忆，杀人在他的生活中是一件平常事，他杀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还记得十一年前杀了谁。
“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跟你算账，”公孙妩手中用力，“毕竟妖界不可一日无主，但你留着太麻烦了，我最近抽不开空，没时间跟你慢慢来。”
异周无法呼吸，涨红着脸，“公孙…救，救命。”
满山的妖怪没有一个现身。
异周浑身无法动弹，法力一点儿也施展不出，五百多年前他还能和公孙妩打的有来有回，如今却毫无反抗能力。
异周在公孙妩手里一点点地失去了生命，她手心用力，异周脖颈断裂，脑袋无力耷拉着。
公孙妩松开手，异周变成一颗樟树倒在地上。
手指轻动，一把火少在樟树身上，火苗冒着黑烟冉冉升起。
乌鸦精扑腾着翅膀捂着口鼻，呸呸呸，太呛人了。
它往下飞去，看见了公孙妩。
“公孙大人！”乌鸦精变成乌婷婷，看了眼地上烧的东西想说的话瞬间给忘了，“天呐，公孙大人，这是…是…”
她不敢相信，凑过去认真看着，确实是一颗樟树！
“您杀了异周？”乌婷婷瞪着大眼。
“嗯。”公孙妩看着她，“找我何事？”
乌婷婷太震惊了，她围着被火烧的樟树走了几圈，这真是异周？
太不可思议了，就这么死了？
她居然没看见，好可惜，她要是飞快点就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没看见！
“呸！”乌婷婷对着火堆施法，让火势更大，“死得好，坏东西，坏死了。”
公孙妩控制着让火势没有牵连无辜，樟树烧完地上留下一片黑灰。
她解开对其他妖怪的控制，飞身离开。
乌婷婷跟上她，对公孙妩更为佩服了，“公孙大人，异周死了以后谁当妖界大王？你当吗？不对，你是神仙，当不了。”
“你找我是不是卓提有事？”公孙妩说。
“对！”乌婷婷猛地想起自己来找她的重点，“师母好像快生了！”
第83章
公孙妩赶到医院时卓提已经在产房里了。
秦姨、朱雪路、卓钰和等在产房外。
“我要进去。”公孙妩说。
朱雪路拉住她, “你不能随便进。”
“凭什么卓荔可以进去，她好像不是管生孩子的大夫吧。”公孙妩指着产房大门，她感应到里面有卓荔的存在。
朱雪路说, “她是进去陪产的。”
“我也进去陪产。”公孙妩说着就要进去。
“老大老大！”朱雪路无奈, “产房门不能随便开，对孕妇不好。”
公孙妩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
她借口有事离开秦姨和卓钰和的视线, 转身闪进了产房里。
“深呼吸, 吸。”
眼前的场景差点吓到公孙妩。
卓提躺在床上, 双腿岔开，一块帘子从她肚皮上隔开。
她满脸是汗, 浸湿头发，卓荔握着她的右手在她耳边和她说话，“吐气顺便用力，对，很棒。”
卓提咬着牙听从卓荔的指挥, 公孙妩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公孙妩几步走到她左手边，抓住卓提握成拳头的左手，法力跟着手心传入。
身体忽然变得轻松, 卓提向左边瞥了一眼。
在看见公孙妩的那一秒, 她眼睛突然就红了, 手心张开握住公孙妩的手。
法力进入身体没多久, 卓提感受到下面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胀帐的肚子瞬间没了感觉。
接着就是一道响亮的哭声。
“哇啊`”
卓提头一次觉得孩子的哭声如此动听。
“恭喜，是个女儿！”医生笑眯眯地说道，“晚上九点整。”
“小提！”卓荔激动地摇晃着卓提的手，“你真棒！”
“吃下去。”公孙妩将什么东西赛到卓提嘴边, 卓提想都没想张开嘴吃下。
没有什么味道，是公孙妩的银杏果。
医生抱着孩子凑到卓提跟前，“来，妈妈看一眼。”
卓提抬眸，一个皱皱巴巴浑身粉粉的肉团子出现在她眼前，陌生又奇妙。
“亲妈妈一口。”医生将孩子嘴巴凑到卓提脸上，卓提还没感受什么，孩子又被抱走来了。
卓提躺在病床上笑盈盈的，她看着公孙妩，“你去看一眼。”
公孙妩仰头对着那边看了看，很快又缩回脑袋，说，“胳膊腿都有，是个人，放心。”
卓提笑出声，“谁让你看这个了。”
卓荔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跑去看了眼回来，“六斤三两，长得特别好看。”
医生称完重大概清理了一下，将孩子放到卓提怀里。
卓提感受到自己胸前趴着一个又软又热的东西，动都不敢动，只好两只手搭在孩子身上。
不过还没感受多久就被医生抱出去报喜了。
“你也出去。”卓提看着公孙妩。
“不去。”公孙妩说。
“我跟你一起出去。”卓荔说。
卓提叹气，算了，随便吧。
她在产房里观察了十几分钟，没什么问题后便回到病房。
病房小床上躺着个睡着了的小人儿。
她被包裹的严实，眼睛闭得紧紧的。
卓提和公孙妩坐在床边盯着她看，越看心里越神奇。
她们当妈妈了。
初次当妈妈很手忙脚乱，小小婴儿的一切都离不开人。
平均两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喝完奶需要拍嗝小心她呛奶发生窒息。
婴儿浑身是软的，抱在怀里都不知道怎么用劲儿，怕自己的力气大一点会弄疼她，又怕轻了会摔了她。
卓提靠在床上笑看着公孙妩给卓哈哈换尿布，手法小心翼翼又生疏。
一向自信潇洒的臭屁王还能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换完尿布，公孙妩抱起卓哈哈放到小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
“你说她怎么吃了睡睡了吃，”公孙妩说，“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看你才是傻子，还没满月的小婴儿可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卓提凑到小床边，给孩子侧身睡，“不要长时间平躺，容易睡扁头。”
“没养过孩子，”公孙妩笑，“娘子比我懂行。”
卓提摸向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扔给她，“自己看，书里都有。”
公孙妩翻开书，这里面的字和她认识的有些差异，“这许多字我都不认识。”
“唉，”卓提叹气，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宝宝，你娘亲是文盲呀。”
公孙妩趴在小床围栏边，手背碰着孩子脸蛋儿，触感嫩到不行。
孩子出生才十几天，小小的一个，她柔软又脆弱，却让公孙妩和卓提的心坚固不催。
“娘子，”公孙妩搂着卓提肩膀，“我想，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神仙了。”
卓提笑着靠着她，“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哈哈哈哈。”公孙妩大笑。
“过几天要给她上户口了，”卓提看着她，“她的名字你取好了吗。”
公孙妩点头，“已经想好了，我根据她的五行、命格给她取了一个最合适她的名字。”
“她什么五行和命格？”卓提来了兴趣。
“哈哈的生辰八字也偏阴，阴月阴日阴时，”公孙妩说，“但好在不是阴年，所以是个半阴八字。”
“啊？”卓提心提了起来，也是个阴人？生为一个极阴之人的卓提，这里面有多少危险她是体验过的，她女儿也是这样？
公孙妩捏了捏她的肩膀，说，“她不算极阴之人，是半阴，更何况她还有一半妖怪血统，我会教她法术，不会有妖怪欺负得了她。”
“那就好，”卓提说，“你接着说。”
“孩子的五行倒是齐全，只有火稍微少了点，加上是个半阴八字，需要用阳气来镇住，”公孙妩冲她得意一笑，“所以我给她取的名字叫太阳。”
卓提看着公孙妩很久，半晌说道，“这就是你琢磨这么多天琢磨出来的名字？”
“嗯！”公孙妩点头，非常满意这个名字，“卓太阳，好听又好记。”
卓提非常震惊。
公孙妩则美滋滋地玩着孩子的手，“太阳，太阳，卓太阳。”
“那个，阿妩。”卓提打断她。
“嗯，”公孙妩扭头看她，“你不喜欢吗。”
卓提摇头，“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吧…我们人间自古以来都有句话，叫贱名好养活，虽不至于给孩子真的取一个贱名，但太阳这个名字太大了，孩子很难镇的住，寓意会不好。”
公孙妩一愣，“有这回事儿？”
“有，不骗你，”卓提说，“你要是取个星星什么的都很正常，太阳就一个，名字太大，对孩子不好。”
公孙妩立马闭眼，手指掐诀嘴里默念了什么。
再次睁开眼，她手指点了点孩子额头，金色法术钻入额间。
“好险。”公孙妩说。
“怎么了。”卓提不解。
“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可害了孩子。”公孙妩松了口气，“现在没事了。”
卓提拍了拍她的后背，轻笑道，“你活了这么多年，人间的事儿你是一点儿也不关注。”
“以后一定多多关注。”公孙妩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孩子的名字你取吧，我担心又取不好。”
“还是你取，只要别取得太大，”卓提回吻她，“其他什么都行。”
“好，那我再琢磨琢磨。”公孙妩蹭着卓提脖颈，呼吸变重，“娘子，你好香。”
这话一出卓提脸颊发红，她处于哺乳期，身上是什么香她心知肚明。
她推了推公孙妩，“别闹…唔。”
嘴唇被公孙妩狠狠堵住，接着就不是卓提能克制得了的了。
虽然生完孩子才十多天，但卓提是顺产，特别顺，没有撕裂侧切，加之公孙妩每天都给她体内输入法力，不过才十多天，卓提身体已经恢复到和产前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欲望被挑起，卓提也就不阻止了。
就是卓提身体里还在流血流恶露，她们做也做不到最后，顶多只是亲亲我我。
卓提闭着眼很想骂公孙妩一句，不要脸，跟孩子抢吃的。
“哇，哇！”突然的孩子啼哭让两人清醒，公孙妩最先从卓提身上爬起来，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塞到卓提怀里。
卓提衣服甚至都不用解开，她忽然笑了，自己好像是头奶牛，喂完大的喂小的。
孩子在左边吸了半天没吸出什么，张开嘴继续哇哇大哭。
“都怪你吃没了，”卓提翻了个身，“把孩子抱过来。”
公孙妩抱起孩子放到卓提面前，“我错了。”
孩子放到床上，嘴里还在哇哇哭着，卓提赶紧去迎合喂孩子，身体还没接触到，床上的人突然没了哭声，变成了…一棵小银杏树。
第84章
突然的变化让卓提吓了一跳, 她猛地坐了起来。
襁褓里的婴儿变成了一棵树，虽然是一颗小树，但怎么也比婴儿大, 大小约七八十公分, 撑破了婴儿的襁褓躺在床上。
“公孙妩！”卓提看着公孙妩，“我女儿呢！”
公孙妩也措手不及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莫急。”
她对着床上的小银杏树施法, 树又变回了孩子。
“哇, 哇, 哇。”孩子张嘴大哭，卓提赶紧躺下喂奶。
孩子瞬间安静下来用力喝着奶。
喂饱孩子 拍完嗝, 孩子睡得很香。
卓提抓着孩子的小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刚刚短暂地变成树的样子就像是一场梦。
“怎么回事。”卓提问。
公孙妩也犯了难，“我没见过人与妖的孩子是什么样，但跨物种的孩子我见过，就是小白, 它因为灵力不足只能维持狐狸模样无法变成树，我们的孩子…真厉害。”
卓提无语的拍了她手臂两巴掌，“这不是夸孩子的时候, 我们要搞清楚为什么, 我有想过她会变成树, 可她现在才出生十几天, 这么小, 万一…哪天在我家人面前变成了树不得吓坏她们。”
“嗯，”公孙妩点头，“我们先观察观察。”
观察了小半个月也没观察出原因，孩子也没再次变成树。
卓哈哈迎来了满月。
卓提和公孙妩为孩子办了个小宴会, 除了卓家和公孙妩这边三人外，外人只邀请了荆娅和盛天心。
刚好坐满一桌。
卓哈哈不过才刚刚满月，但是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皱巴巴，皮肤伸展开，白白嫩嫩的。
头发多，鼻梁高，皮肤白。
“是个美人胚子。”荆娅抱着孩子爱不释手。
“那是自然。”公孙妩跟着接话。
荆娅笑了笑，眼神扫了眼公孙妩，她轻轻一愣，又看了眼怀里的孩子，随后再次看向公孙妩。
怎么孩子……跟公孙妩很像呢。
卓提听见她的心声，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孩子好像公孙妩。”盛天心说话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不是说孩子爸爸是精子库里的吗？”
“精子库？”公孙妩抓住重点，但这个重点她听不太懂。
“呃……”卓提尴尬一笑。
“什么爸爸，”公孙妩说，“我才是…”
“吃饭吃饭！”卓提打断她们，刚好服务员来上菜解救卓提，“让孩子好好睡，我们吃饭！”
她抱过荆娅怀里的孩子，放到包厢里的沙发上。
坐到餐桌公孙妩旁边，公孙妩一脸怨气地看着她。
“怎么了。”卓提喝了一口水。
“为什么不说我是孩子娘亲。”公孙妩小声问道，声音里全是幽怨。
卓提端着杯子低头忍笑，“回家再跟你说。”
“现在说。”公孙妩戳了戳她的腿。
“啧，”卓提无语，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让我怎么跟荆娅解释孩子是我俩的骨肉？”
“我不管她怎么想，你是我娘子，我是孩子娘亲，你得告诉别人。”公孙妩耍小脾气。
卓提双手抱胸靠在椅子里笑眯眯的，真是没想到这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告诉她。”公孙妩将她搂入怀里。
这边的动作引起荆娅的好奇，“你两干嘛呢。”
“打情骂俏，”公孙妩笑看着她，“我是卓提老婆。”
荆娅一点儿也不奇怪，“我知道你两在谈恋爱。”
“不止，”公孙妩在卓提脸上亲了亲，“卓哈哈也是我的女儿。”
卓提摸了摸她亲过的脸颊，已经被这人幼稚的无话可说。
“我明白，”荆娅笑了笑，“你两在一起了，卓提的孩子肯定也是你的。”
“是亲女儿！亲生女儿！”公孙妩强调。
“哇！”孩子突然的一声打断谈话。
卓提起身小跑着抱起孩子到包厢里间的母婴室，就走过来的这短短路程，孩子已经哭声响彻包厢。
“马上马上，”卓提关上门坐到凳子上，“看给你急的，一点儿都等不及。”
卓提撩开衣服调整坐姿的片刻间，怀里的孩子突然又变成了一棵树。
“啊！”卓提吓的叫了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太过突然让她没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公孙妩很快推开母婴室的门，看见卓提怀里的树便明白了过来，她走进屋子关好门。
“等会儿。”卓提阻止公孙妩施法，“我来看看咱们女儿变成树是什么样，上回没认真看。”
怀里的一颗小银杏树茎干纤细直立，树皮光滑呈浅灰褐色，侧枝较少，整体呈瘦高的灌木状。
“是一颗漂亮的小树。”卓提下了定论。
“也不看看它娘亲是谁。”公孙妩马上接话。
“是，它娘亲是天下最美的，”卓提说，“天下最美的银杏树，给孩子变回来吧。”
公孙妩手指一点，怀里的树变成了哇哇大哭的婴儿，在喝到奶的那一刻马上停止了哭声。
卓提说，“你有没有观察出什么。”
“两次变成树都是在饿到哭的时候，”公孙妩说，“要么是她饿了的时候会变成树，要么是哭的太难过，若是后者，那边是和情绪有关，宝宝情绪过于激动时会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
卓提觉得她的分析有道理，那么她得多注意让孩子不要太激动。
卓哈哈满月之后有了大名，叫卓昭禾。
昭为火，禾为木。
这个名字卓提非常满意，决定暂时收回对公孙妩文盲这个称呼。
孩子上了户口后，公孙妩算了算时间，她离开昆仑两个多时辰，那边天已经亮了，无相妖估计已经醒来，她需要回去看看。
一旦回了昆仑，哪怕待的时间再短，再回来人间也是过了一段时间。
公孙妩心中非常不舍。
“我去去就回。”公孙妩亲了亲卓提又亲了亲她怀里的孩子。
卓提放下孩子，抱住公孙妩脖颈，“快些回来。”
“好。”公孙妩抱紧她。
卓提也很不舍，但又不得不忍下这种不舍。
公孙妩离开之后再回来是半个月后，卓提算了算时间，大约是公孙妩前脚踏入昆仑后脚就出来了。
她离开半月再在人间待上半月重返昆仑，如此在昆仑和人间来回往返。
朱雪路在公孙妩不在的时候一直陪在卓提身边，为的就是怕孩子不小心变成树的时候朱雪路能施法将孩子变回来。
孩子越大控制不住的情况越多，她的想法也越来越多，小一点儿的时候除了吃睡没别的，越大需求越多，情绪就会越控制不住。
宝宝九个多月时卓提给她断奶，孩子闹的几乎是几分钟就要变成树。
朱雪路在她身边不停地施法，让她在树和人之间来回切换。
在孩子第数不清多少次变成树的时候，卓提摁住朱雪路的手，说，“要不…让她就这样，明天白天再变回来？”
“这，”朱雪路疑惑，“如果变成原型最好还是扎土里才安全，这样我担心不安全。”
“那还是变成人吧。”卓提说。
朱雪路将孩子变了回来。
“我说断奶就不能让孩子…”卓荔推开房门，张着嘴愣了。
“天呐！”朱雪路吓一个激灵。
卓提也跟着后背冒汗。
卓荔这是……全看见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卓荔愣了很久，随后后退一步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朱雪路很担心她，说，“我去看看……”
话没说完，房门再次打开，卓荔看了眼床上的孩子，松了口气笑着走进来，“我就知道我刚刚是看花了眼，我居然看见哈哈是一棵树又变成了一个人。”
卓荔自顾自走到床边，抱起孩子，“断奶就不能让孩子跟你在一块儿，她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会受不了，哈哈晚上跟我睡。”
卓提大气儿都不敢喘，朱雪路也皱着眉。
卓荔哄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拱着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自己熟悉的，扭头看向卓提，张开胳膊要边哭边要卓提抱。
卓提看的心软到不行，张开手就要去接。
“别，你别碰，我抱下去了，”卓荔抱着孩子往外走，“你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雪路，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在我妹房里。”
“啊，”朱雪路一个激灵，“我看看孩子，这就走，马上走。”
朱雪路走到她身边，卓荔却疑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我刚刚才上来。”朱雪路说。
“可我一直在一楼辅导小钰，没看见你进来。”卓荔说。
朱雪路心里一沉，扭头看了眼卓提。
完了，肯定是瞒不住了，她又不会给人消除记忆，今晚怕是漏了馅儿。
卓荔怀里的哈哈哭个不停，卓荔低头轻轻哄着她，“哈哈乖，姨妈下去给你泡奶粉…”
话音未落，怀里哭泣的孩子变成了一棵一米多长的树苗。
朱雪路马上搂住卓荔以防她过于惊吓而昏厥。
卓荔没有昏厥，只是呆滞地看着怀里的树苗，浑身颤抖。
“姐，”卓提走到她身边，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做好心理准备。”
卓荔愣愣地扭头看她，脸上全是茫然。
卓提言简意赅告诉了她公孙妩的身份，“所以，哈哈有一半树妖的血统。”
卓荔抱着怀里的树苗，尽管颤抖却也抱得很紧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着树苗，张了张嘴，“还能，变回来吗。”
“能，”朱雪路说，“我施个法就行。”
卓荔缓慢地抬头看着朱雪路，声音沙哑，“那么，你也是妖。”
“嗯。”朱雪路艰难承认。
卓荔呼吸变快，心跳也跟着加速，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第85章
卓荔知道真实身份之后卓提就一直在担心, 不过卓荔除了刚知道时晕了过去外，后来就没有表现过什么反常行为。
她承接了哈哈断奶任务，晚上照顾哈哈。
由于断奶让哈哈情绪过大, 动不动就会变成树, 朱雪路不得不在卓荔的房间里陪着，好施法让孩子变回人。
卓提询问过朱雪路, 卓荔有没有不对劲的。
“说没有也没有, ”朱雪路说, “说有也有。”
“怎么说？”卓提问。
朱雪路皱眉, “她没有和我问太多关于我身份的事，但是……她跟我除了孩子的事外不和我说话了。”
卓提也皱眉, 这分明就是不对劲。
卓荔心思其实也挺重的，这几天卓提居然没能从她的心声里听出什么来。
卓提很担心，好几次想找卓荔聊聊，都被卓荔挡开了。
哈哈用了十来天时间成功断奶，断奶后卓荔白天上班, 晚上基本不回家，说是前段时间为了孩子她请了假，现在得补上。
“唉……”卓提看着睡着的卓哈哈忍不住叹气。
“娘子为何叹气。”耳侧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卓提一个转身抱住了对方。
“我姐知道了你们的身份。”卓提说。
“需不需要我将她的记忆去掉？”公孙妩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 ”卓提摇头, “迟早会知道的, 我现在只是担心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躲到医院好几天不回来了。”
公孙妩松开她, 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她需要时间去接受，给她时间慢慢来。”
“嗯。”卓提撇了撇嘴。
公孙妩低头看了眼床上的孩子, 凑过去亲上两口，“二十多天不见，女儿长的这么快，怎的感觉她似乎比上次瘦了些。”
“这些天一直在断奶，吃的不算多，”卓提说，“再养养能养回来。”
“断奶了？”公孙妩凑到卓提边亲了亲她的脖颈，笑意狡黠，“那我…还能尝到吗？”
“不能。”卓提失笑，“流氓。”
公孙妩亲吻不停，“想我吗。”
“不想，每天事情可多了，带孩子又累又忙，哪有时间想你。”卓提闭眼笑道。
“可我想你。”公孙妩说。
“谁信，对你来说你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卓提说。
“小坏蛋。”公孙妩吻上她口是心非的唇。
公孙妩在的时候卓提心情就会好很多，公孙妩似乎无所不能，她能解决卓提所有烦心事。
就算不能解决，和她一起待着，卓提心情就会好。
眨眼十多天时间就过去了，公孙妩需要再次回到昆仑。
“这次带我去。”卓提说。
“不可。”公孙妩拒绝。
“哈哈已经断奶了，她不用再24小时都需要我，”卓提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你两边跑，而我和孩子在家等着你。”
“阿妩，”卓提摸着公孙妩的脸，“我们快点解决掉这个大麻烦，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公孙妩覆盖住脸颊上卓提的手，说，“我不单单担心无相妖会伤害你，我也担心你肉体凡胎进入仙界会承受不住那边的时间流逝。”
“不怕，”卓提笑笑，“而且我怎么会是普通的肉体凡胎，别忘了我体内还有仙丹呢。”
公孙妩蹭着她的手，轻轻闭眼，“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大胆的人类。”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娘子。”卓提说。
公孙妩笑，“明日，我们一起去昆仑。”
站在昆仑山之中，卓提才感受到渺小，是指自己的渺小。
再就是一种绝对的沉默，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风穿过嶙峋山脊的呜咽、碎石从绝壁滚落的闷响，都被一种更庞大的存在吸纳、消融了。
连绵不绝的山脉，一望无际。
山体的线条是断裂的、陡峭的，仿佛上古神祇用巨斧劈砍后便弃之不顾，留下这些沉默的、棱角分明的巨大碎块，一直堆叠到视野的尽头，与碧蓝的天穹相接。
空气稀薄而清澈，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片，带着矿物与雪沫的气息。卓提看清了对面山崖上每一道裂缝，但又好像永远无法触及它。它就在那里，巨大、苍凉、漠然，就这么静静地存在着，以它亘古的荒芜与庄严。
这便是神秘的昆仑。
“准备好了吗。”公孙妩问她。
卓提认真看着她，“嗯！”
公孙妩牵着卓提的手，往前跨了一步，身体顿时有股被什么吸入之感。
眼前的景象便神奇地变了。
和刚刚看见的山脉差不多，又大又高耸，但季节不一样，外面是冬日，这里是春天，草长莺飞，温度适宜。
“这便是昆仑仙界了，”公孙妩解释，“时间流逝和外面不一样，所以季节也不一样。”
卓提点点头，四下张望。
这里虽然风景美丽，处处透着春意，但是还是显得可怖。
因为过于大而空旷，没有人烟，像是一个外表美丽但是会吞噬生命的烟雾弹。
一只巨大的狮子从对面上头神速一般飞奔了下来，公孙妩抓紧卓提的手将她靠近自己。
狮子下了山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
女人长相美丽，看起来却又柔弱无骨的模样，她一步一盈走了过来。
“这位是…”女人围着卓提走了一圈，看见公孙妩与她相牵的手女人笑了，“原来是公孙妩的相好。”
女人说话声音也很柔，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一个可怕的妖怪，任何人都很难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出端倪。
“你好，”卓提对她伸手，“我叫卓提。”
女人捂嘴一笑，笑的非常开心，“你不怕我？”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何要怕你。”卓提也对她笑。
公孙妩微微挑眉，心里知道卓提是为了能触碰无相妖，但她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这么不爽呢。
阙雨眉眼如丝，伸手轻轻和卓提的手碰了碰，“小娘子，你比公孙妩要可爱多了。”
“你也比她可爱。”卓提缩回手。
一扭头看见公孙妩的一脸幽怨，卓提忍着笑。
“带你逛逛昆仑。”公孙妩牵着卓提离开。
阙雨笑着看着她们走远，眼睛在卓提身上看了许久，这位小娘子真是神奇，她没觉得对方有什么法力，但是和她握手又能感受到她体内的与众不同。
不知道能不能从她身上得到离开昆仑的方法。
公孙妩带着卓提四下乱逛，确定在无相妖看不见的地方后卓提拉住了她。
“还真逛吗，我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卓提看了眼手表，说，“我们进来二十分钟了，外面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了！别耽误时间。”
公孙妩搂着她飞身上山，两人坐到悬崖处的一颗石头上，这个位置能俯视下面。
她看见阙雨此刻坐在小溪边，一双脚泡在水里，时不时地抬头看向上山的她们。
“有没有听见什么。”公孙妩问。
“我们说话她听不见吧。”卓提小声道。
“听不见，你放心说。”公孙妩说。
卓提说，“她在打我的主意。”
“什么！”公孙妩声音提高。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卓提笑，“她是想从我身上找找看能不能有离开昆仑的方法。”
“你还夸她比我可爱。”公孙妩不服气。
“你来真的假的。”卓提双手抱胸。
“谁可爱。”公孙妩说。
“你！”
“谁好看。”
“你你你，都是你！”卓提捧着她的脸凑上前亲了一口唇，“幼稚鬼，现在能正常沟通了吗。”
公孙妩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能。”
“所以我身上会有能离开昆仑的方法吗？”卓提问。
“正常来说不会有。”公孙妩说。
“什么是不正常。”
“比如你就是在不正常的范围内，”公孙妩搂着她看着下面的阙雨，“正常的人类肯定是无法与仙术有瓜葛，你体内有仙丹，这就是不正常的，但这份不正常我也不知能不能成为阙雨的突破。”
卓提也看着底下的阙雨，阙雨很是悠哉，双腿在水里晃悠着，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哪里有妖怪模样，简直像是个小精灵。
“那这么说，我进来有可能变相帮了她。”卓提说。
“这些都是我的揣测，”公孙妩伸了个懒腰，“没准儿，你是真的能帮我。”
至于怎么帮，也只能希望听无相妖的心声来获取有用消息。
她们坐在石头上晒太阳，阙雨半天也没有再有心声。
卓提很着急，时不时看着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外面则是一个月。
“我们得回去了，”卓提说，“不能错过哈哈的周岁生日。”
“好。”公孙妩同意。
两人飞身下山，阙雨不洗脚了，妖娆地躺在小溪边的草地上。
看见公孙妩和卓提似乎是要走她笑了笑，“刚来就走啊，不多待会儿？”
“马上就回来了。”卓提说。
“小娘子，我等你哦。”阙雨说。
离开昆仑仙界，公孙妩立马给她喂了一颗银杏果，“你身体可能会有不适，如果有马上跟我说。”
“嗯。”卓提吃下果子。
外面世界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在成年人身上不会有什么明显变化，在孩子身上却变化非常大。
卓哈哈已经快要会走路了，也会断断续续地叫出妈、娘亲等字眼。
卓提抱着她心中难过欣慰不舍，五味杂陈。
这让公孙妩触动很大，恨不得马上将无相妖给杀了。
再次回到昆仑，对于昆仑来说不过才过去半个时辰，阙雨还躺在小溪边，只是换了个姿势。
“回来啦。”阙雨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朵黄色的花儿。
她飞起身跨过溪流轻飘飘落在卓提面前，将花儿放到卓提头发上，“真好看，衬你。”
“谢谢。”卓提说。
阙雨笑着看了眼花儿，转身变成了一只白色小兔子飞奔上山。
公孙妩愤愤摘掉卓提头上的花儿扔进水里，带着卓提进入了地下府邸。
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地宫，颇有种古代豪宅之感。
就是太空了，没有人。
“这是我师父的家，”公孙妩介绍道，“现在我继承她的衣钵，这也算是我的家。”
卓提笑笑，“也就是说，你本来没有家？”
“一棵树而已，有土就能是家。”公孙妩说，“在人间的话一般桂花和雪路在哪我就在哪儿，现在吗…”
她冲着卓提眨眨眼，“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嗯！”卓提点头，忽然一愣，“嘘。”
公孙妩也马上收起玩闹姿态，认真盯着她。
‘哎，太无聊了，’无相妖的心声穿过层层阻碍，直达卓提耳朵，‘要不直接找公孙妩打一架，就算打不死也能弄伤她，我再挟持那个小娘子让公孙妩放我出去。’
‘不行不行，公孙妩是虚有仙人的徒弟，万一她学了虚有仙人的方法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这里太无聊了！’无相妖发出哀嚎，‘连个肉都吃不着！还不如关在雪山！’
无相妖内心挣扎着，又不敢赌一把，虽然公孙妩看起来拿她没辙，但她拿公孙妩更没辙，她主动技能打不过公孙妩，被动技能虽然厉害奈何公孙妩并不出手，被动技能再厉害也没用。
她更担心公孙妩如果学了虚有仙人的万道归墟法，自己可就完蛋了。
卓提听着她的心声，心跳加快，“我好像听见关键信息了。”
“是什么。”公孙妩有些惊喜。
“万道归墟法，”卓提看着她，“这是什么法术？”
公孙妩脸上的惊喜变成了呆滞。
第86章
公孙妩脸上出现很短暂的呆滞, 特别短暂，大概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
但还是被卓提捕捉到了，“万道归墟法是什么法术？”
“是仙家很厉害的法术, ”公孙妩带着她走进书房, “你确定听见无相妖说万道归墟法能打败她？”
卓提点头，“对, 她好像很怕你会这个。”
书房不亚于一座藏书阁, 一排排的书架上是厚重的古典书籍。
公孙妩拿了一本下来, 上面的字儿卓提一个都看不懂, 跟甲骨文似的。
“现在知道她的杀招了，能治得了她了吗。”卓提问。
公孙妩翻开书, 笑着摇摇头，“可惜我不会这个法术。”
“那怎么办。”卓提叹气。
公孙妩晃了晃手里的书，“所以我在学。”
“自学啊？”
“嗯。”公孙妩挑眉，相当自信。
卓提瞥了眼书籍，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个也看不明白。
合着自己才是那个文盲。
“书里有吗？”卓提问。
公孙妩粗粗翻完这本书，放回书架又重新拿了一本。
这本书卓提终于认识名字了。
《血海轮回书》
书名听起来很诡异。
“这是什么书。”卓提说。
“魔道的法术记录。”
“魔道？”
“嗯，万道归墟法一般是对付大奸大恶之徒, ”公孙妩轻轻翻着书, “所以这上面可能会有。”
“有吗？”卓提和她一起看着, “你不是不会这个么, 懂这么多。”
虽然字能看懂一些, 但字体很特殊，长得奇奇怪怪难辨别，加上古籍编写是从上往下，卓提看起来非常吃力, 看了两页就头疼。
公孙妩没有回答卓提的问题，她合起书收进怀里，牵着卓提，“既然知道了怎么应付她，我们便不在这儿待着，回家去慢慢研究。”
“行！”对于回家卓提自然是求之不得。
从府邸出来，看见小白兔趴在府邸门口不远处的地上看着她们这边。
小白兔朝着卓提跑过来，爪子在卓提鞋子上抓了抓，随后飞快地跑开了。
卓提看了眼鞋子，上面有些泥土印儿，弯下腰伸手掸走泥土，被公孙妩拉直了身体。
“别碰。”公孙妩说，捏了个去尘诀，卓提鞋面恢复干净。
“怎么了。”卓提问。
公孙妩盯着她的鞋面没看出什么，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无相妖没这么幼稚上来这么一爪子只是为了让卓提鞋脏。
“把鞋脱了。”公孙妩说。
卓提听话的脱掉鞋。
公孙妩打横抱着她离开昆仑，出来人间是个夜晚，这次耽误的时间比上回久一点，已经四十多天过去了。
“哈哈，到秦奶奶这儿来。”
“到姐姐这来。”
“来姨妈这儿，姨妈给你好吃的。”
卓家客厅里，几个人围着卓哈哈对她逗乐，站在中间的卓哈哈双腿摇摇晃晃地一会儿奔向这个一会儿又被另一个所吸引。
“哈哈。”卓提开口。
中间的小人儿听见声音回头，双腿不稳这个回头让她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见是谁后卓哈哈笑着对卓提和公孙妩张开胳膊，“妈…娘。”
两人走过去，卓提一把抱住哈哈，在她脸上猛地亲了好几口。
公孙妩搂着她们俩，也在孩子脸上亲着。
四十多天不见，孩子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卓哈哈笑的咯吱咯吱的。
夜晚，卓提看着沉睡的卓哈哈目光柔软，特别神奇，她前后两次进入昆仑，加起来五个小时时间，人间两个半月，但是在小朋友身上体现的特别明显。
“你看，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我们很容易就错过了她的成长。”卓提抬眸看向旁边的公孙妩。
公孙妩却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在想什么？”卓提问。
“你身体可有不适？”公孙妩问。
“没有啊，”卓提挥了挥胳膊，“什么感觉都没有。”
公孙妩眉头轻轻拧着，说，“曾经…我也是听说，很久以前，有位凡人进入了仙界，虽然在仙界只待了半月，回到人间后已经过了十五年，他的身体在一夜之间老了十五岁，第二天就去世了。”
“为什么，老了十五岁就死了吗？”
“因为他的身体跟不上突然的老化，承受不住。”公孙妩说。
卓提笑笑，将卓哈哈往旁边移开，挤进公孙妩怀里，“我肯定不会，毕竟我进去时间短，两个多月身体能有什么老化。”
“嗯。”公孙妩搂着她。
“好在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不用再去仙界，”卓提说，“接下来就靠你学会万道归墟法再找大战无相妖，我们就能永远陪着哈哈。”
公孙妩轻轻一笑，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虽然卓提没有身体不适，到底是两个多月没睡觉，拍了没一会儿公孙妩便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探入卓提神识，睡得特别沉。
公孙妩轻轻松开卓提，给母女俩盖好被子，回到隔壁。
召集许状元和朱雪路。
“妖界最近怎么样。”公孙妩问。
许状元说，“挺好的，我让他们内部自己选一个新老大，但是一直没有进展，好像是很服你。”
“这事你盯着些，别让妖界乱了。”公孙妩说。
许状元点头。
公孙妩看向朱雪路，“卓家的安危交给你，保护好卓家任何一个人。”
“好，”朱雪路不明白，“老大，你怎么突然…有种在交待后事似的。”
公孙妩撸着跳到怀里的猫和班宁，淡淡道，“毕竟我大部分时间要在昆仑待着。”
“你和卓提去昆仑找方法，找到了吗。”朱雪路问。
“找到了。”公孙妩说。
“太好了！”朱雪路笑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去制服那无相妖。”
猫很舒服地在公孙妩怀里敞开肚皮，公孙妩手指在它肚子上轻轻抓着。
“桂花、雪路，”公孙妩也不打算瞒着他们，“想要制服无相妖，只能用万道归墟法。”
朱雪路与许状元愣了愣，随后朱雪路扑到公孙妩身边，“老大！”
“老大！”许状元也围了过来。
两人突然凑近，吓得怀里的猫一个激灵跳了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公孙妩说，“别丧着个脸。”
朱雪路蹲在吊床边，“老大，用万道归墟这和死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公孙妩坦然道，“但你老大本事很大，也许不会死。”
“不行，老大你别这么做……”
公孙妩眼神倏地看向隔壁，感应到什么她瞬间消失在这里，出现于卓提卧室。
黑灯瞎火之间，公孙妩感受到很强的妖气和一道黑影扑向床边，接着那黑影尖叫了一声。
公孙妩布下结界护住床，接住了那道黑影。
是受了重伤的乌婷婷。
“哎哟，”身后响起熟悉的唏嘘声，“公孙妩，你反应够快啊。”
公孙妩扭头，白衣飘飘的阙雨站在床尾。
只是一瞬，公孙妩便已经明白。
“没你反应快，”公孙妩说，“你居然附身在卓提身上。”
阙雨鼓掌，“啧啧，真是聪明，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用自己一魂一魄附在她身上，原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她的身体我进入的如此顺畅，就是可惜，她体内阻力很大，我不能将她的魂魄顶出去。”
阙雨耸了耸肩，“不过不重要，借着她的身体我出来了。”
第87章
“公孙大人, ”怀里的乌婷婷奄奄一息，“她要伤害师母…我挡…挡了下来。”
“吃下它。”公孙妩给她喂下一颗银杏果。
乌婷婷艰难吃下，“公孙大人, 我算不算…立了功。”
“算。”公孙妩说。
“那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可以, ”公孙妩说，“首先你得活下来。”
乌婷婷笑了, “我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乌鸦…”
话音一落, 它变成了一只乌鸦昏迷在公孙妩手里, 公孙妩探知, 还好，没死。
将乌鸦放到床上结界里。
再转身, 手里拿着千叶扇，扇子打开狠狠罩住阙雨，“阙雨，你不该出来的。”
阙雨抬眸看着罩在她头顶的扇子，金光洒下围裹住了她。
“我只想要自由, ”阙雨摸了摸金光，肉眼看着没什么，但这道光将阙雨短暂困在里面, 她脸色微变, “我不会伤害谁, 我只想要自由！”
公孙妩带着阙雨来到隔壁院子的空地上, 朱雪路和许状元站在门口。
“老大！”
“老大！”
“你们不要插手, ”公孙妩说，“切记， 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手攻击她。”
朱雪路和许状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老大, ”朱雪路说，“你…不和卓提说一声吗。”
万道归墟法顾名思义，近乎于同归于尽，如果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制服无相妖，那么公孙妩也不会有好下场。
公孙妩看向隔壁三楼，她想说的，但是不忍心，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卓提说这些。
她怕看见卓提后就不舍得了。
“帮我照顾好她们。”公孙妩说，“你们带上班宁和苹果撤到卓家地界。”
“老大。”朱雪路非常不忍，她抓住公孙妩衣摆，快要哭出来，“老大，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听话，快点。”公孙妩说。
“别给老大添麻烦。”许状元拉走朱雪路，进屋抱上两小只。
公孙妩静静看着，其实她也想有更好的办法，那本还没看完的血海轮回书里或许会有万道归虚法的妥善处理之法，可惜阙雨没给她慢慢找办法的时间。
阙雨既然已经出来了，她必定留有后手，公孙妩也没有能好好地将她关在昆仑的机会，那么只能彻底打败她。
确定所有人都在卓家地界，公孙妩收走阙雨头上的折扇，将折扇罩住卓家房子，金光洒下，整栋房子被护在其中。
朱雪路与许状元站在卓家屋顶，看着对面。
打斗非常激烈，虽然阙雨法力并不如公孙妩，打的似乎每每都看着要失败，但公孙妩也会遭到反噬，受的伤不比阙雨轻。
朱雪路揪着一颗心，想了很久转身离开房顶。
进入卓提的卧室，卓提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卓提一觉睡醒后老大就不在了。
“卓提，”朱雪路轻轻喊醒她，“卓提。”
卓提睁开眼，“嗯？你怎么在这。”
她伸长胳膊摸了摸身边的卓哈哈，是热乎乎的人，没变成树。
“你先别睡，”朱雪路拉起她，“老大和无相妖正在决斗。”
刚睡醒的卓提脑袋还没缓过来，“无相妖？公孙妩又回到昆仑了？她不是还没学会那个什么万道归墟法吗。”
“万道归墟法她一直都会。”朱雪路说。
卓提站起身，“那她说自己不会。”
“因为，”朱雪路顿了顿，“这是一道同归于尽的法术。”
卓提呼吸急促，抓紧朱雪路，“带我去昆仑！”
“不在昆仑，就在隔壁院子里。”
卓提拖鞋都没穿，光着脚扑向阳台。
对面院子上空有两个身影在打斗，速度太快，卓提只看得清她们法术颜色，一金一白来回纠缠。
卓提心都要跳出来了。
看不清具体的斗争场面，一切都像是开了倍速，快到捕捉不到任何画面。
她双手抓紧栏杆，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妈，妈妈…”卓提裤脚被一只小手抓住。
她低头，卓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起了床，居然走到了她身边。
卓提抱起她，卓哈哈看着对面天上，伸手指着，“娘~”
“你能看得见？”卓提惊讶，她知道公孙妩下了结界，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娘~”卓哈哈朝着那边摆了摆手。
也是，毕竟是个混血儿。
卓提抱紧她，“我们给你娘亲加油。”
卓哈哈还不会说太多话，只是笑着对着空中晃了晃小手。
“轰！”一声炸响，天空亮起一片红色。
“不好，老大用了万道归墟！”朱雪路说。
卓提大气儿都不敢喘。
天空亮起红色，空中两人的身影似乎不见了，红色亮了很久，待红色消失，天空回归黑夜。
一道身影泛着金光从空中落下。
“阿妩！”卓提大喊。
那道声音朝着她看了过来，离得太远又太黑，卓提看不清什么，但是感受到被金光包裹着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
“带我过去！”卓提说。
朱雪路抓着她的手臂，飞身带她到了公孙妩身边，许状元也随后跟上。
“阿妩！”卓提抱着孩子跪在她身边。
公孙妩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却笑着看着她们。
“雪路，桂花，”公孙妩声音很弱，“将无相妖关到南海海底，用我的血液封住。”
公孙妩划破手心，变出一个小瓷瓶，血液滴了小半瓶。
朱雪路红着眼接过瓶子，“老大。”
“速去，趁着血液还未干。”公孙妩说。
许状元拎起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阙雨，和朱雪路离开了。
公孙妩这才看向卓提，伸手摸了摸她坏里的宝宝，又摸了摸卓提，摸到了一手湿意，“不哭，我不会死，先前真以为我会死……”
她声音很虚弱，“好在我师父的仙丹在我体内，她之前和无相妖对手过，她的的仙丹感应到了替我当下了这一劫。”
“嗯，”卓提颤抖着点头，“我知道你不会死，现在你要怎么办，要回昆仑治疗吗？”
公孙妩轻轻摇头，“不回，我想陪着你和宝宝。”
“我们可以等你，”卓提侧头在她手心亲了亲，“你别说话了，你快去昆仑，快点。”
“我不去，我怕回来已经是几十年以后，”公孙妩说，“我就在这里，我答应你，会很快回来。”
“娘…”卓哈哈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从卓提怀里挣脱，趴到公孙妩怀里。
公孙妩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宝贝，娘亲很快就会好，等娘亲好了，就再也不跟你和母亲分开。”
“娘子，”公孙妩看着卓提，“亲我一下。”
卓提附身，在公孙妩唇上亲了一下。
唰一声，躺在地上的公孙妩消失不见，变成了巨大的银杏树扎根在土里。
立在卓家房顶的折扇也失去法力落下，被卓提收进了自己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