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勒进皮肉,夏念念的后背抵着地面。
她眯着眼,目光从睫毛缝隙里扫出去。
五个男人,两个穿白大褂,衣服绷在身上,扣子快被撑开,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粗壮的手腕,看着很不合身。
“陈远那家伙就是个怂包,说什么这娘们机灵的很,还不是被我们三两下就拿下。”
疤脸男蹲下来,手指捏住夏念念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扭过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买大送小,就冲她这模样,肚里的娃一定俊得很,行情差不了。”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穿灰棉袄的男人,就是走廊里装丈夫的那个搓了搓手,目光在夏念念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肚子上,“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感情好。”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开了口,声音沙哑,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要不等她生完这胎,我们爷几个让她再怀几个,每年卖一个,抵得上一个临时工的工资。”
笑声炸开来,猥琐、得令人恶心。
夏念念的指尖微微发颤,努力压下直接把他们刀了点冲动,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空间里的武器触手可及,只要一个念头,这五个人能在三秒之内全部倒地。
不行。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冷静了一秒。
这些人手法娴熟,假扮孕妇、伪装家属、穿偷来的白大褂,一环扣一环,想到前几天听说秀山县的人口失踪案,很可能就跟这些人有关。
夏念念闭上眼睛,把呼吸放平。
脚步声朝她走过来,一只手薅开她脸上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往她脸上拍,凉飕飕的,一层一层地抹。
煤灰混着油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的脸被涂成黑黄色,粗糙的,脏兮兮的,跟她原本的样子判若两人。
帽子扣下来,压得很低,几乎盖住眉毛。
外套被扒掉,换上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又大又旧,上面有一股霉味。
几个人把她抬上急救担架,白布盖上来,从头盖到脚,光线被彻底隔绝,眼前一片漆黑。
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走廊里的嘈杂声涌进来,脚步声,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护士喊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让一让让一让,重症患者,紧急转移。”
灰棉袄男人的声音变了,变得慌张急促,带着哭腔。
演得真好,夏念念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担架被抬起来,走出门,走进走廊。
她能感觉到担架的晃动,能听见周围人的脚步声,急促的,凌乱的。
有人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是被这阵仗吓到,又匆匆走开。
一路上没有人拦。
没有人掀开白布看一眼。
她躺在白布下面,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出了大门,风灌进来,白布被吹得贴在她脸上,能感觉到外面的光线变亮了。
牛车的声音,牛蹄子踩在泥地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念念。”
是顾北一在找她,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估计急坏了。
夏念念的心猛地提起来,整个人神经紧绷。
脚步声停了,抬担架的人停了。
五个人的呼吸同时变重,她能感觉到他们手臂上的肌肉收紧,担架微微晃动。
空气像被冻住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顾北一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了。
夏念念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没有动,没有喊,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担架被抬上车,白布还盖着,几个人的脚步也上了车,木板震了一下。
“走。”灰棉袄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劫后余生的那种粗喘。
顾北一在医院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
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那个从身边经过的牛车,那几个人,那张盖着白布的担架,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意识里。
像一根刺扎在后脑勺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就是不舒服。
他转过身。
牛车已经走出去几十米远了,在土路上颠簸着,车板上坐着几个人影,模模糊糊的。
顾北一迈开腿,追了出去。
“喂。”他喊了一声。
牛车没有停,反而好像快了一点。
顾北一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上去,又喊了一声,“前面的,等一下。”
牛车还是没有停,坐在车板上的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好像在跟赶车的人说什么。
牛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鞭子抽在牛背上,那头牛哞的叫了一声,蹄子蹬地,往前冲。
顾北一跑起来了。
他跑得很快,军靴踩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灰尘,任他跑的再快,还是在的拐角的一个时局盲区跟丢了。
牛车出了秀山县,拐上了一条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轮子碾过去,整个车板都在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牛车走了一段路,大概走出了两三里地,灰棉袄男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都吐干净。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骂了一句,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个哭丧着脸的农民,“那男的要是跟上我们,老子今天就准备动手了。”
“动什么手。”疤脸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冷的,“你动手,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我就说说。”
“少说两句。”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那个叼烟的男人,烟已经点着了,烟雾呛得人想咳嗽,“赶紧走,到了地方再说。这娘们在手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牛车加快了速度,夏念念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方向和距离。
出了医院往东走的,土路,颠簸程度像是年久失修的乡道。她听见远处有鸡叫,有狗吠,应该是经过了某个村庄。
空气里飘过来一股烧柴火的味道,混着牲口粪便的臭味。
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牛车慢下来,拐了一个弯,地面变得平整了一些,像是进了某个院子。
有人喊了一声,“到了到了,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牛车停下来。
几个人跳下车,脚步声杂乱。
白布被掀开,光线刺得夏念念眯了眯眼,但她没有完全睁开,保持着昏迷的样子。
一双手伸过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她从担架上拖下来。
地面是水泥的,粗糙的,磨得她脚底板生疼。
她被拖进一个房间,扔在地上,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一声。
脚步声远去了。
夏念念等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人,才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十来平米。
一扇小窗户在头顶的位置,用铁条焊死了,透进来一点光、,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有一股霉味,混着老鼠屎的骚臭。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得清楚。
“老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晚上来人看货。”
“价钱呢,谈妥了没有。”
“不行,这价格太低了,少于两千我们不卖,陈远那小子狮子大开就要一千块,卖两千我们也才挣一千,还不如先把孩子卖了,再卖这女人,能多挣一道。”
一阵沉默,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少废话,价格合适就赶紧卖,省得夜长梦多。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找过来,咱们几个都得折进去。”
“怕什么。”疤脸男的声音,带着不屑,“县医院一天死那么多人,丢一个两个的,谁查。再说了,就算查到,咱们早跑没影了。这行当干了多少年了,你见过谁被抓过。”
又是一阵笑。
夏念念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有规律的胎动。
现在的问题不是脱身,脱身太简单了,她有一百种方法能从这个房间里出去,把这五个人全部放倒。
问题是脱身之后呢,这五个人最多进去蹲几年,出来接着干。
他们的上线还在,买家还在,那条黑色的产业链还在。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他们跟谁对接,买家是谁,交易地点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被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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