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孙妩看着眼前的人类。
长的还算不错, 个子挺高,二十多岁的一个年轻人,穿着舒服的棉麻材质衣服, 看起来倒有些年长者的气息。
周清收看着面前这个过于漂亮的女人,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您好。”他对公孙妩鞠了一躬。
“嗯。”公孙妩轻轻点头。
她粗粗看了眼男人的眉眼与气运,没多说什么。
“你们去聊吧。”公孙妩上了楼。
朱雪路紧张的心悄悄地松了下来。
“姨祖, ”周清收看着朱雪路, 说, “她是不欢迎我吗?”
朱雪路对他笑笑, “不会,她的脾气性格要是不欢迎你, 就不会让我带你过来。”
周清收点点头,“哦,我应该喊她什么?”
朱雪路想了想,按辈分她是周清收姨祖的姨祖的爱人,为了方便她让周清收直接喊她姨祖, 公孙妩是她老大,喊一声老祖宗都不为过。
“喊什么喊。”许状元从门外走进来,“你们也不会经常见面, 别弄的那么复杂。”
周清收认识许状元, 喊道, “舅祖。”
许状元浑身起鸡皮疙瘩, 每次周清收这么喊他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儿孙满堂了。
“别寒暄了, 说说正事吧。”许状元将一个文件袋扔给周清收,“你自己看看,回头写一份计划方案给我,你对你的中医诊所有没有一个基本的计划。”
周清收非常激动双手接过文件袋, “谢谢舅祖。”
许状元浑身抖了抖,“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有事就直接联系,以后不用来这里。”
“好的舅祖。”周清收说。
两人讨论了一番,朱雪路看着心中安慰。
她插不进去话,坐到吊椅上摸了摸班宁。
“宁宁,起来跟姨姨玩会儿。”
班宁没有反应,趴在吊椅里无精打采。
朱雪路愣了愣,马上用手指去探班宁的前肢内侧。
脉象摸起来还算正常。
“宁宁,”朱雪路抱起它,晃了晃,“宁宁,你是不是不舒服?”
班宁很轻地眨了眨眼睛,连叫都懒得叫。
朱雪路吓坏了,赶紧抱着班宁上楼。
“老大,老大。”
公孙妩躺在二楼天窗下闭眼晒太阳,闻言应了一声,“何事。”
“宁宁不知道怎么了。”朱雪路说。
公孙妩马上睁开了眼睛,接过她怀里的班宁。
用法术探知班宁,没有什么异常。
“你给它看过了吗。”公孙妩问。
朱雪路点头,“看过了,脉象正常。”
公孙妩觑眉,轻轻揉了揉班宁的下巴,“小白,看看娘亲。”
班宁抬眼看着她。
朱雪路愣了,什么娘亲?
“哪里不舒服?”公孙妩问。
班宁很轻地哼了两声,但没有人知道它的哼哼代表了什么。
“怎么办。”朱雪路说。
公孙妩给班宁下了个昏睡术,班宁昏睡了过去,她将班宁塞给朱雪路,说,“看好它,我去找人。”
“找谁?”朱雪路问。
但没有人回答她,公孙妩已经不见了。
公孙妩通过在卓提身上的定位术找到了她。
她正在一个餐厅包厢内用餐,身边坐着一个女生,女生对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龄要稍微大点。
公孙妩从外面进了包厢内,靠在屏风旁边。
包厢并不大,以至于公孙妩贸然出现时卓提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啊…”卓提下意识喊了出来。
公孙妩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她别出声。
“小谢,你怎么了?”身边的女生问她。
卓提马上明白了过来,别人看不见公孙妩。
“哦,没,没事,”卓提对女生笑了笑,“我就是刚刚想起家里灯忘关了。”
“那还好。”女生松了口气。
卓提尬笑地看了眼斜前方的公孙妩,她来干什么,每次都出现的神出鬼没的。
公孙妩非常欠抽地盯着她微笑。
身边的女生看了看卓提,顺着卓提的视线看过去,是门边的屏风。
她胳膊肘捣了捣卓提,小声道,“小谢,你别走神儿,仔细点。”
“嗯嗯。”卓提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听听他们俩到底有什么阴谋。
公孙妩双手抱胸看着卓提,不太明白卓提在干什么。
小谢?
小谢又是谁?卓提的化名?
菜上了桌,卓提一眼就看见了红烧肉,她吃了一块,轻轻皱眉。
味道非常非常差劲。
瘦肉很柴,肥肉很腻,一点儿都不好吃。
她有吃了口素菜,味道也一般。
不知道公孙妩素菜做的怎么样。
卓提偷偷瞥了眼公孙妩。
公孙妩正含笑看着她。
笑什么笑。
你这样会很烦哎,仗着别人看不见光明正大地观看是吧!
“大哥,大嫂,”刘幸开口,“那个画廊爸妈真的没给我留下?”
话题进入了重点,卓提赶紧用心聆听。
“真没有,爸妈车祸走的突然,也没个遗嘱什么的,”大哥说,“我和你大嫂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一句话都没留下。”
大嫂也点点头,“幸幸,你大侄女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那个画廊她爷爷奶奶也……”
“不可能,”刘幸情绪有些激动,“爸妈说过画廊会留给我的!”
卓提伸手拍了拍刘幸的大腿示意她别激动,手在桌下给她发了条消息-
别激动,引诱他们。
刘幸看了看这条消息,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对面两人笑了笑,“有人告诉我,爸妈走之前说了很多话,并不是你们说的一句话没留下。”
对面两人脸色微微一变,大嫂马上反应过来,说,“幸幸,你别听别人瞎说,当时除了警察和120,我和你哥是最先赶到了,到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没了,不可能会说很多话的。”
“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刘幸说,“那个人说有证据,要我花钱买,但我还是更相信哥嫂不会骗我我没买,大哥,大嫂,我现在就要你们一句话,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哥嫂对视了一眼,接着心声就穿了出来-
“证据?什么证据,这个人又是谁?当时除了老三和大舅没有别人在了。”-
“谁这么多管闲事!”
卓提静静听着,为了掩饰自己听到的,她低头不停地吃着东西。
饭局结束,哥嫂离开了包厢,刘幸赶紧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卓提把自己听见的和刘幸说了。
刘幸满脸错愕,“爸妈还真的留下话了是吗,大舅和我弟弟都在场?”
卓提点点头,“你哥说是老三和大舅在。”
刘幸捂面痛哭,卓提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抬眼看见了一直在看戏的公孙妩。
她笑意盈盈的。
卓提白了她一眼。
刘幸哭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睛,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今天谢谢你,钱我现在给你结了。”
“嗯,好。”卓提说。
刘幸给她结了账,说,“过几天我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好说。”卓提笑笑。
刘幸付完钱离开了包厢,卓提这才看了眼手机,刘幸比说好的数目还多给了她一些。
真是个好人。
“你是靠这个赚钱?”公孙妩的声音突然响在她耳边。
卓提一个激灵,她又悄无声息地坐到了自己身边。
“我迟早会被你吓死,”卓提说,“是啊,我靠这个赚钱。”
“靠的是…听别人的心声?”公孙妩看着她。
卓提身体往后仰,眯了眯双眼,“公孙妩,你是不是也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公孙妩笑笑,果然被她猜对了,卓提不仅可以和动物沟通,还能听见心声,看样子她听不见自己的心声,所以才会怀疑自己没有心。
“对了,”卓提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白不知道怎么了不舒服,才过来找你。”公孙妩说。
“那你不早说!”卓提站了起来,“你还看我吃完了一顿饭?!”
公孙妩跟着她站起来,慢慢道,“暂时不用急,它体内没有不对,我让它昏睡了,两个时辰之内都没事。”
“那也得抓紧,”卓提背上包,说,“你怎么来的,开车的吗。”
“飞。”公孙妩言简意赅。
卓提看着她,“那…那,你带着我飞?”
说着心中还挺激动,这次终于能飞了?
公孙妩朝她伸手,卓提想都没想握住了她的手,下一刻她身体悬空,卓提往下一看,她们已经离开了包厢飞在了空中。
下面是车水马龙。
“啊!”卓提另一只手搂紧了公孙妩的手臂。
第32章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从高处看风景卓提见过。
她坐过飞机,但飞机不会这么的赤·裸的在空中,她也登过一百多层的高楼, 踩在玻璃上看着下面。
但从来没有这样见过, 毫无遮挡,脚下悬空。
飞行速度很快, 脚下的风景在不停地变化。
原来这就是飞?
她居然在飞?
真是想都没想过的经历, 还挺有趣的。
她真的在飞。
卓提一直看着下面, 城市就这么在脚下嗖嗖地飘过。
她紧紧搂着公孙妩的手臂, 激动又有些紧张。
卓提抬头看向公孙妩,公孙妩一只手牵着她, 一只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站着。
“你起飞,”卓提说,“不用做什么手势吗?”
“什么?”公孙妩看着她。
“就…”卓提伸出一只手握了握拳聚在头顶,做了个冲的手势, “类似于这种?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啊,起飞的时候一只手在前面冲刺。”
公孙妩笑了,“你看的什么电视剧, 好看吗?”
“你很喜欢看电视?”卓提歪头看她。
公孙妩笑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嗯, ”公孙妩点了点头, “人间很无趣, 但人间的电视剧挺有意思。”
卓提说, “你是不是已经很多很多岁了。”
“嗯,记不清多大了,快上万岁了吧。”公孙妩说。
“哇,”卓提忍笑, “原来你是一颗老银杏树。”
公孙妩也笑了。
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白齿红唇,好一个动人心弦的美人儿。
“你经常会这样赚钱?”公孙妩问道。
“啊,”卓提回神,偏开了头,“嗯,这种活儿赚钱快。”
“你是从什么时候可以听见心声的?”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卓提说,“反正我听不见你的心声,你不用担心有什么秘密被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我也不会担心。”公孙妩说,“我最大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是妖怪这个吗?”
“我不是妖,我是仙。”公孙妩斜睨她。
卓提翻白眼,“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餐厅。”
“我聪明。”公孙妩说。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不会跟踪我吧?”
“都说了我是神仙,知道你在哪很简单。”
“行行行,你是神仙。”卓提看着脚下的风景。
脚下是护城河,很长的河流眨眼睛便飞跃了过去,跟拍电影似的。
“听起来你不信?”公孙妩说,“你都信我是妖了,你不信我是仙?”
卓提抬眸看着她,“我最近呢,看了很多资料,一个妖想要成为仙非常非常难,不仅要有漫长的修炼之路,修炼要有天赋,还得有机缘,要做善事积累功德提升品性、修为和境界,还要经历天劫,什么小天劫,大天劫,这中间死了的机率特别大,就算幸运过了各种天劫,还要经过仙界的考核与认可,最后被册封待在天上。”
她打量着公孙妩,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就你这样,怎么成仙,你要成了仙,干嘛不在天上待着。”
公孙妩眼神有些惊喜,“你懂这么多?”
卓提抬了抬下巴,“当然。”
说着又有些心虚,她问道,“我自己看的资料,不一定对,成仙真的是这样的流程吗?”
“嗯,差不多。”公孙妩点点头。
路过一片花田,卓提哇了一声,她居然不知道离家不远的地方还有这么一片花田。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下面红红画画,像是一块块油彩调色盘。
她低头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没有风?”
按理说她们非得这么高,应该有风才对,但她们好像在一个真空空间内,感受不到一丝风。
公孙妩牵着她的手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
风突然就吹了过来,吹的卓提面目狰狞。
“还要风吗?”公孙妩笑道。
“我觉得…没风也挺好的。”
手背上感受到公孙妩的手指又轻轻点了点,风就消失了,她们再次裹在了一个真空中。
落在公孙妩家二楼时,卓提看了眼时间,从起飞到回家,一共用了十分钟。
她今天打车过去的时候用了一个多小时。
飞果然是最省时的交通方式。
班宁躺在朱雪路的怀里,卓提凑了过去,摸了摸班宁。
“班宁。”她喊道。
公孙妩撤走法术,班宁醒了过来,看见卓提它委屈地呜呜着往卓提怀里去。
卓提心疼地接过它,“班宁,你怎么了,跟我说说。”
‘母亲,我好疼。’班宁声音很虚弱。
“哪里疼?”卓提问。
班宁爪子指了指身体某个地方,‘这里难受,好疼。’
卓提看过去,它指着的地方,是自己的□□。
“它说它这儿疼。”卓提看着公孙妩。
朱雪路马上看了过去,扒拉开它的毛发,看清它的□□红肿。
“这是怎么回事?”卓提问。
‘不知道,’班宁说,‘今天起来它就好疼,母亲,好疼。
卓提抱着它晃了晃以示安慰,抬头看着公孙妩,“它说今天起来就疼,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不能送,”朱雪路说,“宁宁身体结构和普通狐狸不一样,兽医也看不出什么,我大概能知道宁宁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卓提和公孙妩异口同声。
朱雪路观察着班宁痛的地方,又问了班宁几个问题,卓提给她翻译了出来。
朱雪路确定了是什么原因后笑了,“老大,宁宁这是在发·情期。”
“发…”卓提微愣,随后也松了口气,“它是第一次发·情吗?”
“对,”朱雪路说,“它和普通狐狸不一样,普通狐狸可能不到一岁就会有发·情期,但是宁宁是灵物,几百岁才会第一次。”
“那现在要怎么办?”卓提问。
朱雪路说,“老大会有办法。”
班宁没事她就放心了,说,“老大,那我就先带着周清收离开,晚上再回来。”
公孙妩点点头,朱雪路摸了摸班宁下楼去了。
卓提看向公孙妩,“要怎么办。”
公孙妩变出一颗银杏果塞到班宁嘴边,班宁鼻子嗅了嗅,没嗅到肉香它不想吃。
‘不吃。’班宁说。
“乖,”卓提拿过银杏果喂它,“吃了你就不疼了,听话。”
班宁张开嘴吃下了银杏果,吃完它还是无精打采地躺在卓提怀里。
“它没好。”卓提说。
“本来就不会好,”公孙妩说,“发·情只能让它慢慢结束,什么法术也不能去对抗身体本来就有的反应,逆天而行的事儿不可做。”
“那你喂它吃果子?”卓提惊讶。
公孙妩笑着摸了摸班宁的肚子,“我们小狐狸长大了,可惜,没有另一只狐狸给你配对。”
班宁闻着卓提身上的气味儿,并不搭理公孙妩的话,吃了果子它身体舒服多了,但它还是没什么力气动。
母亲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卓提带着黏着她的班宁回家,它躺在卓提旁边,枕着另一个枕头。
小爪子搭着卓提的脸颊,睡的特别香。
卓提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小家伙真的有人的感觉,也不知道它今年多大了,听朱雪路说狐妖几百年才会有发.情,那么班宁应该是几百岁。
几百岁啊,换算成人类都是祖先了。
她才29岁,已经是个几百岁妖怪的母亲了?
卓提笑笑,这事儿跟谁说都新鲜,她摸了摸班宁的小爪子闭上眼睛也睡了。
半夜被班宁跟头猪似的拱醒了。
‘母亲,母亲。’
卓提双手将班宁从被窝里捞出来,“好好睡。”
‘母亲,陪我玩。’班宁说。
卓提半眯着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只看得见班宁发光的双眼。
“你不痛了?”卓提问。
‘不痛啦。’班宁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
没想到这发.情这么短吗。
“我很困,”卓提搂着它,又闭上了眼睛,“等我睡醒跟你玩儿啊,乖。”
班宁不依,它从卓提怀里挣扎出来,在被子上来回踩着。
这床真软,真舒服。
班宁蹦蹦跳跳的,从卓提左边蹦到右边,又从右边蹦到左边。
卓提睁开眼,撑着脑袋一把捞过还想蹦的班宁,将它紧紧搂在怀里。
“我们聊天好吗。”卓提重新躺回枕头上。
‘好呀,’班宁很雀跃,‘聊天!’
卓提打了个哈欠,“你为什么要喊我母亲?”
‘你就是母亲呀。’班宁回答。
“是因为我和你母亲身上味道一样吗?”卓提闭着眼睛。
‘对呀。’班宁说。
“那为什么你喊公孙妩喊娘亲呢,你也不是她生的。”
‘她就是娘亲呀。’班宁说。
卓提被她的回答逗乐了,笑着浑身抖了抖。
“是因为她身上味道和你娘亲味道一样?”卓提说。
班宁想了想,说,‘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娘亲。’
“哦,”卓提想了想,说,“所以你是她接生的对吗,那你也太笨了,把接生婆当成娘亲。”
‘我是很笨,’班宁挺开心的,‘娘亲也这么说我。’
“哈哈哈。”本来只是随便和班宁瞎聊的卓提,被它的回答再次乐的发笑。
这下给笑清醒了。
“公孙妩……”卓提马上抿唇,不能喊公孙妩的名字,否则公孙妩会听得见,她改了改称呼,说,“你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班宁说,‘做饭好吃。’
“就这些吗。”卓提揉着它的毛发,“她…平时除了做做饭看看电视,在家还干什么呢?”
‘晒太阳!晒月光!’班宁说。
这应该是植物生存条件?
一个活了快万年老妖怪,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太单调太无聊了。
不过…万年的银杏树是什么样的呢?
卓提还挺想见一见,她曾经在景区里见过一颗千年银杏树,特别漂亮。
公孙妩的原身,又是什么样的。
按照她的颜值来说,应该,会更漂亮吧。
朱雪路和许状元忙完工作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户,窗外什么也看不见,被银杏树的枝丫遮挡住了视线。
只能透过些许缝隙看得出今晚夜色还不错。
“破工作太多了。”朱雪路说,“我得赶紧扎会儿根去,晚点就要天亮了。”
许状元也关了笔电和她一起离开地下室。
走上一楼,她听见朱雪路疑惑道,“宁宁呢?”
“隔壁。”许状元说。
朱雪路回头看向他,眼神带着探究,“你不觉得老大和隔壁那个人类走的太近了吗。”
“觉得。”许状元一脸的你才知道吗。
“为什么。”朱雪路轻声道,“我看那个人类好像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老大什么都和她说了吗?为什么啊,她不是不让我们和人类走得近吗,老大不是一直讲究着遵守各界法则,互不干扰,各自生活的原则吗。”
许状元想了想道,“她身上是有些异于常人,不过…”
他瞥了眼屋外,“你还是别好奇了。”
朱雪路还想多问,但是又不太敢,虽然公孙妩在晒月光,但他们说什么她都听得见的。
她笑着走进院子里,扎根在公孙妩庞大的树干旁边,变成一颗开着上百朵红色的牡丹花树,依偎在银杏树身边像是一个小朋友。
许状元同样也扎根在身边,桂花树要比牡丹花大点高点,但在银杏树身边依旧像是个小朋友。
银杏树的某一跟树干往隔壁卓家的位置而偏移。
公孙妩自然是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她对着卓提卧室方向发着呆。
感知到卓提醒了过来正在和班宁说话,公孙妩没有去听他们说了什么。
她对卓提走的这么近只是想弄清楚卓提身上的奇奇怪怪,卓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类。
可是,自己究竟何时变得好奇心这么重了。
第33章
卓提早上起床时班宁又变成了和昨天差不多的情况。
无精打采的, 非要卓提抱着。
卓提无奈地抱着它下楼,说,“你这是熬夜熬的吧, 晚上不睡, 早上醒不来。”
班宁说,‘母亲, 我还疼。’
卓提脚步一顿, 看着它, “还是那个地方?”
‘嗯。’班宁说。
卓提还以为它昨儿晚上那么精神已经是好了, 没想到白天又反复。
看样子这个发.情期并不是只有一天,而是白天会发作, 晚上会好点。
吃完早饭,卓提抱着班宁去了隔壁,把班宁情况告诉了公孙妩。
公孙妩说的和卓提猜的差不多,“正常,它这种要持续好几天。”
“是正常的就好, ”卓提摸了摸班宁,说,“我要去工作了, 等我回来找你。”
听闻她要走, 趴在公孙妩怀里的班宁一个甩头钻到了卓提怀里。
‘不要。’班宁说。
“我下午就回来了, ”卓提说, “回来第一时间找你好不好。”
‘不好, 我就要和母亲在一块儿。’
卓提叹气,“可是我要去工作,都跟人约好了。”
‘我也要去。’班宁说。
“你也要去?”卓提惊讶抬头看着公孙妩,“怎么办, 它也要去。”
“你跟它商量。”公孙妩并不打算管。
“你抱走它啊, ”卓提说,“我怎么带着它,人看见它不得吓死。”
公孙妩耸肩,“它不要我。”
卓提似乎看见了公孙妩的笑,幸灾乐祸的玩意儿。
“班宁啊,我不是不愿意带你,是…是不方便,”卓提哄道,“你和…你和你娘亲在家等我,好不好。”
班宁还是不愿意,‘不好。’
发.情了就这么黏人吗?
“好吧。”卓提妥协,看在班宁不舒服的份儿上,她只好宠着,她看向公孙妩,说,“那我带它一起了。”
公孙妩点头,“嗯。”
“你…可以在它身上设一个结界吗,让别人看不见它的那种,我怕别人看见了它会害怕,也怕会欺负它。”卓提说。
“可以,不过结界离开我之后很快就会不起作用。”公孙妩淡淡道。
“那怎么办,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带上我。”公孙妩说。
“嗯?”卓提一愣。
公孙妩笑着看着她,“带上我,结界才会稳定。”
卓提思考几秒,“好,那我们一起。”
她抱着班宁出门,公孙妩跟上了她,两人走了几步卓提回头,“你要跟着我走?”
不是飞吗。
卓提没好意思提,昨天飞过一次之后她觉得挺不过瘾的。
但昨天是为了班宁,今天卓提这是自己的事儿,就不好意思提出来让公孙妩带着她一起。
“你不用管我。”公孙妩说。
“哦,好吧。”卓提继续走。
她喊了网约车,就等在她家门口,卓提抱着班宁坐上车,看了眼公孙妩。
公孙妩很嫌弃地看着这个车,钻了进去。
车厢空间小,让她的长衣长袍没处安放,公孙妩腿也长,坐在后面双腿曲着看着就难受。
“要不,”卓提小声道,“你飞过去?”
“就这样吧。”公孙妩说。
“那你忍忍,还要一个多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多。”卓提说。
公孙妩轻轻点头,“无碍。”
班宁脑袋趴在卓提腿上,身子在公孙妩腿上,娘亲和母亲都在它身边,它美滋滋的一点儿也不闹腾,安静躺着。
公孙妩说,“你今天的活儿和昨天一样?”
“嗯,”卓提说,“待会儿你抱着班宁在我边儿上。”
‘我要和母亲在一起。’班宁说。
“在呢在呢,”卓提摸摸它,“我也在,你哪里是狐狸精,你明明是粘人精。”
前面的司机透过中间的后视镜一直看着卓提。
好奇又不解,等红灯时他回过了头在卓提脸上看了很久。
“怎么了师傅?”卓提说。
“你…”师傅看向她的耳朵,没看见她带着耳机,“你不是在打电话?”
“没有啊。”卓提眨着眼睛。
“那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师傅有些惊讶。
“我…”卓提反应了过来,对师傅尴尬一笑,“我在和朋友发消息呢。”
“哦哦。”师傅放心点点头转过了身。
卓提瞪着公孙妩。
公孙妩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这个王八蛋居然把她自己和班宁放进了结界里!
公孙妩笑的肆无忌惮,反正没人看得见听得见,卓提想骂两句都忍下了,生怕司机觉得不对劲。
亏得她刚刚还心疼公孙妩坐在车里有些憋屈。
活该!
今天的地点是一所大学,在和邻市交界的位置。
顾客是个男Alpha,两人约好了在学校东门见面,卓提下车时已经看见了马路对面校门口站着的穿着牛仔裤的男人。
卓提掏出手机看了看,和顾客给她发的照片里的长相是同一个人。
公孙妩抱着班宁站在她身边,卓提看着她,“你现在是在结界里,还是结界外。”
“怎么?”公孙妩也看向她。
“这取决于我要不要跟你说话。”卓提说。
“结界外,”公孙妩笑道,“你可以和我说话。”
“它呢。”卓提指了指班宁。
“结界内。”公孙妩说。
男人也看见了卓提,对着卓提挥了挥手,两人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谢听心?”男人在卓提和公孙妩脸上来回看了看。
卓提对他伸手,“我是,你是张弘?”
“是。”男人握了握卓提的手,眼神在卓提身上打量着,“没想到你还挺漂亮的,这位是你搭档?”
“啊,对,我两一起的。”卓提说。
张弘松开卓提的手对着公孙妩,“你好你好,你怎么称呼?”
他满脸堆笑。
公孙妩拧眉,她知道这是握手打招呼的意思,许状元教过她几次,但是…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运以及他的面相让公孙妩并不想和他打这个招呼。
“快点的。”卓提胳膊肘碰了碰她。
“大谢。”公孙妩很轻地握了握手。
“大谢?”男人笑了笑,“那你是小谢?”
卓提懒得说太多,问道,“今天要怎么展开,我需要注意什么?”
“帮我追人,”张弘说,“我追刘子望挺久了,她一直不答应,今天我约了她还有她的室友去烧烤,你们跟我一起,我就想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行,”卓提点点头,“我们以什么身份?”
“我表姐。”张弘说。
“没问题。”
说完关键的,张弘进了学校说是去宿舍楼下接人。
班宁闹着要去卓提怀里,卓提接过了它,说,“我这么抱着它,别人看不见,但我的手势会不会很奇怪。”
公孙妩扫了一眼,“管他呢。”
“行,”卓提点头,“刚要不是我提醒,你是不是不会握张弘的手。”
“不握,他气场能量偏黑,心地不纯,”公孙妩说,“你别和他过多接触。”
“做完这单一般就接触不到了,”卓提说,“你还会看这些吗,气场能量是怎么看,他头上会冒黑烟?我头上会冒什么烟?”
公孙妩但笑不语。
气场能量当然不会冒烟,她看的是一个人的紫薇十二宫,人类的紫薇十二宫看一眼三庭五眼就能看个大概,卓提的十二宫她却不能看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说啊,”卓提肩膀碰了碰她,“我冒什么烟?”
“你算过命吗。”公孙妩问。
“算命?你是指那种江湖骗子吗,说几句好听的话看看你的面相手相然后骗骗钱?”卓提问。
公孙妩手心微张,那把淡黄色的折扇出现在她手心,她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像不像?”公孙妩说。
卓提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打开随身挎包掏出墨镜给她带上,后退两步点头,“这就像了,假瞎子。”
“姑娘,”公孙妩一只手放在下巴上装作抚须手势,说,“瞧你面色红润如朝霞,印堂光亮似明月,主一生福泽深厚,近期必有大喜之事。”
“真的吗,真的吗。”卓提往前一大步,“真的吗!”
公孙妩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是。”
“是什么喜事,会发财吗?”卓提眼睛发亮。
“天机不可泄露。”公孙妩转了转脑袋。
“切,”卓提冷静了下来,“你真的会看相吗?”
“不会。”公孙妩说。
卓提微眯双眼,她已经分不清公孙妩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先前说张弘说的信誓旦旦的,这会儿又说自己不会了。
她心中一凝,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了不肯说?”
“没有,我不会看。”公孙妩无奈道。
卓提说,“算了,你不愿意说拉倒。”
她低头揉着班宁,班宁不舒服几乎所有重量都在卓提怀里,一只手这么抱着还挺重。
“宝贝儿,你多重?”卓提轻轻抓了抓它的肚子,毛发下全是肉,被养的白白胖胖。
班宁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回答。
“我们商量商量好不好,”卓提轻声道,“待会儿你去你娘亲怀里待着,晚上我还陪你睡觉,好吗。”
‘你说话算话。’班宁说。
“算话,母亲不骗你。”卓提说。
‘好。’班宁同意。
卓提将班宁递给公孙妩,公孙妩伸出胳膊,班宁自己凑了过去钻到公孙妩怀里。
卓提收回手,手腕却被抓住了。
“嗯?”卓提抬眸。
“给你看看手相。”公孙妩说。
“你会?”
“略懂一二。”
卓提左手被她托在手心里,这么一对比,卓提觉得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变得娇小了。
公孙妩拇指抚过她的手心,有点痒。
“你…”卓提手抖了抖,“不是男左女右吗,看左手准吗。”
“哪只手都可以。”公孙妩说,“你的掌纹最近被改过。”
“嗯?”卓提低头看着,“掌纹还能改?没有啊,没人给我改。”
“笨,前阵子不是受伤了?”公孙妩大拇指在她手心打圈。
“啊,”卓提点点头,那个伤口她已经记不清伤在手心什么位置了,好的太快让她记不住,“那个伤在掌纹上了吗?”
公孙妩说,“右手也给我。”
卓提右手也伸了出来,公孙妩左手托着她的两只手。
卓提双手掌纹都后天被大改过,但不像她的十二宫被遮挡看不清,掌纹倒是很清晰。
“想看财运?”公孙妩淡笑。
“嗯嗯,想。”卓提用力点头。
公孙妩说,“你财运很好,你从小生活优渥,衣食无忧,千金之躯。”
“嗯…”卓提对于这些并不惊讶,她家住着大别墅,不笨的都能知道她家以前不会差。
“以后呢?”卓提问。
公孙妩右手食指点了点她的手心根部,“你看这儿,小肉团。”
“嗯,看见了。”卓提点头,她的手比较瘦,但是手心根部肉挺多的,“这说明什么。”
“这叫金元宝。”公孙妩说。
“金元宝?”卓提扭头,“这是金元宝?”
“对,这一块儿肉多就是金元宝,说明你一生都不缺钱。”公孙妩说。
“啊?”卓提将双手举到眼前,她手心红润,双手手心根部肉挺厚实。
这是财运的肉肉?
“能发财吗?”卓提很关心这点,不缺钱和发财是两个意思。
“可以。”公孙妩点头。
“好。我信你。”卓提笑了笑。
“还想看别的吗?”公孙妩轻轻摇了摇扇子,嘴角挂着笑意,“比如…姻缘。”
第34章
卓提想说不用看什么姻缘了, 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发财。
只有不为钱财辛苦时她才会有时间和心情去思考姻缘。
但…有点儿忍不住好奇。
她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唯一不算感情经历的感情经历是小时候家里和荆娅家有过订婚的想法,她和荆娅一起长大, 关系很好, 默认对方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但她对荆娅更多的是朋友关系, 还没有来得及发展别的感情时她们就失去了联系。
“姻缘…”卓提清了清嗓子, “你也能看?”
“手给我。”公孙妩了然一笑。
卓提双手再次摊开放到她手上。
“姻缘线很深, ”公孙妩说, “你们未来的羁绊会很深很长,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卓提说。
“二十九?”公孙妩皱眉, “你有心悦之人吗?”
“没有。”
根据手相来看,卓提在二十岁之前就会有心爱之人,没道理快三十岁了还没遇到。
“怎么了?”卓提问。
“当真没有?”公孙妩问。
“没有啊,”卓提看着她,“你不会是…没蒙对吧?”
公孙妩眉头紧锁, 既然没有那么这一反常之处她就不和卓提说了。
“你的姻缘也很不错,你们会很相爱,很幸福。”公孙妩说。
“是吗, ”卓提已经看见张弘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她抽回了手, “那借你吉言了。”
张弘带出来一群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 三男三女。
他互相介绍了一番,“这是我两个室友,那是刘子望和她的室友,这是我两个表姐, 大谢和小谢。”
刘子望是个圆脸很可爱的Omega,卓提和她握了握手,她垂眸看了眼,刘子望手心根部也有点小肉,没有卓提的厚。
是不是说明刘子望也有个小金元宝?
卓提被这个想法给弄笑来了,自己才学会这么一个小知识就迫不及待到处验证。
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都不知道,没准是公孙妩说出来哐人的。
一共八个人,张弘招了两辆出租车,也就是说每辆车都得坐满。
卓提看了眼公孙妩的长腿长袍,立马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把地址发我,我们自己打车去。”卓提说。
张弘把地址发给她,几个人坐上出租车走了。
地址是个十几公里外的露营公园。
“什么地儿?”公孙妩凑到她身边。
“公园。”卓提点开地图,说,“十几公里,打车大概半小时。”
“不坐那个玩意儿。”公孙妩手搂住卓提的腰。
卓提刚想开口问一句,自己身体已经腾空了。
她吓的赶紧回搂公孙妩的腰肢。
“你起飞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歹做个心理准备。”卓提说。
“不用准备,”公孙妩说,“你又不用飞。”
“我是说做个我要上天的准备。”卓提稳了稳心神,虽然她们悬空没有任何安全设备,但卓提清楚她其实非常安全。
卓提呼出一口气,说,“你知道往哪儿飞吗。”
“南边。”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地图,确实是在南边,她盯着地图,飞行速度非常快,三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到了到了,”卓提说,“再飞就过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踩在了地上。
卓提甚至没看清是怎么下降的。
两人停在公园内,这个公园很大,今天周六天气又好,来这儿的人也多。
两人突然出现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卓提问,“直接撤走结界吗。”
公孙妩搂着她腰的手没松开,她意念一动,两人又出现在了公园大门口的一棵树后。
“我这一天天的。”卓提看着自己眼前场景的变换,她笑了笑,“真是刺激。”
“可以了。”公孙妩说。
她们躲在树后,虽然马路上人多,但是直接从树后走出来也不会引起注意。
到的太快,两人等在公园门口的石凳子上。
“你刚刚有没有看刘子望头上冒什么烟?”卓提问。
“没看。”公孙妩说。
“那你等会看看。”卓提说。
“不看。”公孙妩揉着怀里的班宁。
“咱俩今天是搭档,你配合点儿。”卓提说。
公孙妩轻轻笑道,“你有钱赚,我没有。”
“我给你买东西。”卓提说。
“买什么。”
“嗯…”卓提盯着她想了想,今天公孙妩一声淡青色长衣,耳朵上带着一个不大的淡绿色翡翠耳钉,长发半挽,一根同色系丝带系在脑后,风一吹,仙气飘飘。
“我给你买发带,耳饰。”卓提说。
公孙妩想了想,点头,“可以,成交。”
张弘他们今天的安排是在公园里自助烧烤。
这个公园很大,光是自助烧烤的商家就有五家,张弘选的位置挺好。
前面是一条小河,烧烤位置在草地上,身后是休息的帐篷。
公孙妩扫视着四周,眉毛微觑。
自助烧烤是全自助,食材要自己洗自己切自己串。
大伙凑在一块儿忙忙碌碌,卓提也默默参与帮忙,顺便聆听刘子望的心声。
小女生的心声很简单-
“爱吃鸡胗,我要多串点。”-
“茄子也好吃。”-
“啊,糟了,我好像没带卫生巾!”
刘子望小声地询问自己的室友,卓提看见两个室友都摇了摇头。
她掏出手机给张弘发了条消息。
张弘看了眼手机,起身离开了。
卓提扭头寻找公孙妩,看见公孙妩站在河边发着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放下食材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怎么了。”卓提问。
“无事。”公孙妩淡淡道。
“是不是觉得无聊?”卓提说。
“不会。”公孙妩扭头对她笑笑,“快点儿去弄,待会儿我给你烤。”
“你会?”卓提惊喜,她对于公孙妩的手艺非常期待。
“无所不能。”公孙妩说。
卓提赶紧回到桌子边串食材,张弘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他偷偷摸摸地把刘子望喊到了一边。
卓提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是听见了两人的心声。
张弘:给她买了这个她是不是会觉得我很贴心。
刘子望:天呐,他怎么知道我月经来了,好尴尬好尴尬。
卓提手一顿,抬起头看向两人,刘子望双颊通红,将东西捂在怀里进了帐篷。
张弘乐呵呵地坐了过来,对卓提挑了挑眉-
“小谢,真有你的。”
刘子望从帐篷出来也坐了过来,沉默着串食材,好半天卓提都没再听见她的心声。
是不是这招并不好用?
卓提想了想,如果自己在月经来的时候有人给自己买了自己需要的,她会很感激,很开心。
好吧,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
还好她刚刚叮嘱张弘要偷偷摸摸地别让其他两个男生看见。
过了好久,刘子望的心声终于再次响起-
“吃烧烤长痘痘怎么办。”-
“算了,长就长吧,吃开心了再说。”-
“张弘刚刚是不是又偷看我了。”-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追我也追很久了,就是……”-
“就是,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踏实。”-
“哎呀,不想那么多了,先开开心心吃烧烤!”
食材串了整整六盘。
几个男生将食材搬到烧烤炉子边,公孙妩已经在坐在炉子边了。
卓提也凑了过去。
“会用吗?”卓提问。
公孙妩说,“实不相瞒,已经琢磨了一会儿。”
卓提笑道,“不是说无所不能吗。”
“神也会被你们的东西复杂住,”公孙妩说,“我以前的烧烤,起个火支个架子就是,简简单单。”
卓提笑着给她说了这个炉子怎么使用,“没那么复杂,往里面加碳就行。”
碳着了之后烟就起了,卓提教她使用炉子,公孙妩便了解了。
“喜欢吃什么?”公孙妩问。
“随便,”卓提说,“不挑食。”
公孙妩研究了一会儿调味品,拿了几串肉串和素串,坐在炉子边慢慢烤着。
身后的一群人已经玩起了牌,嘻嘻哈哈的。
“你不过去吗?”公孙妩说。
“不用,我在这儿也能听得见。”卓提说。
“哦?”公孙妩看着她,“心声可以听这么远?”
“嗯,几百米的距离都可以。”
公孙妩轻轻点头,“这么厉害。”
卓提看着公孙妩烧烤,注意力听着后面的心声,小风微微吹着,阳光也刚刚好。
她突然很喜欢这样的时刻,身边有个很舒服的人,她听不见对方的心声,而对方又知道她的秘密,她不需要在对方面前隐瞒,有一种透明的又让人毛孔张开舒服到骨头里的轻松与自在。
第35章 -
“张弘太厉害了吧, 一把都没输过。”-
“我怎么这么菜,啊啊啊,太菜了, 一直在输。”-
“不想玩了, 输的没意思。”
卓提听着身后刘子望的心声,听她的语气越来越郁闷, 她赶紧给张弘发了个信息, 让他别一直赢, 适当地让对方也赢一赢。
一阵香味儿飘过, 卓提放下手机,“好香啊。”
公孙妩将羊肉串递给她, “吃吧。”
“好。”卓提接过。
羊肉串烤的金黄微焦,香气逼人,她啃了一口,外酥里嫩汁水丰盈,一点儿羊膻味儿都没有。
卓提竖起大拇指, “公孙妩,真的,你去当厨师吧, 肯定赚钱。”
她又啃了一口, 说, “咱俩合伙开饭馆, 你掌勺, 我招呼客人。”
“我不缺钱。”公孙妩拿过一个盘子,将烤好的肉放进去,班宁闻到味道从她怀里出来凑了上去。
公孙妩摁住它的脑袋,“太烫, 等会儿。”
卓提边啃着肉边说,“你们当树的,是不是喝水晒太阳就行了。”
公孙妩笑着点头,“嗯。”
“吃喝不花钱,东西也不花么,”卓提在盘子里又拿了一串鸡爪,“我看你每天衣服都不重样,首饰也是,这不都是要钱。”
“我活了快一万年,不至于这些东西都没有,”公孙妩看着她,笑道,“再说了,你不是要给我买?”
卓提啃着爪子,说,“我知道了,你的手下许状元是开公司的,他有钱,可是你一个老大,靠手下养着,不嫌丢人?”
“不嫌啊。”公孙妩说的非常坦然。
“行,你牛。”卓提无奈。
公孙妩烤好一串辣椒递给卓提,“我给他生命,他给我花钱,不公平吗?”
卓提接过辣椒,“生命?怎么说。”
公孙妩看着眼前的环境,面前的河水差不多已经干涸,草地因为人很多也被践踏,她轻轻说道,“你觉得这样的环境下,植物生存会舒服吗。”
卓提愣了愣,顺着公孙妩的眼神看过去,明明是很舒服的公园,因为被商业化而失去了它的自然。
难怪公孙妩一进这个公园就沉默不少。
“是啊,现在环境被破坏被污染很严重,动植物生存很难。”卓提说。
公孙妩很欣赏地看着卓提,卓提真是聪明,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卓提就明白了意思。
和卓提聊天好像渐渐地没有什么阻碍,非常舒服。
卓提说,“你们妖也会有这种困扰吗。”
“妖也是妖生存的,这天下不是人类的天下,是万物的天下。”公孙妩说。
卓提沉思,她注意到烤炉火很大,但却没有烟冒出来,估计是被公孙妩控制住了。
一个肉串递到她面前,公孙妩对她一笑,“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是要注意那边吗。”
“注意着呢。”卓提接过。
刘子望的心声特别简单,喜怒哀乐都很快,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开心。
是个很简单的女生。
她啃着肉串朝着身后看了眼,刘子望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而张弘一边洗牌一边用余光看着刘子望-
“是跟她妈打电话吧,真是烦人,闺女都二十岁了还管这么多,要不是她我早就追到刘子望了。”-
“老狐狸一个,盯她宝贝闺女真是严,等着吧,等我追到你女儿我就让她未婚先孕,到时候你们刘家都是我的。”
卓提皱眉,和张弘的眼神对上了-
“我靠,谢听心是不是听见我的心声了?”-
“她真的能听见人的心声吗?”-
“可她要是不能我找她干嘛?可她要是真能,不也能听见我的?”
卓提赶紧收回了眼神,低头啃串,张弘的心声还在继续-
“到底能不能听得见?”-
“谢听心,我不管你能不能听得见,我给你加钱,这单生意你做了不会亏,要是我真的追到了刘子望,我还会给你一笔不小的报酬,以后还给你介绍客户。”
卓提下意识抓紧了公孙妩的手腕。
“嗯?”公孙妩看着她。
她心跳过快,太阳穴突突跳着,她做听心的生意很久了,几乎次次都能遇见坏人,但每次都是她的顾客才是被害的那个,这是她第一次遇见顾客是坏人。
公孙妩很快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看刘子望冒什么烟了吗。”卓提问。
“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公孙妩说,“从小没什么坎坷,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不过…她的仆役宫有黑雾弥漫。”
卓提听不懂,“仆役宫是什么意思。”
“仆役宫是交友宫,意思是说她身边的朋友或者追求者对她图谋不轨。”公孙妩说。
卓提惊讶,“这么厉害?这些都能看得出来?”
“你是听到了什么对吧。”公孙妩说。
“嗯。”卓提轻声道。
刚想说什么,卓提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心虚地咬了一口串。
“姐,烤好了吗?”张弘走了过来。
“是啊,都快一个小时了,”张弘的室友也过来了,“有没有能吃的?”
“我们都饿了。”另一个男室友道。
三个人看了看,食材几乎没怎么烤,卓提脚边散落着几个铁棍棍,炉子上靠着几串蔬菜。
“这么久了就烤这么点?”张弘说。
“饿了自己动手。”公孙妩声音很淡。
“不是,张弘你什么意思,”室友看着张弘,“不是你说不用我们操心等着吃就行吗?”
张弘脸色很难看,他拉走两个室友又过来了。
“我给你们钱,你们烤一下都不行?”
卓提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把公孙妩当成免费保姆使唤吗?
“你给的钱是帮你追刘子望,不是帮你烧烤。”卓提语气也变得冷淡。
“哦,”张弘冷笑一声,“我懂了,想加钱是吧。”
他走进卓提,“谢听心,你要是真能听得见心声,那么我刚刚说的你应该听见了,我给你加钱,只要你帮我追到刘子望,加多少钱你随便开口。”
“张弘,”刘子望小跑了过来,说,“姐姐们没烤就没烤,你别生气,我们慢慢烤,反正我们出来不就是吃自助烧烤的吗,自助烧烤的意义就在于自己烤。”
“我没生气,”张弘瞬间变了脸,笑着对刘子望说,“我哪会儿生气,我就是问问她们怎么了,没事没事,你去玩你的。”
卓提原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她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顾客,第一次遇到她并不知道怎么办。
但刘子望如此单纯善良,她怎么也没办法看见这样的女生被人伤害。
张弘推着刘子望往回走,刘子望还在说着,“我们自己烤真没事儿的。”
“刘子望。”卓提喊她。
刘子望回头,“怎么了姐姐。”
卓提走到她身边,说,“我不是他姐,我是他雇过来帮忙追你的。”
“谢听心!”张弘急了。
刘子望不解,“什么?”
卓提点开手机,将她和张弘的聊天记录给刘子望看。
张弘伸手去抢手机,卓提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张弘被踹飞在地。
“帮我看好刘子望。”卓提说了一句,冲上前膝盖顶在张弘胸前。
公孙妩挑了挑眉,姿势真是利落。
“谢听心,你想干什么!”张弘怒吼。
“不想干什么,让刘子望看完聊天记录。”卓提说。
其余四个人见事情变成这样都愣了,两个男生很快反应了过来都凑上前。
“姐,姐,你先放开张弘。”
“她不是我姐!”张弘说,“高庆杨舒添你们给我上!”
两个男生不忍心看着张弘被欺负,可也不能打女人吧,他们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卓提扭头道,“刘子望,你听见了吧,我不是他姐。”
刘子望划拉着手机,看见了让张弘去买卫生巾的消息,还不忘叮嘱张弘别让他室友发现。
以及最新的消息是张弘催促卓提有没有听见什么有用的秘密。
“愣着干什么!”张弘双手挣扎着,卓提的脚死死踩着,真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劲儿真大,“高庆,杨舒添,你们没看见这个女人欺负我吗,兄弟义气呢。”
两个室友这才决定上前帮忙,刚走了一步,双脚就迈不动了,浑身无法动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惊恐。
见鬼了!
刘子望看完聊天记录,她呼吸急促,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张弘。
“张弘,你为什么这么做?”刘子望问。
“因为我喜欢你啊,”张弘对她笑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追你也追不到,我就只好雇人过来。”
卓提咋舌,这人真是说话不打草稿。
“他想让你未婚先孕,”卓提说,“想骗取你家的钱。”
“不!”张弘摇头,“子望,你别信她,我俩刚刚因为价钱没谈拢,她骗你呢,子望,我们都同学两年了,你是了解我的对吧,我是真的喜欢你。”
卓提脚下用力,张弘痛的傲傲两声,“刘子望,我没有骗你,这一单我也不做了,我不想你被他骗,你好好思考,他这种人以后最好远离。”
刘子望震惊不已,脑子快速回想这两年里张弘对她的所作所为,张弘一直对她很好,很温柔,笑呵呵的,她没想到张弘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妈妈是不是管你很严?”卓提说。
刘子望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记得刚刚的聊天记录里张弘并没有把这事儿说出来。
“因为我听见了他的心声,你再想想,之前有没有因为你妈对你管的严而耽误了他什么,”卓提说,“他现在对你妈妈意见很大。”
刘子望点点头,“有,寒假他生日请我们出去玩,那天下雨,我妈不让我出门,还有几次我们晚上去唱歌妈妈也都盯着我让我早点回宿舍。”
卓提想了想,说,“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独生女。”刘子望说。
卓提大概明白了,“他想吃绝户。”
刘子望瞪大了眼睛,她走上来弯腰给了张弘一巴掌。
“啪”一声,很响亮的一个巴掌。
张弘被打蒙了,片刻后汇聚了全身的力气掀开卓提的脚,卓提踉跄一步,很快反应过来,在张弘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时,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但张弘预测到了这一脚,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迅速爬起来和卓提陷入了交战。
“你两愣着干什么!”张弘别打边说,“看不见吗!”
然后那两人根本动不了。
公孙妩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卓提打架,出手快准狠,身姿又帅气。
她不着急,明显张弘不是卓提的对手,卓提似乎在注意着,估计是不想打伤张弘,不然张弘早就输了。
这边的打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都看了过来,还有人掏出手机拍摄。
公孙妩不懂手机这个新鲜玩意儿,不过许状元和她说了很多回,这个东西可以记录场景,类似与她的神识探测,可以将场景还原。
她不想让这些人类看见卓提打架的样子。
公孙妩默动意念,接着她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唉,我手机怎么突然黑了。”
“我也是。”
“我靠,我的也是。”
第36章
卓提和张弘的打斗以张弘被打趴下而停止。
卓提喘着气将张弘双手压在背后, “张弘,我不想怎么样,现在话已经说清了, 你这一单我也不做了, 收了你三分之一的定金我退给你。”
“你单方面毁约退定金就行了?”张弘怒目圆瞪,“我要你赔偿!赔偿!”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合约, 也没说过谁毁约会有赔偿, ”卓提说, “你索求赔偿没有用。”
她起身走到刘子望身边, 拿过手机,将定金推给了张弘。
“我会投诉你的。”张弘咬着牙, “赔偿没有用,投诉总有用吧,我要上网站投诉你,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接单!”
卓提想到了这个可能,被投诉不是第一次了, 遇到一次投诉她的账号会被冻结一个月,但比起这些,拯救一个女 生她觉得更值得。
“随你。”卓提说。
她看向刘子望, 说, “别和他有来往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谢谢你, ”刘子望点点头, 她大概听懂了她和张弘之间的谈话,说,“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你保护好你自己, 以后遇见男人擦亮眼睛。”卓提说。
“好。”刘子望说,“那个,姐姐,能不能给我个你的联系方式。”
“嗯?”卓提看向她。
“我以后如果遇见事情,能…能雇你吗。”刘子望说。
卓提立马笑了,“能,你加我微信,有事找我。”
公孙妩无奈摇了摇头,钱串子。
卓提弄完一切,对公孙妩歪了歪头,“我们回。”
“好。”公孙妩一挥衣袖,蹲在地上啃串的班宁被她收进了怀里。
两人往外走,张弘愤恨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再看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刘子望,张弘越想越气。
都是谢听心,要不是她,他和刘子望不会变成这样!
全都是谢听心!
他扫视一眼,看见桌上有个切菜的刀,张弘拿过菜刀对着卓提追了过去。
刚跑出去两米远,他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爬好半天爬不起来,就像有一双手摁着他似的,直到看不见卓提的身影,他的两个室友终于能动了,凑上前扶起张弘。
张弘一甩胳膊,“你两就纯看戏是吗?!”
“不是,我俩刚刚…”室友打了个摆子,接着看向张弘,室友眼里带着不解,“张弘,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张弘气急,“我要问你俩怎么了,跟个桩似的一动不动…”
张弘也打了个摆子,看着两个室友,“高庆,杨舒添?”
他看了看四下,“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啊。”两个室友也很懵。
刘子望背着包从帐篷里出来,和自己两个室友一起,张弘看见了她笑着凑过去。
“子望!”
刘子望吓得躲在室友身后,两个室友挡在他面前。
“子望,你怎么了?”张弘问。
“张弘,你别再缠着我了,”刘子望说,“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以后我们俩只是同学关系,你别追我了,再追我就报警了。”
“报警,为什么报警?”张弘不解,“子望,我做错了什么吗?”
面对他这幅好像什么都没做错的模样,三个女生只感到一阵恶寒。
“话我都说清了,你别缠着我了!”刘子望拉着两个室友跑了。
卓提和公孙妩走出公园,卓提叹了口气。
“打架的时候挺爽,现在叹气了?”公孙妩笑道。
“不过瘾,我怕真的打伤了他,一直收着劲儿的。”卓提说,“他肯定会投诉我,我要一个月接不了单了。”
“为什么怕打伤他。”公孙妩说。
“他还是个大学生,我要真的打伤他,他起诉我怎么办,”卓提说,“他这样的人特别难缠,我怕我不仅要赔钱没准儿还得蹲局子,所以不敢。”
卓提点开自己的网站,暂时还没有收到投诉。
“放心,”公孙妩搂着她的腰,两人腾空而起,“他不会投诉你。”
“嚯!”卓提抓紧了手机,她还是没习惯着突然就飞上天了。
稳定了之后卓提问道,“为什么不投诉我。”
公孙妩只是笑,并不回答。
“你…”卓提猜到了大概,“是做了什么吗?”
“反正不会投诉你。”公孙妩说。
“那就好,”卓提笑了,“你做了什么?”
“略施小计。”公孙妩对她挑了挑眉。
“嘚瑟的,”卓提说,“早知道这样,我刚刚还不如给他打伤了,往死里揍他!个畜生!”
“放心吧,他满脸黑气,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公孙妩说。
卓提看着她,心里突然就爽了。
打张弘时她顾虑很多,下手也很轻,只是为了放倒张弘,但心里其实气死了。
现在心情舒畅了。
爽!
“公孙妩,谢谢你。”卓提对着下面的空旷喊了出来。
“我没聋。”公孙妩轻笑。
“我知道,就是突然很想感谢你,”卓提又喊了一声,“谢谢你!”
“幼稚。”
和公孙妩一起相处太过于轻松愉悦,卓提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好幼稚。
不知道公孙妩对张弘做了什么,张弘确实没有投诉她。
班宁黏着她好几天,直到五天后班宁的发.情期结束,它恢复了正常。
但只要卓提在家,它就在卓提身边待着。
卓提也喜欢有它的陪伴,孤单的时候找它聊聊天。
她抱着班宁,接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看见来电显示她倒是有些惊喜。
“荆娅?”
“是,”荆娅笑着说道,“我在去你家的路上,快到了,好多年没来这边,刚刚差点迷了路,你跟秦姨说一声不用买菜,我买了好多菜。”
“你要到了?”卓提走到阳台,“你往里边开,最里面。”
“我知道,最后一栋。”荆娅说。
卓提看向隔壁,“现在不是最后一栋。”
“嗯?”荆娅没懂。
“没事,你来再说。”卓提挂了电话,抱着班宁下了楼。
跟秦姨说了一声荆娅要来,秦姨反应了好半天。
“小娅?”她终于想起来荆娅是谁了。
“嗯。”卓提点点头。
秦姨马上眼睛就红了,“你们,你们不是没有来往了吗,怎么…怎么又…”
“巧合,前段时间碰上了。”
“好,哎哟,”秦姨搓了搓手,“这也太突然了,我现在去买点菜。”
“不用,她带菜了。”
“滴!”外面响起一身漫长的车喇叭声。
两人赶紧小跑着出去了。
荆娅开着车停在院子里,她下了车车门都没关就跑了过来,“秦姨!”
“哎!”秦姨也凑上前,两人抱了抱。
“秦姨,你都没怎么变。”荆娅说。
秦姨笑了笑,“你可是变很多,变的特别漂亮。”
寒暄了几句,秦姨帮着荆娅拿东西,荆娅买了一后备箱的东西。
卓提提着几大包东西,荆娅跟在身后进了门。
门口蹲着火焰,她吓了一跳。
火焰是个很聪明的狗,看家里人这么欢迎荆娅,它很乖的摇了摇尾巴。
“你养狗了?”荆娅有些惊喜,放下手里东西摸了摸火焰。
“嗯,我侄女小钰小时候捡的,叫火焰。”卓提说。
“火焰真乖。”荆娅提着东西继续进门,“你侄女今天在家吗,上回见她还是她抓周宴上,小家伙现在是不是变漂亮了,我给她买了…哎呀我的天!”
班宁坐在客厅沙发上,伸长脑袋看着这边,荆娅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个什么?”她问。
“狐狸。”卓提说。
“狐狸?”荆娅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想摸又不敢,“你好,我是卓提的朋友。”
“它叫班宁。”卓提说,“班宁,跟姨姨打个招呼。”
班宁哼哼了两声,‘姨姨。’
荆娅听见它哼很是新奇,“天呐,它这么乖吗,它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狐狸,好白的毛发,一点儿杂毛都没有。”
荆娅小心地伸手摸了摸班宁脑袋,一碰就分开了。
班宁没什么兴趣,趴在了靠枕上。
卓提注意到它不愿意,说,“它前几天不舒服,今天刚好点儿,就别碰它了。”
“好。”荆娅点点头,转头打量着屋里。
这里和以前差不多,还是那些家具,但年头有些久,显得陈旧感十足。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就是人已经很多都不在了。
荆娅突然就红了眼睛,怕卓提伤心她背过身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涩之感眨了下去。
卓提已经窥探到了她的心声,没说什么。
荆娅收起情绪,笑道,“对了,我刚刚一脚油门直接开到最后一栋,结果发现最后一栋是个玻璃别墅,怎么那边还多了个房子?”
“去年建的。”卓提说,“你认识的,是许状元许总的房子。”
“哦。”荆娅挑眉,“这么巧,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
“也没有很早,他们搬过来才两三个月。”
“他们?”
“嗯,还有公孙妩,他们住一起。”
“那我去看看,”荆娅想了想说,“我车里有一套本来打算送给你的护肤品,我拿去送给公孙妩,下次补给你。”
“好。”卓提说。
跟秦姨说了一声去隔壁,卓提带着荆娅和班宁过去了。
走到隔壁院子里,荆娅说,“这大空院子就这么空着多丑,不种点花花草草?”
“里面种了。”卓提笑。
荆娅抬头看向冲出屋顶的两棵树,“神奇,真是神奇。”
走到屋檐下,卓提闻到了很香的肉味儿,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班宁也闻到了,蹭一下跑了进去。
‘娘亲做肉了!’
“它就这么进去没事?”荆娅说。
“没事,本来就是公孙妩养的。”
“啊?”荆娅疑惑。
两人走到门口,荆娅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屋里的装修和花花草草吸引了目光。
天呐,院子里跟个沙漠似的光秃秃,屋内则鸟语花香的。
卓提敲了敲门,“公孙妩,在家吗。”
她其实知道公孙妩在家,这股肉香除了公孙妩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来。
她也知道以公孙妩的厉害,估计早就知道她们来了。
公孙妩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了,笑眯眯的,“原来是来客人了,有失远迎,快些进来。”
她把盘子放到地上,卓提看了眼,是一盆红烧肉和一盆水煮手撕鸡胸肉,还夹杂着一些猫粮。
班宁和苹果冲了过去,各吃各的。
“荆总。”公孙妩笑着招呼,“今儿个怎么来了舍下?”
荆娅将自己准备的一套护肤品递给公孙妩,“这个送给你,感谢你上回的帮忙,今天是来看卓提的,才知道你们也住在这里,礼物准备的不够充足。”
公孙妩瞥了眼,盒子上是一串她看不懂的符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她接过,客气笑道,“喜欢喜欢,不过许状元今天在忙。”
“我不找他,我就是来看看。”荆娅说着,眼神控制不住地看着屋里的环境。
花草树木的,看的她眼花缭乱。
“我锅里还炖着肉,我去看看。”公孙妩说。
荆娅点头,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嗯嗯。”
她看着两棵树中间的藤蔓吊椅,说,“这个装修太棒了,不知道哪家做的,我也想这么弄。”
卓提但笑不语。
公孙妩从厨房伸出头,“排骨好了,可以吃了。”
“哦!”准备摸一摸吊椅的荆娅吓得直起了身子,说,“我不吃。”
“嗯…”卓提也打算说不吃,但公孙妩堵住了她的话。
“来洗手。”公孙妩说。
荆娅明白了过来,公孙妩说的不是自己,是卓提。
卓提对她讪笑一下,去厨房洗手了。
进了厨房她瞪了眼公孙妩,“你就不能等荆娅走了再说。”
“走了就凉了,凉了口味会大打折扣。”公孙妩说,“昨天是你说要吃排骨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卓提叹口气,洗了手端着排骨出去坐到餐桌前。
吃独食不太好,卓提又进厨房拿了个筷子出来。
“你也来尝尝吧,她做的很好吃。”卓提说。
荆娅愣了愣,走了过来。
她看着卓提,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的公孙妩。
怎么这两人…相处的太亲密太自然了。
第37章
荆娅被邀请坐在餐桌前, 接过卓提递过来的筷子。
卓提啃了一块排骨,说,“你尝尝, 特别好吃, 保管你不失望。”
荆娅看着桌上这一盘排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到底是在吃饭还是什么。
要说是吃饭, 就光吃这一盘排骨吗, 不是吃饭的话……坐在别人家餐桌上吃着一盘排骨, 主人家还在旁边看着, 这像怎么回事儿。
但卓提吃的很香,似乎并不觉得这样不妥。
“公孙总, 也一块儿吧。”荆娅说。
公孙妩轻轻摇头,“我不吃,你们吃。”
“吃吧,这会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没有之一。”卓提直接将一块排骨塞进她嘴里。
“呜。”荆娅被塞了一口, 她将排骨含进嘴里,舌头一碰骨头就脱了出来,咬下一口能感觉到非常饱满的肉汁儿, 还带着酥脆的声音, 排骨微辣中还透着微酸, 酸味儿很好地解了肉的腻味儿。
“怎么样?”卓提笑着看着她。
荆娅瞪大双眼, 猛点头, “好好吃。”
卓提说的并不夸张,确实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
“喏,分你一半。”卓提说。
“这样好吗。”荆娅笑道,“是给你做的。”
“客气什么, 咱俩还整一套,吃。”卓提又给她塞了一块儿,荆娅美滋滋地接过了。
公孙妩双手抱胸看着两人,没想到卓提和荆娅关系好像挺好,吃饭也能喂来喂去。
还上卓家来拜访。
拜访什么,有什么好拜访的。
“你侄女中午回来吗?”荆娅说,“我能见到她吗。”
卓提说,“不回,她中午在学校吃饭,下午放学回来要五点多了。”
“我下午公司有事儿,我下次选个休息日过来。”荆娅说。
还来?
荆娅抬头看向公孙妩,“公孙总,下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吃什么吃,她不吃饭。
公孙妩露出微笑,“不用这么客气。”
“啊,”荆娅说,“应该的,上回你和许总帮我那么大忙,一直没机会感谢你们。”
公孙妩说,“听说你们已经合作了,公平交易,不用再酬谢。”
“还是得感谢的,合作是合作,是公事,私下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荆娅说。
人说的挺客气,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但公孙妩的性格就是很直接,卓提生怕她说出什么,赶紧道,“她…她不吃饭,她,她减肥。”
荆娅在公孙妩身上打量一番,虽然穿着宽松的长袍,但荆娅还记得上回在酒会上公孙妩旗袍下的身材,“身材这么好了还减肥吗。”
“嗯,”卓提点头,“她易胖体质。”
“哦。”荆娅恍然大悟,难怪不吃排骨了。
“我知道有一家素菜馆,味道很好,”荆娅说,“我们可以去那吃。”
卓提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没想到答案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是秦姨。
“秦姨应该喊我们回去了,估计是饭做好了,”卓提将最后一块排骨扒拉进嘴里,“走走走,我们回。”
她拽起荆娅,荆娅还想说什么,被卓提用力一拽转过了身。
“你这么急干什么。”荆娅不解。
公孙妩眼神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开口道,“中午用餐加我一个。”
卓提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啊?”
“不欢迎?”公孙妩歪头笑笑。
“欢迎。”荆娅说。
“不是…”卓提不明白,用眼神看着公孙妩。
公孙妩笑了笑,走了过来,“一起过去。”
三人往卓家走,卓提凑到公孙妩身边,压低声音,“你不是不吃饭吗。”
“我可以吃。”公孙妩说,“我待着也无聊,不想我过去?”
“没有,我以为你是不能吃。”卓提松了口气,“亏我刚刚还想半天怎么替你拒绝荆娅的邀约。”
“又不是毒药,我当然能吃。”公孙妩笑的很开心,“为什么替我拒绝。”
“这不是不知道你不能吃么!”卓提瞪她一眼,“谁知道你们这些喝露水的仙女吃了人间的酱醋茶会不会变成什么,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我又不懂。”
公孙妩勾唇笑的很开心,“她的邀约,你会去吗。”
“当然去。”卓提说。
“那我也去。”公孙妩说。
卓提停下脚步,公孙妩这样让她…觉得挺不错的。
心跳突然地加快让卓提有些莫名。
‘母亲!’身后班宁的声音让卓提回过头。
班宁嗖嗖地跑了过来,卓提注意到敞开的大门。
“公孙妩,你不锁门吗。”卓提说。
“不用。”公孙妩说。
“万一苹果跑出去怎么办,”卓提走到她身边,“你也不担心有人偷你家。”
“不会,”公孙妩伸手戳了戳她皱起的眉头,“苹果很乖不会乱跑,不经过我的同意,没有人能进得去,放心吧。”
卓提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公孙妩手指带着冰凉触感,很舒服。
秦姨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她还记得荆娅小时候爱吃什么,今天做了好几道。
荆娅特别开心,“秦姨,你记性真好,我出国一趟回来,我家的厨子都不记得我爱吃什么了。”
“你小时候经常往这跑,”秦姨笑着给她夹菜,“还说我煮的汤你最喜欢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喜欢。”荆娅喝了口汤,“嗯,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样一样的。”
公孙妩也喝了一口,是松茸汤,味道很鲜。
“味道不错。”公孙妩说。
秦姨笑眯了眼,“我好久没做过松茸了,小娅带过来的食材,还是未开伞的,你们多喝点。”
荆娅说,“秦姨你别全做了,晚上回来也做给小钰还有大姐尝尝,我记得大姐也爱吃。”
“留了留了,你买那么多,一顿根本吃不完。”秦姨说。
公孙妩吃了些松茸,很鲜,不过她吃不太惯,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卓提吃的很香,她好像吃什么都很香,埋头吃着,吃相乖巧好看。
班宁挤上卓提的腿,闻了闻卓提的碗,香味儿不够吸引它,它又跳了下去蹲在卓提和公孙妩中间。
秦姨说,“小娅,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荆娅轻轻点了点头,“嗯,有。”
“也该有了,都快三十岁了,”秦姨笑笑,“什么时候结婚。”
“计划是明年。”荆娅说,“到时候,你们都来参加。”
“好!”秦姨拍了拍桌子,“太好了,没想到你是最先结婚的,小荔小提到现在都还单着,唉…对了,小妩你多大了?”
秦姨扭头看着公孙妩,话题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盯着卓提的公孙妩一愣。
“我,我,比卓提大几岁。”公孙妩说。
低头挑鱼刺的卓提忍不住想笑。
“那也三十多了,不小了,你也没对象吗。”秦姨问。
对象?
公孙妩没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不过她根据刚才的谈话猜测出这个词大致是什么。
卓提抬起头看向公孙妩,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公孙妩说。
卓提心中突然松了口起,低头继续吃鱼。
“你们这些孩子都怎么回事儿,一个个的都单着。”秦姨叹息。
荆娅活跃气氛,说,“不着急,好的总是在后面,我认识很多还不错的Omega,多多给卓提介绍。”
她胳膊肘碰了碰卓提,“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娘。”
“当伴娘可以。”卓提说。
秦姨看着两人,突然就想起了往事,“要是顺利,你俩现在应该都结婚了吧。”
公孙妩侧目。
秦姨这话让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秦姨陷入往事里没注意到,她有些难过,“小提妈妈当初还说呢,说你俩要是结婚了,她要亲手为你们设计婚纱…”
饭桌上依旧是沉默。
公孙妩注意到卓提本来嚼动的脸颊渐渐停了下来,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姨从回忆里抽离,突然明白了过来,非常懊恼,“哎呀,瞧我这嘴,小娅,你多吃点。”
“嗯嗯,”荆娅也赶紧说道,“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爱吃你以后就多来。”
“好。”
吃完饭荆娅还有事要去公司,卓提送她出门坐上车。
荆娅坐进驾驶位,对着卓提弯了弯手指。
“怎么。”卓提弯腰靠近她。
荆娅说,“你两关系挺好?”
卓提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公孙妩,她想了想,她和公孙妩之间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这应该算是关系好吧。
“嗯。”卓提说。
“她是Alpha吗?”荆娅问。
荆娅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也无法去分辨公孙妩是不是Alpha。
“嗯…可以这么说吧,怎么了。”卓提说。
有些话荆娅不好说的,今天短短几个小时相处,让她觉得卓提和公孙妩关系奇怪又亲密,但她也不好说什么的,没准她们就只是朋友。
“哦,没事儿,就是高兴你交了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荆娅笑笑,“别看你以前性格活泼,爱笑爱闹的,其实好朋友也就我一个,现在还有个关系好的朋友为你开心。”
是吗。
卓提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也是我朋友。”
“嗯,好,那我就走了,改天等大姐休息我来请你们吃饭。”
送走荆娅,卓提转身,门口站着一大一小,白衣公孙妩和白毛班宁。
她们都看着卓提。
‘母亲。’班宁跟个狗似的晃了晃尾巴。
这一声呼喊让卓提有一种一家三口之感。
公孙妩站在屋檐下,阳光刚好照在她脸上,又白又亮仿佛是透明的。
真好看,公孙妩的好看是夺目的,也是经久不衰的。
好像怎么看,无论什么角度,什么时候,有光还是没有光,怎么都是好看的。
卓提看的愣了,好想将这一幕拍下来。
她摸了摸口袋,没摸着手机,应该是落在餐桌上了。
“母亲!”班宁打破了这一氛围。
它飞扑过来,跳进卓提怀里,前肢熟练地搭在卓提肩膀上。
卓提只用轻轻拖着它的屁股就行。
“我,我要去玩游戏,”卓提说,“跟人约好了。”
公孙妩轻轻歪头,“什么游戏?”
“电脑游戏。”
“啊,我可以看看吗。”公孙妩说。
“可以。”卓提很快点头。
她带着公孙妩进自己卧室,公孙妩不是第一次来了,卓提却带着些紧张。
公孙妩从来没有认真观看过卓提的卧室,这是第一次被正经邀请,她这才认真看了起来。
卧室很大,带着浴室和衣帽间,床上时灰色的被套,屋子里颜色偏暗,东西大多都是黑或灰。
床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个布满裂痕的花瓶。
公孙妩认识这个花瓶,之前被卓提砍断了她的一枝枝丫插在里面。
“花瓶,”公孙妩说,“怎么碎了。”
卓提点开主机,扭头看了眼,说,“秦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的。”
公孙妩伸手扶过花瓶,花瓶碎成了很多块,又被很仔细地粘了起来,每一块都没缺少。
看样子很宝贝这个花瓶。
卓提登录了账号,说,“这游戏你估计都看不懂,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智商……”
“卓提。”公孙妩轻轻喊她。
“嗯,”卓提在号上和顾客联系上了,“怎么了。”
“卓提。”公孙妩又喊了一声。
拉上顾客到队伍里,卓提扭头看向她,“有事就……”
她蹭地站了起来,已经说不出话了。
公孙妩手心托着花瓶,而花瓶却完好无缺没有一丝裂痕。
卓提很慢地走过去,微微抖着手接过花瓶,花瓶光滑如初,就好像从来没有碎过。
她翻转花瓶,下面的小字也在。
【妈妈和小提】
中间没有被裂缝分开,和以前一样。
“是你弄的?”卓提看着公孙妩,声音有些抖。
“嗯。”公孙妩说。
“你怎么弄的。”
“小法术,”公孙妩笑道,“我是神仙呀,一个还原本貌的法术而已。”
卓提是看着她的,眼泪却很突然地就落了下来。
她瞥到花瓶底下的字。
公孙妩心口跟着烫了一下。
卓提小心放下花瓶,转身抱住了公孙妩。
第38章
这个拥抱很突然, 突然到公孙妩还没从卓提哭了的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卓提很瘦,怀抱能让公孙妩更能感受到她的纤瘦。
身上有着青草香,这大概是所谓的信息素味道。
几番安慰之语在喉咙裹了裹, 终是觉得不合适咽了下去。
公孙妩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卓提的后背。
“公孙妩, ”卓提声音有些颤,“谢谢你。”
“嗯。”公孙妩应下了这声谢谢。
卓提抱着公孙妩, 公孙妩身上的味道她一直就觉得好闻, 这么近距离她的鼻子碰了碰公孙妩肩膀, 清香的味道直钻入她的鼻间。
让卓提缓了很多。
她慢慢松开公孙妩, 说,“真的很谢谢你, 这个花瓶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是吗。”公孙妩看了眼花瓶,伸手摸了摸,给它增加了一层安全保护。
“现在不用再担心它会碎了。”公孙妩说。
“嗯,我会好好保存的。”卓提点头。
公孙妩却拿过花瓶,松开了手, 花瓶直直落了下去。
“啊!”卓提吓了一跳。
花瓶落在地上完好无损,滚了滚才停了下来。
卓提一颗心又慢慢回归,她赶紧拿起了花瓶, 懂了刚刚公孙妩那句话的意思。
“你对它做了什么?”卓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它。
“加了层保护, 用锤子也锤不破。”公孙妩说。
“太好了。”卓提笑着将花瓶摆好, 再也不用担心它坏了。
电脑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卓提飞奔过来, 看见来电她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卓提接通了电话,坐到椅子上,“刚刚上了个厕所, 这就来。”
“赶紧的吧。”对方有些不悦。
“好,来了。”卓提挂了电话。
“我要开始了,”卓提指了指床尾榻,“你想看的话把那个椅子拿过来吧。”
“嗯,你不用管我。”公孙妩说。
卓提戴耳机进入了游戏,公孙妩靠在放花瓶的柜子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看过去是卓提的侧脸,她鼻梁很挺,下巴有些尖,很瘦的下颌。
公孙妩一直自诩自己好看,其实卓提也很好看。
还是个……不看重自己脸的好看女人。
公孙妩走到她身后,屏幕里有很多小人在走来走去,公孙妩看不明白,眼神落在卓提的双手上。
她手指细长,飞快地来回动着,看起来挺赏心悦目。
屏幕上放起了烟花,卓提收回了收来回握了握。
她扭头寻找公孙妩,没看见人。
“这儿呢。”身后响起公孙妩的笑声。
卓提转头,也笑了,“你在这儿站半小时?不累吗。”
“不累,好像也没站多久。”公孙妩说,“你这就是在玩游戏?”
卓提点头,“嗯,赚钱。”
“真是个钱串子。”公孙妩笑笑。
耳机里传来顾客的催促声,卓提说,“我要继续下一局了。”
“好,你开始。”公孙妩说。
公孙妩看不懂卓提玩的游戏,但觉得这么看着卓提玩也是一种乐趣。
神识里感受到了血腥,公孙妩收敛笑意,是朱雪路有了危险。
卓提非常投入,公孙妩没去打扰她,摸了摸趴在床上的班宁,“我有事出去一趟,跟你母亲说一声。”
班宁哼了两下,尾巴甩了甩。
公孙妩看了眼卓提,眨眼间消失在房间。
卓提结束一局,立马回头看了眼,后面空空荡荡的,她有些愣。
不过游戏还有两局,卓提没太多去找公孙妩,可能是太无聊了她先回去了吧。
两局结束之后卓提马上摘掉了耳机,跑到阳台上看了眼隔壁。
看不太出来什么。
‘母亲,’班宁蹭了蹭她的腿,‘娘亲说她有事要出去。’
“哦?”卓提蹲下摸着它,“是你娘亲让你跟我说的?”
‘是的。’班宁说。
卓提笑了,“她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了。’班宁说。
“好吧,”卓提看向隔壁,“那我们等她回来。”
“白纷!你疯了吗!”朱雪路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是个人类,面色蜡黄,脸颊凹陷,明显是将死之相。
床边一个年轻女人叫白纷,是个兔子精,也是朱雪路的好友,此刻白纷满脸爱意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我没疯,”白纷手指轻柔地摸着男人的脸,“我只是爱他。”
她的手慢慢下移到男人胸口处,伸出手掌覆盖在上面,源源不断地法术从白纷身体里浮现灌入对方。
这是在给对方渡入自己的修为来救人!
朱雪路大惊,出手分开两人,白纷被法术拖拽地后退几步。
很快她又要往前,朱雪路拦住了她。
“别拦我,”白纷满脸惶恐,“别拦我,我要救他。”
“你清醒点!”朱雪路拽着她,“白纷,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白纷根本听不见朱雪路说了什么,直直盯着男人,“别拦我,别拦着我,他快死了,快死了。”
白纷一个挥手,白光打向了朱雪路,朱雪路飞身躲让,白纷没了束缚马上又扑向了床边。
朱雪路赶紧再次出手阻拦,白纷碰不到男人急死了,也回了手。
两人在床边打了起来。
“白纷,你清醒清醒!”朱雪路皱眉,又不敢真的弄伤白纷,她现在明显是已经不清醒了。
“你别拦 我!”白纷吼叫,出手重了点,一掌拍在了朱雪路胸前。
这一章用了十成十的法力,朱雪路身体腾飞嗖地往后摔倒,摔在了墙上又咂到了地板。
“噗!”朱雪路吐出了一口血。
白纷压根就没看她怎么了,扑到床边给男人渡修为。
“白纷,”朱雪路忍着胸口的疼痛,说,“你这样……会被反噬的。”
修为源源不断地进入男人的身体,但男人依旧是没有醒来的模样。
胸口微弱地跳动着。
朱雪路不敢多看,以自己的修为来换取人类的寿命,她甚至不敢去想白纷会遭到什么反噬。
她坐了起来,凝神给自己治疗。
忽然屋里闪出一道金光,朱雪路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顿住了。
公孙妩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胸前还有血的朱雪路,二话没说就将法术汇入了朱雪路身体里。
朱雪路闭了闭眼,身体的伤口眨眼间就恢复了。
“老大,快阻止她。”朱雪路指了指床。
公孙妩回头,一个眼神定住了床边的白纷。
她看了眼情况,床上的男人让她狠狠皱了眉,这男人…早该在五年前就死了才对。
看着被她定住的白纷,公孙妩很快明白了为什么。
公孙妩意念一动,白纷出现在了她眼前,白纷这才看清定住自己的是谁。
她满眼惊喜,但又说不出话来。
公孙妩解开了她的定身,白纷啪地一下跪了下来。
“公孙大人!”白纷仰头,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公孙大人,求您救救我的爱人。”
朱雪路皱眉,白纷真是求错了人。
公孙妩一脸冷漠,“他本该是个已死之人。”
“公孙大人,求您了。”白纷对着她磕头,“求您了,您法力高深,一定能救他,求求您,求求您。”
白纷求的声泪俱下。
朱雪路不忍心,上前去扶她,“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放他离开吧,你这样下去会魂飞魄散的。”
白纷还在磕头,“我不怕,我不怕,求公孙大人救救他。”
“白纷!”朱雪路扯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我懂,我都懂,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你的感受我都懂,但是他这样很痛苦,他苟延残喘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人类寿命本就有限,你再怎么执迷不悟也改变不了,放他走吧。”
白纷哭着摇头,“我不怕魂飞魄散,我只求和他相守他的一生,他才三十六岁啊,才三十六岁,那该死的癌症……雪路,他还很年轻,我们在一起才十三年,才十三年,好短暂好短暂。”
朱雪路拍着她的后背,“可是这十三年他很幸福,因为有你,但现在他很痛苦,每一刻都很痛苦,我们不该这么自私。”
白纷哭到绝望。
公孙妩沉默看着,床上的男人早已经无法正常生活,就连说话都不能,靠着妖的修为只是在维持还活着的状态。
却和死了并没有区别。
人类脆弱到就像个易碎品,不堪一击。
公孙妩莫名的喉头一哽,心里有些堵得慌。
双腿突然被抱住,白纷跪在她腿边,抱着她的腿哭求,“公孙大人,只要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所有的反噬都让我自己来,公孙大人。”
公孙妩垂眸,白纷痛苦绝望,她见过很多很多这样的表情。
头一回没忍心直接拒绝。
朱雪路拉开了她,抱着她安慰,“白纷,一切都会好的,失去他你会痛苦,会难受,恨不得去死,但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你,你让他走吧,让他别再痛苦了,你看,他真的很痛苦。”
白纷慢慢看向床上,她心爱的人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很多个夜晚他都呼吸不畅,如果不是她不停地给她渡修为,他早就死了。
很痛苦吗,白纷没有想过,她是不是很自私,只求着对方可以陪自己,却并没有考虑过他痛不痛苦。
屋里三个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再说什么。
天色渐黑,床上的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白纷推开朱雪路踉跄着凑到男人身边,“阿鑫,阿鑫。”
男人只有呻吟,无法开口也无法睁开眼。
白纷抱着她,眼泪不停地落下。
“阿鑫,你很痛苦是不是,很痛很痛对不对。”
男人无法表达,但痛苦的呻吟越来越频繁。
“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让你们说话。”公孙妩突然开口。
白纷看向她,“真的吗。”
“我救不了他,他的寿命早就没了,说完话之后他会死去,”公孙妩说,“但他会没有痛苦地死去。”
白纷收紧了抱着男人的胳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多好啊,”朱雪路赶紧说道,“你们还能说一说话,可以告别,他可以短暂地没有痛苦,白纷,你还在犹豫什么?”
白纷脸颊贴着男人,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决定了,声音带着颤抖,“好。”
公孙妩施法,男人瞬间没了痛苦的呻吟,睁开了眼睛。
“阿纷。”男人开口。
白纷不可置信,“阿鑫。”
公孙妩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们抓紧。”
她扭头看了眼朱雪路,朱雪路明白是什么意思,两人离开了房间到了室外。
今日月圆,月光非常亮。
公孙妩感受到屋里的两人在做诀别,痛苦又充满爱意。
爱情很美好,但…跨物种的爱情,只有残忍。
真的只有残忍吗?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爱上那个人类吗。”公孙妩说。
朱雪路愣了愣,公孙妩的话题让她微微有些惊讶,对什么事儿都兴趣不大的公孙妩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朱雪路说,“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更早地出现在阿然面前,更早地和她相爱。”
公孙妩扭头看着她,“哪怕知道她的寿命很短?”
朱雪路笑了笑,“是,哪怕知道她的寿命很短,我会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第39章
屋里传来悲痛的哭声,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公孙妩和朱雪路回到了屋内。
男人已经死在了白纷怀里。
白纷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公孙妩看见她的修为正如流水般离开体外。
这就是她的反噬。
不消片刻时间,白纷化作了原型, 一个兔子晕倒在床上。
“白纷!”朱雪路喊了一声。
她抱起兔子, 兔子有呼吸,但心跳很弱。
“老大。”朱雪路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变出一颗银杏果喂下白纷, 说, “送她去秘境, 切记不要用修为救她, 会牵连你,至于她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老大你呢, 你刚刚还给她吃了……”
“我是仙,”公孙妩对她淡淡一笑,“救天下万物是仙人该做的,不会被牵连。”
“好。”朱雪路松了口气,抱起白纷, 说,“那我送她去秘境,可能要个两三天。”
公孙妩伸手, 掌心里两颗银杏果, “一颗给你, 一颗以防万一, 路上她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喂给她。”
朱雪路收下银杏果, 看向床上,“他怎么办。”
公孙妩想了想说,“我给他封上,等兔子精回来让她自己给他办理后事。”
朱雪路笑了, “老大,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得特有人情味儿了。”
“还不赶紧去,超过一定时辰她会死的。”公孙妩说。
“哦哦,好!”朱雪路一个转身,消失了。
公孙妩给男人和这栋房子封了结界,保证男人尸身不会腐烂,这间房子也不会有人或妖能闯入。
卓提等在阳台上一直看着隔壁,当隔壁房子亮起了绿灯后她激动的心脏猛跳。
“公孙妩。”卓提轻轻喊了一声。
“嗯?”左边响起公孙妩的声音。
卓提扭头,公孙妩靠在栏杆上对她浅浅笑着。
“你回来啦。”卓提也笑了。
浑身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一般舒适。
“你……”公孙妩嗅了嗅鼻子,“今晚吃了什么?”
她脸上带着点儿嫌弃。
“榴莲,”卓提笑道,“我两个小时前吃的了,你还能闻到?”
“嗯,味儿很大,”公孙妩说,“榴莲是什么。”
“水果,很好吃的,要吃吗。”
公孙妩摇头,“不好闻。”
“哈哈哈,你鼻子比狗都灵。”卓提趴在栏杆上看着她,不过是大半天时间没见,怎么感觉公孙妩又好看了。
是月光作祟吗,今晚的月光非常亮。
“上次在宴会时,我看见你身上发着光……公孙妩!”卓提神色一凝,抓过她的摇摆,脸色突变,“你身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公孙妩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腰封上沾了几块血渍。
“不是我,”公孙妩手指抚过,身上血渍消失不见,“我没受伤。”
卓提不信,伸手在她腰上摸了摸,又往上摸了摸。
再往上时公孙妩抓住了她的手,“还想往上吗。”
卓提脸唰地就红了,“我…没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公孙妩说,“我真没受伤,是别人的,别担心。”
她的手被公孙妩抓住没放,卓提也没抽走,两人四目相对,卓提在她眼里看见了自己。
她居然在担心公孙妩。
公孙妩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是妖,或许又是个仙,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是个凡人。
没有那么容易受伤,就算受伤,也没那么容易死。
她不用如此担心公孙妩。
卓提抽走了手,尴尬笑了笑,“今晚月光,真好看。”
“是。”公孙妩手指轻轻揉搓,“你刚刚说那天看见我身上发光是吗,就像现在这样?”
她身上周围泛起金光,真的很像一个神女。
“是,就是这样。”卓提说。
“你收放我身上,光也会渡过去。”公孙妩说。
卓提抓住她的手臂,光也在她身上。
真有趣。
“这是什么光,你身上的神光?”卓提说。
“哪有那么讲究,我的法术而已。”公孙妩说。
“哦,你不是说你是神仙么,我还以为是神光。”卓提笑笑,随后说道,“你等等。”
她跑进屋拿过电脑桌上的手机,回到阳台她挽住公孙妩的手臂,点开照相机。
公孙妩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和卓提,说,“要留下?”
“嗯,拍下来,”卓提看着屏幕,愣了,“为什么相机拍不下来?”
屏幕里的她和公孙妩身上没有光。
“我设了结界,”公孙妩打了个响指,“好了。”
屏幕里两人身上便有了光。
“快笑一个。”卓提说。
公孙妩看着屏幕里的卓提,卓提笑起来明艳动人,金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多了几分柔和。
公孙妩忍不住笑了笑。
“你真好看。”卓提拍了下来,翻看照片。
好看,但没有拍出公孙妩本人是一半好看。
“我看看。”公孙妩贴着她的脑袋看着手机,“嗯…这么个小玩意儿能这么厉害。”
“是啊,”卓提说,“你不是都活了这么久么,按理来说,你应该是见证着手机发展见证着科技发展才对啊。”
“我闭关了五百年,去年才出山。”公孙妩说,“出来才发觉世间变化如此之大,再也不是我所熟悉的。”
“哦,难怪我一开始见你还以为你是个…”卓提轻咳一声,“傻子。”
公孙妩勾唇笑着。
“你在哪闭关,天上吗?”
“昆仑山。”公孙妩说。
“啊,还真是昆仑山吗,我看一些神话小说电视机里也总提昆仑山,说是神仙之地。”
“是的,那确实是个神仙之地,妖怪进不去,我还是妖的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了位仙人点拨与帮助,”公孙妩胳膊撑在栏杆上,说,“我才有资格进入那里,后来便修炼成仙。”
卓提学着她也撑着栏杆,说,“在什么地方?”
“西边,很西边,”公孙妩指着西边方向,“仙界入口之处。”
“你为什么在人间呢,不是应该在天上吗。”卓提侧头看她。
“我没能上去。”公孙妩说。
“啊?”卓提眨眨眼表示没听懂。
“昆仑山有个通天之道,无论是凡人成仙还是妖修炼成仙,都得通过此道登天。”公孙妩嘴角带着笑,看上去有一种想起了什么好笑的。
“所以呢,你不是在昆仑山闭关吗,通道也在昆仑山,你为什么没能上去。”卓提问。
“因为,”公孙妩笑看着她,“我睡着了,一睡睡了两百多年,醒过来之后天下大变,天道之门已关闭。”
卓提一愣,随后发出爆笑,“哈哈哈哈。”
她笑弯了腰,原来是贪睡的结果。
“你要是有个闹钟就不会被耽误了。”卓提说。
“谁曾想世间会如此变化。”公孙妩说。
“那个什么登天之门,不会再开了吗。”卓提问。
“百来年不会了,它运行有周期,至于百年以后开不开我暂时也不清楚。”
“那是不是说明,这一百年你都会在人间。”卓提心中突然有了怪异的情绪。
“自然。”
“啊,挺好的,”卓提仰头看着月光,“等一百年后,我也就不在了。”
卓提笑意渐渐收敛,月光很美,它也很持久,几千几万年前它就是这样,几千几万年后它还会这样。
但是人不会。
公孙妩心中也莫名收紧,月光落在卓提脸上,写满了落寞。
“你以后会记得我吗。”卓提突然开口。
公孙妩张口,还未回答,卓提就抢先回答了,“应该不会吧,你能活那么久,在你漫长的一生里,一个只活几十年的人类应该不会在你记忆里留下什么吧。”
公孙妩想说的话又没说出口,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某些事实。
两人沉默着看着月光。
公孙妩想说自己会记得卓提,但一想到未来卓提寿命会走到头,她胸口就堵的慌。
她闭了闭眼,果然不该和人类走的过近,一旦关系变好,就是走向了倒计时。
“公孙妩,”卓提露出一抹笑,“等以后我不在了,我的葬礼上你给我超度呗,对了,超度是起什么作用的?是为了不去地狱吗?”
卓提的笑容透着悲伤,看的公孙妩心里难受。
“一般只有做了大恶之事的人才需要被超度,”公孙妩声音有些发紧,“你不用。”
“大恶之事么。”卓提呢喃,“我也做了呢。”
最后半句声音很小,公孙妩听清了。
“卓提。”公孙妩抓住她的肩膀,说,“不要去想那么多,谁都会死,不过是活的多和少。”
“你也会死吗。”
“当然会,没有谁的寿命是与天同齐的。”
卓提想了想,“你活这么久,会不会很孤独。”
公孙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一抹趣味的笑,“想不想看我的原形。”
“嗯?”卓提一怔。
“想看吗。”
“想看。”卓提说。
“好,给你看。”
公孙妩松开手,一道金光从卓提眼前飘过落在了隔壁空旷的院子里。
下一刻,一颗巨大的树坐落在院中。
树干庞大茂密,直直盖过了隔壁与卓家别墅。
两家房子中间隔了百米的距离,但枝丫却在卓提的面前。
“我的天。”卓提看呆了。
她伸手摸了摸前面的枝丫,说,“你这原形…好大,比我以前看过的一颗千年银杏树大多了。”
真不愧是一颗近万年的树。
枝丫上是黄色的银杏树叶,卓提脑袋闪过什么,只觉得好熟悉。
她好像看过,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见过。
“公孙妩,”卓提说,“好奇怪啊,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原形。”
第40章
听见这句话公孙妩又变成了人形回到卓提身边。
“你说什么?”公孙妩问。
“就是觉得很熟悉, 好像之前看过。”卓提说。
为什么呢,她这不是第一次看公孙妩原形么,怎么熟悉感这么强。
公孙妩有些惊讶, 不可能的, 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法术在公孙妩之下, 被她消除过记忆的是不可能会想起来, 也不会有熟悉感。
记忆被消除了就是消除了, 没有恢复的可能。
“怎么个熟悉感?”公孙妩问。
卓提想了想, “就…好像我在这儿,就是这个阳台, 好像见过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就和你的原形一模一样。”
“是吗?”
“嗯,”卓提点头,“可能就是一种熟悉感吧,也有可能…我梦到过?”
公孙妩没说话, 卓提身上时时都能给她意外,每回都能让公孙妩琢磨不透。
“哎呀!”卓提啧了一声,“我刚刚没拍照, 要不你再变回去?”
“天太黑了, 你拍也只能看得见我的枝丫, ”公孙妩提醒道, “看不见全貌。”
卓提想想觉得有理, “嗯,不然明天白天你再变?”
“嗯。”公孙妩伸手,一截手腕粗的枝丫出现在她手中,“这个送你。”
枝丫上有着茂盛的树叶, 特别好看,卓提笑着接过,“送我这个干什么,不过很好看。”
“插花瓶里呢,”公孙妩说,“你房里不是有个花瓶。”
“好主意。”卓提转身进屋。
她把枝丫插进花瓶里,还挺和谐的。
卓提点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它这样活不了几天吧?”
说完卓提一愣,怎么还是感觉很熟悉呢。
她转身看着公孙妩,“公孙妩,我怎么觉得这个也很熟悉。”
公孙妩没说话,卓提歪着脑袋,这股熟悉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脑海里闪过她拍下的那张照片,似乎是花瓶碎裂之后,里面插着一支银杏树枝丫。
卓提低头翻看着相册,她很少看自己的相册,她本身就不太爱拍照。
一张脑海里的画面出现在手机里,碎裂花瓶中插着一支枝丫。
卓提慢慢抬头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这是什么情况?”她把手机展现在公孙妩面前。
公孙妩微微叹气,“你能想得起来吗。”
“我…”卓提脑中忽然出现自己裹着浴袍在阳台上看见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的画面,而自己的浴袍还掉落了!
看她脸色突变,公孙妩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我果然见过!”卓提说,“可我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了,是不是你捣的鬼!”
她气势汹汹地逼问,公孙妩后退一步点点头。
“嗯。”
“你捣的什么鬼!”卓提用手机抵住公孙妩的下巴。
“清除了你见过我原形的记忆。”公孙妩说,“仅此而已。”
卓提微眯眼眸,“给你牛的,还能清除记忆了。”
“抱歉,那会儿不能让你这个人类知道我的身份。”
“哼哼,”卓提嘚瑟一笑,“没想到我想起来了吧,你这记忆清除也不怎么厉害。”
这点确实是公孙妩没想到的,除了卓提,她从未失手过。
“说,”卓提手机用力,压住公孙妩下巴,“那天我浴袍掉了你是不是看见了。”
“没,非礼勿视。”公孙妩挺直了后背。
“真没?”
“嗯。”公孙妩心虚点点头。
“那我信你。”卓提收回手机,手机转了半圈落在她手心,“你以后不准再给我清除记忆。”
“不会,短期内频繁消除记忆会让人类记忆错乱。”
“长期也不可以。”
“好,不会了,我的秘密你都已经知道了,不用再消除。”公孙妩笑笑。
卓提一看她的笑,就什么气都没了。
她转过身,“太晚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身后很安静,公孙妩没有回答她,她慢慢回过头,已经没有了人。
什么人,走也不说一声!
“咚咚。”
阳台玻璃被什么敲响,卓提看了过去,银杏树的茂密枝丫又出现在了外面,树叶抖了抖似乎在和卓提打招呼。
卓提笑了笑,“晚安。”
早上起来后,银杏树已经不在了。
柜子上的花瓶里还差着枝丫,卓提笑笑,心情挺好。
卓提骑上摩托车出门,今儿阳光很好,跟顾客约的地方也不远,她就骑了车出发。
今天的顾客要求很简单,帮忙测试他的Alpha有没有说谎。
他的Alpha也知道自己Omega找了个能测谎的人,见到卓提的时候Alpha满脸抗拒。
“一看就是骗子,这你都信。”Alpha双手抱胸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一副不太愿意和卓提沟通的模样。
“反正就几百块钱,”Omega说,“就算是骗子我也心甘情愿。”
“有病。”Alpha翻了个白眼,“你信个骗子都不信我吗。”
“你要心里没鬼你生什么气。”
“我生气了吗,我哪里生气了,是你自己莫名其妙。”
两人开始了吵架,咖啡厅里上午人不多,安静的只听得见他们吵架。
卓提轻轻叹气,喝了口咖啡。
这种情况她这个外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等他们自己处理。
十几分钟后两人消停了,Omega对卓提一笑,“我们开始吧。”
卓提放下咖啡,说,“把你们手给我。”
Omega伸出手,“是要看手相?”
卓提和他握了握手,看向Alpha,Alpha脸色很臭不情愿。
“快点啊。”Omega催促他,拽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伸到卓提面前,卓提轻轻一握。
Alpha很快抽开手非常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什么玩意儿。”
卓提笑笑,看向Omega,“可以了,现在开始你随便问他,你们随便聊天,我听着就行。”
她端起桌上的小蛋糕靠在椅子里慢慢吃着。
蛋糕太甜了不太好吃。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苦味中和了嘴里的甜。
他们的位置靠窗,阳光晒着很舒服。
这么好的阳光,公孙妩不需要晒吗?
卓提回忆,她好像没见过公孙妩白天变原形,树不是应该需要太阳进行光合作用吗?
还是说因为公孙妩已经不是普通的树,是个树妖……不,是个因为睡懒觉没来及上天的树仙。
所以树仙就不用太阳了?
卓提笑出了声。
对面聊天的两人唰地扭头看向她。
“怎么了?”Omega有些紧张。
卓提抿了抿唇,“哦,没事,你们继续。”
她轻摇脑袋,认真去听两人的心声。
Alpha确实是说谎了,还挺严重的,Omega也对Alpha说了慌,但卓提只服务于给她付了钱的顾客,将Alpha的心声告诉了Omega。
“你……”Omega不可思议指着对方鼻子,“你上回说是你表弟的Omega是你网上约的?”
Alpha怒不可遏地瞪着卓提,卓提早就准备好了。
她拎起头盔,说,“我服务结束了,尾款到时候给我就行,我走了。”
卓提溜之大吉,骑着摩托车飞快跑了。
怕自己被跟踪,她还绕了好几条巷口七拐八拐差点让自己迷路。
停在路口等红灯,天上飞过无人机,卓提抬起了头。
无人机盘桓在头顶上拍着路况。
天空湛蓝。
要是公孙妩在就好了,卓提很喜欢被公孙妩带着飞,又快又好玩儿。
“滴滴”后面有喇叭声响起,卓提收回眼神,绿灯已经亮了。
她赶紧骑走不堵路。
回到家,刚好是中午,秦姨和卓钰和在吃饭。
“今天回来这么早,吃饭了吗。”秦姨问。
“还没。”
秦姨马上站了起来,“我去给你煮面。”
“不用不用。”卓提摁住她,平时她出去接单一般就会在外面吃上饭,秦姨习惯不会给她准备。
今天她溜之大吉太快忘了吃饭。
“你们吃,我喝了咖啡还吃了蛋糕不饿。”卓提说。
“那怎么行,午饭还是要吃,我去给你煮面,很快就好。”秦姨说。
“不用麻烦啦,”卓提说,“我,我去隔壁看看。”
秦姨不解,“吃了饭再去,哪有饭点往别人家跑的。”
“我去隔壁吃。”卓提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和隔壁关系好家里人都知道,班宁动不动就跑过来找她,家里人都不奇怪,不过卓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来会不好意思。
卓提刚走到隔壁院子,班宁就跑出来迎接了。
她现在已经不用蹲下去抱班宁,只用伸开胳膊,班宁顺着就跳了上来。
这招是和公孙妩学的,真好用。
‘娘亲说你来了。’班宁说。
“你娘亲还真是眼观八方耳听四路啊。”卓提说。
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暂停,已经不是在播放西游记了,是另一部古装剧。
不过卓提没看过是什么。
吊椅上没看见公孙妩,只有苹果在给自己洗脸,卓提过去和苹果交流了几句。
“公孙妩?”卓提喊了一声。
“厨房。”公孙妩应道。
卓提放下班宁走到厨房门口,她正在切菜。
卓提推开门,说,“做饭呢。”
“你不是来吃饭的?”公孙妩扭头对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