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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秘密

作者:changabl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趁着江吟音和祁宁序纠缠的时间,梁梦芋硬着头皮跑了出去,但她没想到江吟音居然追了过来,本来胆子就小,逃跑担心被祁宁序揭发一直提心吊胆,见到江吟音的一瞬间吓出了声。


    “你还想跑,给我滚过来!”


    她怒气冲冲,抓着梁梦芋的手就往回拉,梁梦芋力气没她大,挣扎了几次,被带了回去。


    梁梦芋以为是偷听他们聊天的事情,她刚想撇开关系否认:“小姐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保证……”


    “啪——”


    剩下的话被巴掌声生吞了。


    江吟音毕竟是女生,下手再重也重不到哪去,但来得毫无征兆,脸上更多的是猝不及防带来的疼痛,梁梦芋被扇得一愣一愣的。


    再看江吟音,明显是个暴脾气,使出了浑身解数,扇完后还轻轻揉了揉手腕,她能动手绝不动口,因为动手要简单许多,误扇错扇她从不在乎,要是惹了麻烦,她自有上千种办法脱身。


    一巴掌让她发泄了一点气,终于恢复了正常,才想起来要动嘴质问。


    “祁宁序,你喜欢她?你有病吧,这个女生比我好?瞧她那样,能上得了台面?”


    声音又细又尖锐,在梁梦芋听来就像讲鬼故事,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吓得抬不起头。


    喜欢谁?


    祁宁序喜欢她?


    有病吧,这位小姐没长脑子吗,祁宁序要是真喜欢,会在自己被扇一巴掌之后不为所动吗?


    她一直摇着头,但江吟音完全被情绪带着走,才不关注这些,先骂完了,她才开始端详眼前端着托盘的女生。


    对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她不满啧一下,然后高抬贵手,用新做的美甲不客气勾起她的脸,这才知道对方长个什么样。


    长相是清纯了些,但太素了,脸还很瘦,和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但江吟音承认,眼前的人,就是多少年都不会过时的小白花造型,那些庸俗的男人一定喜欢。


    她内心不由得冲着祁宁序鄙夷:还以为喜欢多新颖的类型呢,还不是男人老一套的白月光,看她怎么给joy告状。


    又看祁宁序低低应了一声她的反问,江吟音彻底怒了,眼前的两个人就是在挑衅她。


    凭她的出身,想要什么就该有什么,至于别人想不想要她,讨不讨趣,这些都该由她说了算。


    结果不如她所愿,她就感到无比的丢面子,似有一团火烧着,她一气之下摔了桌上的解酒汤,随后食指指着祁宁序,怒不可遏:“祁宁序,你别以为你是阿漾的朋友就可以挑衅我,你喜欢这个小蹄子是吧,我告诉你,你们惹了我,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和joy关系很好你不会不知道吧,仗着joy在港岛没约束你,你在大陆玩上这种廉价货了,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joy讲!”


    哪怕提起了远在港岛的未婚妻,祁宁序也没有波澜,似乎还有些困,逐客令下得很直接:“麻烦江小姐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这样的云淡风轻,让江吟音的一番威胁更像个笑话,她不禁红了眼眶,用细高跟使劲踢了踢沙发,气冲冲离开。


    离开时使劲瞪了一眼梁梦芋,梁梦芋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像是百合混着麝香,扑鼻而来,那感觉就像突然打翻了罐头后溢出来的香。


    直到她走后,那股香味依旧在不流通的空气中停驻。


    总算安静了一些,祁宁序解了两颗扣子,一下眼皮都没抬,用完就扔,挥手让梁梦芋也走。


    虽然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梁梦芋心里反而还舒了一口气,那种毛毛的感觉总算消停了些。


    她天真以为,这是她在游船上唯一的劫难。


    她点头,离开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圈,视线扫过祁宁序,定格在他的脖子上。


    祁宁序脖子上起了一片红疹,从她的视角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过敏。


    多半是香水过敏,也不奇怪,那位小姐的香水味太重。


    她多站了几秒,在想要不要提醒,和祁宁序无关,完全出于她从小受过的人道主义教育。


    她的停留引起了祁宁序的关注,他顺着视线看了看脖子,愣住。


    罕见的,他本浮冰的双眼,此刻起了错愕。


    两人都沉默对视几秒,梁梦芋轻声开口:“我去叫医生来。”


    正当她开门的几秒,梁梦芋听到了后方的动静,很快,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像是预示着什么,但短时间内她做不出判断。


    后方的人离她越来越近,来势汹汹,梁梦芋不好的感觉逼近,她转身,脖子骤然被冰冷的手指扼住。


    梁梦芋睁大了双眼,但惊呼被掐在了喉咙里,她气管被攥得发紧,窒息感砸进胸腔,眩晕和剧痛同时炸开,呜咽和求饶全都卡在窒息里。


    她使劲摇头,拍打祁宁序的手,但力气悬殊太大,对方似是铁了心要掐死她,她眼前被蒙上一层昏黑,闭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祁宁序失控的双眼。


    手指骤然松开,梁梦芋瘫倒在地,喉咙还残留着灼痛感,呼吸时像是在吞咽刀片,空气灌进去,让她猛地咳嗽几声,咳出了眼泪。


    耳边嗡嗡作响,手上传来动静,是一杯温水。


    热气恢复了一点意识,但指尖还是凉,背上却出了一层汗。


    她不敢喝,只能紧紧握住,像抓住沙漠中最后一滴水。


    发红的眼眶对上祁宁序恢复冷漠的双眼,好似刚才狰狞的并不是他。


    他吃了药,矜贵用纸巾擦了擦手,好整以暇望着她,眼里又浮起薄冰。


    梁梦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但始终没有喝那杯水。


    她大概知道,自己不小心撞破了祁宁序一个秘密。


    当下,她只能摇头,表明她并无说出去的心思。


    “onemillion,and,getoff.(100万,拿到钱就下船)”


    看来他过敏这件事真的是惊天大秘密,不然自己是有多大的脸面,能让祁宁序连粤语都不说了,还配合她挑着简单的英语,只想要快点获得交流。


    动作很快,祁宁序递来了支票,作封口费。


    梁梦芋没接,她摇头,眼瞳像是摔碎的琉璃盏,瞳孔还漫着盏中的那汪水。


    声音沙哑,滚出的字就像是生锈铁片磨出来的:“我不要钱,我不会说。”


    短短8个字,足以表达立场。


    祁宁序抬眉,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把支票扔给梁梦芋,不屑一笑:“我啱先你,实攞钱走先。(如果我是你,我会拿钱走人)”


    在学习的过程中,梁梦芋已能找的两种语言的共同之处,短句听下来并不费劲。


    她瞳孔分焦迷离,眼睛蒙上薄薄的纱,但依旧能看出澄明。


    喉咙钻心的疼,声音像磨着砂纸般沙哑,一字一顿。


    “但你不是我,我受过的教育和你不一样,年龄也没你大。”


    “我知道你共情不了,还会觉得我假清高,我也共情不了你现在岁数对我的看法。”


    “我这个年龄,正是靠自己本事的年纪,我是现在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但跳过生理需求追求自我实现需求,在理论上来讲是可能的,就为了这种小事拿你100万,我不会安心。”


    她说得很慢,但立场依旧清晰。


    她是没钱,但这种钱她拿着愧疚,和她卖笑得来的愧疚度无区别。


    她并不觉得清高在20出头的年纪是什么贬义词,等她长大再来看现在,也许会骂自己错失了机会,但至少现在来讲,她有自己要坚守的原则。


    况且,她讨厌被威胁,自然也不喜欢威胁别人。


    看到祁宁序微怔的眼神,她意识到说多了,对他讲原则和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那就是对牛弹琴。


    最终也没要支票,她慢慢爬起来。


    但要是什么都没要,祁宁序反而不会安心,梁梦芋提了一个条件。


    “我会为祁总保守秘密,作为交换,请祁总不要再针对我,请您就像对平常不重要的人一样忽视我,更不要再威胁我,还有让您秘书也别惹我。”


    房间没开窗户,有点闷,祁宁序点了支烟,烟味掩盖了燥意,他看着眼前单薄的人,沉思几秒。


    “就这样?”


    梁梦芋笑了,是嘲笑,笑声自带少女才有的狡黠,笑容既有完全不在意的松弛,还有问题解决了的轻松。


    “其实您的秘密对我来说,也是不值一提的,我回过头就忘了,是您太紧张了。”


    直到她走后,笑容和她身上的西柚味还萦绕在房间里,混着烟味,祁宁序抖了抖烟灰,把窗户打开,味道才渐渐散去。


    *


    到了后台备餐室,梁梦芋抓起水壶就是一灌,甘甜的矿泉水修补了喉咙里的灼伤和干涸,像是贫瘠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水的滋润。


    灌得多了,喉咙里的疼痛又来了,她轻咳出声,也停了动作。


    夜幕降临,月光在海面洒下银白色,宾客们不再散乱在四周,而被沈盛漾叫到了大堂,宴会才正式开始。


    梁梦芋不知道已过去了许久,她不在的时候已经上了一波菜,大家忙到都无暇关注她的缺席,直到她回来了,正好赶上他们的休息。


    离她近的同事抽空关心她,问她怎么了。


    她笑着摇头,夹着嗓子:“干了一件大事。”


    一想到抓住了祁宁序的软肋,他从此之后不会再针对她了,她就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同事还想问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耳机里又传来要上菜的声音,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同事也不再关注梁梦芋,梁梦芋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忙。


    她手里端着甜品,听说这个冰淇淋叫什么多利亚冰淇淋,冰淇淋装在水晶碗里,端过去的途中都能闻到香草味。


    刚放下正要离开,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


    “就是她,她就是偷我耳环的小偷!抓住她!快点,去,把阿漾叫过来!”


    手里的托盘“哐当”落地,大堂没安排保安,梁梦芋被一群穿着礼服的小姐们玩乐般抓了过去。


    有人揪头发,有人拉手臂,有人从后面使劲推,力气不大,但每个人都得出一份力,不然就会被视为对江大小姐不忠。


    这个场面非常有意思,如果一定要想象,可以回忆《西游记》里蜘蛛精抓八戒那个场面。


    梁梦芋头上的抓夹不知道去哪了,头发散开,六神无主的样子添了几分脆弱。


    正疑惑着,直到看清了江吟音的脸,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江吟音笑着拍手,笑声如铃铛摇晃,红唇一张一合,像是安徒生童话里塑造的天真公主。


    要是蒙上她的嘴巴,可以发现她的眼睛并没有笑。


    梁梦芋发现,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上等人,不管初始印象是什么,温柔好说话,高冷沉稳,亦或者就是嚣张目中无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会在不同的场合露出狠意,藐视其他人生存的资格。


    “就是她,她抢了我的耳环,小偷,长成一副这个模样,呸!”


    “不用等阿漾过来了,正好无聊喽,把她扔下海溺水,看她能不能坚持三分钟!一个一个来,但不许弄死了啊,我爸说弄死人懒得出钱打理关系。”


    扬着最纯粹的笑,说着最冰冷的话。


    周围和沈盛漾关系好的都不关心,和江吟音关系不错的都来凑热闹帮忙,梁梦芋害怕了,尖叫一声,用力挣脱几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她。


    “这位小姐,我没有拿你的东西,请问,你的耳环是什么时候扔的?”


    江吟音智商不高,一问就被带进去了,虽然不屑嗤笑一声,但还是老实回答:“刚刚啊,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


    “不巧,那个时候我正好不在,我的同事们可以作证。”


    “你说你没拿,你有证据吗!”


    “我……”


    不对呀,她被带进去了。


    意识到之后,梁梦芋笑了,振振有词:“需要我给你科普我国法律吗——谁举报,谁举证,现在,是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有罪,而不是我拼命拿出证据来告诉你我没罪。”


    气势很足,说完后姊妹团一阵寂静。


    梁梦芋掀起头发,露出小巧的耳朵:“我没有耳洞,偷你的耳环,我戴不了,去卖,更没必要了,因为是二手货,我是这个游船的服务员,我可以随意进出不同贵人的房间,我明明可以偷现金,干嘛要偷一个容易被察觉出来的首饰呢。”


    “还有,小姐,请问你的耳环我身上有吗,为什么一口就咬定是我偷的呢,你诬陷人,麻烦想清楚计划再动手好吗。”


    非常标准的自我开解,很有逻辑,所以眼下的形势大家都清楚了,就是江吟音故意找茬。


    小姐妹只会奉承不会动脑,只能看江吟音,江吟音心虚吞了口水,她才没想那么多呢,她都是找个理由给个结果就可以了,中间的这些她不用想,因为结果都一样喽。


    不对呀……她为什么要给证据呢,她不给证据又怎么样。


    想清楚了,她冷笑一声,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拖下去,拖到海里去。”


    她的权势,可以抵住任何质问。


    梁梦芋被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愣住,她刚刚只为了拖一点时间,都忘了,江吟音欺负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哪怕她漏洞百出,但周围有人在意吗,有人想打抱不平吗?


    脚被拖着走,她慌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停下,不许欺负她。”


    沈盛漾一开口,大家都朝着这座游艇的主人望了过去,他身边还站着兴致不高的祁宁序,两人气宇轩昂,不知听了多少。


    看到未婚夫来了,还有刚才欲要偷吃祁宁序,江吟音一时心虚,上前撒娇,刚要告状,沈盛漾拦住了:“我已经知道了,调监控吧,我相信梁梦芋。”


    “把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每个客人的房间都要调,从下午到晚上,还小姑娘一个清白。”


    江吟音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未婚夫居然当面拆他台相信那个女人,让她丢脸。


    生气之后,又后知后觉,呆愣住。


    但……如果调出来的话,那大家岂不是都能看到,她在祁宁序房间对他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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