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卓提看着落在手心里的折扇笑了笑。
折扇是被公孙妩施了法跟着她, 除了公孙妩没有人能将它落下。
她四下张望着,不知道公孙妩会从怎么出现,是直接出现在车里?
这是一辆七人座商务车, 她和卓荔、荆娅盛天心都在车里, 贸然出现也不是不可能。
幼稚的公孙妩是做得出来这种事儿的。
卓提坐在最后一排,她不停地朝着自己身边空位张望, 可惜车子一直到机场, 公孙妩也没出现。
买了一个半小时后回A市的机票。
卓提把玩着折扇, 猜测公孙妩估计还在雪山那边, 据说有很多人受伤,她应该是在救人。
“哎。”卓荔叹了口气, 朱雪路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你联系上公孙妩没。”卓荔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卓提。
“联系上了,”卓提打开折扇,笑了笑,“她挺好的。”
“什么时候联系的。”卓荔愣了愣,这一路她们都在一块儿, 压根没看见卓提打电话。
“刚刚你上厕所没看见。”卓提睁眼说瞎话。
“雪路和她在一起?”
“嗯,你放心吧。”卓提对她摇着扇子,“别太急躁,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在乎她。”
卓荔心虚垂眸, “毕竟是朋友。”
“嗯。”卓提也没多说什么。
等待有些煎熬, 卓提刷着手机, 网络上雪山事故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
雪山事故原因官方还在调查, 伤亡人员也已经统计出来,无人死亡,有十多个游客轻伤,其他的人都是安全的。
这么大的事故没有人死亡, 只有十几个人轻伤,一看就是公孙妩的杰作,为了不被怀疑,她还特地留了十几个轻伤人员,估计重伤的都被她救了。
卓提放大新闻上的图片,雪山如今只剩下一个底座,上面的山体被炸开,炸开的山体石头没有四处迸发,则堆积在周围,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内爆炸开。
山内。
卓提突然站起起来,雪山内有个妖!
“怎么了?”卓荔看着她。
卓提心跳加快,新闻已经报道了,那边没有造成严重人员事故,那么公孙妩早该过来了才是,这么久了还没来,很有可能是那个妖太棘手公孙妩没办法回来。
“小提?”卓荔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卓提的肩膀,“你怎么了。”
卓提摇了摇头,握紧手里的折扇,她应该相信公孙妩的。
她是仙,再厉害的妖还能有仙厉害?
“没事,就是想起我的外套落在度假村了。”卓提对她笑笑。
“就你那件穿了五六年的牛仔外套?”卓荔也笑了,“你没穿烦我都看烦了,回去我给你买件新的。”
“好。”卓提说。
坐飞机回到A市,再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
卓提疲惫地推开卧室门,打开灯。
“卓提。”有声音在她阳台响起。
卓提眼神猛地亮了,“我在,你进来!”
她朝着阳台方向走去,对方已经推开阳台门进来了,是朱雪路。
卓提脚步顿了顿,片刻后她快步向前,抓住朱雪路的手臂,“怎么是你,公孙妩呢。”
“老大让我告诉你,雪山里的那只妖很凶猛,她要将妖送往昆仑关押,”朱雪路说,“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让你别担心。”
“多凶猛?”卓提低头在她身上看了,“今天你们没受伤吧?”
“啊,没受伤没受伤,”朱雪路赶紧说道,“老大说很凶猛,不关起来很危险,她必须亲自去,事关紧急来不及跟你说。”
“是吗。”卓提还是看着她。
朱雪路迅速点头,“当然是真的,对了,老大说了,她的千秋扇给你护体,你可以使用它。”
卓提打开折扇,“千秋扇,是这个么。”
“是,这是老大的法器。”朱雪路说。
难怪这个扇子非常听话,卓提摸了摸扇子上的银杏叶,千秋扇,名字取得还蛮好听。
“过一阵子是多久?”卓提问。
“这个我不知道,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更久,”朱雪路说,“这段时间我会保护你和孩子。”
“这么久?”卓提惊讶,“不就是去一趟昆仑吗,以她的法力,去什么地方不是很快吗。”
朱雪路点头,“去一趟很快,难的是关押那只妖,老大说需要找到方法。”
“哦。”卓提看着她。
朱雪路保持着微笑,心里一直在重复着,好累啊,好累啊,好想睡觉,好困,好困。
卓提听着她不断重复着好困的心声,也不为难她,“好,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
“不辛苦,”朱雪路笑道,“你先休息,我走了。”
卓提点了点头,朱雪路倏地离开了卓提的卧室,回到隔壁院子,哪怕是离开了她内心还在不断地重复同样的话。
朱雪路给卓荔打了个电话,卓荔很快就接听了。
“我回来了。”朱雪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边二楼。
“你终于有消息了,”卓荔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今天去哪儿了。”
“有些事我们先走了,现在我已经到家,”朱雪路说,“你到阳台来。”
“好,你等一会儿。”卓荔听起来在快步走路,十几秒后,二楼某个阳台出现了她。
“看见我了吗。”朱雪路对她挥手,
卓荔对她挥了挥手,只能看得见有个人影,“看不太清,不过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行。”
“嗯,我很安全,今天…让你担心了。”朱雪路说。
“还好,小提一直说你和公孙妩在一块儿,”卓荔看着她的影子,轻轻笑了笑,“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很多。”
朱雪路听着电话里卓荔的声音,非常想闪现到卓荔面前。
她忍了忍,最终不敢直接在卓荔面前展露真面目。
“嗯,”朱雪路望着她,“太晚了,明天我去找你。”
“晚安。”卓荔说。
两人隔空对望了很久,才默默挂断了电话,朱雪路看着卓荔进卧室,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直到确定卓提和卓荔都睡了。
她才转身对着院子里睡的正香的桂花树踢了一脚,“状元哥,醒醒。”
桂花树抖了抖树枝,一溜烟变成了人形。
“什么事。”许状元打了个哈欠。
“老大出事了。”朱雪路说。
许状元的哈欠打到一半愣了,长着大嘴,“啥?”
朱雪路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老大遭到了无相妖的反噬,现在情况不怎么好。”
“她现在在哪。”许状元问。
“回了昆仑,要回去疗伤,”朱雪路说,“我想陪她一起,她没让,让我回来照顾卓提,卓提怀了孕,不能让她知道真实情况。”
提到卓提,朱雪路下意识看了眼隔壁,还好卓提已经睡了。
公孙妩说卓提很聪明,让她对卓提不要说谎,真话不说全,假话不多说,真真假假才让卓提相信。
还对她千叮万嘱,面对卓提的时候内心不能暴露,否则一切说辞都白搭。
朱雪路给自己擦了擦汗,她没想到卓提居然这么厉害,让她压力过大。
“她在昆仑哪个地方,”许状元说,“我去找她。”
朱雪路摇头,“我不知道。”
许状元焦急地甩了甩手,“那无相妖力量如此强大,老大都不能全身而退,她现在受了伤单独和对方在一起,太危险了。”
“老大让我们都不要担心,她说她有办法能制衡无相。”朱雪路说。
说是这么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老大吐血的场景在朱雪路脑海挥之不去。
许状元想了想,说,“我去找她,这边先交给你了。”
“好。”朱雪路同意。
许状元说出发就出发,简单给自己助理秘书交待了一下工作事宜,飞身离开前往昆仑。
朱雪路叹了口气,看向卓家方向,希望卓提不要发现这些事情。
公孙妩不在的这些日子,是由朱雪路护送卓提上下班。
一开始卓提挺不好意思麻烦她的,但想想自己肚子里怀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卓提也不敢松懈。
公孙妩在的时候卓提身上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舒适、轻松,都是公孙妩的法力给予的。
她不在的一周后,卓提孕反再度出现,吃什么吐什么,不吃也照样吐。
朱雪路也很急,“我的法力不能为你止吐。”
卓提喝了口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没事,这也是没办法的。”
朱雪路说,“要不我给你开点中药,吃了会好点儿的,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能吃吗。”卓提问。
“能,我去给你抓药。”朱雪路扭头离开卧室。
卓提靠到床上,摸了摸肚子。
你是不是感受不到你娘亲的气息在闹。
她看着对面柜子上靠着花瓶的枫叶,想起了那一夜,卓提嘴角微微上扬。
卓提拿过枕头边的折扇,轻轻打开,折扇上的枫叶栩栩如生亮着金光。
“公孙妩。”卓提低声呢喃。
她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唤出公孙妩。
“公孙妩,我想你了。”
第72章
乌鸦精看着眼前近乎是废墟的雪山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情况!
前阵子它不过是对着雪山吼了几句, 气不过之下踹了雪山几脚,雪山就没了?
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可是, 雪山没了, 无相妖呢?
乌鸦精在废墟周围飞了几圈,没有感受到无相妖的痕迹了。
完蛋了, 无相妖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天大地大的, 它要怎么去找!
它又要被大王骂了!
烦人。
乌鸦精停在废墟中, 狠狠踩了几脚石头,它现在是回也不是, 不回又不知道去哪。
它在废墟上踩来踩去,毫无头绪。
乌鸦精在方圆几十公里都寻找了一遍,确定没有无相妖任何痕迹,它才挥着翅膀往回赶。
飞了一个多小时回到陆沂山。
朝着陆沂山最深的树林而去,落在一棵粗壮的樟树树枝上。
“大王, ”乌鸦精变成乌婷婷落到地面,“阙雨的踪迹消失了。”
唰地一声,撞树变成人形, 异周一脸黑色, “什么叫消失了。”
“我跟着你给我的痕迹寻到了U城, 在雪山里, 我今天去看, 雪山没有了,阙雨的痕迹也没了。”乌婷婷后退两步。
异周皱眉,怒喊了一声,“废物!”
乌婷婷又后退了几步, 身体靠上了一棵树上。
“大王,现在怎么办。”
“鲁众!”异周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乌婷婷身后猛地一空,接着听见了鲁众的声音,“大王。”
乌婷婷吓了一跳,蹦出几米远。
“你还记得阙雨消失前最后见的是谁。”异周问。
鲁众啊了一声,“大王,最后见的……不是你吗。”
“是我?”异周回忆。
几百年前那场大战,异周在公孙妩的攻击下连连溃败,他自知敌不过想要去找阙雨,现场一片混乱,妖怪、人类尸体遍布,他的同伴大多也都死了。
异周找不到阙雨的踪迹,阙雨法力高深,样貌又多变,他根本不知道阙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
一道法术打在异周身上,公孙妩冲着他迎面而来。
异周闪身躲过,但还是承受了这道法术的半成力,但此刻的公孙妩也已经身受重伤,她的半成力并不致命。
“公孙妩,” 异周吐了口血,“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妖!你别以为你帮着人类攻打我你能成仙!”
公孙妩脸色已经苍白,攻势却并没有停下。
异周连连躲避,“公孙妩!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道道金光并未手下留情,异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逃避,“你弄死我,下一个就是你,你以为天道会留你吗!”
“随便!”公孙妩终于开口,“但我不会允许你们仗着自己厉害而去欺负手无寸铁的人类!”
“愚蠢,你知道你有多愚蠢,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间……”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之间变得黑沉沉,异周心口猛地一跳,他抬眸看过去。
不好,这里的乱战引来了众仙家。
异周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将自己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击向公孙妩。
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了,公孙妩也别想活着!
异周全身发出黑色浓雾,他使出自己的必杀绝招,将公孙妩一起裹在他的法术之中。
公孙妩逃脱不了,脸上却非常平静,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活着。
异周杀招发出去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公孙妩想和他一换一,但是为时已晚,他的招数已经出去。
“蠢货!”天空中一道女声直击异周,接着异周感觉自己浑身飘起。
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浑身疼痛,他应该是活不了了,不过没事,公孙妩那个妖界的叛徒她也活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好像接触到了地面,他侧过身,吐出一大口黑血,没了力气。
一股力量灌入他的身体,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蠢货!居然想同归于尽。”
异周睁不开眼,知道给他疗伤的是阙雨。
“天道找上了我,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阙雨发功加速,“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但是记住,留住命等我。”
异周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阙雨,他陷入了漫长的黑暗之中,等醒过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妖界在这场大战中伤亡惨重,他们的敌人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妖界的伤亡并非来自凡人,而是来自妖界的叛徒公孙妩。
当然人类也在他们的屠杀中损失更为惨重,要不是叛徒公孙妩,人类几乎能被他们灭绝!
妖界被天道清算,差点灭绝,据说是公孙妩保下了妖界,并保证以后妖界绝不伤害人界才让仙界退步。
异周冷哼,她公孙妩杀了他们同类,又跑去做好人保下妖界,他到成了那个恶魔!
异周伤好之后在两界寻找公孙妩想要报仇,却找不她,妖界传闻公孙妩似乎是在保下妖界之后就死了。
真是老天保佑他。
“大王,”鲁众的声音将异周拉回,“是你曾经说是阙雨救了你,你忘了吗。”
“想起来了,”异周说,“后来我昏迷很久,并不确定阙雨最后见的到底是谁。”
鲁众看着他,“现在要怎么办。”
异周想了想,看向乌婷婷,“你继续去找。”
乌婷婷皱眉,“大王,没了她的痕迹了…”
鲁众也说道,“能找到吗,我们至今不知道阙雨是不是还活着。”
“她肯定活着,”异周说,“阙雨不是能说死就死的,她是由天地之间怨气所生,体内能量强大,谁伤害她必会被她的怨气反噬,如果想杀了阙雨,对方也会被反噬而亡。”
鲁众叹为观止,“这么厉害。”
“当然,所以她肯定不会死,我们也必须找到她,有了她我们才能对付公孙妩。”异周说。
“你的长项不就是寻找追踪。”异周挥了挥手,乌婷婷被他带飞,“找不到别回来。”
乌婷婷被异周甩出几公里远,她被卡在一棵树上,乌婷婷变成了乌鸦才从卡住的树枝里出来。
她气的一掌拍倒这棵树。
什么破活,这要让她怎么找!
别说她不知道阙雨在哪,就算阙雨在她面前她都不认识!
她就没见过阙雨!
乌鸦精气呼呼的,算了,她不要再干了。
她要去找公孙妩!
她必须要换一个大王!她要让公孙妩打死异周!
哼!
乌鸦精挥着翅膀飞出去,片刻后又飞了回来,将刚刚她拍倒的树,又给弄了回来。
满意地抖了抖翅膀,公孙妩是神仙,神仙不做坏事,那她从现在开始也就不做坏事了。
它要做一个好乌鸦。
乌鸦精找到了卓提,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公孙妩。
不过她在卓提身上感受到了公孙妩的痕迹,所以跟着卓提就一定能找到公孙妩。
她飞到一棵树上看着卓提。
这是一个墓园,乌鸦精飞得近了些,看见了墓碑上的字。
一共四块墓碑。
父卓昂,母厉霈,兄卓楷,嫂莫姹。
死亡日期都是同一天。
乌鸦精算了算,原来今天是这四个人的忌日。
她赶紧飞回树上不去打扰。
“爸妈,大哥大嫂,”卓荔蹲在墓碑前,在和墓碑唠家常,“告诉你们一件大喜事,小提怀孕了。”
卓提低着头没吭声。
“咱们家要添人口了,”卓荔嘴角带着笑,“你们多多保佑小提。”
卓荔拍了拍卓提后背,“是吧,小提。”
“嗯。”卓提压下喉咙的哽塞。
卓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四个人都是笑着的,卓提再也无法忍住,偏开头落下了泪。
十一年了,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却又一眨眼的时间就这么久了。
“可不能哭,”卓荔搂了搂她,“宝宝会感知到你的情绪,影响它的发育。”
“嗯。”卓提擦了擦眼睛,挤出一抹笑看向墓碑,“爸妈,大哥大嫂,我们过得很好,孩子…娘亲她最近忙,等她不忙了我带她来看你们。”
“乖。”卓荔揉揉她的脸。
扫完墓两人离开墓园,卓荔挽着卓提的胳膊,说,“公孙妩还在忙?”
“嗯。”卓提应声。
“这都快一个月了吧,她忙什么呢,丢下你和孩子不管?”
“忙很重要的事情,”卓提说,“她也没有不管,雪路不是一直在照顾我。”
朱雪路开着车等在墓园外,八月的阳光毒辣,卓提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风不大,却很快让人凉爽。
谁说公孙妩丢下她不管了,这个折扇就是代替公孙妩照顾她的。
很有灵性的一把扇子,用它扇风,卓提连孕吐都没了。
坐上车回家,卓提扭头看着窗外,心情并没有很高昂,或许害是因为今天的日子,也许是因为公孙妩离开快一个月了。
卓提摸了摸肚子,孩子已经三个月,手已经能摸出肚皮微微鼓起,这份惊喜她很想和公孙妩分享。
一只乌鸦一直飞在窗外,和车子保持差不多的距离。
是乌婷婷。
乌婷婷一直跟着她回到家,落在卓提的阳台上变成了人形。
“给我吃一个。”她非常自如地拿起果盘里的葡萄,“嗯,甜,好吃。”
“你怎么又来了。”卓提说。
“找公孙妩,”乌婷婷又吃了一颗葡萄,“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跟她说,你知道她在哪吗。”
卓提剥着橘子,淡淡道,“不知道。”
“啧啧,”乌婷婷坐到阳台上,摇着头,“你一个凡人还想骗我,你身上有公孙妩的味道,你两关系匪浅,骗不了我的。”
卓提塞进一片橘子,淡淡看着乌婷婷,“嗯,我们关系匪浅。”
“哈!我就知道!”她哈哈笑道,“看你这么诚实的份儿上,我跟你透露一点吧。”
她从阳台上跳下,蹦到卓提面前,“U城的雪山倒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卓提一愣,“怎么回事。”
“是我弄的!”乌婷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为雪山里有一个大妖!我去找她,没想到雪山倒了!”
“哦?”卓提挑眉,“什么样的大妖。”
“特别厉害,”乌婷婷拿过她手上没吃完的橘子塞自己嘴里,嘴巴鼓鼓的,“听说她没有人能杀得了,谁动她谁就会被反噬,你要是知道公孙大人在哪赶紧告诉我,让公孙大人多小心,也千万别让异周找到。”
第73章
“今天照样是一切都好。”朱雪路收回手指, 说,“宝宝很健康,早点睡。”
卓提揉了揉手腕, 说, “我好像这段时间没看见许状元,他去哪了。”
“他, 他一天天的谁知道, ”朱雪路笑笑, “那什么, 我还有事,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
“等等。”卓提喊住要走的她。
朱雪路回头, 紧张的脸颊抽搐,“怎么了。”
“明天周日,我不上班。”卓提对她笑了笑,“明天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朱雪路愣了愣,“对, 明天周末,我给忘了,好, 我明天就不来了, 晚安。”
“嗯。”卓提笑着点点头, “麻烦让班宁过来找我。”
“好。”
朱雪路飞身走人, 卓提笑意收敛。
朱雪路撒谎了。
她没有从朱雪路的心声窥探到什么, 这一个月以来,卓提都没有从朱雪路的心声听到有光公孙妩的任何消息,偏偏就是因为这一点,卓提百分百确定朱雪路撒谎了。
肯定是公孙妩教她这样的。
骗子!
卓提闭了闭眼, 乌婷婷告诉她的事儿让她无法安心。
反噬。
所以公孙妩才离开的那么匆忙,匆忙到连告别都没有。
卓提呼出一口气,她不能情绪低落,孩子能感受到,卓荔说孩子最好的养分就是母体的心情。
她不能害怕、不安。
公孙妩欺骗她不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么。
‘母亲!’
班宁推开卧室门,晃着尾巴跑到卓提怀里。
“晚餐吃的什么?”卓提将它搂到脖颈处蹭了蹭。
‘姨姨做的肉!’班宁说。
“好吃吗。”
‘不好吃,娘亲做的好吃。’
卓提将脸埋在它的皮包里,声音闷闷的,“你想娘亲了吗。”
‘想!’班宁哼哧哼哧的。
“我也很想。”卓提说,“她好坏,丢下我们一走了之。”
‘坏!’班宁说。
卓提搓了搓它的脸,“你不可以说她坏。”
‘为什么。’班宁看着她。
“她不坏。”
‘娘亲不坏。’班宁说。
卓提笑了,她已经幼稚到和一只狐狸说废话。
抱着班宁她晃着椅子,心里的不安没有缓解,不过因为怀里抱着什么,多少给予了一点陪伴。
班宁很快就睡着了,肚皮发出哼哼的呼噜声,看起来白绒绒可爱的小狐狸,呼噜声粗糙的很。
卓提在它肚皮上猛猛吸了一大口。
抱着班宁上床,卓提闭眼想让自己睡着。
一闭眼就全是那个雨夜,大雨滂沱,看不清几米开外。
“雨太大了,”坐在副驾驶的老妈说,“小提,前面路口我们停一停。”
卓提开着车,这条路很荒凉,没车没人没有建筑物,虽然雨太大,但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再过两个路口吧,”卓提看了眼导航,“那边有酒店,我们今晚先在这边住下,爸,大哥大嫂,你们说呢。”
这是一辆七人商务车,后排坐着老爸还有大哥大嫂。
“我听你妈妈的。”老爸笑道。
卓提也笑了,“爸,你能不能有点儿主见,拿出你卓董的气势来。”
“我听你妈的就是我的气势。”老爸说。
卓提啧了一声,老妈看了眼腕表,有些心急,“快快快,就在前面停下来。”
“听老妈的。”大哥也发话了。
“行行行。”卓提将车停在路边,雨也确实是太大,停一会儿就停一会儿吧。
“时间差不多了,”老妈说,“小楷,快!”
“什么差不多了?”卓提回头看了眼。
一个什么东西戴在了她头上,接着就听见了大伙儿的声音。
“祝小提十九岁生日快乐!”
大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卓提惊喜道,“天呐,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我怎么不知道。”
“早就买好啦,”大嫂说,“没发现我一直拎着一个黑包吗。”
“你们…”卓提幸福极了,“真是的,太坏了,我说为什么非要停车。”
“快,许个愿。”老妈催促。
卓提马上闭眼,谨慎想想要什么愿望,向来她许的愿都灵验了。
“咚!”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力让卓提的许愿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被腾空,再重重地落下,再接着她便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醒了过来,她是倒在地上,周遭全是血,混合着雨水就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想喊家人,一个字都说不出。
脑袋混沌,看见血水似乎混着蓝光朝着她而来。
“休战休战,有人类受伤了!”
这是她最后听见的声音。
卓提睁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抱着班宁在它身上蹭了蹭。
她有段时间没有做过噩梦了,也许是忌日的原因,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一晚。
卓荔和秦姨为了不让她对自己的生日有阴影,欺骗她忌日是在生日前一晚。
但是她们并不知道那一晚出车祸的原因就是给她过生日。
如果当时她没有听老妈的停车,如果当时她开得再快一点,如果…那天不是她的生日。
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
至今她都不清楚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她在医院躺了一年,醒来之后卓荔也没有和她仔细聊起过车祸现场到底是什么样。
甚至怕她伤心,每回她想多问问卓荔就会岔开话题,从不聊这些。
那段路无车无人,那么大的雨,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车毁人亡。
“咳!”突然有人轻轻咳嗽一声,带着笑意,“这么晚还没睡?”
卓提倏地坐起身,床头站着一个人影,卓提大脑没有思考,直接站了起来从床上跨过去跳下抱住了对方。
公孙妩收紧胳膊回抱卓提。
依旧是满身的植物清香,熟悉的感觉。
卓提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想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好一会儿卓提才松了手,她摸了摸公孙妩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臂、腰背。
很想问一问什么,最后说出来的只有四个字,“你回来了。”
“嗯。”公孙妩细细看着她,“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卓提也认真地看着她,屋里没有开灯,她没办法做到在黑夜里也能看清公孙妩,卓提转头去开了灯,再次走到公孙妩面前。
她拉过公孙妩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它长大了点。”
“哦!”公孙妩手心轻轻一抖,她感觉到了卓提微微有些弧度的肚皮,又惊又喜。
“三个多月了,孩子发育的一切都好。”卓提说。
公孙妩蹲了下来,卓提穿着宽松睡衣,肉眼并不能看见她肚子有什么变化,但是公孙妩的手心能感受到。
卓提肚子里有个小家伙,是她和卓提的孩子。
公孙妩眼睛突然有些发热,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变出一颗银杏果,“吃了它。”
卓提毫不犹豫吃下果子,说,“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没有。”公孙妩说。
“没有?”卓提见到她回来一颗心好不容易落了下去,因为这两个字再次提起来,“什么意思。”
公孙妩没有回答,搂住她的腰,“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卓提点头。
两人飞上了半空,没有往远处飞,而是越飞越高,飞到看不见任何建筑物,上上下下看见的全是云层。
“我们要去哪儿。”卓提问。
“到了。”公孙妩说,“我们坐下。”
“坐哪儿。”卓提回头,愣了愣,公孙妩的千秋扇变大了就在她们脚下。
扇子她明明放在的枕头边的。
卓提坐到了扇面上,眼前是一片黑色的云层,头上脚下都是云层,看起来仿佛置身在梦中。
“看。”公孙妩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点了点,一道金光从她指尖迸发出去,消失在云层里。
“看什……”卓提话没说完,只见一片片闪着各色光芒的雨滴从上面的云层落下。
不像是雨,更像是…流星。
七彩流星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从她们身边落下。
“好看吗。”公孙妩看着她。
“好看。”卓提点头
很魔幻,她伸手去接,流星雨落在她手心,带着水汽消散掉。
“是水,你只是把水变了颜色。”卓提说。
“聪明。”公孙妩笑笑,“许个愿吧。”
“嗯?”卓提一愣。
“你们人类不是觉得流星能许愿吗,”公孙妩看着她,带着淡淡笑意,“今天你生辰,许个愿。”
卓提彻底愣住,心中感慨万千。
她眼眶发热,垂眸闭眼压住差点落下的眼泪。
默默地在心里许了个愿。
“许的什么愿?”公孙妩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卓提吸了吸鼻子。
“你不说出来神仙怎么知道呢,”公孙妩食指托起她的下巴,“来,告诉神仙,你许了什么愿。”
公孙妩大拇指轻轻抚摸她的下巴,“什么愿望,神仙都能实现。”
卓提无法再克制,她抱住公孙妩,“以前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我们之间不一样的寿命,这样的寿命对你很不公平,我不敢和你在一起,我怕我走后你要承受无边的孤独,这对你来说太残忍,我不能这么自私。”
“有些事情东西要么没有拥有过,”卓提说,“一旦拥有,等失去的时候会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我承受过,一直在承受,公孙妩,我不想让你也同样承受这些。”
第74章
公孙妩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 喉咙轻轻滚动,“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心中有疑问,有时候能感受到卓提对她的感情, 有时候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卓提应该只是为了孩子而愿意让自己靠近她。
公孙妩这么想过的。
“笨蛋。”公孙妩说,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
“可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卓提说。
公孙妩松开她,微微笑道, “两个女人之间能怀孕吗?”
“不能。”卓提说。
“你看, 这也是长久以来人们都知道的道理, ”公孙妩撩开她脸颊边的头发, “可你还是怀孕了,算不算改变了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卓提失笑, “诡辩。”
“卓提,我不怕这些,”公孙妩认真道,“如果将来这真的是我需要面对的,比起这些, 我更希望…和你在一起。”
五颜六色的流星雨从公孙妩身后不停落下,她就像是一个闪着光的天使。
卓提从没想过将来有一天她喜欢的那个人会是再这样的一个场景下和她告白。
是个神仙,是个自恋幼稚的神仙。
是个…世界上最好最美她最喜欢的神仙。
在今天之前卓提没有想过和公孙妩在一起, 毕竟是太自私的事情, 但在今天之后, 她只想和公孙妩好好在一起。
她作为人类寿命有限, 但神仙也不是与天同寿。
如果公孙妩出现了什么意外, 她会后悔自己没有和公孙妩在一起。
与其害怕未来,不如珍惜这有限的寿命。
“好。”卓提点头,压下许多想说的话,所有的情感都化在了这一个字里。
公孙妩站了起来, 在扇面上走了几步,走到边缘她背手而立。
“怎么了。”卓提有些看不懂她。
公孙妩没说话,唰地一下,整片云层全都亮了起来。
原本只有她们周围这一块儿在下流星雨,这会儿变成了目之所及之处全都在下流星雨。
五颜六色,照亮了云层。
公孙妩几步走到卓提面前,牵起卓提的手,卓提看见她满眼的笑意。
“我高兴。”公孙妩说。
卓提也笑了,“所以你乱用法术。”
“带你看看。”公孙妩握紧她的手,两人在流星雨的云层中间穿梭。
流星雨好看,但两人眼里只有对方,只能透过对方背后来瞥一眼落下的亮光。
天地之间,真的只有她们。
两人重新落回扇面,公孙妩胸口澎湃,总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公孙妩一时居然不知道。
卓提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很轻地亲了亲她的嘴唇。
很轻很轻,只能让公孙妩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在卓提要撤离之际,公孙妩扣住她的后腰,让两人双唇贴得更紧。
澎湃的胸口终于找到了出路,公孙妩啃咬着卓提嘴唇,两人嘴唇交缠、呼吸交缠。
等胸口恢复正常,公孙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卓提。
两人嘴唇红肿,都控制不住地笑了。
“你是狗吗,”卓提抿了抿嘴唇,“接吻就知道啃。”
“抱歉,”公孙妩笑道,“不够熟练,以后就好了。”
“嗯。”卓提看着她,“你说你的事情还没结束,你还要走吗。”
“待会儿我就要走。”公孙妩说。
“那个什么妖,真的那么棘手吗?”卓提说。
“有一点,”公孙妩笑道,“不用担心,只是棘手。”
卓提扑进她怀里,“你没有骗我,对吗。”
“我是神仙,不会有事的。”公孙妩抱紧她。
卓提蹭了蹭她的脖颈,“嗯,我相信你。”
“生辰快乐,卓提。”公孙妩亲吻着她的耳朵。
“嗯,我很快乐。”卓提压住自己的哭腔,压下自己的担心,既然选择相信公孙妩,就要做到。
两人回到卓提的卧室,公孙妩手指轻抬,追在床中间的班宁被移到了床尾横着睡。
“你动它干什么。”卓提无奈。
“挡我位置了。”公孙妩躺到床上,拍了拍卓提的枕头,“来。”
卓提躺过去,笑道,“班宁挺想你的,要不要弄醒它让它见见你。”
“浪费时间,先不见让它见我了,”公孙妩搂她入怀,“有个很重要的事我们先解决。”
卓提心口一跳,“什,什么重要的事…你别瞎来,我还怀着孕。”
公孙妩拿出折扇,“手指给我。”
卓提扫了眼公孙妩的肚子下面,脸瞬间就红了,“现…现在啊?”
公孙妩看着她通红的脸笑出了声,埋在卓提脖颈之间。
“笑什么。”卓提更不好意思了。
公孙妩笑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说,“我是很想瞎来,下次吧,下次见你我准瞎来。”
卓提翻了个白眼,将手递给她,“手指给你。”
公孙妩拇指指腹轻轻摸了摸卓提手指,一道红色血迹滴了出来,滴在了折扇扇面。
扇面闪出金光。
卓提瞪大了眼睛,“怎么了。”
公孙妩再次抚摸卓提手指,手指伤口消失,她打开折扇,说,“这叫认主,现在你也是它的主人了。”
卓提拿过折扇坐了起来,她前后看了看,“我是它主人了?要怎么使唤它。”
“命令,你试试。”公孙妩侧躺着,一只手撑在脑袋下懒懒道。
卓提不知道怎么命令,她想了想扔出扇子,说,“停住。”
折扇停在空中没动。
“飞。”卓提指挥。
扇子在卧室里飞了一圈回到卓提面前停住。
卓提看着它,说,“变大。”
扇子逐渐变大,越来越大,甚至大过了床它还在变化。
“停!”卓提赶紧叫停,扇子才停了下来。
卓提看着眼前的大扇子,不可思议极了,她扭头道,“我能上去吗。”
“当然。”公孙妩笑着点头。
卓提站到床上,一屁股坐到扇面,扇子稳稳地接住了它,她这才笑了,“好神奇,我也能操控。”
“嗯。”公孙妩一直笑着。
卓提说,“降落到床上,变成正常大小。”
折扇停到床上,变成一把普通折扇,卓提靠在床头把玩着它,突然想起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我能跟你一样用意念控制吗。”卓提好奇道,觉得意念控制比嘴巴要酷。
“这好像不…”公孙妩话没说完便愣了。
只见卓提并未开口说话,折扇在屋子里飞行。
“可以!”卓提兴奋地看了眼公孙妩。
公孙妩对她笑笑没说话。
卓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用意念玩着折扇,公孙妩动了动手指,折扇回到她的手里。
扇子没有异常,公孙妩说,“你从我手里抢走它。”
“我能抢的走?”卓提说。
“试试。”公孙妩说。
卓提盯着扇子,用意念召唤,扇子没有动静。
“不行,它还是认你。”卓提说。
公孙妩解开对扇子的控制,说,“再试试。”
卓提张开手,在心里默念:来我手里。
扇子从公孙妩手里轻轻升起,落到卓提手里。
“嗯?”卓提惊喜,“怎么又可以了。”
公孙妩笑笑,“刚刚我控制了它。”
“难怪。”卓提说。
卓提将扇子放到一边,躺回枕头上抱着公孙妩,“等我睡着你再走。”
“嗯。”公孙妩回抱她。
“什么时候能回来。”
公孙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空了我就回来看你。”
这句话足以说明公孙妩就算回来也只是回来看看,并不是事情结束。
卓提贴紧她,“不要受伤,我和孩子等你。”
“我一定好好的回来。”公孙妩说。
卓提抿紧嘴唇,公孙妩并未回应她‘不要受伤’这个问题,说明了她有受伤的可能性。
卓提松开手从床上起来,光着脚小跑到书柜,翻开抽屉拿了个什么又回到床上。
“手给我”卓提说。
公孙妩乖乖伸出手,卓提将一枚系着红绳中间一块四四方方手指头大小的金子系在公孙妩手腕上。
公孙妩举起手腕看了看,金子正反两面各刻着一个字,平安。
“这是我妈妈曾经给我求的平安扣,开过光,”卓提说,“很灵,我就是戴着这个在车祸里活了下来,现在给你了。”
公孙妩摸了摸平安扣,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小金子,内里没有佛光在。
“我会一直戴着。”公孙妩说。
卓提搂紧她,没有再说什么。
公孙妩轻轻拍着她,彼此之间享受着短暂的相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公孙妩感知到卓提还未睡,她低头亲了亲卓提的额头,说,“睡吧,乖。”
“嗯。”卓提回应。
她不是不睡,是舍不得,一旦睡着,醒来之后公孙妩就不在了。
瞌睡却莫名其妙地就来了,一定是公孙妩对她做了什么。
真是讨人厌。
卓提呼吸沉重了下来,进入了睡眠里。
公孙妩揉着她的发丝,磨磨蹭蹭的,直到天光快要亮起。
她起了身,拿过折扇仔细看了看。
扇子泛着细细的光芒,昭告着它如今有两位主人。
向上抛起扇子,扇子停在天花板,周身发出光芒笼罩整张床。
公孙妩离开了这里前往昆仑。
昆仑山脉之大,最深处有着天然的结界,只有神仙才可进入。
山脉深浅交界处,许状元哆嗦着等待着。
公孙妩现身让他看见了曙光,“老大!”
“怎么样。”公孙妩说。
“一切正常,无相妖没有动静。”许状元说。
“好,你先回去,”公孙妩说,“帮我查查十一年前卓提车祸的具体情况。”
许状元看着她,“为何。”
“有些奇怪的地方,我有些猜想,但是没有证据,”公孙妩说,“我需要知道那天的情况再做判断。”
第75章
公孙妩进入昆仑山仙地结界之内。
跨过这道结界, 就是仙界,这里时间流逝过慢,仙界一天, 人界一年。
她没有选择飞行, 而是漫步在山谷之中。
这里大多是雪山,空气里充满着灵气,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偌大的山谷, 没有第二个人, 只有她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空荡山谷里飘荡。
天地之大, 神仙孤寂,大约就是公孙妩成仙之后最深的感悟。
停在某一座山之前, 山脚下的一块冰面上,趴着一个白衣女人。
女人眼睛轻轻朝公孙妩瞥了一眼,又耷拉下眼皮,看着脚下潺潺的河水。
这河水围绕着昆仑,穿梭两界, 阙雨试过无数次,不能从这里逃出去。
“公孙妩,”阙雨打了个哈欠, “你陪我在这里耗着多浪费时间, 不如放我出去, 我保证不会害人。”
公孙妩对她熟视无睹, 坐在河对面, 闭眼感受着阳光与灵力。
阙雨悠悠笑道,“还在疗伤呢,也是,距离你受伤不过才一个多时辰, 没有那么快就恢复。”
阳光洒在公孙妩身上,灵力为她治愈,浑身金光。
不对,公孙妩这样分明是已经恢复好了!
这里不愧是仙地,被她反噬之后没个十年八年…哦,忘了这是仙界,时间流逝不同,但怎么也得十天八天才能好,不过才一个时辰公孙妩就恢复了。
哼。
阙雨转了个身,耗着呗,反正公孙 妩奈何不了她,她也迟早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转身面对的是山,这里没有可以吃的动物,饿肚子的时候就得啃食野树!
她从冰上爬起来,上山去找吃的。
这里除了她和公孙妩,没有第三个活物。
仙界也不过如此,远没有人间有趣。
当仙哪有当妖有意思。
阙雨拔起一颗竹子,坐在山顶啃食,余光看见山下有什么在动。
她法力比眼神先过去,在看清动的是公孙妩时,法力已经过去了。
白光冲击到公孙妩身边时,被无形挡掉,而公孙妩脚步未停,分毫不受影响。
阙雨恨恨地继续啃着竹子。
公孙妩走出仙界,看见了许状元。
“车祸视频我查到了,”许状元递给她手机,“你看一眼。”
这是路口监控,雨下的太大,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黑夜黑车,加上雨,监控之中看得并不明显。
车子停了没多久,突然车身炸开,车内的人飞起又落下,好几个人七零八落,几个人的身体被炸成了好几段,凑不出完整尸首。
公孙妩呼吸有些重,似乎感受到了卓提的痛苦。
“这起事故很奇怪,”许状元说,“我调查过,不是车子出的问题,更像是受到了外界的攻击,可是监控中又没看见任何人或者车。”
“嗯。”公孙妩扣下手机。
许状元看着她,“我觉得…很像是遭受到了法力。”
“嗯。”公孙妩说,“很明显是。”
许状元尽管猜中了还是很惊讶,“是谁,哪个妖?”
如果攻击车子的妖用了结界,那么监控里是拍不到的,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从监控里得到答案。
“我要去寻找。”公孙妩说,“你先回去,暂时不用再过来,忙你自己的。”
“你要去哪儿找。”许状元问。
“我不确定是不是。”公孙妩并未回答。
送走许状元,公孙妩给这里下了个迷魂阵,飞身离开昆仑。
许状元回来了。
卓提在阳台看见许状元的车子停在隔壁院里。
在公孙妩陪她过完生日的第七天,许状元回来了。
卓提又观察了几天,许状元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早出晚归,半夜在院里晒月光。
一切正常。
她安心地摸了摸肚子,这一切应该说明公孙妩没什么事。
“吃完了。”一个光了的水果盘扔在了小桌子上。
乌婷婷说,“我还想吃西瓜。”
卓提回头看了眼,乌婷婷靠在椅子里摸着吃的鼓鼓的肚皮,甚至打了个嗝。
“自己去买。”卓提说。
“没钱。”乌婷婷又打了个嗝。
“你以前都是怎么吃东西。”卓提坐到她对面,喝了口果汁。
“偷,抢!”乌婷婷说,“用法力想吃个东西简简单单。”
“啊?”卓提皱眉。
“放心,”乌婷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现在绝对不会这么做了,我要当一个好妖,我要当公孙大人的徒弟!”
“哦。”卓提无奈。
乌婷婷拉了拉椅子凑近卓提,“我是认真的!”
“嗯。”卓提敷衍点头,划拉着手机,“那你加油。”
“等我成了公孙大人的徒弟,我要怎么喊你呢。”乌婷婷歪头认真思考,“喊你师母?”
卓提抬眸,来了点兴致,“为什么。”
乌婷婷看向她的肚子,“你不是都怀了公孙大人的孩子了么,不喊师母喊什么。”
“你,”卓提惊讶,“怎么知道的。”
乌婷婷笑着对她挑眉,“我是妖怪!还想瞒我!”
卓提并不能开心,虽然乌婷婷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毕竟她是妖,一个妖在她身边她总是不安心的,她一个人到无所谓,现在她更是一个母亲。
卓提用意念召唤出折扇,紧紧握在手里。
“哎呀,”乌婷婷翘起二郎腿,“好吧,我说实话,我前几天偷听到你和你姐的话,你放心,公孙大人不在我会保护你!”
卓提没说话,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用折扇弄走乌婷婷。
又怕自己惹怒乌婷婷会引来她的反击,自己对折扇使用还并不能得心应手,去应付一个妖怪还是太不自量力。
算了,还是别太鲁莽。
乌婷婷虽然性格像个小朋友,但就是因为性格像小朋友还算是比较好应付。
运用儿童心理学就能稳住她。
“好,”卓提对她笑了笑,“有你在,我特别放心,你会是公孙妩最棒的徒弟。”
乌婷婷扬起下巴,“那必须!”
公孙妩停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之地。
这片绿色仿佛是一个完整的、律动的生命体,在微风中缓慢地呼吸,树冠的起伏如同巨兽沉睡时安稳的背脊。
在这片由亿万片树叶构成的浩瀚海洋中,公孙妩感受到些许妖气,在这样一个灵气十足的地方居然没有大量妖物盘踞。
她寻找了几日,总算是在这片森林里捕捉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一丝微弱七夕。
公孙妩飞身入森林,略过每一个树,最后停在一颗粗壮的松树面前。
这棵松树比周围的树都要高大,但是它周围没有草没有花,光秃秃的黄土地面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对比。
金色法术进入松树,松树击倒在地,变成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女人晕倒在地。
公孙妩走过去扶起女人,一只手抚摸在女人头顶,金光从公孙妩手心灌入女人脑袋。
女人缓慢睁开眼睛,看见了蹲在她面前的公孙妩。
“公孙妩?”女人声音很轻,又闭上了眼睛,“我是死了吗,怎么看见公孙妩了。”
“班月。”公孙妩喊她。
女人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公孙妩,“公孙妩,真的是你?”
班月四下看了看,这里是她治疗之地,不在人间。
“是我。”公孙妩说。
班月一把抱住公孙妩,“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娘的你终于出现了。”
“嗯,我知道,你心脉受损严重。”公孙妩的一只手不停地给她灌入法力。
班月松开她,气若游丝又勉强撑着,“宁宁呢,它好吗,它想我吗,怎么不带它来见见我。”
“它挺好的,认我做了娘亲。”公孙妩笑道。
“它会说话了?它能变成人了?”班月又惊又喜又皱眉,“为什么认你做娘亲。”
“那不能,它还是只白狐狸。”公孙妩手心往下,将法力均匀进入班月体内。
班月眼睛红了,“我想我女儿了。”
“我也快有女儿了。”公孙妩说。
“我知道,你抢了我的宁宁。”班月瞪她。
公孙妩摇摇头,“是我亲生的。”
班月看向她肚子,“你怀孕了?”
班月伸手去感知,大怒,“你耍我!”
“没有,我的爱侣她怀孕了。”公孙妩轻笑。
“你的爱侣?你恋爱了?你个万年单身老树恋爱了?”班月仰头感受着公孙妩的法力。
“嗯。”公孙妩笑眯着眼睛。
班月抖了抖身体,浑身鸡皮疙瘩,“对方何方神圣,妖还是仙。”
公孙妩的手停在她胸口前,虚空为她渡气,班月身体里有了些力量,但她伤的太重,这些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个平凡又不普通的人类。”公孙妩说。
“哦。”班月也笑了,“那恭喜你,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运气见她一面,我这个伤没个七八十年治不好……”
班月话卡在嘴里,真是情商被狗吃了。
“那什么…”班月讪笑着赶紧转移话题,突然笑容一凛,“你爱侣怀孕?是一个人类!男的女的…不对,男的也不能怀孕,可是女的又是怎么跟你怀的!”
公孙妩继续笑着看她,“这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班月愣了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心里只有宁宁的娘亲…不是你这个娘亲!是宁宁亲娘!”
“你和白狐是怎么生的班宁。”公孙妩说。
“人类怎么能和我们比,我的琪儿是白狐公主,白狐族繁衍力最强的一位,”班月说,“再说了…生宁宁的时候…我也成了仙。”
公孙妩点点头,“我想要探知你的神识,弄清十一年前你和异周打架的具体情况。”
“这跟你爱侣怀孕有什么关系?”话题转太快班月跟不上,“我的仙丹你们找着没。”
“废话真多,闭眼。”公孙妩说。
班月闭上眼睛,“要是找到我的仙丹,我这伤就能马上好,就是可惜了,本来我的仙丹是想给宁宁让它能变成人形,算了我还是慢慢疗伤,仙丹还是给宁宁…”
公孙妩没去听她的絮叨,探知班月的神识,这些年她一直在这里治疗,记忆虚无,很快就能捕捉到十一年前。
两人打斗的很激烈,在空中你追我赶,横跨了好多个城市。
打到最后两方都受了伤。
“班月,我不要你的命,”异周手里拿着他的本命法器万叶青灵幡,“只要你交出仙丹!”
班月站在他几十米开外,身体已经受不住多少,但努力不被对方看出来,她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这能要了我的命,今天要不是你搞偷袭,你早就死在我手里。”
笑着扯痛班月的腹部伤口,如果再硬拼她肯定打不过,四下观察着,班月打算找机会先逃跑。
这是个雨夜,四周荒凉,倒是很容易逃跑。
实在不行,豁出去半条命也行,只要仙丹别被夺走。
“嗯!”身后一只手突然插入班月胸口,从后贯穿伸到班月眼前。
那只手里攥着班月的蓝色仙丹。
班月下意识双手握住了这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折断这只手,仙丹从对方手心脱落直直朝着下面掉过去。
对面的异周丢出手里的万叶青灵幡去接仙丹。
青灵幡狠狠地从上扫下,击碎了地上的某个东西,砰一声而炸开。
班月击退身体里的那只手,跟着仙丹掉落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她重伤原因,她无法感受到仙丹在哪里。
暴雨路面上,一辆车子炸开,横七竖八地躺着什么。
班月捂住心口落到地上,鲜血的味道让她彷徨。
异周也跟着落下,班月抬手,“休战休战,有人类受伤了!”
第76章
班月看着满地不成人形的尸首, 心中慌乱。
一场打斗伤及无辜,这不是班月想要的。
此刻她已经重伤,仙丹也感知不到, 不知去了哪里。
班月走到唯一一个身体完整的人类身边, 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还是活着的。
这个人伤的很重, 胸口、肚子都在冒血, 和此刻的班月很相似。
班月很想救救这个人, 奈何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异周同样落在她身边, 无暇去管班月怎么样,他在这血水里寻找仙丹。
班月深呼吸一口气, 她找不到仙丹,但仙丹万不能落在异周手里。
趁着异周寻找仙丹分神之际,班月偷袭了他。
在异周无法反击时,班月消失逃走。
疼痛、失去仙丹的濒临感,让班月花费了小半日的时间, 到家是天色都亮了。
“状元!”班月撑着一口气倒在桂花树旁。
许状元变成人形,吓了好大一跳,“你这是什么情况!”
班月知道自己浑身是血, 肚子胸口空洞洞的。
“是异周, ”班月说, “我的仙丹不见了, 记得帮我去…去找, 不要告诉宁宁,帮我照顾好它。”
“为什么不见了,哪里不见的!”许状元施法想给班月止血,但是没有用, 血不停地从她伤口出来。
班月极其虚弱,“不知道是哪里,我太疼了,记不住方位…千万不能让仙丹落到异周手里。”
班月看向不远处的屋子,想再看一眼班宁,又怕班宁看见这样的自己会吓到。
“他…害死了几个人类,”班月进气少吐气多,“我……”
许状元感受自己的法力进入她身体毫无反应,心急道,“别说了,我送你去昆仑!”
“去不了昆仑,我现在进不去那边结界,”班月说,“我自己找个地方疗伤,如果公孙妩回来,让她帮我报仇。”
不远处的房子有了动静,似乎是班宁起床想要出门,班月变成一股蓝烟离开了这里。
公孙妩退出班月的神识,脸色凝重。
“看到什么了。”班月睁开眼问她,对于那天晚上的情况她已经记得不清了,那时候她伤太重,很多细节都没去在意。
公孙妩稳了稳心神,说,“如果你的仙丹找不回来了,你要怎么办。”
一向脾气风风火火的班月却淡淡笑了,“只要没落到异周他们手里,仙丹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吧,为了这个仙丹我犯了错,你刚刚也看见了,那晚有好几个人类被牵连,虽然不是我害死的,总归是因为仙丹而死,找不回来…”
她指了指老天,怅然笑了笑,“那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公孙妩看着她,突然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班月说,“公孙妩,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跟你说,你找了爱侣我原谅你了。”
公孙妩笑笑,给她几颗银杏果,“吃下这些,再用修炼之术吸收灵气,我隔一段时间会来帮你一次,大概三五年你就能回去见你女儿了。”
“呜呜呜,”班月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公孙妩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能离开土太久,回去吧,下次再来看你。”
“好,照顾好宁宁。”班月嘱咐,转身变成原型立在了土里。
先前周身寸草不生之地,现在有了嫩芽破土而出。
公孙妩站起身,观察四周,这里是个很好疗伤之地,因为地形过于复杂,一般的小妖也不会来打扰。
她回到昆仑,昆仑是仙家之地,妖怪没有神仙的带领进不来,同样也出不去。
但无相妖不是普通的妖,她的诞生就是因为天地之间的怨气,一个天生的恶魔,一旦放她出去将会祸患无穷。
在关押着无相妖的同时,公孙妩在昆仑寻找彻底封住无相妖的办法。
天道如今关闭,整个昆仑除了她没有第二个神仙。
她也上不去天庭寻求帮忙。
辛亏这里时间流逝慢,公孙妩偶尔出去一趟回来也不过是眨眼时间,但公孙妩不能一直看着,卓提需要她,她更需要卓提。
昆仑很大,但这里的角角落落公孙妩都熟悉无比。
每一处都是好地方,却每一处都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唉。
公孙妩头疼。
无相妖变成了一只老虎,在几座山头之间来回飞窜,看样子它也在找出去的方法。
公孙妩静观其变,无相妖的厉害之处她还没有摸透,光是反噬这一点就足以让无相妖处于不败之地。
她看了眼日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人间大概已经一个月。
无相妖还在窜来窜去,公孙妩悄然离开。
人间已经到了秋天,正是银杏树叶逐渐变黄之时。
找到卓提时,她正在和卓荔、朱雪路爬山。
秋高气爽,温度适宜。
公孙妩带着结界跟在她们身后,看看卓提什么时候会发现她。
“上回那个合作特别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一个。”卓荔说。
“悉听尊便,随时恭候。”朱雪路笑道。
“这样会不会辛苦你。”
“一点也不辛苦,我也觉得这样的合作特别好,推广中西医嘛,我很愿意。”
卓荔看了看她,“谢谢你了。”
这两人一左一右把卓提护在中间,但聊起天来似乎卓提并不存在。
卓提笑着摇摇头,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
“你俩还是别站我一左一右了,我不用你们保护,”卓提走快了几步,“烦人得很,你俩走一块儿吧。”
“小提…”卓荔抬腿要跟上,被朱雪路拉住了。
“没事儿的,她现在四个多月了,胎坐稳了,爬爬山没问题。”朱雪路说,“不是你亲自给她做的检查么,我俩在后头跟着。”
卓荔叹气,“行吧。”
随后又很快乐了,和朱雪路投入到自己的话题中,再时不时看一眼她们前面十几米距离的卓提。
“哈哈哈哈,你真的好聪明,”朱雪路笑的花枝乱颤,回头随意瞥了眼,吓得叫了出来,“啊!”
“怎么了?”卓荔也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不认识的游客,她奇怪地张望,“看到什么了?”
“啊,没,”朱雪路顿了顿,“什么事都没有,我们继续爬,卓提都快看不见影儿了。”
卓荔扭头,卓提已经越走越远,她抬腿追了过去。
朱雪路赶紧凑到她身后的公孙妩面前,“老大,你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挺好,”公孙妩淡笑,“你两…继续,不用顾忌我,我去找卓提,不要来打扰我们。”
说完公孙妩消失在朱雪路面前,出现在卓提身后。
卓提一口气没停歇,爬到了山顶。
她站在一颗松树下靠着喘气,轻轻拍了拍肚子,怀孕了就是不一样,这要是以前,她一口气爬到山顶气儿都不会喘。
宝宝四个多月了,已经过了孕早期,现在处于稳定阶段,卓提可以适当地运动,想干什么都行。
真想和公孙妩分享。
一瓶水递到卓提面前,卓提接过,“谢谢。”
她拧开水喝着,扭头说道,“姐,我们去…”
公孙妩站在她身侧,笑看着她,“去哪儿呀。”
“咳!”卓提一口水差点呛到,她拧紧瓶盖,甚是惊喜,“公孙妩!”
“嗯。”公孙妩对她张开手臂。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山顶,卓提根本没有想太多,张开手抱了上去。
“公孙妩。”卓提心口加快。
“又瘦了。”公孙妩摸了摸她的后背,心疼道,“没有多吃点吗。”
“不是,我在控制体重,”卓提说,“我怕生的时候我太胖,对我和孩子都不好。”
“孩子有没有闹你,还吐吗。”公孙妩说。
卓提松开她,摁着公孙妩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很开心。
公孙妩惊讶,上回卓提肚子只是微微鼓起,这次她的肚皮已经明显的鼓起了。
“不吐了,已经四个多月胎稳了,前几天我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卓提说,“早上还有呢,这会儿倒是挺安静的。”
公孙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胎动…疼吗。”
“不疼,很神奇的感觉,很幸福。”卓提说。
手心的触感也很神奇,肚皮虽然鼓的,但却不是软的,有些硬,还有弹性。
“我也觉得很幸福。”公孙妩说。
这一刻,卓提更幸福了。
她笑着去找卓荔和朱雪路,没看见她们人。
“我姐呢。”卓提说。
“我让雪路支开了,”公孙妩说,“我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卓提笑,“好,那我们不管其他人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北云墓园,微风徐徐。
卓提牵着公孙妩走在墓园内,两人都没说话,沉默着走向目的地。
墓园背靠山丘,整体地势平缓稳固,中心地区设计微隆,象征着太极的中央。
墓园两边种着松树和柏树,金色低矮的栏杆、几里之外有个湖,充足的阳光将这一片区域无遮挡照耀。
五行俱全,逝者安息。
最顶上的一排最右边的两个墓碑就是她们这次的目的地。
公孙妩看了眼,两块大墓碑,每块墓碑下是两个人,分别就是卓提的父母和哥嫂。
照片上的四个人都看起来很是年轻。
“你和母亲很像。”公孙妩说。
“是,我们兄妹三人只有我像妈妈,大哥和姐姐像老爸多点,”卓提看向公孙妩,“你喊我妈什么?”
“母亲…”公孙妩笑笑,“母亲母亲。”
卓提也笑了,“谁让你这么喊的,幼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公孙妩说。
“谁嫁。”
“我,”公孙妩搂了搂她,“我嫁。”
“我可没同意你嫁。”卓提说。
“你今天来……”公孙妩搂紧她,“不就是介绍我的吗。”
是的,公孙妩说的没错。
“爸妈,大哥大嫂,”卓提看着四人的照片,说,“这是公孙妩,是我孩子的娘亲,也是个…神仙。”
“爸妈,大哥大嫂,”公孙妩说,“初次见面,我叫公孙妩,是一颗银杏树。”
话音一落,成片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树叶雨。
“给他们的见面礼。”公孙妩对卓提眨了眨眼。
卓提无奈笑笑,回头看了眼,吓了一大跳,“有人有人!”
“别怕,他们看不见。”公孙妩说。
“孔雀开屏。”卓提小声吐槽。
树叶落了好一会儿,墓碑、地上被厚厚覆盖住,公孙妩一个响指,树叶就都不见了。
卓提说,“你之前说过人会有上一辈,也就是说人可以投胎,他们…现在是投胎了,还是没有呢,如果没有,他们的灵魂在哪呢,真的会有在天之灵吗。”
公孙妩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卓提耳边,“还记得上回我说的吗。”
“说的什么?”卓提不接。
“我说…下次见你,”公孙妩语气放轻,“我要瞎来。”
第77章
卓提后背陷入柔软里时她看了眼, 这里是公孙妩的房间。
还是公孙妩的房间,还是那张床。
自从那晚之后,卓提就没来过这个卧室, 这次来又是因为这事儿。
她不由地脸红。
卓提很想开口提示一声公孙妩, 别太激烈,注意点孩子。
一开口就是喘息。
但知道公孙妩不会太粗鲁, 她一直很温柔。
温柔的让卓提觉得自己的声音太高昂了。
轻轻柔柔的东西飘在脸上, 卓提闭着眼睛摸了摸, 是柔软的银杏叶。
她笑了笑, 不明白为什么公孙妩总是要飘树叶。
笑容很快就被盖了过去,大脑兴奋地都要抽抽了。
“公孙妩……”卓提控制不住去喊她。
“嗯?”公孙妩回应她, 声音颤抖。
浪潮一波又一波。
声音黏腻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呼吸声洒在卓提脸上,公孙妩亲吻着卓提脸上每一寸皮肤,又一下下地亲着她的眼睛。
弄的卓提想睁开眼都找不到机会。
公孙妩埋在卓提脖颈处蹭了蹭,“娘子。”
“嗯?”卓提被这一声称呼弄笑了, “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都可。”
卓提想了想,“鸭脚掌?”
公孙妩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在卓提肩膀上轻轻咬了咬, “坏蛋。”
卓提收胳膊搂紧公孙妩, “老婆, 这样喊你。”
“好。”公孙妩说, “你喊什么我都喜欢。”
“啧啧,嘴真会说…”卓提轻笑,摸了摸床上的树叶抓了一把丢在公孙妩背上,“对了, 你为什么总是飘树叶。”
“嗯?”公孙妩撑起胳膊回头看了眼,满床的树叶。
她蹭着卓提的脸颊低声笑了笑,声音有些轻,“太开心了,身体不受控制。”
“哈哈哈哈。”卓提忍不住,她居然从公孙妩声音里听出了些许害羞,真是难得。
“不聊这些,”公孙妩翻个身,收走床上的树叶,“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卓提也坐了起来,两人离开彼此都愣了。
因为谁也没穿衣服。
虽然屋里没开灯,但外面的月光可是清清楚楚地洒在她们身上。
卓提莫名脸红,但她仔细一想,有什么好害羞的,她们什么事儿都做了,孩子都有了,再害羞就不礼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小小的害羞,下一刻两人都笑了。
卓提抱了抱公孙妩,说,“老婆,你皮肤真嫩。”
公孙妩笑道,“娘子,你也是。”
“好了,”卓提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公孙妩手指一动,一张蚕丝被盖在她们身上。
“嗡嗡嗡~”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手机震动。
卓提扭头摸了摸床,“是我手机,我手机呢。”
“别急,我找。”公孙妩抬起手机,有个什么东西也跟着她的手指而飘了起来。
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地上的卓提的手机。
手机落在卓提手上,是卓荔的电话。
“我姐。”卓提用口型告诉公孙妩,接通了电话,“姐,怎么了。”
“小提,你是和公孙妩在一起吗。”
“是啊。”卓提笑笑,“你不用担心我。”
“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说。”卓荔说。
“哦。”卓提不明白,但还是照做把手机递给公孙妩,“她有话跟你说。”
公孙妩接过手机,“这个怎么用。”
“贴着你耳朵。”卓提说。
公孙妩贴着耳朵,“我是公孙妩。”
卓提贴着公孙妩,她到想知道卓荔有什么话是不能和她说的。
“小提离你近吗。”卓荔问。
“啊…”公孙妩瞥了眼卓提,卓提翻了个白眼翻身从床上下去,捞过地上的衣服穿上。
“现在不近了。”公孙妩说。
“你们俩赶紧来一趟城郊的疗养院,”卓荔说,“奶奶快不行了,你要稳住小提,别让她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公孙妩赶紧看了眼在穿衣服的卓提,心口猛地一紧。
公孙妩挂了电话,卓提回头看着她,“我姐跟你说什么大不了事儿了。”
公孙妩起了身,走到卓提身边,变出一颗白果,“你吃下这个。”
卓提边扣扣子低头舔了一下公孙妩手心,舌尖卷起白果顺便给公孙妩手心留下一道湿润,抬眸对公孙妩笑着眨眼。
“卓提,”公孙妩用法力护住卓提的肚子,说,“你不要着急,做好心理准备,奶奶好像不太好。”
卓提脸上的笑意僵住。
疗养院不算远,开车也就五十多分钟距离,公孙妩是以飞行方式,到的就更快了。
快到卓提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奶奶在她的记忆里就是个严肃又话少的人,小时候她很调皮,奶奶经常会板着脸批评她,但是在她做得对、考得好的时候奶奶也会夸她。
再后来奶奶年龄大了点儿,变得稍微慈祥了些,卓提和她的关系比小时候也要亲近。
只是这份亲近没有维持多久,一场车祸让奶奶再也不和她说话。
十一年了,奶奶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卓提知道,奶奶恨她。
她们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奶奶的房间。
人几乎都在了,卓荔、卓钰和、秦姨,卓家仅有的人都在了。
奶奶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心电图缓慢地跳动着。
卓提双腿沉重,几乎要站不住。
公孙妩搂着她的肩膀给予她力量,顺便看了眼奶奶。
奶奶满脸死气,寿命已经走到了最后。
“小提,”卓荔牵着她到床前,说,“医生说奶奶现在听得见,你想说什么赶紧说。”
说什么……
卓提看着脸颊瘦的不像样的奶奶,大脑一片空白。
说什么,奶奶会想听她说吗。
“快。”卓荔催促。
卓提双唇紧抿,喉咙堵塞,她弯着腰,但床太矮了,她弯腰也不能离奶奶近点,只好改成跪着。
她跪在床边,眼神刚好能平视床上的奶奶。
十一年来,卓提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和记忆里的奶奶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又老又瘦,脱了像。
“对不起。”卓提开口,声音颤抖的不行。
一旁的卓荔捂着嘴,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是我非要跟他们去出差,”卓提声音沙哑,“一开始是大哥开车,是我非要开…”
“小提,”卓荔抓了抓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卓提还在说,“是我非要走那条路…”
“小提!”卓荔捂住她的嘴,“那晚的细节,就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卓提闭了闭眼,拉开卓荔的手,“是他们…给我过生日。”
卓荔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卓提车祸植物人了一年,醒来之后谁也没提车祸具体事宜,卓提躺了一年,卓荔以为她记得不清,没想到…卓提一直记得。
公孙妩走到卓提身后,手掌轻轻放在她背后,将法力灌输给她。
“对不起,”卓提眼泪落下,“奶奶,对不起。”
呼吸机里的气息变得沉重,奶奶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奶奶,”卓提看着卓荔,“姐,奶奶是不是想说话。”
卓荔摘下奶奶的呼吸机,耳朵凑到奶奶嘴巴边,奶奶伸出手,不知道要干什么。
卓提抓住奶奶的手,“奶奶,我和姐姐都在。”
奶奶眼睛睁开,看着天花板,张着嘴巴好久都没说出话。
“滴!”心电仪发出刺耳的声音,卓提手里奶奶的手也失去了力量。
“奶奶!”
“太奶奶!”
卓荔和卓钰和惊呼出声,卓提看着手里奶奶的手,她的手沧桑又瘦小,这只手却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卓提胸口憋闷,她回头看了眼公孙妩,想说什么已经说不出来,但她并不怕,她知道公孙妩在她就不会有事,卓提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公孙妩已经预判了她会晕倒,稳稳地接住了她。
“小提!”卓荔吓坏了,“小提。”
“无碍,”公孙妩抱起卓提,“她有我,你去忙奶奶的事。”
公孙妩抱着卓提离开疗养院,飞身离开了这里。
“你们要去T市出差?”卓提坐在院里的吊椅上,一只腿放在吊椅外晃着,“带我一个,我要去玩。”
老妈坐在她身边踢了她一脚,“你就爱凑热闹,工作你去什么去。”
“哎呀,暑假太无聊了,”卓提腿放到老妈腿上,“我去看看嘛,反正我毕业之后也要去公司,姐已经学了医咱家指 望不了她,以后不得指望我和大哥么。”
老妈笑道,“指望你啊…还不如指望小钰呢,以后小钰长大了都比你靠谱。”
“哎呀,我要去嘛,”卓提从吊椅里下来坐到老妈怀里,“妈,妈~厉霈女士。”
“哎哟喂,多大的人了还往我怀里钻,”老妈笑着叹气,“还是个Alpha呢。”
“Alpha怎么了!Alpha也是妈妈的女儿!”卓提在老妈脸上亲了好大一口,“再说了,我都还没到二十岁,十几岁的人就是小孩子。”
老妈无奈,“是,还是小孩子,过几天就是你…行,你想去就跟着去吧。”
“耶,妈,爱你!咱们怎么去,开车还是飞机。”
“开车吧,我们要去好几个地儿考察,开车方便。”
“那我开车!我给你们当司机!”
“你安分点儿吧,你哥开。”
“大哥多辛苦,我一个闲散人士,我开!”
“行行行,你开,热死了,可以下去了吗。”
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卓提睁开眼,深呼吸了一口。
闻到了自己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娘子,你醒了。”公孙妩的声音在她耳边。
房间很黑,卓提朝着声音方向侧过身,碰到了公孙妩,公孙妩搂过了她。
“我睡了多久。”卓提说。
“三天两晚。”公孙妩说。
“奶奶呢。”
“昨天下葬了,”公孙妩轻轻拍她后背,“她走的很安详。”
卓提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天我听见她的心声了。”
“她说什么了。”公孙妩低声道。
“她说,她不怪我了。”
第78章
卓提知道自己晕倒是压在心里十一年的石头突然撤开, 一时半会儿无法承受而晕了过去。
她没想到奶奶到最后原谅了她。
“幸好你能听见心声,”公孙妩说,“否则, 连我这样的神仙也无法窥探临死之人的未说之言。”
“是吗。”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点头肯定, “或许,是老天赐予你这样的特殊功能, 为的就是能让你解开心中的结。”
卓提笑了笑, “有你在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特别特别好。”卓提想起了什么, 说,“对了, 你说有个事儿要告诉我,是什么事。”
“不急,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先起床吃点……”
公孙妩话没说完,卓提坐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睡了这么多天,孩子没事吧!”
“没事, 有我在, 还有你姐和雪路两位大夫, 你能有什么事, ”公孙妩笑笑, “饭我已经做好了,下去吃。”
不提还好,一提卓提立马感受到了饿。
公孙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卓提闻到都要流口水了。
两个多月没吃过公孙妩的手艺, 甚是想念。
‘母亲!’班宁跳到卓提怀里,在她脖颈处蹭了很久。
“可以了,”公孙妩说,“别打扰你母亲吃饭,下来。”
班宁跳了下去,蹦到公孙妩的怀里。
卓提喝下半碗汤,说,“没事儿的,不耽误。”
班宁闻言想要再过去,被公孙妩一把摁住。
“在我这儿待着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公孙妩说。
“嗯?”卓提抬头,“明天你又要走了?”
“我去去就回,不过…人间估计又要一个月。”公孙妩说。
卓提啃着鸡腿,“什么意思。”
“仙界与人间时间不一样,仙界一天人间一年。”
“啊,”卓提算了算,“所以说,你看似离开两个多月,其实你才…几个小时?”
“是。”公孙妩轻笑。
“啧啧,”卓提说,“太不公平了,我这边思恋你两个多月,对于你来说不过是眨眼时间。”
公孙妩将椅子拉到她身边,说,“其实我也思恋。”
“以你的时间流逝不过才几个小时,谁信。”卓提扒拉口米饭。
公孙妩笑着看她吃饭,没多说什么。
昆仑的孤寂,在看见卓提这样吃饭,她竟觉得无比幸福。
“呃~”卓提打了个饱嗝,“吃饱了,好吃。”
“还吃得下吗。”公孙妩问。
“吃不下了。”
“我做了月饼,不想尝尝?”
公孙妩手指勾着厨房位置,一个盘子飘了过来落在桌上。
盘子里是很漂亮的月饼。
“你做的?”
“嗯,今天中秋节。”
卓提一愣,对,自己睡了几天,已经中秋了。
“月亮是不是圆了,”卓提端上盘子,说,“我们出去赏月吃月饼。”
月亮又大又圆,天空没有乌云,是一个赏月好气候。
公孙妩将屋子里的椅子变到了院子里,坐在檐下赏月。
“嗯!”卓提咬开一口月饼,居然是巧克力馅儿的,“你从哪弄的巧克力。”
“我买的,”公孙妩轻轻摇着折扇,嘚瑟道,“我自己用手机买的。”
“哎哟,厉害死你了。”卓提给她一个大拇指。
“每一个馅儿都不一样哦。”公孙妩对她挑眉。
卓提快速吃完手里这个,又拿了一个咬开,惊喜道,“榴莲的!”
“嗯!”公孙妩仰头。
“要是有点儿喝的就好了。”卓提说。
“稍等。”公孙妩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着个托盘出来,有茶壶和茶杯。
卓提点头,“不错,月饼配茶,解腻。”
她喝了口茶,特别清香,整个人跟泡在茶水里似的。
“好茶,”卓提说。
公孙妩也喝了口茶,笑道,“还缺什么,随便提。”
“嗯…”卓提咬着月饼,想了想到,“中秋节嘛,应该还得赏桂。”
公孙妩打了个响指,“等着。”
“嗯。”卓提好奇看着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一道白光闪过,许状元出现在她们面前。
“去,变成原型,开个花儿来看看。”公孙妩说。
“我在加班,你喊我就是让我来开个花?”许状元看着她。
公孙妩抬手扔给他什么,许状元接过,是两颗白果。
许状元撇撇嘴,吃下白果,变成原型立在院子里。
桂花树虽然比不上公孙妩的原型壮观,但是比普通的桂花树要大上好几倍。
按照桂花树的规模来说,它也很是壮观了。
树上开满了桂花树,桂花香飘满整个院子。
“好香,好看,”卓提说,“比我看过的所有桂花树都要大要雄伟。”
“毕竟他是一颗一千多年的桂花老妖怪。”公孙妩说。
“他是老妖怪,”卓提斜睨她,“你是什么。”
唰一声,公孙妩打开折扇,“我是美丽神仙。”
卓提大笑,“那我就是美丽神仙的美丽娘子。”
“娘子所言甚是。”公孙妩说。
两人相视而笑,举着杯子互敬对方。
一旁的桂花树不满地抖着躯干,洒下一片桂花。
公孙妩说,“跟你说个好玩的。”
“好。”卓提又拿起一块月饼啃着,这次的是豆沙馅儿。
“知道他为何叫许状元吗,”公孙妩指着桂花树,“他是一颗家养树,养他的主人姓许,是个秀才,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高中状元,主人每次都坐在桂花树下看书,故给他取名叫许状元。”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卓提笑。
桂花树又抖落一片桂花。
“那朱雪路名字由来呢。”卓提说。
公孙妩喝一口茶,回忆道,“大概是七八百年前,我在路上遇到了她,那会儿她刚刚化出人形,还不懂得怎么适应,冰天雪地,她奄奄一息,我救下了她,给她取名朱雪路。”
“哦,因为是在雪路上发现的。”卓提说。
“对。”
“难怪一口一个老大喊你,”卓提抿了口茶,说,“许状元为什么喊你老大,你也救了他?”
“我救了他的主人,”公孙妩说,“他的主人后来确实考上了状元,在朝廷当官,为官几十年在快要致仕时被自己的门生陷害,几乎家破人亡,我出手救了他一家,主人回到老家养老,在桂花树的陪伴下走完人生最后的几年,后来他修炼成人形便来找我报恩。”
卓提看向桂花树,这会儿的桂花树变得安安静静没有再抖落。
“还是一颗重情重义的桂花树。”卓提说。
“是。”公孙妩也看向桂花树,笑容挂在脸上。
卓提头一歪靠在公孙妩肩膀上,说,“你一个人活了这么久,你性格又好,为什么到现在身边也才几个朋友。”
公孙妩搂着她,“曾经我也为非作歹过,交过几个‘志同道合’的妖怪朋友,后来认识了我师父虚有仙人,她指点我,助我回到正途,我便一心修炼想要成仙,远离了之前的朋友们,他们几个都是我改邪归正之后认识的。”
卓提抖着肩膀笑,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公孙妩为非作歹的模样。
真神奇,现在的公孙妩是一个善良的好神仙。
“对了!”卓提直起身,“我们的孩子生出来要是像你本性一样怎么办,为非作歹。”
“这…”公孙妩愣了愣,“没事儿,也有可能像你。”
卓提满脸愁云,“我的本性…其实也挺调皮的。”
“那我们就好好教导。”公孙妩说。
卓提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它要是不肯听我的,变成了一棵树我要怎么办。”
卓提越想越担心,毕竟自己小时候就很淘,老爸老妈总是头疼,公孙妩本性又是个妖,这孩子肯定很难管。
“来,我说要和你说的事儿,现在告诉你。”公孙妩牵起卓提。
两人走到室内的两棵树前。
公孙妩大拇指指腹抚过卓提食指,食指涌现出滴滴鲜血,公孙妩抓着她的手腕,将血分别滴在两棵树的树干之上。
卓提不明白,顺从地随公孙妩处置。
血滴完卓提食指恢复如初。
只见两棵树抖了抖,树叶变得更鲜绿,一左一右两棵树分别伸出两根树枝,轻轻缠绕着卓提。
将卓提很轻柔地捆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卓提摸了摸身上的树枝,树枝虽然缠绕着她,但是并不紧,就像是在和她闹着玩一样。
公孙妩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猜想这一刻很明确地肯定了。
公孙妩挥了挥衣袖,关上了门,屋子里的灯光也随之关闭,地上的草儿透出绿色的亮光。
卓提身上的树枝倏地消失,公孙妩搂着她的腰飘到了吊椅上。
两人躺在上面轻轻晃悠着,班宁见状也跳了上来,眼看着要趴到卓提肚子上,公孙妩单手一捞将它放在自己肚皮。
“我要和你说的事不算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公孙妩说。
卓提突然紧张了起来,“你有前妻?你跟你前妻有孩子?”
“没有,我只有你一个娘子。”公孙妩看着她,面色颇为认真。
“哦,”卓提松了口气,“那没事,你说吧。”
公孙妩摸着班宁,说,“它的母亲是我朋友班月,一棵松树仙,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知道,”卓提也摸着班宁,“不过我没见过你这位朋友,她去哪了。”
“十一年前,她遗失了自己的仙丹,”公孙妩想着措辞,“身受重伤去到灵气之地治疗去了。”
“小可怜,”卓提揉着班宁的脸颊,“没事儿,我已经是你母亲了,我和你娘亲会好好爱你的。”
公孙妩继续道,“她遗失仙丹的地方…就是十一年前,你出车祸的地方。”
卓提手上一抖,抬头看着公孙妩。
“你的体内,有班月的仙丹。”公孙妩说。
第79章
卓提睁着眼, 差点没听懂公孙妩说的话。
仙丹?
那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卓提脑子有些乱,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 “什么意思, 仙丹怎么会在我身体里,我从来没感受到有什么异样。”
“你能听见心声、可以和动物对话, 这就是你的异样。”公孙妩说。
“啊……”卓提再次愣了, “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仙丹, 能到我身体里?”
“因为你是极阴之血,你的血液很好地融合了班月的仙丹。”公孙妩说, “也因为她的仙丹,救回了你的命,仙丹其余的作用在你体内发挥,让你可以听见心声和动物对话。”
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是车祸撞坏了自己的脑子, 脑子出了bug才会有这样的超能力。
卓提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消息太过突然,她难以消化。
‘母亲。’班宁爪子搭在卓提的手背上。
卓提反手抓住它的小爪子, 豁然开朗, “难怪它见我第一眼就喊我母亲。”
“因为你体内有它母亲的气息。”公孙妩补充道。
原来早在见到班宁的第一面真相就已经显现了。
“你能怀孕, ”公孙妩说, “我猜测和仙丹有关, 仙丹改变了你的体质,让你受孕。”
“也就是说,仙丹已经和我的血融在了一起,我不用还给你朋友的, 对吧。”卓提说。
公孙妩笑笑,“它已经和你合二为一了,所以我并未在你身上发现不对劲,还就不用还了,我会帮她疗伤,让她早日能和她女儿团聚。”
“她伤的很重吗。”卓提有些心虚,“仙丹对于神仙来说是不是很重要,没有的话会死吗。”
“仙丹很重要,没有也不会死,会功力大减,”公孙妩搂着她拍拍肩膀,“不用担心,她活着好好的,大概三五年就能回来,等再过个几百年,仙丹还会再次在她的体内形成。”
“那就好。”卓提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班宁的小爪子,“真是太巧了,也多亏你朋友的仙丹,不然…我肯定也死在了那晚。”
公孙妩搂紧了她转移话题,“其实我一直看不清你的面相,总有薄雾笼罩,之前不懂原因,原来是你体内有仙丹,仙丹改变了你的命格,所以我看不出来。”
“神婆。”卓提吐槽,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公孙妩,“对了,你说,如果我的家人也都有极阴之血,是不是仙丹也可以救下他们。”
“也许吧。”公孙妩说。
“唉。”卓提叹气。
公孙妩感受到她心情的低落,说,“想不想看仙丹什么样。”
“想!”卓提点头。
公孙妩手放在心口,金黄色的光从她心口闪耀,一颗金黄色闪着光的金秋从公孙妩心口出来。
小球不大,但是特别闪耀,让整栋房子由绿光变成了金光。
“好看。”卓提说。
她伸手靠近金丹,金丹有着淡淡的暖意。
“它怎么从你心口出来的,”卓提摸上公孙妩的胸口,愣了愣,没摸到公孙妩的心跳,她左右摸了摸,确实没有摸到心跳,“你心跳呢?!”
“它就是我的心。”公孙妩将金丹放到她眼前。
卓提张了张嘴,推着公孙妩的手,“快放回去!”
“这么一会儿没事的。”公孙妩笑道。
“好了,我看见了我知道什么样了,你放回去。”卓提推搡她的手。
“好。”仙丹进入公孙妩心口,卓提赶紧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她的心跳。
卓提差点吓坏了。
“你的仙丹是你的心?”卓提说。
“嗯,”公孙妩亲了亲卓提的额头,说,“五百多年前,妖界祸乱人间,我为了平息这场斗争,拼死打斗,事情平息,我因为伤太重死了。”
卓提猛地坐直,公孙妩赶紧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安抚道,“后来我师父虚有仙人将自己的仙丹给我救活了我,再到我自己修炼成仙,仙丹代替我那颗死去的心。”
“那你还拿出来嘚瑟!”卓提低吼。
“短时间拿出来没关系的,”公孙妩笑,“别生气,别生气。”
嬉皮笑脸的。
卓提靠回她怀里,说,“原来我听不见你的心声…是因为你没有心,当初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没心。”
说起这个公孙妩笑的很开心,“当时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吓我一跳,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知道我的秘密。”
“当初没想着杀我灭口?”卓提说。
“都怪你太美丽。”公孙妩说。
卓提亲亲她的嘴唇,“你和班月不同,你这样的失去仙丹的话是不是会死。”
“可能会,不过,我不会失去仙丹,”公孙妩回亲她,“它在我的体内,没有人可以拿走。”
“你别嘚瑟了,做人做事要低调。”卓提担忧。
“是,娘子说得对,都听娘子的。”公孙妩说。
两人在吊椅里晃晃悠悠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卓提在她怀里慢慢地睡着。
公孙妩将她送回隔壁卓家卓提的卧室。
给卓提写了一句话放在折扇旁边,离开了她的卧室。
站到桂花树前,公孙妩说,“睡着了?”
桂花树变成许状元,他说,“差点。”
“班月的仙丹不用再找了。”公孙妩说。
“老大你找到了?”许状元惊喜。
“算是。”公孙妩说。
“在哪儿?”
“这个你不用管。”
“好。”许状元说。
“呼哧、呼哧~”
耳边跟打雷似的呼吸声让卓提睡不下去,睁开眼忍不住想笑,她摸了摸靠在她胸前的班宁,“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的呼吸声真的很吵。”
‘母亲。’班宁胸口起伏着,一看就知道刚从隔壁跑过来,呼吸声非常急促。
“早。”卓提抱着班宁坐起身,看了眼床的了另一边,整整齐齐没有什么痕迹。
被子上是公孙妩的千秋扇。
卓提拿过扇子打开,上面写着一些小字。
【娘子,暂作小别,心已萦怀。 】
刚看完,几个小字化成金黄色光芒消失于扇面。
啧啧,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文化。
卓提抱着扇子笑了笑。
她靠在班宁肚皮上,吸了一口,“班宁,你还记得你母亲是什么样的吗。”
‘母亲,你这话什么意思。’班宁爪子勾着她的发丝。
“不是我,是另一个母亲,还记得她吗。”
班宁眨着眼睛,‘那就是娘亲了!’
“除了我们俩。”卓提说。
班宁看着她,爪子在空气里抓了抓,‘不知道。’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卓提说。
‘母亲的味道!’班宁想也没想说道,‘好闻!’
“小傻子。”卓提说。
卓提无奈笑笑,不明白班宁为什么会不记得班月却记得班月的味道。
但在班月回来之前,她会好好地照顾班宁。
中秋假期还未结束,卓提带着班宁去墓地看奶奶。
奶奶的墓地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和爷爷葬在一起。
爷爷去世的早,早到卓提从未见过爷爷,奶奶年轻时丧夫,老年丧子,一生都很不容易。
八十八岁,这是奶奶最终的寿命。
好短暂,短暂到公孙妩在仙界待上三个月便是人类的一生。
卓提在墓前磕了几个头,抱着班宁坐在墓前。
很奇怪,奶奶的去世她没有那么的悲伤,如今坐在这儿心中只有很深的怅然。
空落落的。
‘母亲。’班宁看着她,‘你怎么哭了。’
“哭?”卓提摸了摸脸颊,湿润的。
确实是哭了。
班宁伸出舌头舔着卓提的脸颊,‘别哭。’
舌头在卓提脸上划过,扯痛卓提皮肤。
她没阻止,任由班宁舔舐。
班宁舔了一会儿,捧着她的脸看了看,‘没看哭了吧。’
“嗯,不哭了,谢谢宝贝。”卓提在它颈窝蹭了蹭,一脸的口水。
‘我饿了。’班宁说。
“回家吃饭。”卓提说。
‘我想吃娘亲做的。’班宁委屈。
“等你娘亲下次回来。”
‘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一个月?”
‘一个月是多久?’
“三十天。”
‘三十天是多久?’
“你睡三十次觉就是三十天。”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睡觉!’
“哈哈哈哈,宝贝儿,你和你娘亲一样都是文盲。”
‘文盲是什么?’
卓提无奈叹息,“我还是回去教你读书认字儿吧,我们边学边慢慢等你娘亲。”
第80章
孩子月份越来越大, 虽然天气越来越凉爽,衣服逐渐变厚肚子看的不太明显。
但总有一天肚子会长到无法遮掩的地步。
卓提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荆娅说自己怀孕的事情。
甚至想着等瞒不住的时候就辞职回家备产,但她又舍不得这份工资。
奶粉钱得赚, 孩子娘亲那头估计是靠不上了。
没办法, 荆娅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荆娅看着卓提的肚子,犹豫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显得情商低, “最近好像…吃的挺好。”
本来一直瞒的挺好, 奈何今天有晚宴, 卓提已经选了一件不显身材的礼裙, 但还是看得出来。
毕竟已经是五个月的孕肚了。
“嗯…”卓提讪笑。
荆娅上前两步,摸了摸她的肚子, 吓得卓提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荆娅继续上前,手心贴着她的肚皮,感受到什么她眼睛逐渐瞪大。
手心下面隔着的薄薄肚皮,肚皮内…居然有动静!
“你…”荆娅张嘴,已经无法说出话。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卓提也瞒不下去了,她说,“其实我……”
“你是不是生病了!”荆娅吐出一句话。
“嗯?”卓提一愣。
“癌症什么的, ”荆娅声音发抖, “肚子里…是不是有瘤子。”
“不是不是!”卓提无语, “我只是怀孕了。”
“哦, 那就好, 吓死我了,”荆娅松了口气,忽然怔住,抬眸看她, “你说什么?”
“怀孕。”卓提重复。
荆娅张着嘴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卓提,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小提,如果你真的生了病我们可以治,花多少钱都行,有我呢。”
“你是有多见不得我好,”卓提无奈笑了,摁着她的手在肚皮上,“我没病,里面是孩子。”
孩子非常配合地踢了一脚肚皮,刚好踢在了荆娅手心处,荆娅眉头一挑,“天呐!天呐!天呐!”
她一连串的震惊,看的卓提只想笑,心里的紧张也跟着没了。
“为什么。”荆娅好半天才问出口。
“那个…我做了个手术,改变了体质,”卓提瞎话张口就来,“我姐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她主刀的。”
荆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荔姐这么牛吗,你也太勇敢了,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卓提说。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荆娅回想这五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上周我们还出差了,天呐,你要吓死我。”
“是没想好怎么说,我姐说这项手术还不算成熟,还没推广呢,需要保密,”卓提挽着她胳膊,“哎呀,宴会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
“没成熟你也敢做!”荆娅叹气,“晚上千万别喝酒。”
“好,不喝酒。”卓提说。
电梯到达宴会楼层,荆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孩子爸是谁?”
“精子库的。”卓提说。
荆娅拧眉,更是不解,还想说什么,被上前来的人打断了。
“荆董来了!”
荆娅立马换上笑脸看过去,“曾总,好久不见。”
走进宴会厅,卓提跟着荆娅社交,成为她的特助半年多,大大小小宴会卓提也参加了不少,如今已经游刃有余。
荆娅不让她太辛苦跟着,卓提应付了一会儿就自己去休息区吃点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抹胸礼服明显礼服不合身有些大,边走边提胸散着长发的女人在美食区来回横跳,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吃吃那个。
卓提走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臂,“你怎么混进来的。”
乌婷婷抬起头,吃的满嘴油光笑道,“师母你来啦。”
“问你呢,怎么进来的。”卓提说。
“走进来的,”乌婷婷咬了一口蛋挞,“还能有人挡得住我吗。”
“你来干什么。”
“保护你啊,”乌婷婷嘿嘿一笑,“顺便吃点。”
卓提看着她,“衣服不是你的吧,哪儿来的。”
“你真聪明,我借的。”乌婷婷顺手拿过旁边桌上的鸡腿啃着。
“说实话。”卓提说。
“真是借的,我跟她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同意,我就给她弄晕了,我会还给她的。”乌婷婷说。
“你这叫抢!”
“我会还的,有借有还,才不是抢。”乌婷婷不服气。
“现在还回去。”卓提说。
“不要,”乌婷婷挣脱她的手,“晚点我会还。”
卓提看着她,“乌婷婷,你还想不想当公孙妩徒弟了。”
“想!”乌婷婷立马说道。
“想就还回去,”卓提说,“我会跟公孙妩说你好话。”
“没骗我?!”乌婷婷眼睛一亮。
“嗯。”
“我这就去还!”乌婷婷啃完鸡腿,随手一扔骨头,拿过桌布擦了擦手,抓住卓提的手腕,“你跟我一起去,你看着我还,不然你又觉得我骗你。”
卓提被她拉着走,看了眼自己被抓的手,也不知道乌婷婷手有没有擦干净。
唉。
乌婷婷带着她到了附近一栋商业大平层内,进入某间屋子,是一个更衣间,地上躺着个穿着内衣的女人。
卓提认识这人,是今晚要参加晚宴的姜总。
乌婷婷换掉衣服,随手将衣服扔到凳子上,“好了。”
“给人弄醒。”卓提说。
“明天早上就醒了。”乌婷婷说。
“现在弄醒,她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卓提说。
“行行行,知道了。”乌婷婷噘嘴,打了个响指,拽着卓提飞身离开。
“我跟你说,”乌婷婷说,“要是以前我才不会还,我也不会借,我直接拿!我是为了要当公孙大人的徒弟才洗心革面的!这点你一定别忘了和公孙大人说!”
卓提没说话。
“知道吗!”乌婷婷扯着她的胳膊。
“嗯。”卓提淡淡回应。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没人发现她们短暂地离开过,乌婷婷换上自己普通的衣服倒是在这个锦衣华服的厅里还蛮招人眼。
几个端着酒杯路过的人多看了乌婷婷几眼。
“看什么看!”乌婷婷双手叉腰,“再看让你倒霉!”
那些人又转头看向乌婷婷身边的卓提。
“也别看她!”乌婷婷恶狠狠地,“滚滚滚!”
卓提想说什么又没说,只要乌婷婷不做坏事,她就懒的去管。
在公孙妩不在时,乌鸦精不是她能惹的。
但有时候乌鸦精在她身边陪着打发无聊时光也挺不错的。
朱雪路偶尔忙的时候,乌鸦精会照顾她,虽然照顾的乱七八糟。
和荆娅说出自己怀孕之后,卓提心里就没了顾虑,荆娅对她也多多照顾,想尽各种办法和借口给她涨工资。
公孙妩平均一个月回来看望一次,一次会待个三五天。
“都挺好的。”朱雪路探完脉后说道。
“当真?”公孙妩说,“她除了肚子变大,其余地方很消瘦,当真没事?”
朱雪路笑着点头,“真都挺好的,我给和阿荔每顿都盯着呢,她吃的很健康营养,长胎不长肉。”
一旁的卓荔也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去医院做个具体检查。”
这话一出吓到了卓提,“不用了,我相信雪路。”
自从四个月后卓提就没去医院,她怕机器照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一棵树。
朱雪路说孩子有心跳,还会胎动,是人的模样,让她别担心,但卓提又怕孩子是半人半树,总之不敢用医院的机器。
“哟,不信我?”卓荔挑眉。
“这你也吃醋?”朱雪路也冲她挑眉,胳膊搂在她肩膀上,“我们别打扰她俩,走吧。”
两人离开卓提卧室,公孙妩摸着卓提高耸的肚皮。
已经八个月了,她看的心惊肉跳。
“下回我回来陪你到生完。”公孙妩说。
“能陪那么久?”卓提惊喜。
“能,”公孙妩说,“实在不行我让她睡一觉。”
提起这个勾起了卓提的好奇,早就想问但公孙妩每次回来时间不多,两人只顾着腻歪了。
“那个什么妖怪,厉害到你必须要寸步不离吗?”卓提问。
公孙妩想了想,说,“她是天地之间怨气所生的妖怪,叫无相妖,意指没有具体相貌,可以变成事世间任何样貌,法力没有多厉害,厉害的是她自带的反噬,攻击她的任何一方都会被反噬,攻击越狠反噬越狠。”
如此厉害的妖物,卓提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上回是不是被她反噬了?!”卓提担心道。
“一点点,我上次第一次和她交锋,大意了,”公孙妩笑笑,“昆仑灵气充沛,我一去伤就好了,无碍。”
卓提抱着她,“然后呢?”
公孙妩搂着她,“五百多年前,她鼓动妖界去灭了人界,妄想统一人妖两界,后来她被我师父制衡关在那雪山之内,而我师父同样被她反噬…”
公孙妩手臂收紧,说,“偏偏我师父为了救我将仙丹给了我,被反噬之后师父没有支撑住,死在了昆仑,死前只叫我不要让无相妖祸乱人间,并未告诉我要如何制衡对方,如今我并不知道她的能耐究竟多大,我担心若我不看着她会偷跑出昆仑祸害人间。”
卓提越听越皱眉,打又不能打,放又不能放,简直是个大祸害!
“这么坏的一个妖,老天就不管吗?”卓提说。
“天道现在关闭,上头任何一个神或仙都无法来管。”公孙妩笑笑,“不用担心,我打不了她 ,她也打不着我,昆仑可是我的地盘。”
卓提靠在她怀里,想了很久之后说道,“阿妩,或许…我可以试试呢?”
公孙妩看着她。
卓提说,“我不是能听见心声么,或许我能从她的心声探听到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