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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元宵

作者:又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牧和荀在梅林里找了一刻钟都没发现尤苍的踪迹,四面全是梅树,一眼看不见头。雪地里只有他的脚印,不断有新雪落下,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中了幻境,方才的人根本就不是尤苍,说不定是些猫狗之类的活物……或者说这个梅林就是幻阵,她不是最擅长这些邪门外道?那所谓的莲花佛国不也是如此?


    “该死!”


    他狠狠骂了句,一脚踹向身旁的梅树,猝不及防被砸了一身雪,有些还灌进他脖子里,冰得他一激灵。


    牧和荀还来不及发怒就听见一声嗤笑,正从他身后传来。他呼吸一滞,转身看去,正是尤苍。


    她靠在梅树树干上,青纸伞收起点在雪地上,满树的红梅衬着她,眉眼带笑,像是看了场好戏。


    可披着一身赤色狐裘,又像是宫里有恃无恐的宠妃……


    “你冷不冷?”她问。


    牧和荀的脸通红,刚要恼羞成怒就被她问得一懵,一时捉摸不定,不知是嘲讽还是普通的询问。他干脆扭过脸不答,一双眼睛还斜看尤苍。


    “看来不冷的。”尤苍笑起来,露出白生生的牙尖,“跟狗一样跟着我做什么?”


    “你!”牧和荀还以为听岔了,他怒目而视,拳头攥紧。


    “刁民!”他骂。


    尤苍是真觉得好笑,她折下一截梅枝,上头开满白粉的花。


    “还把自己当做皇亲国戚了?”她摘下花瓣,将它们揉碎,指腹掌心染上粉红的汁液,弯着眼喊,“熙亲王?”


    牧和荀以往从不知羞辱的滋味,直到遇见尤苍他就没有一天顺心顺意过,他咬着牙,恨不得啖其血肉。


    天已经暗了下来,半昏半明,有烟花在城边盛放,尤苍能听见火药爆裂的声音,还有百姓的呼喊。


    她侧头一看,在满树红花的缝隙里看见烟火盛开。


    梅枝被她丢下,拢了拢狐裘缩着脑袋往城边走。


    牧和荀就这样被丢在原处,他恨极了,直到雪埋到脚脖子才往外走,还是冷着脸,金耳坠一晃一晃。


    他狠狠撵过那截梅枝,直到听见断裂的声音才松脚离去。


    尤苍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烟火,金银的火光正炸开在没了枝叶的枯树上,恍若逢春。


    “你怎么不撑伞?”


    李折绵从桥上走下来,他穿了件深色披风,兜帽将他半张脸遮的严实,手里握了把素色油纸伞。


    “我刚离开就看见有人去庙里上香,齐幽和杨轻也没在庙里待,只有江相和躺在那里被赶了出去。”他说着,却也没觉得好笑。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对天仙配,有孩子转着脑袋来看,又被爹娘笑着拉着手扯回去。


    “那他现在去哪了?”尤苍随口问,还盯着烟火看。


    雪悉悉索索地下,烟花的灿烂也要被压下去。


    “还是找了间客栈。”李折绵回,他指了指腰间的剑牌,道,“你没看,剑牌能传递消息。”


    尤苍这才发现剑牌上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她不太关注这些,也不会觉得会有人找她说些什么。


    在短暂的安静后,李折绵屏息道:“龙凤香之事是我不对,我太自负,当时并不觉得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没有发生什么就不用道歉。”尤苍如今再回想起来一点情绪都没有,她像是潭死水,除了石块丢进去时会有波澜,其余时候都极其平静。


    李折绵哪能不知道,他觉得尤苍的情根是断的,六根清净最适合她。


    他抿起唇,不再多说。


    鱼龙舞应该是元宵最热闹的时候,尤苍远远看见一群孩子跑来,手上提了鱼灯花灯,他们站在路边上喊,一条金红的龙灯就在大雪里腾转着舞来。


    檐下的挂炮拿香一点就噼啪炸响,元宵的热闹这才一点一点沾上她的衣角。她将手搁在石栏上,这是一座断了的石桥,无人修缮,除了她和李折绵也没人上来。


    鱼龙舞的队伍很长很长,他们聚在一起,走了半个时辰才看见队尾。


    有孩子提着灯笼跟在后面,胸前还挂了个小袋子,里面都是大人给的铜板。还有衙役守在孩子的身边,总之整座城都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大雪只是平添一点趣意而已。


    只是尤苍与他们格格不入,李折绵也是如此,他们站在桥上,看着凡人的热闹。


    除了江相和——他混在孩子堆里,从包袱里掏出糖和玩具逗他们玩。


    他对着齐幽喊:“你到底在找什么?杨轻抓贼去了,你在这看来看去跟做贼似的。”


    齐幽垂下脸不说话,他绷紧唇,脸颊上的酒窝显得没那么开朗。


    直到子时,街上才没什么人,尤苍慢慢走回客栈,李折绵就跟在她身边。路边还有卖鱼灯的商贩,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还卖吗?”尤苍指着一个红色的鲤鱼灯,做的很好看,鱼尾翘起,珍珠做眼睛。


    “卖!小娘子买我还能不卖?”


    商贩是个中年男人,粗着嗓子说话,尤苍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小娘子想买我当然卖。”他一字一顿,又瞟了眼李折绵,“你娘子想要,你难道不买吗?”


    尤苍这次倒听清楚了,一字不落。她沉默下来,脸上没了笑,再看那盏鱼灯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我们不是夫妻。”她道,“不耽误你收拾东西了。”


    说完转身便走,也不管李折绵跟没跟上来。


    商贩傻了眼,他瞧了眼走远的尤苍,又看了眼提着鱼灯的李折绵,没好气道:“公子要不要?我还要回家陪婆娘。”


    “要。”李折绵垂眼看着摇晃的鱼灯,问,“把蜡烛放在鱼肚里面?”


    “鱼肚里有架子放蜡烛,蜡烛不能太长,可以用烧了半截的。”见生意要成,他也告诫几句,“追求姑娘不是像打仗一样凶的要死,那谁会喜欢……”


    “不是追求。”李折绵打断他的话,放了锭银子在摊上,“只多不少,不用找了。”


    “哎?!”商贩觉得奇怪,他探出腰去看,不过一眨眼时间,那公子就走出去老远。


    他打了个激灵,怪雪下的太大让他看花了眼,总不能是见鬼了吧?鬼还想着娶媳妇吗?


    “鱼灯给你。”


    尤苍没有回头,她神色淡淡,是真没了兴趣。


    “不用。”


    李折绵见状就走在她后头,伞往前倾,挡住雪。他没有蜡烛,就往里面放了一小团灵气,金灿灿的,不会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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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看。


    客栈建在街边上,门口还有小摊没走。尤苍只是瞧了眼,就被夸了好几句。


    老婆婆笑得开心,她还包了几块茯苓膏给尤苍尝尝。


    尤苍盛情难却,给了碎银子,那婆婆还笑呵呵的婉拒。


    “元宵到了,给娃娃的压岁礼。”她道。


    “可是……”尤苍一愣,还要再说,却被李折绵扯着衣袖打断。


    “多谢了。”他道。脸上没了那种淬冰般的寒气,他难得露出笑,灰色的眸子泛着暖意。


    “不谢不谢。”老人家也笑眯眯的。她这辈子过的不错,顺顺利利,见了年轻人心里也高兴。


    “不要闹矛盾啊。”她慢吞吞叮嘱。


    在短暂的犹豫后尤苍还是答应下来。


    她与李折绵进了客栈,大堂里只有江相和一人,桌上放了壶温酒小口喝着,小二站在楼梯边昏昏欲睡。


    “就等你们了!”他忽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小二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晃着脑袋四处看,生怕有人闹事。


    “到哪里去了?齐幽都找傻了。”江相和扯着嗓子喊,像是喝醉了。


    “到处看看。”尤苍道。她皱起眉,不懂齐幽找他们做什么。


    江相和也没说,他叹了口气,瞧了眼尤苍的神情,又看了眼把玩鱼灯的李折绵,猛灌了口酒。


    “可怜可怜。”他囫囵说着,两手一伸直接趴到桌上睡去。


    “……”


    大堂三人对视一眼,还是小二出声询问:“客官在这睡怕是会着凉,小的找人把他抬上去?”


    “不用。”李折绵无甚在意,“他要耍酒疯就让他耍好了。”


    “可是……”小二就是一个臭打工的,他耍酒疯随意,但万一砸了什么东西可怎么办?掌柜的不得生撕了他?


    “他有钱。”尤苍一眼便看出小二在想些什么,“要是砸了什么让他赔就好了,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小二一停这才松口气,他趴在楼梯上,指着楼上道:“回客官,与这位公子一道的是在二楼靠墙尾的五间房,就最后两间对门是空的。”


    尤苍听完便与李折绵一同上了楼,哪管江相和生死。


    趴下桌上的江相和心里流泪,大师兄本就跟他们这些弟子不亲,现在又被尤苍勾了魂,这个尤苍又很有可能当上掌门亲传……剑阁的天要变了。


    哪里是个傻的?!分明是个妖精!


    客栈厢房在二楼,仍返潮湿冷,尤苍将狐裘解下,搭在手上去开门,却不想有盏鱼灯伸进屋里。


    “这是给你的。”李折绵喉结滚动,他盯着尤苍的脸,忽然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在上京城的时候,鱼龙舞还不是最热闹的,满河的花灯才好看,那时他和尤苍裹着脏兮兮的衣服躲在桥洞下看岸上的孩子。他们的手上都提着鱼灯,穿的暖和,养的白白胖胖。


    “不用了。”


    可尤苍还是这样说。


    “那你扔了吧。”李折绵没了笑,他将鱼灯挂在门阀上,转身回屋。


    房里没点灯,就只有那盏鱼灯亮着,尤苍躺在榻上,哪怕闭着眼,那微弱的光都能钻进眼里,烦人得很。


    在一阵微风后,鱼灯猝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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