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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想十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卓提举着手机边走边看。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屏蔽的信号, 走了将近一公里手机信号才恢复。


    一有信号卓提马上给荆娅打去了电话。


    “你怎么样了!”荆娅秒接。


    “没事了,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没事,许总过来帮我拿到了遗嘱, ”荆娅说,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好,你派人来接我吧。”卓提说。


    卓提将自己的位置发给荆娅, 蹲在路边等着。


    公孙妩站在她面前几米的距离。


    龇着牙对她乐, “你也不会开车?”


    笑的很灿烂但卓提觉得她好像在嘲讽她。


    “你不也不会。”卓提说。


    “你不是现代人吗, ”公孙妩蹲到她身边, “为什么不会。”


    “你难道是古人?”


    公孙妩打了个响指,“聪明。”


    卓提被她的话无语的笑了出来, “你是哪个朝代的,穿越来的?”


    “秘密。”公孙妩说。


    “哦。”卓提淡淡道。


    “不信?”


    “信。”卓提点头。


    态度相当敷衍。


    公孙妩笑着仰头,天阴沉沉的,要不了多久就得下雨。


    没预测错误的话,还是一场大雨。


    “要不要去车里等。”公孙妩说。


    “就在这等。”卓提说。


    腿上的石膏刚拆掉, 今天踢了小苏又走了这么久的路,虽然腿没有不适应,但卓提不想再走回去, 总得小心点。


    “喜欢下雨吗。”公孙妩问。


    卓提也抬头望天, 乌云密布黑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雨, 早上下的小, 停了大半日,看样子待会儿大雨就要来。


    卓提站起身,“跑!”


    说着往仓库的方向跑过去,腿什么的再说吧, 荆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淋雨可就太不划算了。


    雨说来就来,尤其是大雨,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跑到一两百米,水珠劈里啪啦地往身上砸。


    卓提埋头前进,回头想看一眼公孙妩,一道蓝色身影闪到她面前,接着她的手腕被一股力道抓紧,卓提身体跟着力道往前冲。


    说是在奔跑,速度却快的就像脚下踩了轮子。


    不,像是踩了火箭。


    道路两边唰唰略过,一口气没松下来,卓提就看见了车子。


    公孙妩打开后车门,一把将卓提塞了进去,卓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公孙妩往里挤,她只好移动屁股坐到了里面。


    “啪!”一下,车门关闭,公孙妩和她坐在车后排面对着面。


    “快吧。”公孙妩挑眉。


    卓提喘着气,下意识跟着点头。


    可是这对吗,前后脚有十秒时间不?


    世界冠军跑一公里也得两分多钟吧,公孙妩拽着她在大雨里不到十秒就跑到了目的地。


    “厉害。”卓提再次赞叹。


    虽然很快,架不住雨大,身上还是淋湿了,卓提摘下帽子脱掉风衣,好在头发藏在帽子里。


    反观公孙妩,她身上……清清爽爽的。


    身上的植物味道比平时更浓。


    卓提伸手摸了摸她宽大的衣袖,确实是干的。


    “你这衣服什么料子,速干?”


    眼神往上,公孙妩的头发也同样干燥的,额前碎发潇洒地飘散。


    “你……”卓提在公孙妩身上见到了很多常识无法解释的现象。


    会隔空点穴、力气大轻轻松松拽断铁 锁链、奔跑速度快,现在就连雨水都不沾她的身。


    公孙妩笑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卓提看着她。


    公孙妩凑到她身边,扑鼻而来的清香钻入卓提嗅觉。


    “因为我好看,老天爷偏爱我。”公孙妩声音带笑。


    卓提轻愣。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她推开凑过来的公孙妩,“自恋。”


    “难道我不好看?”公孙妩说。


    卓提没说话。


    自恋的人卓提见过很多,公孙妩虽有很多让人无语的地方,这份自恋却不会让人反感。


    以及……公孙妩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身上淋了雨有些冷,卓提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外面雨下得乱七八糟的,卓提看向仓库,有些后悔刚刚怎么就把这些人全扛进去了。


    应该让他们在外面淋雨的。


    真是便宜了他们。


    荆娅是和许状元一起来的,许状元开的车。


    她进了仓库,看见好几个男人一阵后怕。


    原以为只有小苏一个人,没想到……


    荆娅走到小苏面前,举起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在空旷的仓库内荡起回声。


    “我待你不好吗?”荆娅说,“你母亲重病是我为你找医生,借钱给你,我工作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苏被点了穴,无法回答。


    荆娅不清楚状况,她抓紧小苏的衣领,“说啊!”


    公孙妩悄悄解开了小苏的定身术。


    “我…”小苏被自己可以说话吓了一跳,随后偏开头不去看她,“我是荆维言的人…是他让我去子粤工作,当你的助理。”


    一句话,让荆娅卸掉了浑身力气,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回程路上荆娅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卓提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儿去安慰她。


    事情很顺利,荆娅公布了爷爷去世的消息,拿出了荆爷爷的遗嘱,遗嘱里表明了荆氏将由荆娅接手,其余三个儿子相应得到了一些。


    她速度之快,打了叔伯们一个措手不及。


    荆爷爷的葬礼举办的很是隆重,A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卓提戴着口罩混在其中。


    见到了很多曾经和卓家关系好的、有生意来往的人。


    他们的家族、事业越来越好,可卓家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卓提神游了一会儿,看向墓前。


    墓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


    那人跪在墓前双手合十,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卓提站在众人后面,只觉得那人有些熟悉。


    女人在目前跪了有十分钟左右,结束后她起身对着墓碑鞠了一躬,便转身走下去了。


    卓提看清了她的脸,是公孙妩。


    公孙妩抬起头,眼神穿过人群,一眼锁定了最后一排的卓提。


    公孙妩对她一笑,卓提看着她从旁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今天一身白色长袍,低盘发用白色发带系上。


    没有戴任何饰品,素雅温婉。


    “为何近日来你总是蒙着脸。”公孙妩眉眼带笑道。


    今日是个大晴天,清风拂面,她站在卓提上一层台阶,迎着阳光笑脸又比阳光夺目。


    “感冒了,”卓提垂眸,“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公孙妩走下台阶,“超度。”


    卓提抬眼,“你还会这个?”


    公孙妩笑着点点头。


    “呜呜呜。”


    “爷爷!”


    现场突然爆发起哭声,墓前跪着几个小辈,哭声此起彼伏。


    气氛突然压抑。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站在后面。


    哭是一个很有感染的一个情绪,一开始只是孩子们哭,到后来是有些大人。


    卓提看着荆娅叔伯们冷漠的样子,再看看那些和荆家没有血缘关系却哭了的女客们,只觉得可笑。


    真真假假,到底什么是真。


    葬礼结束后,墓园前等着好几辆警车。


    警察亮出证件,说,“根据可靠消息,荆河山、荆远、荆维言涉及经济杀人等案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三人就是荆娅的大伯三叔和小叔。


    这样的结果是荆娅这几天和卓提许状元他们一起努力而来的。


    警察已经很贴心地在墓园外等到葬礼结束才抓人,给了荆家很大的面子。


    荆娅作为原告也需要去警局交待清楚,卓提坐在许状元的车里等在警局外。


    荆娅能这么顺利办到自己想要的,一部分是靠着卓提可以听见心声,知道了叔伯们的计划让荆娅躲了过去,还有一部分是许状元的帮忙。


    至于是怎么帮忙的卓提不太清楚。


    她靠在后排,眼睛似有似无地盯着前面的两个人。


    这几天太忙了让卓提没有想太多,现在事情也差不多结束,她才注意到,她好像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公孙妩的心声。


    一个字儿都没听见过。


    卓提获得这个特异功能至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想了想,对着许状元说道,“许总,有湿纸巾吗。”


    “有。”许状元打开扶手箱,拿出一小包湿纸巾递给她。


    卓提接过,顺便手指轻轻划过许状元的手背-


    “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晚上月光会不会好。”


    许状元的心声很快漏了出来。


    卓提屏住呼吸。


    许状元扭头看向车外,近日来天气一直不怎么好,下雨、阴天,今天终于是个大晴天。


    太阳晒的舒服极了。


    晚上若是月光好,就能晒个月光浴,岂不美哉。


    他手指点在方向盘上,心情很是愉快。


    索性下了车,靠在车门仰头迎接阳光。


    心里乐呵着哼着小曲儿。


    卓提叹为观止,许状元怎么着也是个大老板,外表一表人才不苟言笑的,怎么内心……


    这么的幼稚呢。


    这就是所谓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卓提咋舌。


    这两个人,看起来正正经经的,有钱有实力,一个听不见心声,一个又这么的幼稚。


    也不对,公孙妩其实也很幼稚,这两人还真是物以类聚。


    荆娅出来太阳快要下山了。


    她虽很轻松,但似乎又挺憔悴。


    “事情了了。”荆娅对着站在车门边的许状元伸手,“谢谢许总帮忙,下周一我们签合同。”


    许状元和她轻握,笑了笑。


    卓提下了车,荆娅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道,“谢谢你,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和他们打官司了,不用你帮忙了,尾款我等会就打给你。”


    “嗯。”卓提轻轻回搂她。


    荆娅松开怀抱,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卓提拒绝,“许总送我就行了。”


    荆娅一愣,“你…好吧,那以后…我还能找你吗。”


    这回换卓提顿住。


    “喂,”荆娅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太狠心了吧,这么多年的朋友,而且…”


    她瞥了眼许状元和公孙妩,将卓提往旁边推了几步,小声道,“我爷爷已经走了,没有人再 阻止我们联系。”


    “你…”卓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荆娅撇撇嘴,“最近才琢磨出来的,当初爷爷跟我说你和我退婚是你不愿意,我恨过你,也恨你就算退婚了为什么就不联系了,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这几天我就猜测应该当初是爷爷亲自退的婚,卓提,对不起,你别和爷爷生气。”


    卓提轻摇头,“我不会和他生气,你以后要是想找我,就去吧,我家位置你知道的。”


    “你家还在哪儿?!”荆娅瞪大了眼睛。


    卓提看她反应就知道她们俩之间的误会挺多,但都不重要了。


    曾经种种,皆因有些人的离开而消失。


    车子停在卓家院外,卓提推开车门,“谢谢许总。”


    “客气。”许状元说。


    车子继续往隔壁开,突然一道声音划破卓提耳膜。


    “大人!”


    接着就是一道刹车声。


    一个女人趴在车前方,车子大灯照清她泫然欲泣的样子。


    “大人,求您救救我。”


    第22章


    女人趴在车头, 戚戚然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大人……”


    许状元看了眼公孙妩, “老大。”


    公孙妩下了车, 走到车头前。


    女人头发乱糟糟,浑身透着腐烂的味道, 是一株葵花精。


    “大人, ”葵花精看见她, 从车头下来, 噗通跪在了地上,“大人。”


    她濒临死亡, 说话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卓提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公孙妩想了想弯腰扶起了葵花精。


    “大人。”葵花精虚弱地堆起一个笑容。


    公孙妩手指点在她额头处探入她的神识粗粗过了一遍,葵花精生平所作所为大概的进入了公孙妩眼前。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公孙妩收回手,说, “你跟我来。”


    公孙妩朝着家走去,葵花精大喜所望跟着她。


    奈何葵花精虚弱到头,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


    公孙妩没有回头, “自己爬过来。”


    葵花精努力站起身, 走两步又摔倒。


    许状元开着车与她们擦肩而过, 将车子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


    葵花精还在边走边摔倒, 卓提看不下去, 上前扶着葵花精。


    “谢谢。”葵花精道谢,将身体大部分重量靠在卓提身上。


    她浑身很脏很乱,想必过来的这一路就很不容易。


    卓提对着公孙妩的背影狠狠挖了一眼。


    什么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么不怜香惜玉了。


    卓提将女人送到公孙妩家门口, 许状元和公孙妩站在门口看着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她松开女人的胳膊,女人马上就像是没有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


    “哎!”卓提给女人捞了起来,她看向公孙妩,“扶着点啊,不是你朋友吗?”


    公孙妩笑着看了眼许状元,许状元马上将女人扶住。


    卓提没有多留,转身回家。


    卓提一离开视线,许状元松开了葵花精。


    葵花精踉跄一步坐到了地上,见那个人类已经走了,便开口道,“大人,救救我。”


    公孙妩看着她,说,“你们老大现在在哪儿?”


    这话一出,葵花精和许状元都愣了。


    公孙妩道,“不说我不会救你的。”


    葵花精没有犹豫,说了出来,“大王占据了陆沂山北侧山头。”


    许状元急迫问道,“你老大是异周?”


    葵花精点了点头。


    “那他人呢?”许状元问。


    “在山里闭关,”葵花精说,“几个月前闭关了,据说是老大找什么东西一直找不到,加上环境不好他不得不闭关修养,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就是一个很边缘的小妖,接触不到老大身边。”


    许状元又问道,“异周的狗腿子鲁众呢。”


    “他一直在外面帮大王干活,很少回山。”葵花精趴在公孙妩脚边,“大人,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公孙妩蹲下,“救你可以,别再跟着异周,自己找个地方扎根,也别和任何妖说起见到我。”


    葵花精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她连连同意,“是!我保证都听大人的。”


    公孙妩张开手心,五颗银杏果熠熠生辉。


    葵花精看见这个有些懵。


    许状元说,“吃下啊,我们老大成了仙,她的果子就是救你们的良药。”


    “哦哦!”葵花精一把拿过果子,狼吞虎咽一口吃下。


    “真是浪费啊,”许状元说,“一颗就能救你的根 ,两颗补充你的元气,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葵花精吃下银杏果,五颗下肚,反应迅速,她浑身力气充沛,法术也跟着恢复。


    甚至有一种法力大增的感觉。


    “多谢大人!”葵花精对着公孙妩磕头。


    公孙妩感受到什么,说道,“回去吧。”


    葵花精笑着起身,想动用法术飞走,被公孙妩摁住肩膀。


    “走着离开。”公孙妩说。


    葵花精对着公孙妩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公孙妩扭头看向隔壁别墅三楼的某个位置,嘴角含笑转身进屋。


    她一进去,班宁和苹果匆匆扑了过来。


    公孙妩一只手捞起两个家伙,“我来摸摸毛。”


    那个女人几乎是边跑边跳着离开,卓提收回望远镜。


    她没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回到房间后只看见那女人很开心地站起身走人。


    走起路来哪里还像刚才那样柔如无骨的虚弱。


    发生了什么?


    公孙妩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滋养了女人?


    在卓提的认知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毕竟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女人状态变化这么快。


    啧啧。


    “小姑。”


    卓钰和敲了敲门,不等卓提说话她打开门,啃着一半颗苹果走到卓提身边,将另外半个苹果递给她,“没在打游戏吗?”


    “休息休息。”卓提接过苹果。


    “你腿好了?”卓钰和低头看着她的腿,“这么快?”


    “嗯,好了。”卓提转了转自己的右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甚至想踢人。


    她扭头瞥了眼隔壁玻璃屋,哼!


    “那就好,”卓钰和放心点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手机,挑眉,“点穴?小姑你怎么看这些了,你要学?”


    “没,”卓提摁灭屏幕,咬了一口苹果,“随便搜搜。”


    两人趴在阳台栏杆处吃着苹果,隔壁院儿恢复了安静此刻什么都没有,偌大的光秃秃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


    什么乱七八糟的审美,这么大的院子不重点花花草草太可惜了。


    “小钰,”卓提嚼着苹果,说,“你信点穴什么的吗?”


    “古装剧里的那种点穴?”卓钰和问。


    “嗯…”


    卓钰和啃干净苹果核,想了想说,“信啊,中医不还根据穴道针灸什么的吗。这世上很多事儿都可能会存在吧,虽然我们没见过,但不代表没有吧。”


    卓提扭头看着她,卓钰和才11岁,可能因为她们的家庭原因,卓钰和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卓提揉了揉她的脑袋,卓钰和仰头,说,“小姑,你不会真的是想学点穴吧?”


    “怎么…会。”卓提被说的有些心虚。


    “怎么不会,”卓钰和说,“你学的东西还少吗,学调酒、学打游戏、学心理学,只要是能赚钱的,你都会去学。”


    “心理学…不是学的,也没打算学点穴…”卓提说。


    “小姑,”卓钰和抓住她的手,“别学了,也别这么辛苦。”


    “没学,就是好奇。”卓提说。


    卓钰和在她手背上点了点,“有时间你谈个恋爱吧,别总是想着赚钱。”


    “我真没学。”卓提叹气。


    “好好好,没学没学,”卓钰和蹦了蹦,“但是我说真的,小姑你去谈个恋爱吧。”


    “小屁孩,还知道催婚了。”


    “不是催婚,你恋爱都没谈催什么婚。”


    “催谈恋爱不就是变相催婚。”卓提斜睨她。


    卓钰和笑着摇头,“真不是催婚,我语文老师最近谈恋爱了,她肉眼可见的变得漂亮又开心,小姑,我也希望你能那么开心。”


    卓提愣了愣,“人小鬼大。”


    她对着楼下垃圾桶将手里苹果核扔了过去。


    “咚”一声,苹果核准确落进垃圾桶。


    “厉害!”卓钰和捧场鼓掌。


    卓提的腿已经好了,虽然不学点穴,但是她要继续找工作,酒吧的工作没了这份收入也就没了,卓提得补上。


    在网上找寻了两天,要么卓提不满意薪资,要么卓提达不上学历要求。


    电脑屏幕上在绽放烟花,结束了一局游戏。


    “今天的工资发给你了,”耳机里的声音传出来,“你技术是真牛,跟你玩的很开心,不过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玩了,下学期我高三了,要好好学习,等明年高考完我再找你。”


    “嗯,好,祝你考上心仪的学校。”卓提说。


    哎。


    卓提轻轻叹了口气,顾客少一个。


    这个顾客家境不错,每次结算都很大方,这次甚至比以往还要大方,卓提收了转账。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凌晨两点半。


    卓提没什么睡意,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家里院子一片漆黑,整栋楼也只有卓提房间还亮着灯,隔壁的玻璃房亮着绿色灯光,依旧像是个绿色蛋糕。


    这么晚还不睡。


    她朝隔壁歪了歪耳朵,什么都没听见。


    卓提靠到最边上,这几天她偶尔会听到许状元的几句心声,说的不多,一共也就三五句,这三五句全都是在心里吐槽公孙妩幼稚。


    但公孙妩的心声照旧是一个字儿都听不到。


    神人。


    趴在栏杆上对着那块绿色蛋糕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睡觉不爱关灯,凌晨三点了也不熄灯,但要是人还醒着,卓提不至于听不见对面的心声。


    那应该就是睡觉不爱关灯。


    得到这个结论卓提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睡意,她回到卧室,关上玻璃门。


    关灯躺上床,卓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了。”躺在藤蔓上的公孙妩摸了摸怀里的班宁和苹果。


    两小只睡的四丫八叉,肚子朝上,呼吸让它们肚皮上下起伏,可爱的很。


    坐旁边忙工作的许状元闻言赶紧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是这么晚才睡。”


    他起身走出门口,对着隔壁看了看,隔壁的灯已经全黑,确实是睡了。


    许状元赶紧在手机上和对方说了声要睡觉停止今天的沟通。


    一个抛物线将手机扔进沙发,一道淡白色光芒飞速朝着院子闪过,一颗挂花树伫立在院儿里。


    公孙妩将怀里的两小只放到藤蔓上,站到门口看了眼隔壁。


    神识里一片沉寂,卓提睡的很沉很平稳。


    公孙妩轻轻眨眼,身后玻璃屋绿色灯光熄灭陷入黑暗,黑暗里一道金色光芒汇入院中土地,一颗硕大的盖过了两栋别墅的银杏树枝繁叶茂,伫立在院子正中间。


    月光正好,洒在树叶上泛着肉眼不可见的细光。


    天地灵气,吸收月华吞服朝露是植物修养最佳食物。


    神识中突然涌出一片血红,铺天盖地,被鲜血包裹着,银杏树枝朝着隔壁动了动。


    三楼西边的枝丫透过玻璃门就着黑暗看见躺在床上的人。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她好像睡的比较安稳。


    但神识中的那片血红浓烈鲜艳。


    第23章


    卓提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物, 是一个花园酒店。


    她根据面试上的要求按了下18楼。


    走出电梯,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保镖站在电梯一左一右。


    卓提顿了顿,走出电梯, “你好, 我是来保镖面试……”


    话没说完,左边男人指着左边道, “走到头, 露天花园处。”


    “好, 谢谢。”卓提说。


    走廊很安静,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前依旧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她走过去把自己的简历掏出给他们看,他们打开玻璃门什么也没说。


    门打开, 卓提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嘿嘿哈哈的。


    卓提跨出去,露天花园上有个沙发椅,沙发侧对着卓提,上面坐着个长发Omega女人, 身边有个穿着白制服的男人撑着一把遮阳伞。


    想必沙发上的女人应该就是要找女保镖的雇主了。


    女人的对面是一个空地,空地处有两个女人在对打,一个穿着专业的保镖服, 一个穿着宽松的黑裤和灰T恤。


    两人一开始打的不相上下, 十几招之后灰T女就有些应对勉强了, 最后败在了黑衣女手下。


    结束对打, 灰T女站到沙发边。


    沙发上的女人摇了摇头, 旁边撑着伞男人说道,“不行,你没过关,走吧。”


    灰T女失望地捡起旁边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还有吗?”沙发上的长发女人问道。


    撑伞的男人朝着门口看了眼, 看见了卓提,说,“来面试的?”


    “是的。”卓提赶紧走了过去。


    沙发上的女人看向她,女人睫毛很长,画着淡妆,清透粉嫩的口红让她嘴唇红润饱满。


    她歪了歪一边嘴角,“你倒是比前面几个都长得漂亮,看看你功夫怎么样。”


    她朝着卓提身后抬了抬下巴,“你去和她比试比试。”


    说的就是刚刚和灰T女对打的女保镖。


    卓提简历放在地上,脱下外套将外套叠好放到简历上。


    走到女保镖面前,她转悠手腕脚踝活动活动身体,问道,“怎么比试?”


    “随便,一方打输为止,”女保镖说,“我先出招,准备好了吗。”


    卓提站好,点头,“好了,开始吧。”


    女保镖倏然靠近,一个肘击攻了过来,卓提手腕一抬抵挡了她的攻击,抬腿朝着对方胸口而去。


    对方反应也很快,侧身避开了。


    卓提挑了挑眉,不愧是女保镖,非常专业。


    两人打了六七分钟也没个胜负,沙发上的女人看的津津有味,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发了出去-


    终于面试了个功力还不错的,你猜猜她会不会赢?


    对方没有很快回复,女人也不生气,对方最近家里发生了大事,很忙。


    她收起了手机,继续观看。


    这场比试持续了十多分钟,终于在卓提一个后踢,女保镖没能成功招架住被踢倒,倒下之前她的腿在地面横扫,卓提也往后倒了下去。


    力量瞬间放在后背,朝着地面滚了一圈卸力。


    “啪”一声清脆响声,卓提感觉到自己撞碎了什么,她的手下意识往身后一撑,手心立马钻心的疼。


    撞碎的是一个花盆,她的左手心摁在了花盆碎片上。


    糟了。


    卓提赶紧捂住手心站了起来,朝着女人看了眼,“抱歉,花盆我会赔偿的。”


    “你赢了,不用赔偿…”女人看着她,眼睛落在她手上吓到了,“啊,你流血了。”


    血正顺着她的手心不停的滴落,卓提已经很用力地用右手捂住手心,但她很糟糕的凝血功能让她的血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没关系,”卓提说,“那我…面试成功了吗?”


    “嗯…”女人想了想,“明天给你通知,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好,那我等您的通知。”卓提笑笑。


    “小杨,带她下去处理一下。”女人看向刚刚和卓提对打的女保镖。


    女保镖领着卓提去一楼处理伤口,毕竟是个酒店,只能简单处理,卓提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女保镖都吓了一跳。


    “你得去医院吧?”女保镖说。


    “嗯,我凝血不好,”卓提摁着纱布,说,“谢谢你了,这样就行。”


    “你这样怎么来面试保镖,”女保镖皱眉看着她,“我们这一行有个伤口太正常了,你这血得吓死盛小姐。”


    “不会的,我很少会受伤,”卓提认真道,“今天是不小心,我……”


    “哎,你跟我说没用,要盛小姐思考,”女保镖说,“行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走出酒店,包住伤口的纱布又被染红了,她坐到路边公交车站牌的座位上,抬高双手,右手紧紧握着纱布摁住伤口。


    这样的小伤不用去医院,只需要紧紧摁着伤口安静地等着就行。


    只是等待时间比较长。


    等公交车的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的雪顺着手腕流下,流进T恤。


    还好穿的是一件很旧的衣服,就算洗不掉扔了也不心疼。


    马路对面有个干瘦干瘦的男人盯着她,卓提看了过去,余光里这个男人好像看了她好几分钟了。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特别的瘦,看起来还很憔悴。


    男人身边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大眼睛短头发,两人都在盯着她看。


    马路两边没车后,两人穿过马路走了过来,站到卓提面前。


    卓提移了移屁股坐到最边缘。


    “姐姐,你受伤了。”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半个手心大小的瓷瓶,“我爸爸是个中医,这个药止血特别好用,你试试。”


    她指了指身边干瘦的男人。


    “谢谢,不用。”卓提站起身想往旁边走去。


    那小姑娘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姐姐……”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进去,就像是一股电流,很快很短暂,卓提皱了皱眉没有在意,但是她很不习惯被人随意触碰,她抬高了手臂躲开她。


    小姑娘对她笑了笑,“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想给你用用这个药。”


    “不用。”卓提淡淡道。


    卓提盯着马路,远处来了辆公交车,正在路口等红灯。


    她静静聆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女孩儿的心声,公交车渐渐驶来,停在卓提面前,她看也没看这辆车开往哪里就上去了。


    “应该可以了吧,但还是有些奇怪。”


    坐上车时,她听见了这句心声,透过窗户看见小女孩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那个干瘦干瘦的男人眼神里似乎冒着精光,让人多看一眼都害怕。


    公交车行驶了两站卓提下了车,这个车的方向离她家越来越远,她转地铁回家,乘坐了五十分钟的地铁,下地铁时手上的血可算是止住了。


    就是浑身被血沾染,看上去挺吓人。


    卓提走在通往别墅的小路上,今天卓荔休假在家,要是看见她这样非得吓坏了她。


    指不定要小题大做拉她去医院做一遍全身检查,上回她腿骨折卓荔就是这么做的。


    离家里还有一段路时她听见了卓荔的心声,卓提停住脚步,更不敢往回走了。


    想了一分钟,她决定去隔壁公孙妩家,顺便看看苹果和班宁。


    低着头小跑着经过院门口,不敢朝里面看一眼,就怕被她们看见,埋头跑到隔壁空院子卓提放慢了脚步改成走。


    一个白色影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卓提赶紧蹲了下来张开胳膊迎接它。


    班宁嗖地扑到了卓提怀里,脑袋在她身上蹭着。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卓提笑着抱起它。


    ‘母亲母亲,我好想你,’它压根没听见卓提说了什么,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母亲,你怎么好久不来看我了。’


    “你可以自己去找我玩儿。”卓提蹭了蹭它的毛,白色毛发上沾染了红色干涸血渍,留下粉色。


    ‘娘亲她不……’班宁抬起头时愣了愣,下一秒浑身的毛炸了起来,‘母亲!你受伤了!’


    卓提吓了一跳,赶紧给它顺毛,“没事没事,小伤,已经没事了,哎哟,我真没想到你炸毛是这样呢。”


    班宁不放心,爪子指了指屋里,‘找娘亲,让娘亲给你治。’


    “你娘亲又不是医生,她还会治伤?”卓提抱着她朝着屋子走去,“苹果呢。”


    班宁心急,对着屋里乱嚎,卓提走到门口,听见了电视剧的声音。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居然在看西游记。


    “嚯!”正往外走的许状元看见卓提他挑了挑眉,在卓提身上扫了扫,“你这是怎么了。”


    “受了个小伤。”卓提歪头,看见躺在客厅两棵树中间的藤蔓上的公孙妩。


    她斜躺在上面,一只胳膊撑在脑袋下,长发扑散着垂在藤蔓下,穿着宽松白色长袍,整个人透着慵懒舒适。


    公孙妩轻轻朝着门口抬眼看了过来,眼神眯缝了一下,她怀里的苹果闻声也抬起头,看见是卓提后马上跳了下来。


    卓提蹲下将苹果也抱了起来。


    “小伤?”许状元说,“小伤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战场浴血奋战了。”


    “真是小伤。”卓提将左手心展露给他看。


    “给我看看。”公孙妩坐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卓提没过去,说,“我就是来看看它们,你家…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母亲,你让娘亲看看,’班宁说,‘娘亲很厉害的!’


    卓提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接它的话。


    公孙妩暂停了电视剧起身走了过来,轻轻说了一句,“你们下来。”


    两个家伙非常听话地从卓提怀里跳了下去,卓提愣了愣,班宁这么听话她能理解,没想到不亲人的苹果也能这么听话。


    公孙妩给它下蛊了?


    左手突然被公孙妩抓住,她手指抚过被血染红的纱布,说,“今天遇见谁了?”


    “嗯?”卓提感受到一股很舒服的带着暖意的某种东西进入了身体,她轻轻颤了颤,说,“面试去了。”


    “有没有陌生人碰你?”公孙妩看着她,眼睛像是有魔力般让卓提移不开眼。


    “有,”卓提下意识就说了出来,“跟人比试。”


    公孙妩手指依旧抚摸着她的手心,明明很轻也还隔着纱布,卓提却觉得好像抚摸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还有呢?”公孙妩问。


    卓提想了想,说,“一个小女孩。”


    “她一个人?”公孙妩声音很柔。


    “还有她爸爸,但他没有碰我。”卓提说。


    “嗯,”公孙妩放开了她的手,轻轻一转身,“跟我过来。”


    卓提没动,公孙妩扭头,嘴角带笑,“不是想换一身干净衣服?”


    “哦!”卓提后知后觉跟上了她。


    第24章


    她跟着公孙妩上了二楼, 这是她第二次来二楼,总是会被惊讶到。


    这哪里是房子,简直就是树林花园里长了个室内。


    公孙妩推开一扇被藤蔓缠绕的木门, 说, “自己挑。”


    里面是一间衣帽间,地面是鲜绿色的苔藓, 墙壁上是一根根凸起的树枝, 没看见树, 却被树枝包裹住, 一件件衣服挂在树枝上,仿佛这些衣服就是长在树枝上, 甚至树枝上还有绿叶。


    也不知道这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宛如走进了森林公主的衣帽间里,踩在柔软的苔藓上,衣帽间里是淡淡的银杏果与木质香味的混合。


    好天然的味道,也非常好看,就是……


    “你不怕家里生虫?”卓提问道。


    公孙妩笑道, “不会,它们不敢过来。”


    “啊?”卓提压根没听懂,虫子有什么敢不敢的, 家里天然成这样了, 正是小虫子最喜欢待的地方。


    “衣服随便选。”公孙妩说。


    她的话提醒了卓提, 她这才看向衣服, 每一件都透着公孙妩的气质, 要么是旗袍,要么是她经常穿的各种朝代长衫长袍女款古装,很仙很漂亮。


    “有没有…普通的衣服?”卓提问。


    “没有。”公孙妩说。


    卓提有些不敢拿,她虽然没有买过穿过这种衣服, 但是她也听过,这些衣服都价值不菲,算了,她穿一下回到家就换掉再马上洗干净还回来应该也不会对衣服造成什么损坏。


    她选了一件不繁琐的银白色旗袍,粗略地洗掉裸露在皮肤上的血渍,换上了公孙妩的旗袍。


    卓提身高很高,在女Alpha中也是身高佼佼者,她还特意选了件不算长的旗袍,估计穿在公孙妩身上会到小腿,而穿在她身上就到了脚踝处。


    不过,还挺漂亮的。


    卓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她挺久没穿过裙子了,虽然不习惯,但…她自己其实蛮喜欢的。


    臭美了一会儿卓提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和等在衣帽间里一直看着她这边的公孙妩撞上了眼神。


    公孙妩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卓提的错觉,下一秒看过去公孙妩又是正常的。


    “我的衣裳真真是好看极了。”公孙妩笑道,“原来你也是个美人儿。”


    听她前半句话卓提以为她又要自恋了,本来打算不想听,没想到后半句就是对自己的夸赞,夸赞来的这么突如其来。


    卓提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谢谢。”卓提说。


    公孙妩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这般美人儿,别随便让人碰,小心被吃豆腐。”


    她语气带笑听起来像是在戏谑,卓提往左边走了一步躲开她的触碰,转身离开,“好啊,那你也别碰。”


    公孙妩笑着跟上她,两人下了楼。


    许状元被卓提的穿着惊了片刻,卓提平时穿的都是偏宽松运动款,尤其是在许状元这个男女性别不深的眼里,这么女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让许状元意识到她是个女人。


    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跟…老大比也不遑多让。


    咳!这个想法刚涌起许状元就压了下去,这要是被公孙妩知道还不定怎么惩罚自己。


    卓提扫了眼许状元,听见了他的心声,嘴角压了压笑意。


    她走到藤蔓吊椅上摸了摸躺在上面的班宁和苹果,“我先回家了,有时间来看你们。”


    两个家伙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谢谢你照顾苹果,”卓提看向公孙妩,“可能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段时间。”


    “日后备上谢礼登门拜访。”公孙妩说。


    “行,”卓提说,“你的衣服等洗好了还给你。”


    她抱着自己的脏衣服离开了,公孙妩走到门口感知到她进了隔壁的院子,微微朝后偏头,“去一趟陆沂山。”


    “怎么了?”许状元走过来。


    “有小妖给卓提施了追踪术。”


    “她的伤是妖弄的?”许状元问。


    “这倒不是,”公孙妩说,“许是她的血液吸引了周围的小妖,不过……”


    “什么?”许状元看着她。


    “那妖法力不高,追踪术在卓提身体里游了一遍没能进去。”公孙妩也看着他。


    许状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只有被施法者的法力高于施法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许状元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卓提种种不对劲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但卓提又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在她身上出现的反人类现象目前他们所知道见识都无法来解释。


    “赶紧去一趟,”公孙妩转身进屋,“最近它们越来越猖狂了。”


    许状元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化身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卓提站在后院的水池边抬起了头。


    什么是施法者和被施法者?什么叫货真价实的人类?


    许状元的心声她听的云里雾里的。


    已经好几回了,隔壁屋的两个人都很不正常。


    “在洗什么?”后院的门被推开,卓荔走了出来。


    卓提赶紧拧开水龙头,洗衣液的泡沫涌出挡住了盆里的衣服。


    “没什么。”卓提冲干净了手套,摘下手套将左手放在身后,拉着卓荔进屋,“姐,你现在还…”


    卓荔看着她的衣服,笑了,“你这衣服新买的?蛮好看。”


    “不是,”卓提说,“你别打岔,你现在还怕猫猫狗狗吗。”


    “怕,”卓荔掀起自己的袖子,“喏,这个印儿还在呢。”


    她胳膊肘上有个猫咬过的痕迹,两个牙印儿,据说是她五岁的时候被咬的,那会儿卓提还没出生并不知道,只知道后来卓荔一直怕猫。


    “哦。”卓提心中叹息。


    “怎么了?”卓荔问。


    “没事儿,关心关心你。”卓提冲她笑笑。


    “哦?”卓荔也笑了,“今儿心情这么好,既然这样,我们去打球?”


    “你还有劲儿打球,大忙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卓提可不敢和她去打球,不小心就能发现她的伤口。


    “你不想就不勉强你,”卓荔揽着她的肩膀往客厅走,“对了,我们医院下个月有个联谊会,可以带家人朋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都还单着就别操心我了。”卓提说。


    “我们一块儿去,没准儿我俩都遇到了呢?”卓荔看着她。


    “是吗,”卓提笑,“你不就是想让我找个对象…”


    走到室内,空间相对于比较密闭,卓荔神色猛地一变,“你受伤了?”


    她嗅了嗅卓提脖颈。


    卓提闭了闭眼,真是…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明明已经洗干净了。


    “消毒水儿,”卓荔说,“你哪里受伤了,别瞒着我,”


    “手啦,”卓提伸出左手,“小划口,你知道的,我这个破凝血功能,小伤也能流成夸张的样子。”


    她手上包裹着的纱布还没更换,是凝固了血液又血红的纱布。


    卓荔浑身颤了颤,抓过她的手腕,“我给你重新换一个。”


    卓荔拿上家用药箱,两人坐到沙发上。


    “今天干什么去了。”卓荔眉头紧锁。


    “去面试 ,不小心弄的,真的是不小心的。”卓提语气带着撒娇。


    “什么面试还能不小心受伤?”卓荔小心去解纱布。


    “一个千金小姐的贴身保镖,”卓提笑道,“我赢了呢,能不能应聘上明天才知道。”


    “贴身保镖?”卓荔眉头皱得更紧,“这太危险了,脏活累活都是你的。”


    “可是工资很高,”卓提说,“是我在酒吧上班的三到四倍。”


    卓荔愣了愣,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让卓提心中没有愧疚又能接受。


    她心疼卓提,太心疼了。


    “姐,”卓提被她的心声吓了一跳,她凑过去抱住了卓荔,“姐,我觉得挺好的,我赚钱就开心。”


    “小提,”卓荔声音沙哑,“家里虽然和以前不能比,但是不缺钱,我的工资…”


    “姐,小钰还小,她长大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得给她多多攒钱。”卓提笑笑,“而且,我真的会很小心的。”


    卓荔摇头,“你得凝血功能不是一般的差,我跟你说过……”


    “我知道知道,我属于是在凝血功能差的里面最差的那一类,差中差,”卓提说,“你跟我说过很多回了,我记得。”


    “既然记得,”卓荔松开她,说,“就不要从事这些危险的工作,你的伤口但凡深一点儿,大一点儿,你有可能来不及送往医院就失血过多了!”


    “哎呀,姐,我心里有数。”


    “找个普通的工作,”卓荔摸着她的脸颊,眉头紧锁,“安全点的,好不好。”


    卓荔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是恳求了,卓提还想撒个娇什么的都没敢。


    “小提,算姐求你了…”


    卓提心中被揪紧,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个工作我不去了。”


    卓荔松了口气笑了笑,捧着她的手继续给她拆纱布,“你的腿刚好没几天,也不知道多休息休息,这……”


    纱布被解开,露出了手心,手心里哪还有伤口,完好无损,连个伤疤都没有。


    第25章


    卓提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身体异于常人, 受伤了会比正常人恢复快。


    但……也没这么快的,快到还没几个小时,伤口都不见了。


    她抬眸和卓荔相对, 卓荔同样也很吃惊。


    不过卓荔反应很快, 她立马握住了卓提的手,挡住手心。


    “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吗。”卓荔问。


    “除了面试的人还有…”卓提本想说隔壁邻居, 但看卓荔如此紧张的模样, 她改了口, “还有就是今天坐地铁回来车里的那些人。”


    “好, ”卓荔点点头,“还好都是陌生人, 其他人就别说了,小钰秦姨都不能说。”


    卓提看着她,“姐,你怎么了。”


    卓荔看了看她的手心,皮肤没有受伤痕迹, 她深呼吸一口,说,“你还记得那场车祸…”


    她开了个头, 卓提浑身颤了颤。


    “嗯。”卓提应声。


    “那场车祸你身上伤口特别多, 按照医学来说, 你是活不下来的, ”卓荔说, “可你躺在病床上时,伤口不到半个月就全部恢复了。”


    “啊?”卓提惊讶,这些事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已经是一年后了。


    “那时候我刚好在医院实习,你的主治医生是我导师, 也是父亲的朋友,”卓荔说,“我让他对外隐瞒了你的情况,也是那时候你的凝血功能变得差,但身体恢复能力却特别强,强到科学无法解释。”


    卓提点点头,怪不得卓荔对她腿骨折好这么快没什么惊讶的。


    “但今天好的太快了,”卓荔说,“你确定受伤了对吧。”


    “嗯,确定,伤口还是我看着包起来的。”卓提没说自己流了一路的血回来的。


    卓荔对着她手心发了一会儿呆,抬起头说,“就当是你的特异功能吧,是老天赐给你的,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万一知道了,你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盯上?”卓提问。


    “谁知道这些贪婪的人会做些什么呢,抓你去研究你的身体都有可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卓荔说。


    卓提认真思考着,她明白卓荔的意思。


    毕竟太反人类了。


    等等,这话…怎么有些熟悉。


    “我回来啦!”卓钰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卓荔赶紧收起染血的纱布。


    卓提起身快步去迎接,“小钰放学了?”


    卓提饭后回到卧室,躺在椅子里盯着左手心,确实没道理。


    她这十年也不是没受过伤,一点小磕碰,小口子什么的,伤口虽然比正常人恢复快,但是也不会快到几个小时就好,也不会快到一点儿痕迹伤疤都没留下。


    好似这个伤就没存在过。


    脑子里突然划过公孙妩轻轻抚摸她手心的画面,卓提猛地坐直了身体。


    “嗡嗡嗡。”


    桌上手机震动打断了卓提的思绪,她起来看了看,是荆娅。


    “喂。”卓提接通了电话。


    “你今天跑去应聘盛天心的贴身保镖了?”荆娅问道。


    “盛天心?”卓提愣了愣,“哦,我今天是去面试了个保镖的工作,你怎么知道。”


    “因为…”荆娅顿顿,“盛天心是我…未婚妻。”


    “哦,”卓提回忆今天见过的那个Omega大小姐,说,“人还挺好的,你俩挺般配。”


    “我跟她是…联姻,爷爷安排的。”荆娅说。


    “挺好呀,”卓提起身拉开阳台门,“你爷爷的安排肯定是不错的。”


    她朝隔壁看了眼,隔壁今晚黑着灯,没有了绿色的大蛋糕。


    荆娅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会儿,说,“盛天心是还不错,除了有些大小姐脾气人挺善良的,她跟我说要招了你,你在她身边工作应该不太辛苦。”


    “我不去了。”卓提说。


    “啊?”荆娅突然松了口气,“哦,好,不去也好。”


    “你最近事情处理怎么样。”卓提说。


    “挺顺利的,等我忙完这一阵,能去你家找你吗。”荆娅说,“毕竟,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可以,秦姨也好多年没见你了,”卓提说。


    “好。”荆娅说。


    两人忽然沉默了起来,卓提撑在栏杆上也没挂。


    还是陌生了,哪怕曾经她们无话不谈。


    “你结婚记得邀请我。”卓提说,“到时候我带着秦姨小钰,我姐要是有时间也带上她去参加你婚礼。”


    “卓提,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但未来肯定会有。”卓提说。


    荆娅淡淡笑了笑,“卓提,你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你也变了不少。”卓提说。


    “这是这次才变了,”荆娅叹了口气,“爷爷在世时,我没什么变化。”


    卓提看向黑夜,淡淡道,“嗯,人经历了什么总会变。”


    “卓提,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风轻轻吹乱卓提头发,很舒适,她微微笑了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份友谊。”


    “好。”荆娅也笑了。


    挂了电话卓提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院子很黑,几乎看不清什么,院子里的路灯已经很多年没有亮过了,它坏了之后就没有修护,修护需要花钱,这笔钱对于现在的卓家来说是没必要的开销。


    小时候院子里从来没有黑过,总是亮堂堂的,灯火通明让人看着就温暖,家里孩子多,佣人也多。


    热热闹闹。


    卓提眼睛压在手腕上吸了吸鼻子。


    “嗡嗡”一声,手机来了消息。


    是客人约游戏-


    上号。


    卓提直起身摸了摸脸颊,恢复正常后进了卧室坐在电脑前戴上耳麦。


    开了机登上号,和顾客联系上了。


    客人说,“我带着我的Omega来玩,你用我的号玩,我用你的号,你要在她面前大杀四方显得我很厉害。”


    “好,明白。”卓提说。


    进入游戏卓提注意力全放在了里面,根据顾客要求认真完成。


    几局游戏结束,Omega声音娇软,“哥哥,你好厉害呀。”


    卓提和顾客正在赶紧登录回各自的号,登上之后顾客才敢打开麦克风


    “小意思,下回想玩还带你。”


    “好啊好啊,”Omega笑的很开心,“就是你这个朋友太菜了。”


    太菜的‘朋友’卓提赶紧下线。


    几分钟后对方把钱转了过来-


    今天表现很牛,下次继续。


    卓提笑着收了钱,心情稍微好了点。


    时间还早,发了个可以接活的朋友圈,等顾客来找她。


    等了十几分钟没人下单,卓提叹口气。


    登录网站看看她的谎言顾问有没有人下单,同样也没有。


    惆怅,想要赚钱怎么就这么难。


    卓提划拉手机看了一晚上能做什么工作,挑挑选选的,最后还真找了一个暂时适合她这种闲人的。


    她起了个早,穿上黑色运动装,戴上头盔骑着摩托出门了。


    迎着晨起的太阳她一路往大学城而去。


    A市有两个大学城,卓提要去的是新大学城,位置比较偏僻,公交地铁都很少,周围只有几所大学,几乎没什么大的建筑物。


    卓提将摩托车停在一所服装学院的门口,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摩托车了。


    一看就是和她一样等客的。


    今天周六,出行的学生应该很多。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了,服装学院女孩子比较多,她应该有一定的优势。


    走出两个挽着胳膊的女学生,立马就有其他摩托车司机询问,“去哪儿,现在就能走。”


    两个女生扫了他们一眼,见都是男司机两人摇了摇头。


    卓提摘下头盔,朝两人笑道,“走吗?”


    两人看了过来,在卓提脸上看了一会儿,卓提继续说道,“给你们便宜算。”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卓提走了过来,说,“去新林大厦。”


    “好,”卓提递给她们头盔,“坐上来吧。”


    两人接过头盔,笑了,“还有头盔,安全意识这么强。”


    “那肯定的,不仅安全,交警也不会拦。”卓提往车子前面坐了坐,给两人让位置。


    新林大厦不远,三公里距离,算上红绿灯也只用了七分多钟。


    再返回学校,一去就又碰上个出来等车的女同学,卓提载着她前往目的地。


    一上午卓提接到了十几单,她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还真能赚钱,要是顺利,以后双休日她能固定这份兼职。


    下午生意更好了,学生一般睡到自然醒再出门,下午人更多。


    卓提刚接回来一个回学校的学生,就有个姑娘凑了过啦。


    “陆沂山去吗。”姑娘问。


    卓提点头,“去。”


    手机里点上导航,不算近,十七公里。


    半小时左右到达了陆沂山,天刚刚擦黑。


    “四十。”卓提说。


    姑娘下了车,对卓提撒娇道,“姐姐,便宜点嘛,三十五。”


    “三十八。”卓提说。


    “三十五,三十五嘛,”女生眨巴着双眼,“姐姐,你人最好了,以后我出门都坐你车,还给你介绍同学。”


    卓提心中叹气,“行,扫码吧。”


    女生笑了笑,“这个账号是你微信吧,我顺便加你,以后坐车找你哦。”


    “嗯。”卓提点点头,看了眼已经黑了的天,说,“这么晚还爬山?”


    “不爬,我有同学今天来爬山了,这会儿已经下了山,我们约好了去吃山脚新开的烧烤店,好了加你了。”


    “嗯,好。”卓提点开手机,同意了好友请求。


    这会儿山脚下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爬完山下山的游客,卓提抬头望了望天。


    黑沉沉的乌云遍布,等会儿可能会下雨。


    她思考着是在这儿等一会儿客人,还是直接回家……


    等等,空中是……飘着两个人吗?


    卓提朝着左边九点钟方向仰头,大约几十米高的空中,确实有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飘着。


    第26章


    一身黑色棉布服饰的两个男人在空中站立, 两人一个魁梧一个瘦小,他们扫视着山脚下的人类。


    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两人眼神落在下方一个坐在摩托车上抬着头的女人身上。


    “她, ”瘦小的男人说道, “是在看我们吗?”


    魁梧男也盯着女人,说, “肯定是在看天, 马上要下雨了, 她骑车不方便。”


    那女人戴着头盔, 看不见长相,通过不大的透明罩也看不太清眼神。


    瘦小男说, “哥,我真的觉得她就是在看我们。”


    “怎么可能!”魁梧男白了他一眼,“她只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们。”


    瘦小男打量着摩托车上的女人,和对方的眼神直直对上了。


    他吓了一跳, “哥,真的在看我们!”


    魁梧男也认真地看了过去,他还是不太相信一个人类能透过结界直接看见他们。


    瘦小男抓住他的手臂, 说, “哥, 我们换个位置看看。”


    他拉着魁梧男飞到了女人的身后方位。


    而女人的脑袋也随着他们变换位置而变换, 最后再次停下面对着他们。


    “我说吧!”瘦小男大呼, “我就说她看得见!”


    魁梧男皱眉,这下他也肯定了这个人类可以看见他们。


    魁梧男想了想,说,“她会不会是哪个大妖变的?”


    瘦小男摇头, “不,她真的只是个人类。”


    “那这不对,”魁梧男说,“她一定是用了障眼法。”


    瘦小男还是摇头,“她要这么厉害用了障眼法,为什么要一直看我们,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注意到她。”


    “那你解释解释她为什么会看得见我们。”魁梧男看着他。


    瘦小男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魁梧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瘦小男委屈地摸了摸后脑,说,“哥,你轻点,大王不在你别学他打人。”


    “你太笨了。”魁梧男说。


    “说的好像你多聪明。”瘦小男小声吐槽。


    魁梧男眯缝着双眼,“你说什么?”


    “没,”瘦小男笑了笑,“哥,你打的好,下回要是再轻点就更好了。”


    魁梧男抬手又拍了一下,拍的瘦小男嗷嗷叫,“你再说一遍?”


    “哥,我错了错了。”瘦小男边飞边逃。


    魁梧男追上他,两人在空中殴打了一番,瘦小男求饶后才停下。


    魁梧男又回到了人类问题上,说,“难道人类现在也能修炼出法术了?”


    瘦小男捂着脑袋,确定他不再打自己了才靠近他,说,“哥,你想什么呢,现在我们都很难再修炼了,人类怎么可能。”


    但两人还是陷入了沉思,一个人类到底为什么能看见结界。


    “把她绑了回去研究。”瘦弱男说。


    魁梧男垂眸扫了一眼下面,“下去看看。”


    卓提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飘…飘到了自己面前。


    她吓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在看见空中有两人时她几乎就转不动脑子了。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点的比较魁梧,矮点的偏瘦弱。


    魁梧男盯着卓提,卓提心跳飞快,面上保持着镇定。


    “坐,坐吗。”卓提说。


    魁梧男凑近卓提,一个挥手,卓提脑袋上的头盔被取下。


    咚一声,头盔摔在了地面滚了滚。


    速度非常快,卓提甚至没看见他是怎么在如此快速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自己还没感觉。


    她马上警觉了起来。


    魁梧男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男人身上有很浓的树木味道。


    卓提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闻一闻是什么树木味儿。


    她余光看着四周,这人不是普通人,如果动起手来自己应该打不过,那么…只剩下跑了。


    还好她停车的位置比较空旷,跑起来比较方便。


    瘦弱男手指一弹,一道黑色的光钻进了卓提身体里。


    卓提双手抓着摩托车把手,时刻准备逃跑。


    瘦弱男皱了皱眉。


    “愣着干什么。”魁梧男看了他一眼,“弄晕。”


    “她没反应!”瘦弱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他明明施了法,可这个女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笨死你得了,施法,施法!”魁梧男无语,自己动手施法。


    同样一道黑光钻进她的体内,女人依旧是看着他们。


    瘦弱男委屈道,“都说了她没反应,也不知道谁笨。”


    魁梧男也愣了,看向瘦弱男,抬着手就是一巴掌,“你说什么?”


    卓提稳了稳心跳,发动了车赶紧跑走了。


    等两人回过神,眼前哪还有人。


    魁梧男沉默盯着人群,琢磨着自己的法术为何在人类身上毫无作用,最后也没想明白,他一个转身飞走,“回去!”


    瘦小男跟上他,两人往陆沂山北面飞去。


    山的北侧浓雾密布,灵气充沛,是他们最好的栖息地。


    鲁众落在山中,对着空中喊了一声,“乌鸦精呢。”


    一只鸟儿从空中飞下,变成了一个少女模样。


    “槐树哥哥。”少女凑到鲁众面前。


    “帮我找个人类,”鲁众说,“一个女Alpha,很漂亮,她能看得见结界。”


    少女挑了挑眉,“有这样的人类吗?”


    “嗯,有的,”金忠子点头,“我和哥刚刚遇见的。”


    “那她长什么样子?”少女问。


    鲁众看向金忠子,“她长什么样?”


    金忠子一脸茫然,“哥,你不是盯人看半天吗。”


    “你不也看半天?”鲁众说。


    “人头盔还是你摘的……”金忠子声音变小。


    鲁众认真思考,对于那个人类的长相他还真没怎么注意,他刚刚全都在探测她到底是人还是妖了。


    “算了,一个人类而已,先不去管了,”鲁众说,想了想又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见过公孙妩吗。”


    乌鸦精眨了眨眼睛,“谁啊,不知道。”


    鲁众深呼吸,“五百年前那场大战你不是在吗。”


    “在,可那时候我刚刚能变人形,”乌鸦精说,“那场大战我可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鲁众看向金忠子,金忠子立马说道,“哥,这段时间我可都是跟你在一块儿的,不在A市。”


    “没指望你。”鲁众对着山林挥了挥胳膊。


    霎时间,山中的花草树木蛇虫鼠蚁皆变成了人。


    看见鲁众之后齐呼地喊了一声,“鲁前辈。”


    鲁众点点头,说,“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老银杏树妖,道行很深。”


    一群妖怪互相看看,摇了摇头。


    “小银杏树妖见过几个,道行深的没见过。”有个小妖回答。


    “都没见过吗,你们好好想想呢,她是个女妖,长得不错,还挺狂妄自大的。”鲁众说。


    一群妖怪窃窃私语在讨论。


    金忠子凑到鲁众身边,说,“哥,你怎么确定公孙妩在A市。”


    “咱俩不是刚调查许状元的公司迁了过来吗?!”鲁众大吼。


    金忠子撇撇嘴,“可那只是说明许状元来了,也没说明是公孙妩来了,她不是都消失几百年了。”


    “她出山了,”鲁众说,“她和大王一样,都在寻找班月的仙丹,许状元来了只能表示她肯定来了。”


    “前辈,”一个花妖举了举手,说,“我一个芍药精朋友前段时间跟我说过,她被一个大人救过,是个银杏树仙。”


    鲁众看着她,愣了一会儿,“仙?”


    “对,是仙人,她本来已经烂根快死了,这个仙人给了她银杏果她就好了。”


    “芍药精呢,”鲁众说,“喊她过来见我。”


    “她走了,她说那个仙人让她离开陆沂山,还说别说出她。”花妖顿了顿。


    “你确定是银杏树仙?”鲁众问。


    花妖点点头,“确定。”


    鲁众眉头紧锁,他让大伙离开,眼前化作人形的妖怪瞬间变成了动植物。


    “哥,”金忠子看着他,“怎么了。”


    “这段时间你们在这里看着,”鲁众看着金忠子和乌鸦精,“多多注意许状元还有公孙妩。”


    乌鸦精说,“没问题,我盯着许状元。”


    金忠子说,“哥,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大王,公孙妩成仙的消息得让他知道。”鲁众一转身,消失在陆沂山。


    班宁扑上来的时候卓提猛地停住了车,她张开胳膊搂住了班宁。


    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男人没跟上来。


    ‘母亲母亲。’班宁在她怀里看着她。


    “嗯?”卓提收回目光。


    ‘我好想你。’班宁说。


    卓提笑了笑,“你先下来,我把车停进院子里再抱你。”


    ‘好!’班宁跳了下去。


    卓提将摩托车停在院子的车棚里,还没下车班宁就跳了上来。


    她抱着班宁下了车。


    “今天怎么来找我了。”她摸着班宁的毛发,非常柔软。


    ‘想母亲了。’班宁脑袋枕着她的肩膀。


    卓提走到家,火焰迎了上来,看见她怀里的班宁火焰头也不回地又跑开了。


    家里刚好吃晚饭,卓提用了餐,抱着班宁回到卧室。


    她坐在椅子里面对着阳台,脑子里全是刚刚的场景。


    那两个飘在空中又从空中飘下来的男人,处处都表明他们不是‘正常的人类。’


    尤其是,陆沂山山脚下很多人,似乎只有她自己发现了那两个男人。


    虽然天黑了,但天空上飘着两个人不至于没人看见。


    卓提脑子很乱。


    ‘母亲,好疼。’班宁突然叫了一声。


    卓提垂眸,她的手紧紧握着它的爪子。


    “对不起,对不起。”卓提松开了它。


    ‘没关系。’班宁说。


    “你娘亲在家吗。”卓提揉了揉它的小爪子。


    ‘不在,出去了。’班宁说。


    “那我去你家等着,”卓提起身,“顺便去看看苹果。”


    隔壁房子没人也就没开灯,漆黑一片。


    卓提推开门,没醒到公孙妩出门连门都不锁。


    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墙上找了一圈没找到灯光开关在哪,客厅里那藤蔓吊椅在微弱灯光下泛着绿光,卓提走上前坐了上去。


    藤蔓柔软刚好将她包裹住,非常舒服。


    怪不得公孙妩喜欢在这上面待着,相当会享受了。


    “苹果。”卓提喊了一声。


    不知什么地方听见了猫叫,接着苹果蹦到了她身上。


    卓提关掉手电筒,躺在吊椅上搂着班宁和苹果。


    吊椅似乎在轻轻晃动,卓提有些好奇,她没动,屋里也没风怎么吊椅自己动了起来。


    但晃动幅度不大,很舒服。


    晃的卓提有些困。


    公孙妩飞身出现在院子里,对着隔壁看了眼,半秒钟收回眼神看向眼前的玻璃别墅。


    她径直走了进去,一进去,屋子里的植物亮起了绿光,将屋子里照亮。


    卓提躺在吊椅里,怀里趴着两小只,三个家伙都睡着了。


    她长长睫毛垂下,显得乖巧稚嫩又恬静。


    “老大……”许状元从外面进来,“雪路她…”


    公孙妩抬手,给他一个封嘴术。


    第27章


    许状元猛地被封住了嘴巴, 他呜呜两声。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让他封嘴了。


    “闭嘴。”公孙妩说。


    许状元这才注意到藤蔓上躺着的人,许状元呜的更大声了,卓提睡觉为什么要给他施法!


    让他闭嘴不就行了!


    呜了一声又停了, 因为公孙妩动作特别轻。


    她走到吊椅边上, 挥手下了个隔音屏障围住整个房子。


    许状元左右看了看,这里这么安静, 需要什么隔音!


    公孙妩盯着卓提看了看, 说, “有妖给她施了法。”


    她伸手剥开卓提额前碎发, 这人还真是香饽饽,隔三差五就能被妖盯上。


    公孙妩手指点在卓提额心, 感知到她体内两股法术来自两个不同的妖。


    她探知卓提神识,大约两个时辰前,在陆沂山山脚下……


    “老樟树的狗腿子。”公孙妩收回手指。


    没听见许状元的声音,公孙妩扭头,许状元正睁着他的眼睛看着她。


    “呜呜。”他呜两声表示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公孙妩笑了笑, 给他解开了。


    “异周的狗腿子?鲁众?”许状元问。


    公孙妩点点头,“是,在她神识中我看见了他。”


    许状元沉思了一会儿, 说, “鲁众为什么会对她施法?”


    公孙妩在卓提神识中看见了事情经过, 但她没说, 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许状元也坐了过去。


    “老大,”许状元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公孙妩说。


    卓提身上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不过公孙妩不着急,卓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她身上的不解之谜。


    “鲁众出现了,异周会不会也出来了?”许状元问。


    公孙妩看向他,“你不是说他受伤很重。”


    “是这样的,但他已经闭关多年,从受伤那刻开始差不多十年了,”许状元说,“也许已经痊愈出来了也说不好。”


    公孙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重要,他出来了也不敢惹我。”


    “是啊,谁敢惹你。”许状元说。


    “你刚刚说雪路怎么了。”


    “雪路快搬过来了,她想问问她能不能带个人类过来。”许状元说。


    “什么人?”公孙妩往后靠在沙发里。


    “是…”许状元想了想要怎么说,“是她妻子的妹妹的后代。”


    公孙妩愣了愣,将他之句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弄清楚了一个重点。


    “她的妻子?”公孙妩问。


    许状元点了点头,将事情说了出来,一百多年前,朱雪路和一个女性人类在一起了,对方是个女中医,两人在一块儿整整五十年,朱雪路和她走南闯北行医救人,直到对方死去。


    “这个人就是她爱人的妹妹的后代,是个人类,也是和她爱人目前活着的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一直跟在雪路身边学医,雪路想把他带过来。”许状元说。


    公孙妩静静听完,难怪这个丫头突然医术变得那么厉害。


    “带过来可以,你安排一下,尽量别让这个人类过多接触我们,让他过自己人类的生活。”公孙妩说。


    许状元点点头,“好的。”


    “她…”公孙妩张了张嘴,“丧妻之后可还好?”


    “不好,难过了十多年,后来就沉迷医术满世界去救人,这次要不是你回来了她不会回来的。”许状元说。


    公孙妩垂眸,淡淡道,“人妖殊途,何必。”


    “是啊,”许状元叹了口气,“当初我就劝过她,不要和那个人类在一起,没用。”


    人与妖之间的区别是如此的无法更改。


    两人沉默着,公孙妩突然扭头看向他,“你有没有…”


    许状元一愣,随后猛摇头,“我没有,我每天忙死了哪有时间谈感情。”


    今天刚去了一趟许状元的公司,亲眼目睹了许状元的忙碌,公孙妩点点头,“有也无碍,尽量找个妖。”


    “真没有,我对这些事儿不感兴趣。”许状元说。


    “嗯。”公孙妩眼神落在卓提脸上。


    她睡的很香,隔音术让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公孙妩感受到她的神识中还是那片血海。


    许状元看着公孙妩,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卓提。


    有什么想法猛地钻入他脑海,他轻声道,“老大,你不会…”


    “嗯?”公孙妩回神应了一声。


    “你对她…”许状元指了指卓提。


    “她身上那么多秘密你不想弄清楚?”公孙妩说。


    “想,但不是那么的想,我每天很忙的,”许状元说,“我现在更想搞好公司在这里有立身之地,赶紧找到班月的仙丹我们几个好好生活,至于其他的,真没时间去想。”


    公孙妩没说话。


    许状元说,“老大,你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对这个人类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我乐意。”公孙妩说。


    “好好好,你乐意,”许状元无奈,“我要提醒,你可别走雪路走过的路,她只是个人类。”


    公孙妩斜睨他,许状元马上改了口,说,“你肯定不会,你都活了几千上万年了,什么没见过……”


    藤蔓上的卓提有了反应,公孙妩制止了许状元,“先走。”


    “行,我去地下室灌水。”许状元快速离开下到了地下。


    卓提睡的很不安稳,呼吸变重,在公孙妩神识中感知到她的神识变得波动。


    公孙妩凑到她身边探知她,卓提神识里的血海在晃动,掀起风浪。


    这是被魇住了。


    “卓提,卓提,”公孙妩轻轻喊她,“醒来,卓提。”


    卓提。


    卓提。


    卓提能听见耳边有声音在呼喊她,很温柔很动听的声音,这声音将她从害怕恐惧中拉了出来。


    “醒来,醒过来就没事了。”


    醒来?


    所以是梦对吗,那么可怕的画面不是真的。


    卓提努力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又过于漂亮的脸。


    皮肤真好啊,一点儿毛细孔黑头都没有。


    “在我家睡这么久?”漂亮的脸对她笑了笑。


    卓提愣了愣,她猛地坐了起来,怀里有什么哼哼了两声,她低头,怀里趴着班宁和苹果。


    她四下看了看,这是公孙妩的家。


    “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找你有事来着,等睡着了。”


    “嗯,何事?”公孙妩站起身依靠在吊椅旁边的树上。


    “我想知道,”卓提想了想,说,“关于‘人类’的 事情。”


    她盯着公孙妩,公孙妩嘴角挂着她标识性微笑。


    从这个笑容上看不出什么。


    “听不明白。”公孙妩说。


    卓提伸出左手,“是你弄的吧。”


    她左手手心光滑如初,公孙妩笑了笑,不一心法术用过了,直接治好了卓提的伤。


    卓提和普通人类不同让公孙妩不好把控力度,她本来只是想让她的伤稍微好一点儿。


    “什么?”公孙妩依旧笑着。


    “少装傻,”卓提说,“除了你那天后来没人碰我手。”


    卓提抱开怀里两小只站了起来,走到公孙妩面前,她学着公孙妩也笑了笑,“你是妖怪对吗。”


    卓提语气轻松的就像问她今天是不是吃了好吃的一样。


    她眼睛很亮,说是在提问,似乎眼神里并不疑惑,更多的像是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她不过是在验证。


    很聪明的一个人类。


    又很漂亮。


    公孙妩思忖了一会儿,在说实话和瞎话之间犹豫着,她不想卓提过多接触妖界,这对卓提并不是好事。


    但卓提的极阴之血包括她身上的秘密已经与妖界不能完全分割。


    她可以说实话,大不了清除卓提的记忆,不过…公孙妩不忍心让她记忆混乱。


    说出来让卓提自己有警惕心也好过现在这样总是被一群妖怪盯着要好,更何况…有她的保护就算说实话卓提


    “是。”公孙妩笑着承认了。


    第28章


    在公孙妩承认之前, 卓提心里大约已经有了答案了。


    之前的种种迹象,她觉得公孙妩有时候的脑子不正常,其实都是公孙妩在对她说着正确答案。


    所以公孙妩承认自己是妖时, 卓提心里的‘果然如此’要大于惊讶。


    果然如此, 她果然是个妖怪。


    所以她能‘隔空点穴’,力气大、速度快、还能摸一摸手心就治好了卓提的伤。


    很多事情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 最不可思议的答案就是答案。


    卓提说, “因为你是妖, 所以你没心对吗?”


    公孙妩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卓提在听见这样的答案之后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她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卓提没说话, 为什么这么认为,因为她听不见公孙妩的心声,之前觉得听不见心声要么是一个人太过于单纯,但是就连单纯的小孩儿也不可能会没有心声。


    要么就只剩下没有心,没心自然就听不见心声。


    卓提一直否决掉第二个想法, 人怎么会没有心,没有心又怎么能活。


    现在知道公孙妩不是人是个妖,那么没有心这个答案她就觉得挺靠谱的。


    她伸手, 摸在公孙妩的心口处。


    砰砰砰。


    皮肤下是明显跳动着的心跳。


    卓提手心发烫, 她抬眸看向公孙妩。


    公孙妩眼睛带笑, “吃我豆腐?”


    卓提这才惊觉自己捂着的不紧紧是心口, 也是胸。


    她猛地收回了手。


    卓提不敢相信, 公孙妩居然有心,可是为什么听不见她的心声?


    “许状元呢,”卓提问,“他也是妖吗?”


    “嗯。”公孙妩回答。


    卓提更加不懂了, 既然许状元是妖,她也能听得见许状元的心声,也就表示她能听见妖的心声。


    “你在心里说句话。”卓提说。


    公孙妩也没问为什么,在心里说了句‘好的。’


    “说完了。”公孙妩说。


    没听见。


    什么都没听见。


    卓提看着手心,公孙妩的心跳仿佛就在她的手心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你知道我们是妖就只是好奇这个吗?”公孙妩带笑的声音打断了卓提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愣愣看着公孙妩,是啊,眼前这个人不是人,是个妖!


    是妖怪啊。


    是只在电视里、小说里、书里见过的妖怪!


    卓提突然想起公孙妩之前在看西游记。


    西游记里的那些妖怪出现在卓提脑海里。


    什么青牛精、黄袍怪,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些长得乱七八糟的妖怪。


    她偷瞄一眼公孙妩,公孙妩外观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五官耳朵也是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是…过于漂亮的颜值。


    西游记中美女妖怪都是些白骨精、蝎子精、蜘蛛精什么的,外表美丽,真身可怖。


    卓提后退一步,突然感到些许害怕,“你,你是什么妖?”


    见她这样子公孙妩笑出了声,“现在才害怕?”


    “不,我没怕。”卓提说。


    她其实真的不怕,就算公孙妩真身很可怖,在卓提眼里她也不是一个坏妖。


    “银杏树妖。”公孙妩说。


    “银杏树?”卓提重复道,脑子里蓦然涌现出一颗巨大无比又非常漂亮的银杏树。


    树干又长又大,能从这边延长到卓家那边。


    等等,她并未见过这么大的银杏树,为何脑袋里会有这样的画面,甚至具体到了位置?


    脑海里的画面真实到她仿佛亲眼见过似的。


    “许状元呢?”卓提问。


    “桂花树。”公孙妩说。


    难怪她之前听见公孙妩喊许状元喊桂花。


    “它也是妖?”卓提伸手指着吊椅上睡觉的班宁。


    “嗯,它是白狐一族与松树妖的孩子。”公孙妩说。


    “啊,”卓提似乎快要转不动脑子了,她盯着班宁看了一会儿,说,“那为什么它会是个狐狸而不是一棵树?”


    既然是个混血儿,也不至于只混到了狐狸血统没有松树血统吧。


    “它没有法术,灵力不足,只能维持一面。”公孙妩说。


    “哦。”卓提点点头,“苹果…总不能也是妖吧?”


    “它只是个普通小猫。”


    卓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她身边不是什么都是妖。


    “我今天见到两个飘在天上的男人,他们也是妖吧?”卓提问。


    “嗯。”


    “为什么我能看见他们,别人看不见?”卓提说。


    这个问题公孙妩也无法给她答案。


    “他们或许给别人下了结界。”公孙妩说。


    “结界?”卓提对这个词儿有些陌生,“是屏障吗?”


    “嗯。”


    “是什么样的?”卓提好奇。


    “想看?”公孙妩笑笑。


    “想看。”卓提看着她,不好意思明显的太明显。


    公孙妩伸出手心,手心里一团金黄色的光芒,卓提瞪大眼睛,“好漂亮的金黄色。”


    公孙妩轻轻一抛,金黄色光芒变大,变成一个透明的但泛着金黄色光圈的圆圈,圆圈盖住卓提和公孙妩。


    “这就是结界?”卓提看着这个大概不到两米高的光圈。


    整个人好像在金黄色的泡泡里,她伸手摸摸边缘,手直接穿过光圈伸了出去。


    “这算什么结界?”卓提有些失望。


    公孙妩勾唇笑着,打了个响指,吊椅上睡的很香的两小只醒了过来,两个小家伙跳下吊椅,苹果回到角落里它的猫窝处喝水。


    班宁则像一头野马似的朝着屋外狂奔而去。


    卓提愣了愣,这两个家伙是…没看见她们吗?


    “它们看不见我们?”卓提问。


    公孙妩笑着点头。


    “哦。”卓提惊叹出声。


    “再不出去,小白要去你家了。”公孙妩提醒道。


    卓提赶紧跨出光圈,走到门口喊了一声,“班宁!”


    马上要跑出院子的班宁一个急刹车爪子收缩住,它回过脑袋看见卓提兴奋地朝着卓提奔过来。


    ‘母亲,母亲!’


    卓提蹲下抱住扑过来的班宁。


    她走回光圈内,班宁看见公孙妩对着公孙妩伸了伸爪子,‘娘亲,娘亲!’


    卓提这下终于相信这是个结界了,好神奇。


    “为什么它有光,我今天见到的两个妖怪没有这样的结界。”卓提说。


    下一秒,金黄色的光芒消失不见,连带着好像脸光圈也看不见了。


    卓提明白了,公孙妩加上光是给她看的更仔细,其实是可以没有光芒的。


    还真是……有意思。


    班宁靠在卓提怀里,爪子玩着公孙妩衣服上的刺绣,指甲勾住了丝线玩的不亦乐乎。


    卓提揉着班宁的后背,莫名就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什么。


    “嗡嗡。”


    手机突然响起,卓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都没看接通了电话。


    “喂。”


    “你不在家?”卓荔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我在隔壁,”卓提转身就走,“我这就回来了。”


    卓提挂了电话走到门口,想起自己还抱着班宁。


    “班宁…”她转身撞到一堵柔软的身体。


    公孙妩就站在她身后。


    “你。”卓提吓了一跳,“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再看看呢。”公孙妩指着胸前。


    班宁的爪子勾着她胸前刺绣,丝线被它勾了出来。


    “哦。”卓提将班宁塞给她,“乖,我明天来看你。”


    班宁扭了扭身子,‘母亲你要说话算话。’


    “好。”卓提揉了揉它的脑袋。


    匆忙回到家,卓荔等在三楼她的卧室门口。


    “这么晚了你去隔壁做什么。”卓荔打了个哈欠。


    “这么晚了你还来我房间?”卓提笑笑。


    “凑巧,你这个掉到院子里了。”卓荔晃了晃手里的外套,“没想到你不在屋里,吓死我了。”


    那是卓提放在阳台栏杆上忘记拿走的。


    “我给忘了,”卓提拿过外套,搂了搂卓荔的肩膀,“我没事儿的,都快三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儿,吓什么。”


    “关心则乱呗,”卓荔斜睨她,“你最近和隔壁走的挺近?”


    “嗯。”卓提点点头。


    “隔壁是什么人,有Omega?”卓荔笑了笑。


    “没有。”


    “行吧,交个朋友也不错,我太忙了,隔壁搬过来我还没机会拜访看看,”卓荔说,“等过几天我休假了做点好吃的上门去看看。”


    “知道了,”卓提推着她往楼梯处走,“快去睡觉吧,刚下夜班就操心起这些有的没的了。”


    “不操心你操心谁?操心小钰吗,她人缘好成绩好,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卓荔笑道。


    “我也不用你操心,我的好姐姐,你操心操心自己吧,三十五六岁了,再过几年就四十岁的人了还不找个Omega。”卓提说。


    “你啊你。”卓荔转身点了点她的鼻尖,“不说了,太晚了早点睡。”


    “姐,晚安。”卓提说。


    目送卓荔下楼,卓提回到卧室。


    洗了个澡躺上床,睡不太着,在隔壁吊椅里睡了几个小时让卓提现在非常清醒。


    在手机里搜索妖怪相关资料,网络上的资料还是那些,没有什么现实依据。


    网络上也并未有人发过遇见妖怪的新闻或者帖子,就好像妖怪并不存在与现实社会里。


    卓提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认识公孙妩以来发生的种种。


    上回她在郊区仓库被人困住时,公孙妩出现的非常快,飞过去的,闪现?


    怎么飞的?


    今天陆沂山脚下见的那两个妖怪从天而降也不算意义上的飞行,顶多是降落。


    所以飞行,到底是怎么飞?


    卓提非常好奇,她起床走到阳台门边,拉开门伸出脑袋往隔壁看了眼,隔壁照样是亮着绿光。


    隔壁的玻璃挺神奇的,虽然是透明,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在里面倒是能看得见外面。


    难怪那间屋子里都是植物,还有两颗冲破屋顶的大树,放在正常人房子里怕是根本不能存活。


    “公孙妩。”卓提朝着对面很小声地喊了一声。


    不是妖怪么,那么,能听得见她这么小声的呐喊不。


    卓提自己都笑了,真是跟个小学生似的,兴奋成这样。


    “喊我何事?”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第29章


    “我靠!”卓提猛地回头吓了一哆嗦。


    房间没有开灯, 卓提却看见了屋子里的公孙妩。


    她浑身泛着金光,就像天神下凡似的。


    头发散落,穿着淡白色长衣, 天仙二字就这么砸进了卓提脑子里。


    “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卓提进了屋, 关上玻璃门。


    “不是你喊我?”公孙妩淡笑。


    “我…随便喊喊的。”卓提说,“我那么小声你也能听得见?岂不是我说什么都没有秘密了。”


    公孙妩摇着她银杏树叶形状折扇, 眼睛带笑, “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名字。”


    “哦哦。”卓提松了口气, 马上回忆自己之前有没有在家用嘴喊过公孙妩的名字。


    好像没有, 她一般都是在脑子里想的。


    公孙妩朝她走过来,泛着金光的身姿近乎摇曳, 她停在卓提半米远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卓提面前,红润的双唇轻启,“现在不怕我了?”


    扑面而来是公孙妩身上植物香气,先前卓提以为是她信息素, 现在看来,应该是她本身植物味道。


    可这和信息素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卓提后背贴着阳台玻璃门, 她偏开头不去看公孙妩, 说,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坏妖, 你救过我几回, 你要是个坏妖,大可以不用管我。”


    公孙妩笑着,收起折扇点了点她的脑袋,“太晚了, 早点睡。”


    “嗯,”卓提忍不住又看着她,好奇的下意识问道,“你一般怎么睡。”


    妖应该怎么睡觉?跟人一样吗。


    “想知道?”公孙妩眼里笑意变深。


    像是一种不怀好意,卓提盯着她的笑容脑海里莫名想到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的公孙妩。


    卓提满脸尴尬,耳朵发红,“不想。”


    “好奇我可以给你看。”公孙妩说。


    “不想看。”卓提说。


    “真的可以给你看。”公孙妩眼睛都快笑没了。


    “我不想看!”卓提能感觉自己耳朵越来越热。


    “你不是好奇?”公孙妩歪了歪头。


    长发因为她的动作而向一边滑落,带着一丝清香。


    真好闻。


    “我不好奇,”卓提伸出手指推开公孙妩的肩膀,“你赶紧走,别打扰我休息。”


    公孙妩直起身子,“你好睡。”


    她看着卓提,想了想用折扇在她后脑勺轻轻一点。


    卓提打了个哈欠,瞥着她,“你还不走。”


    “明日再会。”公孙妩笑了笑,一眨眼就消失在卓提眼前。


    卓提眨了眨眼睛,拉开阳台门往隔壁看了眼。


    隔壁玻璃房门前,公孙妩浑身泛着金光,她抬起胳膊对着卓提挥了挥手。


    闪现?


    也太…牛了。


    卓提又打了个哈欠,真奇怪,刚刚还很清醒这会儿就困得不行了,就像吃了安眠药似的。


    卓提躺上床,想着没能看见公孙妩飞走有些可惜。


    这个想法还没想完全,卓提就昏睡了过去。


    公孙妩感知到她已经睡着,昏睡咒的作用让卓提的神识中没了平时的血红,一片空白祥和。


    她轻抬手腕,折扇朝着卓提卧室方向点了点,给那边封了个封音结界。


    一转身,许状元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她。


    “啧啧。”许状元摇了摇头。


    “什么?”公孙妩看着他。


    “没什么。”许状元耸了耸肩。


    “她睡了是吧,那我……”他转身准备化身进土晒月光,身体却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公孙妩笑了笑,“喜欢看你就看个够。”


    说着一道金光入土,巨大的银杏树凭空出现。


    许状元动了动身子,自然是一点儿也没反应,他对着银杏树求饶,“老大,你不能这么狠心吧,老大。”


    银杏树沉浸在月光下。


    “老大,老大。”许状元呐喊。


    不过狠心的公孙妩并不搭理他。


    他抬眸看向天空,虽然今晚月光不怎么好,乌云遮挡,但……一天不在土里扎根他就浑身不舒服!


    许状元哀怨地望着天。


    这天看起来怕是要下雨。


    果然下了雨,望天相大约寅时下起了雨。


    一开始雨势不大,许状元冷静接受着雨水从银杏树叶缝隙落下浇灌在身上,随着天渐渐亮起,雨也越来越大。


    他早就湿了个透心凉。


    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许状元面前,车窗降下,朱雪路不解的看着他,“状元哥你人身淋雨?”


    “你问老大呢。”许状元已经不想说话了。


    朱雪路扭头看向院子里的银杏树干,“老大。”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银杏树消失不见,公孙妩站在别墅檐下,浑身干燥。


    她看了眼朱雪路的车子,只有朱雪路自己。


    “不是说还带个人类?”公孙妩说。


    “我让他自己坐飞机过来。”朱雪路下了车,低头跨进屋檐下,“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就没擅自带过来。”


    “桂花没跟你说我同意了?”公孙妩走进家。


    “我跟她说了!”许状元抗议,“老大,给我解开呗。”


    公孙妩动了动手指,许状元重获自由。


    “他给我发信息了,”朱雪路挽着她,“但我还是想亲自跟你说。”


    “嗯,带过来吧,尽量别让他过多接触妖界。”公孙妩摸了摸睡在吊椅里的班宁和苹果。


    “不接触,我就教他医术,他现在学的挺好的,等有了证他打算在这边开个中医诊所,”朱雪路笑笑,“到时候还要指望状元哥帮帮忙。”


    “你找他就行。”公孙妩说。


    朱雪路晃了晃她的胳膊,“他不同意,他说……跟你学的,不多管人类的事儿。”


    落汤鸡许状元走进屋,听见她的话愣了愣,“啊?”


    “四十多年前,”朱雪路提醒他,“苧城发大水,我让你给周清收他爸从苧城救到J市,你说你不多管人类的事儿,当时我从欧洲飞了好几天才回来,辛亏救了他爸,不然现在哪还有周清收!”


    “你是救了他还是在为他逆天改命?更何况他最终也没改变他的命运,周清收三岁时他还是死于发大水,”许状元说,“生死有命,我们不多插手人类的事儿,这都是老大叮嘱的。”


    他一脸真诚的看着公孙妩。


    朱雪路也看着公孙妩,公孙妩说,“换身衣服吧,给我的草儿都淋死了。”


    许状元摆了摆手,去了地下室。


    “老大。”朱雪路对她撒娇。


    公孙妩转身往厨房走,“你跟我来。”


    朱雪路跟上她,公孙妩打开厨房门,在冰箱里拿出食材。


    “牡丹,你且跟我说,这个人类你要管上多久?”公孙妩问道,“这是第几代了?”


    “第五代。”朱雪路说。


    公孙妩拿上菜刀切着猪肉没说话。


    朱雪路看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应该是等着她继续说。


    “老大,我…和一个人类在一起的事状元哥应该跟你说了吧。”朱雪路说。


    “嗯。”公孙妩淡淡道。


    朱雪路靠在料理台边,说,“我和阿然很相爱,她死后我沉沦了很长时间,后来她妹妹生孩子去世了,这个孩子无人照顾,为了照顾这个孩子我才振作了起来,周清收就是这个孩子的后代,老大,我没有插手人类的因果的。”


    “他父亲是什么情况?”公孙妩说。


    “四十年前洪水淹没了他父亲的村庄,村里人大多都死了,我到的时候他父亲也…”朱雪路小心翼翼道,“也差不多快死了,我施法救了他,老大,那时候他父亲才十几岁,我不想看着他这么死去,我不想看着和阿然有关的人就这么死了,我能接受他老死病死,但我无法接受他因为意外……”


    公孙妩啪一下放下了刀,一道法术打进朱雪路的神识。


    快速过了一遍朱雪路这些年的种种,大致探知到了事情的经过。


    四十年前朱雪路对周清收父亲硬生生逆天改命,然而二十二年前周清收父亲依旧死于洪水,朱雪路见到了,但这次她没有再施救。


    还好她没有继续插手,如果这次再破坏既定的命运,朱雪路会遭到反噬。


    “老大,”朱雪路说,“周清收应该是最后一代了,他喜欢男的,估计不会再有下一代,也就他了,等他死后,我绝对不会再插手人类。”


    公孙妩深呼吸一口,说,“原本他的命运是不该出生,你救了他父亲让他可以降生,不出意外他活不过三十岁,你不要过多干预。”


    朱雪路倒吸一口气,“活不过三十岁?老大,真的吗?”


    公孙妩重新拿起刀切肉,“在你神识里我粗粗看了眼,不算多准确。”


    朱雪路知道公孙妩从不说虚话,她说出来的就是真的。


    “老大…”朱雪路张了张嘴,又没说下去,她不能再插手了。


    “不要过多插手他人的因果,”公孙妩轻轻说道,“放下执念。”


    这些道理朱雪路都懂,但真的看着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没有几年可活,如果周清收真的死了,她和阿然之间的联系也就真的没有了,难受与悲伤无法抑制。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大。”


    公孙妩伸出左手心,躺着一颗银杏果。


    朱雪路噘着嘴,“你手上都是油。”


    “要还是不要?”


    “要。”朱雪路拿过银杏果,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油。


    公孙妩无奈摇头,“吃不吃肉,吃我就多做点。”


    “吃。”朱雪路说。


    公孙妩端着两个盘子走出厨房,盘子一大一小,躺在吊椅上的两小只闻到香味儿马上支棱了起来,跳下吊椅跑到墙边乖乖等着。


    公孙妩将盘子放在它们面前,说,“吃吧。”


    两小只才开始用餐。


    真好吃,真好吃。


    班宁吃的满嘴是油,娘亲做的肉天下最好吃了。


    真想给母亲也尝一尝,母亲家里的肉一点也不好吃,娘亲做的最好吃了。


    班宁吃光了碗里的肉,只剩下最后一块最大的没吃,它叼着肉转身往外跑。


    “宁宁你去哪儿。”朱雪路喊了一声追了出去。


    班宁飞快地奔跑着只剩下一个背影。


    “老大,它要去哪儿。”朱雪路问,“还下着雨呢。”


    “隔壁。”公孙妩说着往班宁身上下了个隔水咒。


    “隔壁?”朱雪路想了想,“是上回那个骨折的极阴之人?”


    “嗯。”


    “宁宁什么时候和她这么好了?”朱雪路吃醋,“它对我都没这么亲!”


    “何止,”从地下室上来的许状元说道,“它现在看我就像看陌生人,看那个人类就像看见了亲娘。”


    “老大,你让宁宁和对方这么接触没事儿吗,”朱雪路坐到餐桌上吃着肉,“好歹是个人类,你不是说人类不要和妖界过多接触…”


    “这个人类不一样。”许状元说。


    “怎么不一样了,不就是个极阴之人吗,这世上极阴之人挺多的。”朱雪路问。


    许状元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他现在可不敢再开玩笑,生怕公孙妩又给他定了起来。


    第30章


    班宁一路狂奔到卓家, 吓得睡在客厅的火焰蹭地一下钻进了厨房里。


    班宁无视它直接上楼,它要去找母亲。


    母亲,母亲!


    班宁熟门熟路地跑到卓提房门口, 爪子在门上挠了挠。


    母亲快开门!


    它嘴里叼着肉没法说话, 只好不停地抓着门。


    卓提一觉睡得特别香,没有做梦, 也没有被谁的心声吵醒。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舒服。


    掏出手机, 已经快中午了。


    外面下着小雨, 这天气就不能去大学城拉客。


    唉。


    她洗漱完换上衣服,拉开房门吓了一跳。


    班宁正扒拉着她的房门, 见她开了门,班宁开心的哼了两声。


    “班宁?”卓提蹲下,“你…怎么还叼着肉?”


    班宁脑袋凑到她手边,卓提下意识张开了手心,它将肉吐到她的手心里。


    ‘母亲, 你吃,娘亲做的,很好吃!’


    班宁对她笑着。


    “给…我吃?”卓提愣了愣。


    ‘是的。’班宁依旧笑着。


    卓提看着肉上的牙印还有口水欲哭无泪, 她揉了揉班宁的脑袋, 将肉送到它嘴边。


    “乖, 你吃吧, 我还不饿。”卓提说。


    ‘你尝尝, 特别好吃的。’班宁说。


    “下次吧,下次我去你家尝,乖。”


    ‘好吧。’班宁乖乖吃掉了肉,‘好吃, 母亲,下次娘亲做了肉我来喊你。’


    “好。”卓提笑笑,并不当回事。


    知道班宁也是妖之后,她就把班宁当成了一个小孩儿,虽然别的动物她也能沟通,但也没这种感觉。


    也只有火焰和苹果会被当成孩子,但火焰有些蠢,苹果又有些高冷。


    班宁真的很像一个几岁的小朋友。


    班宁的话她没当回事儿,没想到晚上班宁再次光顾了她的房间。


    卓提正在电脑前酣战,房门轻掩,班宁推开门走了进来。


    它跳上卓提的腿,卓提盯着屏幕应了一声,“等会陪你玩儿,这一局就快结束了。”


    班宁好像很乖,盯着屏幕就没动了。


    卓提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袋,真是乖巧。


    一局结束,但顾客还有一局要陪伴,开启下一局时,卓提抱着班宁揉了揉。


    “再等我半小时,这局结束就能陪你了。”卓提亲亲它柔软的毛发。


    班宁抓了抓碰了碰她的脸,说,‘半小时是多久。’


    “嗯,”卓提想了想,拿过手机点开计时器,说,“数字认识吗?”


    班宁看了眼,‘认识,母亲教过我。’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卓提笑笑,游戏已经开了,她注意力回到电脑上,“行,你认识就好,到三十就是半小时。”


    ‘哦,好的。’班宁扒拉着桌面盯着手机。


    游戏开始后卓提注意力全部在游戏里,这次是陪着顾客升级,万万不能松懈得继续赢。


    成功赢了这局,卓提松了口气,抱着班宁狠狠揉拧一通。


    ‘母亲,时间到了。’班宁说。


    “嗯呢,我也结束了。”卓提亲亲班宁,“想玩什么?”


    ‘去吃肉。’班宁看着她。


    “吃肉?”卓提不解。


    ‘娘亲做了好吃的肉,我来喊你去吃。’班宁说。


    “这样啊。”卓提笑笑,“我晚上吃过了,不饿,你去吃吧。”


    ‘母亲答应过我的,下回你就去吃。’班宁爪子拍了拍她的额头,往她身后一看,‘娘亲!’


    卓提转着椅子猛地回头,公孙妩就站在她身后靠着阳台门。


    “我去!你能不能有点儿动静!”卓提深呼吸一口气,真是要被吓死。


    “抱歉。”公孙妩笑道,“下次会有动静的。”


    “下什么次,这是我卧室,知不知道不能随随便便进入的,进来之前好歹敲个门,懂不懂礼貌。”


    “好,下回敲门。”公孙妩说。


    “你来干什么。”卓提问。


    公孙妩对着班宁抬了抬下巴,“给它做了好吃的,它没吃就跑了,一直没回去我就来看看它怎么了。”


    ‘去吃肉,去吃肉!’班宁两个爪子在卓提脸上挠着。


    它没伸指甲,爪子肉垫软乎乎的又很痒。


    卓提无奈,“行,去吃。”


    班宁咧牙笑了。


    时间不早了,但又没那么晚,秦姨应该还没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卓提想了想说,“我不能走大门,这么晚出去秦姨会不放心,你有办法带我出去吗。”


    公孙妩对她伸手,“手给我。”


    卓提伸手放到她手心,她的手看起来又细又长却又非常柔软。


    “你是要带我飞吗?”卓提有些激动。


    “不用。”公孙妩抓紧了她的手,“距离太短。”


    “那要怎么过去,跟你一样闪现?”卓提很好奇。


    公孙妩笑了笑,卓提还没搞懂她的笑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公孙妩的身后背景已经换了。


    她扭头,自己已经身在玻璃别墅的客厅里。


    这也太快了!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还以为好歹身体会晃一下什么的,结果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就闪现了!


    “这叫什么?”卓提问,“瞬移吗?”


    ‘肉,肉!’班宁很激动,‘母亲,肉!’


    它指着桌上,从卓提怀里蹦下跑上椅子,乖乖坐好看着卓提,‘母亲,快来。’


    卓提坐在桌边,看着这一盘肉,是一盆红烧肉,卖相很好,色泽光亮也很香。


    班宁将盆推到卓提面前,‘母亲,你吃。’


    卓提又推回给它,“你吃。”


    公孙妩看两个推来推去大概明白了班宁想干什么,她进厨房拿了个碗和筷子,将盆子里的肉分了点到碗里,把碗放到卓提面前。


    “吃吧。”公孙妩坐到一边,“你俩各吃各的。”


    班宁看见卓提面前 也有很开心的吃起了自己面前盆里的,直接埋头吃了起来。


    卓提看着面前的肉,说,“这肉…哪来的。”


    “我做的。”公孙妩说。


    “你做的,”卓提凑过去闻了闻,非常非常香,闻一下就让人咽口水,“你怎么做的,不会是你……变出来的吧?然后我吃一口就成了石头?”


    公孙妩笑道,“你看西游记看的?什么乱八七糟的,这是我下厨做的,用猪肉做的,你放心吃,不会变石头。”


    一旁的班宁吃的很香,吃相和火焰有的一比,非常没有吃相了。


    卓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红烧肉酱汁油光透亮,就像一颗玛瑙,肥瘦相间。


    她咬了一口,瘦肉酥烂绵软,纤维吸满酱汁,咸鲜味甜,肥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怪不得班宁总是向她安利公孙妩做的肉。


    太好吃了。


    这不是第一次吃公孙妩做的饭菜了,上回腿受伤卓提吃过一次,不过那次她和公孙妩不熟,没太用心感受,只记得好吃了,这次才用心感受到了好吃。


    无法形容的好吃,恨不得盘子都吃下。


    卓提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才竖起大拇指,“你厨艺真棒。”


    ‘是不是很好吃!’班宁抬起头,它嘴边沾满了酱汁,显得滑稽。


    “是。”卓提说。


    “喜欢吃?”公孙妩问。


    “嗯,好吃。”卓提点头。


    “喜欢的话,以后我做肉多给你做一份。”公孙妩看着她。


    “不用了,”卓提有些不好意思,“我尝个新鲜就行。”


    “又不麻烦,”公孙妩说,“他们想吃我都会多做点。”


    卓提又吃了一块肉,“他们?”


    “我的朋友们。”公孙妩说,“你见过的,桂花、上回给你治了腿的牡丹朱雪路,还有班宁的母亲班月。”


    “哦,”卓提想起来了,“都是…妖吗。”


    “嗯。”公孙妩单手托腮,浑身透着慵懒,“你想吃也就是多放点儿肉的事儿。”


    她一动就会让卓提闻到清新的植物香气,卓提轻轻嗅了嗅鼻子,垂眸道,“也不用多做,偶尔就行……”


    这肉太好吃了,她其实还是挺想继续吃的。


    瞥到在猫窝里翻着肚皮睡觉的苹果,卓提想起什么说道,“你给苹果也吃这个吗,它不能吃太多佐料的食物。”


    “你说呢?”公孙妩轻笑。


    卓提哪儿知道她会不会这么做,毕竟这人有时候看起来脑子不正常,谁知道她会不会养猫。


    她放下筷子走到苹果身边,仔细看了看苹果的面部,一切正常,鼻子湿润润的,耳朵脸上身上都没有红疹,甚至比之前还胖了些。


    看样子公孙妩是很会养的。


    卓提重新坐回椅子上,对公孙妩投去一个歉意的笑容,“我以为你不会养猫,没想到你养的很好,谢谢你。”


    公孙妩看着她并没说话。


    卓提扒拉着碗里的肉全给吃了,她其实不饿,但是为了不辜负班宁的好心安利,也不让公孙妩觉得自己刚刚误会了她还不吃光她做的肉。


    卓提打了个饱嗝。


    班宁也吃完了,正一脸酱汁地看着卓提。


    卓提笑了,“我带你去洗洗嘴巴。”


    “它自己会洗。”公孙妩说,“小白,去洗洗。”


    班宁跳下椅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听见了水流声。


    “它好聪明,”卓提说,“真的就跟个小朋友一样,不过,它这样吃人类吃的食物没关系吗?”


    公孙妩说,“它本来就是妖,不能把它当成普通的动物,吃熟食不会让它有杀心。”


    “哦哦,良苦用心,”卓提点点头,“你还真是一位好…娘亲。”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毕竟班宁喊公孙妩娘亲这事儿只有卓提一个人知道。


    奈何公孙妩不是个普通人,听见了她的话。


    “小白喊我娘亲?”公孙妩说。


    “你,你怎么知道是它喊的。”卓提有些惊。


    公孙妩笑了,“你还真是笨。”


    卓提回忆了一遍,确定公孙妩听不懂班宁的话,那么公孙妩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妩突然耳朵动了动,看向卓家的方向,说,“有人去你卧室。”


    “嗯?”卓提瞬间警觉。


    公孙妩抓起卓提的手臂,卓提只感觉有股力道抓住了自己,接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顺便听见了敲门声。


    “小提,还没睡吧,我看你灯还亮着。”是秦姨。


    “哦,没睡。”卓提回应。


    “那我开门了,给我穿个针。”秦姨说。


    卓提心口一紧,“你进……进,进…”


    她看向公孙妩,压低声音,“你快走。”


    公孙妩对她笑着,“不走。”


    “走哇!”卓提推了推她。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卓提一个激灵往前跨了一步想挡在公孙妩面前。


    “来,给我穿个针。”秦姨拿着针线走了过来。


    卓提心跳如鼓看了眼身后,身后哪里还有人。


    吓得卓提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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