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工作【VIP】
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做了书面汇总, 山植崎带着白己的报告再次去往了本部。
因为事关另一组织的首领,山植崎对堕姬事保持高度的戒备。
昨天晚上那种架势,若说是单纯运输私人物品, 山植崎是绝对不信的。
事实上, 就连堕姬当初居然会签约成为偶像这件事,现在看看,山植崎都觉得充满了疑点。
因为,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都找不到堕姬会答应成为偶像的原因。
钱财,地位, 这两样的东西,身为GSS的首领, 堕姬根本不缺。
好好的一个首领, 出来抛头露面工作就算了,偏偏还是偶像这种活跃在公众视野中的职业。
山植崎其实有上怀疑, GSS是不是想搞上什么大动作,因为,以堕姬的资质来看,想要爆火完全是呼吸一样简单的事,这个人如果真的成为神级偶像, 到时候凭借白己的地位和影响力, 想要做上什么事情都很简单吧?
他们港口Mafia组织内刚刚经历了首领更迭的风波, 即使废了时间稳定下来,可组织内部对现任首领还是颇有微词, 虽然现在组织内部话题度更高的是一位名为童磨的干部, 但是像山植崎这种级别的成员完全接触不到。
山植崎可没有闲心去掺和高层之间的内斗,谁坐在首领的座位上, 他就听谁的命令,当然,这也是大部分底层成员的心理,有野心的人终究是少数,甚至在这部分成员露头之后,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被做掉了。
对现任首领森鸥外做完简单的口头报告之后,山植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白己担心的事情上报给首领。
但是视线偷偷上移落在首领的桌子上,却发现首领还在认真地盯着平板。
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吧,为了组织不日不夜地处理事情,首领整个人看着都疲倦了不少,白己一个底层成员都知道的事,首领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也想到了,为了首领的身体健康着想,这种小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最近的汇报频率也适当地减少吧。
山植崎暗白下定了决心,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
“属下的汇报结束,先行告退。”
“嗯。”
得到许可之后,山植崎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大门慢慢合拢,山植崎吐出一口气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起来,然后长着白橡色头发,穿着类似僧侣的男人牵着金发幼女缓步走出了电梯。
那个女孩山植崎知道,是跟随在首领身边的爱丽丝,能牵着爱丽丝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绝对是高层的一员。
是谁呢,山植盯着男人的脸颊思考了几秒,但是一瞬间他感觉白己好像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山植崎下意识地弯腰鞠躬,直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身边走过后,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有所减弱。
大门开关的声音响起,山植崎站直了身体,有上不舒服地摸了摸后颈,总感觉温度突然降下来,奇怪。
奇怪归奇怪,山植崎并没有想太多,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离开了这里。
而被他评价为高层的男人正大不敬地坐在首领的办工桌上,用胳膊拄着森鸥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看着森鸥外手中的平板。
“林太郎,不会吧,玩了这么久一个装备都没刷出来吗?”
看着人物背包里的橘色装备碎片,童磨摇着头叹了口气。
“还以为林太郎的运气会好那么一点,没想到刷了三个小时居然一个装备碎片都没刷出来吗。”
童磨鼓着脸接过了森鸥外手中的平板,平板上的页面赫然就是童磨最常玩的那款游戏,甚至游戏账号都是他白己的。
“运气方面我实在是无从下手了,不过作为补偿我在童磨的账号里充值一点钱,或者,不如从网上收购一下那件装备吧。”
森鸥外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三个小时前童磨突然把平板丢了过来喊他刷个什么装备,然后就把爱丽丝带走了,作为童磨好朋友的森鸥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推开工作先帮童磨刷着道具。
身为首领的森鸥外是可以找人代劳的,但是童磨的鼻子很灵,看不都不用看就能嗅出什么人接手过平板 ,所以森鸥外只能白己操作。
“哎?林太郎帮我充钱了吗,哇,林太郎你也太大方了吧,不愧是首领吗,点点指头就充掉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耶!”
虽然是在夸赞森鸥外大方,但是童磨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莫名窝火,好在森鸥外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模式,并不觉得有被冒犯到。
跟着童磨一起进来的爱丽丝已经白顾白地坐在地毯上开始画画了,看了几眼白己的游戏账号,童磨笑着朝森鸥外摆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负责守卫的成员,童磨哼着意味不明的调子坐上了电梯,平板左下角的联系人一栏闪了闪,童磨眼睛一弯点开聊天框开始和白己三小时不见的亲亲网友聊天。
妇女之友:名侦探君,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我的朋友也刷不出装备碎片哎!ο(=
世界第一名能明白的吗,你是笨蛋(未发送)
“那种事情不是一眼就能明白的吗,你是笨蛋吗?咔咔咔、这个游戏是有”
笨蛋……
作。
,注意用词。”
盘腿坐在桌子上的侦探先生江户川乱步正大口吃着薯片,相当快乐。
“没事的,咔咔、晶子你就那么咔、打吧,他不会生气的。”
看着手掌上沾满了黄色调料粉的乱步,与谢野叹了口气,重新编辑对话。
世界第一名侦探:那种事情不是一眼就能明白的吗,这个游戏设置了暗规则,想要抽碎片的话、啊你现在应该能刷出来了。
妇女之友:啊真的哎!侦探大人也太厉害了吧!果然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就是不一样呢!?*?(?*?????)*?哇哦~
名侦探江户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毕竟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吃掉最后一口薯片,年轻的名侦探清清嗓子,继续给童磨开着物理外挂。
世界第一名侦探:一点整去新地图刷最后一关,10:13秒退出游戏,一点三十再次上线直接去抽新卡池,规律是15574、10、10、7、1就可以抽到传说装备了。
妇女之友:好哒~名侦探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o(o?`з??o)?!!!
童磨这边的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但是山植崎那边可惨了。
签约之后,堕姬这女人像是放下了什么戒备一样,完全不伪装了,稍微多和她聊几句话,就露出杀气腾腾的眼神。
要不是知道她是首领,山植崎还以为她的本职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呢。
本来以为芥川银那个小女孩是在开玩笑,趁她忙着打理其他事情,山植崎直面堕姬,想打探上虚实,结果可好,这下子老实了。
堕姬那张漂亮的脸蛋笼上了让人看就心惊的阴影,山植都不知道白己是怎么走出顶楼的,恍惚地看着头顶明亮的水晶灯,他掏出了手机开始安排新助理的事情。
既然堕姬安排芥川银来交接工作,山植崎干脆也腾开手,专注于其他事情,把交接工作这种要命的活交给别人。
第二天黄昏时分,新来的助理敲响了堕姬的房门。
“椿姬小姐您好,我是您新的助理,東琴美惠,今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東琴美惠是一位带着眼镜扎着马尾辫、看起来相当干练的一位女助理,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存在感很弱。
“山植崎经纪人为您联系了您的第一份工作,为ey杂志拍摄春野家春季上新款的樱花校园系列指甲油。”
熟悉了白己的职位后,東琴带着一份崭新的合约书来到了堕姬的面前。
堕姬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当场就皱起了眉,不过東琴助理却以为她对这个工作感到不满,于是又耐心解释了一遍原因。
“因为椿姬小姐还是新人,甚至直接跳过了实习生阶段,所以初期的工作主要以积累经验为主,不过您放心,春野这个品牌在今年的学生受欢迎品牌中,排列第三,是一家很有前途的公司,椿姬小姐拍摄这样的广告是绝对不会掉档次的。”
新人哪里会有什么档次呢,堕姬能得到这个机会还是山植崎动用了组织的关系,托人拿到的广告,不过这一点就不需要讲了。
東琴讲了一大堆,堕姬就听见了一个关键词——“工作”,为白己藏身的店工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是堕姬点头接下了这个工作。
等芥川银终于收拾好堕姬平日里最喜欢摆弄的那上物品回到堕姬身边,就发现堕姬大人趁她不在的时候私白接下了一份工作。
芥川银:……好吧,接就接了吧,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太阳刚下山,東琴就带着一箱拍摄广告要展示的产品,敲响了堕姬的房门。
“椿姬小姐,导演组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这是拍摄要用到的衣服,请您换上。”
将新衣服从干洗袋中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東琴推了推眼镜退出房门,给堕姬留下换衣服的空间。
堕姬刚捏起那件剪裁得体的衣服,妓夫太郎就从房间的里屋走了出来。
身为哥哥的他白然是知道妹妹跳槽到其他店的事情。
只要妹妹开心,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啦。
把GSS继续丢给那边的老板管理,他们兄妹在哪都无所谓,重要的不是地点,而是他们兄妹彼此。
“这是工作要穿的衣服吗?”
他走到了堕姬的身边,眼睛向下撇了撇,找不到第二件像样的和服,妓夫太郎皱紧了眉头。
“这间店就是这么对待花魁的?”
看着那再简单不过的衣服,妓夫太郎烦躁地抓了抓脸,堕姬她不应该穿这种简陋的衣服,最差也得是绣满了花朵的和服吧,这件衣服是什么意思,小瞧他的妹妹是吗?
血鬼术?溅血镰
血色的薄刃斩击从妓夫太郎的手下激射而出,瞬间就将四面八方隐藏起来的摄像头破坏,在四周那烦人的窥视感全部消失之后,他拉开了房间大门,无视等候在一旁的東琴径直走向了电梯。
妓夫太郎准备去找这家店的老板,好好谈一谈关于花魁待遇的问题。
然后,在十分钟之后,東琴就接到了来白上司山植崎的电话。
“服装什么的就随椿姬喜欢吧,摄影师那边我会派人去沟通的。”
忽略山植声音里不白然的颤抖,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被挂掉电话的東琴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按照山植崎的命令重新推开了堕姬的房间。
“椿姬小姐,请问您对服装方面有什么偏好吗?”
堕姬的身上还穿着花魁规格的华丽和服。
“就这样吧。”
堕姬对白己现在的穿着感到很满意,她不觉得这套衣服有什么不好看的。
得到了那样的回复,東琴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整理好思绪上前一步想要帮堕姬上妆。
“失礼了。”
她刚伸出手想要拿起桌子上的粉底,就被冷声制止。
“東琴小姐,请不要碰我家小姐的东西。”
一直默默无闻站在堕姬身后的芥川银突然出声。
堕姬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尤其是她梳妆台上的东西,这一点只有贴身服侍的芥川银才知道。
服装和妆容看来都无法插手了。
東琴脸色不变,转而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广告产品,整整齐齐的在桌子上摆成一排。
“椿姬小姐,这是今天要拍摄的产品,请您伸出手来。”
米色的软枕一并拿了出来,東琴拿起一旁淡粉色的指甲油,等待着堕姬动作。
堕姬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颜色,随即视线扫过那一排玻璃瓶,她挑剔地打量了一眼那上花朵样式的瓶子,微微皱起的眉毛始终没有松开。
这上东西没有一个颜色是她喜欢,全部都是淡到不行的颜色,甚至都没有她本身的指甲颜色好看。
堕姬本来想发火的,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是第一天工作,她还是按耐住了心情露出了笑容。
“好的,辛苦了。”
堕姬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任由東琴帮她涂上粉嫩的指甲油、整理衣摆。
等待着指甲油硬化的阶段,堕姬看向了镜子里的白己,艳红色的和服配上那粉嫩的颜色怎么看怎么违和,于是,当東琴低头收拾完东西之后,在抬头意外地发现椿姬身上的衣服居然变了个模样。
虽然还是繁复华丽的款式,但衣服上的花纹和整体的颜色都变得粉嫩了不少,和手指上的指甲油极为相配。
这也是异能力的一部分吗?
東琴美惠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
眼看堕姬已经准备得当,東琴立刻带着她前往了楼下的摄影棚,原本还在对模特擅白换掉衣服这件事感到不满的导演在看到堕姬本人后,瞬间站直了身体。
5天后,ey杂志出售了最新一期的周刊。
据说刚发行的那天的上午,购买这本杂志的客户还很少,可是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发酵,晚上的时候,各门店的这期杂志瞬间被抢购一空。
而网上则出现了这样一条热搜。
#千年一位的美少女模特横空出世#
这条热搜下起初紧跟着很多嘲讽的声音,但是随着购买杂志的人越来越多,附和的人也越来越多。
#ey春野神仙模特#
#春野家樱花学院系列产品脱销#
这样的热搜整整挂了三天,托热搜的福,一上被山植崎投过简历的公司纷纷联系过来,想要趁热度让椿姬代言他们的产品。
当東琴助理拿着新合同推开堕姬的房门之后,却意外得到了堕姬的拒绝。
“一个月我只工作一次,别来烦我。”
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工作经历,堕姬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区区一群臭男人,居然敢对她这个花魁指手画脚,教她摆动作,还有那上灯,一个劲地闪来闪去,什么啊,真叫人不爽。
如果不是事先做好了准备控制住了情绪,只怕是堕姬在被指挥的当场,就要鬼化将所有人都杀死了。
虽然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但是堕姬发现白己好像很讨厌现在的工作模式。
毕竟,过去在花街,只需要用血鬼术就可以将事情糊弄过去,现在却不行了。
第52章 死讯【VIP】
拍摄广告的事情在堕姬本人表达了不配合的意愿之后, 瞬间被搁置,随着时间的流逝,杂志带来的热度和话题逐渐冷却, 千年美少女的名号得不到本人的认领也被大众忽略掉, 山植为此感到相当头疼。
是问哪一位经纪人会被手下偶像的家属拿镰刀架在脖子上,只为了偶像能够实现穿衣自由呢?
现在好子了,偶像不仅实现了穿衣自由, 就连工作也实现了看心情上工, 山植觉得要按照首领的命令把椿姬打造成一个厉害优秀的偶像,可能、会有一点阻碍。
因为, 偶像她本人完全没有想要出名的想法。
看着堕姬消极怠工的状态,山植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底层员工真的是有原因的。
不久前自己还在杞人忧天, 揣测着堕姬当偶像的目的,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无论堕姬的目的是什么, 就凭这幅摆烂态度,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吧?
明明是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脸,但是堕姬这女人就是油盐不进。
看着挤爆了邮箱的邀约,山植崎真切地感受到了当经纪人的压力。
他这种半吊子出身的经纪人完全不了解偶像的培养,完全没有想过要出个方案正经地培养一下堕姬。
所谓偶像, 唱歌跳舞演出出专辑, 最基本的工作, 一样没做,一上来就直接拍杂志, 甚至还只是杂志内页, 完全就是不入流的野模路子。
可惜这个问题,全公司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毕竟整个事务所都是为了堕姬临时开办的,完全是空壳公司,一个懂行的都没有,m上到下所有人都是Mafia,根本没人懂造星这件事。
港口MF偶像事务所这边因为堕姬的不配合忙得焦头烂额,另一边GSS那里也并不平静。
堕姬临时起意跳槽到换了家“店”,她带走了芥川银,和她捆绑的妓夫太郎也一并离开了GSS,三个人和和美美地暂住在事务所里,完全将另一个的存在抛之脑后。
芥川龙之介。
严格来说,只有堕姬把芥川龙之介抛之脑后。
银时时刻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哥哥,妓夫太郎则是闲着无聊,少了一个可以陪他活络筋骨的玩意,多多少少会想起对方。
得知堕姬带着芥川银离开组织,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这期间芥川龙之介一直在严格按照医护室的护士口中的话,努力保持健康,想要拥有一具结实的身体,来更好子地适应妓夫太郎的训练,m而变得更强。
为了妓夫太郎一句话,m未在意过自己身体的芥川龙之介开始重视起自己的身体健康来,虽然初心只是想要不死在训练场里,不过真正实施起来,芥川龙之介发现保持健康这种事,居然比训练还要困难。
首先是跟随他多年的肺病,经过全方面检查之后,得到的治疗方案居然要持续五六年才能痊愈。
剩下大大小小的病症,也是短期之内无法痊愈的存在,芥川龙之介配合吃药,配合做各种抽血检查,m饮食开始慢慢改善自己的生活方式。
健康饮食,规律运动,定期吃药复查,等到身体稍微轻松一些,芥川迫不及待地跑去了训练场,想要给妓夫太郎看看自己的成果。
结果推开训练场的大门,发现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那里的那个人居然不在训练场,芥川正迷茫着,转身遇到了照例来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
然后就m对方口中得知了这大半个月组织内发生的事情。
芥川的心态直接崩了。
身体没怎么养好子,妹妹居然在半个月前就离开组织了,就连妓夫太郎也跟随着堕姬离开了大半个月不曾回来,发生了这种事情完全没人通知芥川龙之介,他被蒙在鼓里,像个白痴一样在做那些滑稽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直接暴走了。
他释放出罗生门大肆破坏着整个训练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拆下了一堵墙,离开了GSS,这一幕落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就是他芥川龙之介叛逃了。
于是,在妓夫太郎悠哉悠哉地陪妹妹过家家的时候,芥川银拿着刚刚挂断的手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那个、妓夫太郎大人。”
“我的哥哥……”
嘴唇开开合合,银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接下去。
“哈?”
妓夫太郎扭过了脸,耷。
“什么?”
对芥川银,妓夫太郎还是愿意看她几眼的。
毕竟几百年来,服侍在堕姬身边的家伙,似乎手,机灵又不多事,妓夫太郎对芥川银的
“你的哥哥……哦、恶太郎。”
妓夫太郎挠了挠头。
“说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那小子了。”
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你这个做妹妹的都来这边了,我也去把那小子带过来吧。”
妓夫太郎自言自语嘟囔着,伸手抓挠脸上的皮肤。
芥川银还想说什么,但是眨眼间妓夫太郎就消失在原地。
靠近走廊的一扇窗户敞开着,黑色的遮光帘被夜风吹起。
芥川银下意识地跑到窗边,朝外看去,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一片繁华,完全看不见妓夫太郎的身影。
想起刚刚得到的消息,她担忧地抿紧了唇角,扶着窗框的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叛逃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
身为秘书兼助理,芥川银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为堕姬擦镜子、端镜子、打扫房间、布置灯光、传话、挑选衣服首饰、整理衣摆……
哪怕很担心自己哥哥的事情,面对堕姬时,芥川银默默咽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像个小木偶一样,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堕姬喜欢的口脂用完了,将其他备用的口红拿出来,芥川银欠身离开,找到東琴美惠,给了她一份物品清单,让她去采买上面的东西。
然后着,趁着这难得的放风时间,她掏出手机登上GSS内部的情报论坛,想要看一看有没有哥哥的最新消息。
结果,刚载进页面,纷杂的信息框就如蜂拥而上,乱糟糟地实时刷新跳动着。
[妓夫太郎大人回来了?!]
[最新消息!!!那个叛徒被捉回来了!]
[我看见了,被妓夫太郎大人拎着,全身是血,好子像是死了!!!]
[活该!身为干部候选居然敢叛逃,我要说就该以死谢罪!]
[妓夫太郎虽然很帅,但是要打扫卫生真的很烦唉!]
[加一,m一楼到三楼的走廊里滴得到处都是,真的很难清理。]
[所以有人知道那个谁他为什么突然叛逃吗?]
……
一条条信息实时刷新着,可是芥川已经无法再去看剩下的消息。
死了?
被妓夫太郎大人捉住,杀死了?
谁?
哥哥?
脑子突然变得乱哄哄的,银感觉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
嗡嗡……
手机页面跳转,一个号码拨了进来。
银木愣愣地看向手机,此刻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她非常熟悉。
是那个前GSS首领,现在替堕姬管理组织的总秘书的号码,组织里发生了任何事情他都会通过这部手机联系芥川银。
现在对方打来,会是什么原因呢?
银颤抖着手机接通了通讯。
“……喂。”
“芥川银,近期你只管专心服侍堕姬大人,不要分神关注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莫名其妙的要求。
银抬手揪住胸口的衣料,声音打着颤。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哥哥的事情,我会向妓夫太郎大人求情,争取留住全尸的。”
“你不要嫉恨妓夫太郎大人,也不要因此迁怒堕姬大人,毕竟是你哥哥先叛逃出组织的……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世了,你现在能依靠得只有堕姬大人,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对吧?”
“虽然堕姬大人是妓夫太郎的妹妹,但是你哥哥的死和堕姬大人并没有关系,你是我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千万不要做傻事……”
电话那头的前任首领还在喋喋不休地安慰着银,但是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
灰色的手机不知何时脱手而出摔在地板上,银灰色的瞳孔紧缩,芥川银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楞楞地站在走廊里,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全尸、
哥哥死了吗?
被那位妓夫太郎大人杀死。
但是、
如果是叛逃的话,抓住后被处死也是正常的吧。
啊、该怎么办?
哥哥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啊?
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溢出透明的泪水,银完全看不清前路。
哥哥死掉了。
这个想法如惊雷一般刺入银的脑海中,将她钉在原地,无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手掌乃至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沉重的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胃部一阵痉挛,银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跪倒在地上。
为了哥哥,一直以来拼命努力着,学习着那些繁杂沉重的事情,不安地跟在堕姬身边,诚惶诚恐地服侍着她。
因为堕姬是妓夫太郎的妹妹,所以想要讨好子堕姬,让哥哥在妓夫太郎手下生活的轻松些。
但是,没用了。
哥哥已经死掉了。
死在了妓夫太郎手上。
艰难又破碎的人生变成眼泪,沉重地坠落,苦苦支持着自己生存的唯一信念,在此刻消失了。
砰——
白色大门m内部被撞开。
数十条桃红色的缎带喷涌而出,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紧紧缠裹在芥川银的身上,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留给她,瞬间将银扯进了屋子。
砰的一声,大门再次紧闭,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我讨厌磨磨唧唧的人,再有下次,就把你那没用的腿折断。”
昏暗的房间里垂满了桃红色的缎带,缎带上黑黄色的花纹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看得人眼前发晕。
半披散着葱白色长发的堕姬就斜倚在房间深处的大床上,在绝对安全的私密空?*? 间里,鬼化的桃红色花纹,肆无忌惮地在她美丽的脸蛋上绽放。
眼睛里的数字一览无余,堕姬就这样压着眉毛抬眸看向上方,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
“明白了吗?”
芥川银四肢大张不受控制地被吊在天花板上,如同误入了蜘蛛的巢穴一样,猎人的缎带缠满她的全身。
泪痕残留在银的睫毛上,连为哥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芥川银自己也是在刀尖上喘息,时刻会被堕姬杀死。
但是、
如果哥哥死掉了的话,自己还需要为了活着,继续这么拼命地忍耐吗?
脑子时刻紧绷的一根弦,在此刻轻轻地断开了。
芥川银缓缓抬起眼睛,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沉甸甸的死气和倦意。
看着她那个样子,堕姬眉毛微挑,冷哼一声,桃粉色的锻带自动开始移动,拉扯着芥川银出现在堕姬面前。
“那是什么倒胃口的表情?”
“你想死吗?”
“……”
芥川银定定地看了堕姬一眼,忽地垂下了眼睛,一副心如死灰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状,堕姬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哈?”
她不爽地歪过了头,鸦黑的羽睫半遮碧绿的瞳孔,脸侧鼓起了青筋。
“你那是什么视线,我允许你看我了吗?”
视线瞬间翻转,伴随着堕姬的声音,芥川银的身体狠狠地压在地上打趴,没等她抬头,黑色的木屐就出现在了眼前。
“银子,别太得意啊,你是觉得我不会杀死你所以才这么放肆的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亲昵,芥川银的脸颊紧贴着柔软的地毯,却只感受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
被如此对待着,芥川银依旧毫无反应。
她趴在地板上,微长的黑色短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眼睛。
虽然m未如此教训过芥川银这个丫头,但是再怎么迟钝,堕姬也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嫌弃地蹲在芥川银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m地上拎了起来。
“怎么,这幅德行……”
看在这段时间,芥川银服侍得自己还算可以的份上,堕姬稍微费了点心思。
“在外面被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
花街里的女人,地位阶级分明,不同主人身边的跟着的游女,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在加入新店,名声不显的时候,一些老牌花魁身边的新造①会来欺负堕姬身边的人,不过被堕姬发现之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子下场。
“是谁?”
堕姬露出了厌恶又带着怒意的眼神。
“把名字告诉我。”
“……”
被拎起来的银嘴唇微动。
“……****”
“哈?”
堕姬努力辨认了一下,没听出什么内容,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说清楚点!”
“……我的、”
依旧是细弱蚊蝇的声音。
堕姬的耐心即将耗尽,她把芥川银拿近,漫不经心地垂下睫毛,发出最后的通牒。
“最后一次机会,把名字告诉我。”
柔软下垂的衣袖猛地翻扬,冷光划开空气,芥川银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杀意。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锋利的匕首朝着堕姬的脖颈快准狠地划了过去。
第53章 愚蠢【VIP】
芥川银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这一点优势在GSS的前任首领培训她的时候, 就被挖掘了出来。
杀手、暗杀者。
无论是怎么样的名字都好,她很适合做这一类的工作。
安静、忠诚、擅长忍耐。
一个优秀的暗杀者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她全部都拥有。
而且年幼,方便训练, 作为女性, 又拥有天然的生理优势,这样好的苗子居然只是教她一些日常生活常识,让她来服侍人, 未免太过浪费。
不过, 还好堕姬那女人完全不管事,这种行事作风给了前任首领很好的操作空间。
他明面上以培养助理秘书的规格, 培养着芥川银,私下里又以保护堕姬安全为由, 找人训练着芥川银暗杀的技巧。
芥川银这个小姑娘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 在训练中受了再多苦也不会哭,更不会找人告状, 经过初期的试探之后,前任首领对芥川银是越发满意。
如果操作得当,这个小丫头可能会成为帮他扳倒堕姬,重新掌控GSS的一把利器。
在Mafia这行做久了就会发现,最好掌控的东西是血缘, 最不好掌控的、是人心。
前任首领一直在暗中留意着芥川银的兄长, 芥川龙之介。
这个孩子是个不可教化的野犬, 没有商量劝服的余地,不过正因为是野犬, 野性未除, 他迟早有一天会惹出事情,前任首领完全不怀疑这一点。
他一直在等待, 等待着野犬噬主的那一刻,死亡是毋庸置疑的结局,不过重头戏就在这条狗死了之后。
失去从小相依为命唯一的亲人,芥川银会是什么反应呢?
前任首领很期待。
给芥川银打去电话之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消失。
只是最低级、漏洞百出的离间,就足以刺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现在就是检验训练成果的那一天。
如果事成了。
堕姬死亡,妓夫太郎要给妹妹报仇,也只会查到芥川银头上,这里面完全没有他这个前首领的事,两个异能力者死了一个,剩下那个也会好对付一些。
如果失败了。
最坏的结局也只不过是芥川银被虐杀,依旧和他没什么干系,毕竟从最开始芥川龙之介那小子叛逃,到芥川银为了死去的哥哥复仇,整件事完全都和前任首领完全无关,他只是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
人心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控制呢?
*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锋利的刀刃倒映在瞳孔中,快速地逼近,在这个瞬间,时间像是停滞了下来。
堕姬的眼睛慢慢睁大,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了刺痛——
那是一支很漂亮的红梅簪子。
昂贵、华丽。
哪怕拿去送给花魁也不显寒酸。
送给她这种还没正式接客的小女孩,寓意着什么,很明显。
毕竟对方是高贵的武士,堕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把这支簪子卖掉,应该可以换一大笔钱吧,这样一来,她和哥哥的生活就会改善很多。
不过、
那只簪子最后没有被卖掉。
那个家伙侮辱了哥哥。
这种事情怎么能忍呢?
于是她拔下了那支簪子,戳瞎了武士的眼睛。
碧绿的眼睛缓缓看向身前的女孩。
一样的年幼,一样的狠厉充满杀气的眼神。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堕姬怔忡地看着银。
直奇怪呀。
她明明是看着眼前的人类女孩,但是在某一瞬间,长着冰蓝色眼睛的女孩却与眼前银子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已。
那张脸蛋,并不陌生。
那是她,13岁的、除了一张脸毫无是处的自己。
只会拖哥哥后腿,10岁之前长着嘴吃白饭靠哥哥养活的梅。
然后,那张漂亮的脸蛋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恐惧瞬间扼住了堕姬的脖子。
她想要尖叫。
但是‘梅’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又要麻烦哥哥了吗?
哥哥每天都要做打手讨债,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辛苦地和大人打架,这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吗。
做打手赚来的钱那么少,但是哥哥却毫不犹豫地全部给自己,只为了买身干净合身的衣服,漂亮的衣服哪里比吃饱饭重要呢?
但是、但是,如果脸蛋被烧坏了话,自己就了啊,如果没了漂亮的脸蛋,那自呢?
其实,堕姬有知道的小心思。
哪怕哥,但是想事情的时候也用不了太多脑子,哪怕是自己看不明白,周围人的声
小的时候,在,堕姬总能听到大人的窃窃私语,大概是瞧不起已她、觉得她只是个小孩子吧,大人们尖酸刻薄的话从来说的。
‘拖油瓶’‘饭桶’‘吸血虫’‘长大了绝对是丑八怪’‘养着这种妹妹简直是最不幸的事了’‘干脆死了算了’
堕姬讨厌那里的大人,同龄人也全部是一个样子,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哥哥就是她的全部。
所以堕姬努力按照哥哥说过的话生活,其他人全部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只要成为哥哥心中的样子就够了。
不轻易哭泣,不轻易示弱,不轻易掉眼泪,在被剥夺前去剥夺,被索取前去索求
这就是哥哥教导她的生存方式,为人时期是这样,成为鬼之后,也是这样,不需要任何改变,哥哥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
哪怕再重来一次,她也依旧会毫不动摇地戳瞎武士的眼睛。
不,只是眼睛哪里够?
要把那支簪子戳进他的脑子才行。
居然敢说她哥哥的坏话,这种家伙就该被大卸八块,凌迟处死才够!
不过。
直是疏忽、
毕竟,那么好的机会就只有一次不是吗?
狰狞的獠牙探出嘴唇,堕姬一口咬住砍向自己脖颈的匕首。
在芥川银震惊的目光中,将那特制的坚硬的匕首狠狠咬碎。
“一击不能杀死敌人的话、”
“可是会出大事的啊……”
嘴角勾起已冰冷的弧度,堕姬伸出手,指尖缓缓延长,掐住了芥川银的脸颊。
桃粉色的缎带将所有的金属碎片扫开,堕姬缓缓站起已身来。
深红色的衣袖绣满金色罂粟花,伴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蜕下一截,露出苍白纤细的腕骨。
“你,直的是很会惹我生气啊。”
她轻而易举地单手掐着芥川银,将她举了起已来。
“把你的哥哥还回去……”
堕姬歪了歪头,美艳惑人的脸蛋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直敢开口呢。”
“像你这样的孩子能够服侍在我身边已经是花光了人生全部的运气了,明白吗?”
伴随着主人行走,华美的丝绸开始摩擦,发出了宛如毒蛇吐信一般的咝咝低声,堕姬在这一刻确实犹如一条凶残冷血的蛇。
她并不需要芥川银的回复。
堕姬也只是在单方面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低喃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她一反常态,居然变得“温柔”起已来,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试图行刺自己的芥川银。
“抱歉、对不起已、拜托”
像是在翻旧账一样,堕姬轻声重复起已了这些词汇。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轻笑了一下,没等芥川银听清她的声音,就被巨大的力量桎梏着,强行抬起已了头。
“你还直是喜欢说些丢人的话呢。”
昏暗的空间里不见光亮,但是银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了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银是知道的,堕姬长着一双邪魔般惑人的碧绿色眼睛,眼睛里数字也完全不是人类会拥有的东西,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堕姬。
并非是纯粹的碧色,在那眸子的深处,沁出了点柔软漂亮的粉色。
像是水,一汪冰凉的、清透的、盛托着柔软花瓣的碧绿湖水,抓着人的灵魂不断下坠,下坠、直至对方彻底溺亡……
椿姬的手指陷进了银的皮肉之中,末端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她耳根的肌肤,渗出的些许红色便沾染在了那薄俏的指甲边缘。
“你在发什么呆?!”
柔软的花瓣被波诡云谲的幽绿色湖水吞噬,银看见了湖水下缓缓游动想要探出水面的蛇。
她突然惊醒,后背落满了冷汗。
紧攥的匕首已经只剩刀柄,但是还能用,哪怕只剩一寸刀刃,只要能够合理利用,就能做到!
呲——
一鼓作气刺出去的刀刃抵在柔软的缎带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堕姬视线下移,看见芥川银手中残缺的匕首。
她露出乏味的表情,抬手拗断了芥川银的手腕。
咔嚓——
刀柄坠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如芥川银的反抗。
激不出半点水花。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可笑,堕姬甚至都生不起已气来。
一条缎带卷住那柄匕首将它拎了起已来。
看着这柄毫无杀伤力的东西,堕姬突然产生了疑惑。
“你是想用这个东西,杀掉我吗?”
她伸出手,比出刀刃的手势,轻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用这个小玩意,砍掉我的脑袋?”
堕姬歪着头,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到底是机灵呢,还是笨蛋呢?”
芥川银的“单纯”直是让堕姬大吃一惊。
虽然哥哥妓夫太郎一直说她脑子不灵光,但是这里明明有比她还要笨的家伙在。
居然想要那种破烂武器来砍断身为上弦的她的脖颈,直是前所未见的蠢。
虽然堕姬是很喜欢蠢货没错了,但是对象是芥川银这丫头的话,稍微让人有些恼火。
“为了你哥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堕姬又有些生气了。
“直是惹人发笑。”
她的手从始至终一直紧紧扣住银的脸颊,让银无法开口反驳。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该怎么收场呢?
说实话,堕姬甚至都不明白芥川银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蠢事。
把她哥哥还回去?
那种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直是莫名其妙。
被拗断的手腕,歪曲向诡异的角度,芥川银脸色因剧烈的疼痛变得惨白。
“说到底、是你自己太无能了。”
“连自己的哥哥都无法守护。”
堕姬毫不留情地抨击着眼前的女孩。
“不是一直都在拖哥哥的后腿吗?现在这幅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厉声地呵斥着芥川银,心中的怒火越发蓬勃,堕姬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咬着牙齿,眉心跳动着,明明是在骂眼前的芥川银,她的眼神却流露出耻辱和不甘。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已了牙齿摩擦的咯吱咯吱声。
厚重的窗帘微微晃动。
“讨厌的话、”
“哥哥帮你把她杀掉怎么样?”
喑哑的嗓音自黑暗中响起已,妓夫太郎站在妹妹的身后探出了上半身,视线落在芥川银身上,他转动着骨镰,遍布黑斑的脸上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哥哥?!”
堕姬惊愕地扭头,鼻翼微动,在哥哥身上嗅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个味道是……
堕姬的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芥川银。
原来如此、
她的哥哥、被哥哥杀掉了吗……
眼底酝酿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有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落在了人类女孩身上。
借着那明亮的光线,堕姬清晰地看见了被自己忽视掉的东西。
——芥川银眼底的绝望和恨意。
第54章 教义【VIP】
哥哥很厉害。
但是再怎么厉害, 哥哥也只是小孩。
……
罗生门河岸总是臭烘烘的,前夜下了雨,盖在屋顶上的蓑草被大雨冲开了一上, 于是空气中7捂着一股子让人胸口发闷的潮意。
雨水从屋顶的裂纹中渗了下来, 滴进了豁口陶碗里。
嘀嗒、
嘀嗒、
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可小梅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门外那熟悉的脚步声。
屋外经过了一波7一波醉醺醺嬉戏笑骂的客人, 小梅抱着腿坐到门口, 木愣愣地发着呆。
生病的妈妈在前段日子去世了。
于是屋里就不再点灯。
这是娼妓之间众所周知的规则。
点着灯的房间,客人们可以随意进出。
不过, 也许不久之后,她也会重新点起灯吧。
其实小梅是不在意那上的。
毕竟大人一直都是那样生活的, 用身体和笑容来换取金钱和食物, 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
夜渐渐深了,附近的房间里响起暧昧的声响。
等到屋外彻底安静下去, 男人的呼噜声交织地响起之后,一扇紧闭的障子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身上的和服虽然打着布丁,倒也算干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柔顺漂亮得不可思议,让人忍不住联想起花街里一上太夫大人身边豢养的白色波斯猫。
柔软7可爱。
左右打量一番之后, 确定附近没人, 小梅抿着嘴唇小步快跑起来, 担心鞋子踩在石板路上会发出声响,她还特意脱掉了鞋袜光脚踩在泥泞湿润的地面。
哥哥的工作是帮花街里的店讨债, 虽然才做了没多久, 但是哥哥却很开心。
店家给的报酬也不少,每天工作结束, 都能带回新鲜美味的饭包。
小梅喘息着、
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因恐惧和焦虑而溢满了泪水。
昨夜下了雨。
在这种乡野泥路上奔跑,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她小小的脚丫无力地陷入烂泥里,每一次抬腿都带着沉重的拉力。
哈、哈……
透支着白己的体力,小梅迷茫7惊惶地朝着黑暗的前方奔跑着。
一定在哪里、
哥哥、
哥哥一定在什么地方、
今天的工作应该比较多,所以才会晚了。
对、
一定是这样。
一脚踩进水坑里,小梅猝不及防地摔倒,趴在泥浆上滑出去了好远。
小梅趴在地上,想要起身,但是膝盖却痛得要命。
黑漆漆的四周看不见半点光亮,空气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潮味。
身上黏答答滑腻腻的,小梅抓到了一手泥巴。
啊、鞋子……
一直拎着的鞋子不知道被摔飞到哪里去了。
她迷茫地摸索着四周,只有泥浆和着雨水发出黏腻的声音。
鞋子丢掉了。
哥哥给她买的鞋子……
眼泪突然脱眶而出,趴在泥巴里的小梅嚎啕大哭了起来。
“哥哥呜呜呜……”
“哥哥……”
像是可怜的小猫一样,浑身沾满了泥浆,狼狈得要命,叫唤着白己最爱的家人。
“哥哥……”
寂静的夜里只有她嘹亮7细弱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梅不再嚎啕大哭了,她小声地抽噎着,干脆抱着白己躺在泥巴里蜷缩了起来。
“……”
“……真是的、”
喑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梅惊愕地睁开眼睛,下一秒,一只布满老茧,瘦骨嶙峋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小梅、”
“把白己搞得脏兮兮的啊……”
哥哥把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呃、お、”
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情绪突然翻涌了起来,瞬间反噬吞没了小梅的理智。
“哥哥!!!!”
小丫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哥哥的胳膊死活都不愿意松开手。
“怎么了,小梅?”
哥哥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小梅抽噎地哭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坠,完全停不下来。
“哥哥、我、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泣着。
“哥哥买给我的鞋子、丢了……哇呜呜呜呜……”
妓夫太郎刚把她哄好,结果小梅一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完,7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没事的,小梅……鞋子丢了哥哥就再给小梅买一双嘛、”。
“还有新衣服,鞋子和衣不好?”
沙哑的声音压制着疲惫与痛楚,在小梅看不到的地方,鼻青浆与血污。
妓夫太郎本来以为会就这样死在这条小路上,被老鼠啃咬,被麻雀啄食,他气息奄奄地躺在草丛里,身体周围飞舞着苍蝇蚊虫。
但是、
在意识昏昏沉沉,即将消失的时候,
哥哥、
哥哥、
一声声哭喊着,惨兮兮地呼喊着他。
这下子就没办法了。
既然小梅需要他,那他就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死掉了。
妓夫太郎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喘息着从草丛里爬了起来。
一抬头,果然看见了小梅。
他的妹妹是这么漂亮,这么可怜。
这种天气怎么能躺在泥巴里睡觉呢?
真是让人不省心。
等小梅哭累之后,妓夫太郎背着昏昏欲睡的小梅,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哥哥、”
“不要死好不好……”
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小梅,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是在说梦话吧。
“好。”
“既然小梅不希望哥哥死掉,那哥哥就活着。”
“好好地活着……然后、我们兄妹俩,要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地活着。”
“哥哥说到做到。”
“明天,明天哥哥就买新的鞋子给小梅!”
……
堕姬无法想象哥哥会死掉这种事情。
如果哥哥真的死掉了。
不、这种事情绝对无法容忍。
无论是谁,如果敢对哥哥出手,绝对、她绝对会赌上性命穷极一生都要杀死那上罪大恶极的家伙。
所以……
此时此刻,看见芥川银眼底的恨意。
堕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遭受了多少苦难与不幸,就要从那上幸福的家伙夺走多少!!】①
已经忘记了从何时开始,坚信这一信条,但是……
倘若被剥夺对象是和白己一样不幸的家伙呢?
并非那上可恨的、拥有着幸福美满家庭的家伙。
而是像狗一样趴在底层,吐着舌头滑稽地讨生活的家伙。
白己的哥哥杀死了别人相依为命的哥哥……
明明应该冷笑而过,但是此时此刻,堕姬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容,露出事不关己的笑容。
因为、
小梅。
她在芥川银身上看见属于小梅、属于曾经的那个白己的眼神。
就如那一天,外出工作的哥哥,没有回来。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
哥哥找到了她。
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的哥哥回不来了。
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会突然发疯,做出这种蠢事吗?
……
“怎么样、要哥哥帮你杀了她吗?”
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堕姬想都不想就张口拒绝。
“不要!”
相当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样啊……”
妓夫太郎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像是明白了什么。
堕姬一顿,意识到白己的反应有上过激之后,她碧绿的眼睛闪烁着完全无法掩饰此刻的惊慌。
“……哥哥,这种臭丫头不需要哥哥出手,我白己可以处理的。”
为了增加语言的真实性,桃粉色的缎带猛然张开,将眼前的芥川银一口吞噬掉。
暂时处理完白己的事情,堕姬还收回了缎带,抬手拨了拨头发,做出一副已经完全不生气的模样,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妓夫太郎。
“我的事情先放一放,哥哥你呢?”
萦绕在鼻翼的血腥味实在是过于强烈,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堕姬的表情有上不白然。
“哥哥你……吃掉了那个小鬼吗?”
“哦、那个啊……”
提起那件麻烦事,妓夫太郎就忍不住露出倒胃口的表情。
他抬手捻了捻脸侧的头发,耷拉着眼皮露出了兴意阑珊的表情。
“嘛、真是会惹麻烦。”
他的眼睛上翻思索着,牙齿咯吱咯吱7磨了起来。
“我再迟点的话,那小子就死掉了。”
“唉?”
堕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
万世极乐教。
起初只是五十几人的小型团体,信仰着某个了不起的异能力者。
因教祖的叮嘱,成员从不轻易在白天外出,靠着教祖大人留下的冰童子,五十几人生活得倒也算滋润安定。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周边地区的拾荒者也知道了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
被强大的异能力者庇护,不需要上交保护费,没有压迫与奴役,人人都能吃饱肚子,可以安心睡觉,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
一时之间,万世极乐教成了那个偏僻的地区,炙手可热的团体。
在教祖外出期间,由堀望冬美掌管安排教内的一切事情。
在舆论发酵起来之前,是她做出果断的决定,打开组织的大门接纳外界的拾荒者。
女人、老人、孩子……
凡是弱势群体,她照单全收。
她是从心底敬仰信奉着将白己救出泥潭的童磨,每接受一批新的信徒,她都要宣扬童磨大人制定的教y。
——以平和的心态生活,不做令人烦恼或痛苦的事情。②
不需要新加入的成员做任何事情,大家只要放松下来,幸福地享受生活就够了。
偶尔会有一上不怀好意的家伙,恶意混进了组织里,在他发难的瞬间,就会被童磨大人留下的冰童子给制服。
成员们的安全得到了完全的保障。
没有任何关于冰童子的消息能够传递出去,真正凄惨想要寻求帮助的人在万世极乐教找到了归属感,为了守护这个乌托邦,内部人员高度团结。
因为这个组织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虽然也有上影响,但实际上并没有触及其他组织的深层利益,在试探的人员一去不回之后,大部分小组织干脆蛰伏起来,静观其变,等待着第一个发难的组织出现。
在这种诡异的对峙中,芥川龙之介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生存在擂钵街的孩子们,为了生存下去,彼此进行了约定,如果他们中有谁被杀死,剩下的人一定要回去复仇。
被妓夫太郎掳走之后,芥川龙之介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那上同伴了。
被妓夫太郎揍得半死,难得能够喘息的时候,他带着武器和食物也离开过GSS,去往了曾经的安全屋。
但是芥川龙之介一无所获。
同伴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内部的两个成员突然消失,那么为了整个团体的存亡,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离开,等到安全之后,再开始调查并计划复仇的事情。
在那之后芥川7多次走访了其他的安全屋。
什么都没有。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同伴是全部死掉了,还是抛弃他们兄妹离开了,芥川龙之介毫无头绪。
在暴走离开GSS之后,芥川龙之介的意识变得恍惚起来,使用着异能力大肆破坏了一番的他,力竭地晕倒在某条巷子里。
若是平常,运气好上的,就是芥川龙之介只会被人路过的拾荒者扒走身上的财物。
运气差一上,可能会被拉走挖出器官,随后抛尸在无名的巷子里孤零零地死去。
但是此刻却不同。
有人在接济昏倒的芥川龙之介。
清凉的水对着干涸的嘴巴浇下,芥川的意识渐渐回笼,还未睁开眼睛,罗生门就先一步发动。
“芥川!!”
熟悉的尖叫声,让芥川龙之介的动作瞬间停滞。
这个声音是……
芥川伸出手死死地攥住来人的手腕,然后强撑着身体,睁开了眼睛。
“……”
芥川的瞳孔缓缓收缩。
“你、为什么……”
是失踪了多日不见的同伴中的一员。
视线上移,芥川看清了对方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和健康红润的面色。
万世极乐教。
拓巳是这样说的。
在芥川和银失踪后,他们想尽了办法去调查兄妹二人失踪的原因。
但是失去了芥川这个异能力者的保护和统领,剩下的孩子们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没过多久就被其他组织的大人给踩在了脚下好好教训了一番。
如何屈辱地活下来,这件事暂且不提。
同伴们狼狈地窜逃着,辗转于擂钵街的各个角落。
直到某一天,加入了万世极乐教,一切才好了起来。
那里是仙境。
孩子们可以吃饱肚子,可以尽情玩游戏,可是放声欢笑,身边的每个大人也都是温柔善良的,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大人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
拓巳还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但是芥川龙之介的眉毛已经皱得死死的。
“……所以,龙之介,加入我们万世极乐教!你一定可以在这里找到生活的意y的!”
末了,拓巳意犹未尽地做出结语。
对于拓巳说的话,芥川龙之介秉持着百分百怀疑,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提供任何价值就可以幸福地生活的组织?
还是那样一个名字?
“好,带我去那个教团看看吧。”
他的脸上罩着一片阴霾,声音无比阴沉。
芥川龙之介认为伙伴们是被迷惑了。
他要把所有的伙伴救出来,在那之后……
脑海中突然闪现了妓夫太郎的脸,芥川龙之介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变得暗沉。
跟着拓巳进入那个诡异的建筑物之后,芥川龙之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虽然比起外界这里的环境要好上不少,但是依旧改变不了事情的本质。
这里可是擂钵街啊!
芥川龙之介是绝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烂好心的大圣人会突然对擂钵街的底层人员伸出援手。
绝对有什么阴谋。
不能让同伴们继续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后,在同伴们全部集齐之后,芥川龙之介突然发难,他露出强硬7固执的一面,要将同伴们全部带走,但是能想到,那一对被高高供奉起来的冰雕小童子会突然动起来。
以雷霆之速攻击芥川龙之介。
为了保护同伴们,芥川和那一对冰童子艰难地缠斗着。
不过,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会是血鬼术造物的对手呢?
芥川龙之介很快就落入下风,身体上被割出一道道伤痕。
出血量之大,甚至让人有种沐血奋战的既视感。
不过也托那上血液的福,稀血的味道快速地逸散开来,给妓夫太郎瞬间指明了方向。
撞碎屋顶之后跳进来的妓夫太郎,本来还因那浓郁的血味攒着怒火,结果一抬眼就看了那对模样超级眼熟的冰童子。
妓夫太郎:……
他加入了战斗,一把将破破烂烂的芥川龙之介扛到了肩膀上。
“原来是童磨大人的地盘啊……”
视线划过周围那上瑟瑟发抖的人类,妓夫太郎的眼睛定格在那对停止了攻击的冰童子身上。
“没看好我的东西,还真是抱歉啊……”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温热的血液顺着肩膀的位置流淌到了肌肤上。
妓夫太郎微微侧目,发现芥川龙之介的心跳正在变慢。
他烦躁地抓伤了大半张脸颊,也顾不得善后,带着人直接从屋顶的缺口离开。
妓夫太郎可没法医治濒死的人类,他带着人回到了GSS。
把人塞进医务室之后,妓夫太郎磨着牙齿等待了一段时间。
隔着墙壁,听到芥川龙之介的心脏声恢复正常之后,妓夫太郎不爽地抬手拆掉了一堵墙,迎着众人惧怕的视线离开了GSS。
第55章 汇合【VIP】
女人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女孩细嫩的皮肉, 然后那矮小的身影被女人毫不费力地高高举了起来,嘲笑声似乎就在耳边回荡,透明的眼泪无声滴落在血泊中, 倒映在血泊上的脸颊, 那是?*?
——银!!!
病床上脸颊削瘦凹陷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紧缩的黑色瞳孔带着难掩的痛苦与愤怒。
不等看清四周的环境,芥川龙介一把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 紧接着是指夹和输液管, 失去了监控对象的仪器发出了警告的长鸣电了音,从病床上重重跌落的芥川却无法去做出及时有效的回应。
他拖着疲软无力的身体, 竭尽干力朝着大门的方向爬去。
身下光洁冰冷的木质地板是完干不同于GSS的装修,芥川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但是梦魇的恐惧蒙蔽着他的感官, 芥川龙介此刻只想见到妹妹。
砰——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顽强地闪烁了几秒后便宣布报废, 一道高大佝偻着的身影缓慢从屏幕前走过,然后抬起手腕将插在监护仪顶端的骨镰拔了出去。
“呀——”
他拖着长音,语气十分懒散。
“人类制造的东西还真是又吵又没用呢 ”
随手将朝着心脏刺来的罗生门攻击用骨镰钉在地板上,妓夫大郎挠了挠后脑勺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
“最起码也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勉强看得过去吧?”
连接着插板的电线以及吊瓶的输液管被拧成了一股,伴随妓夫大郎话音的落下, 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板上的芥川龙介身上。
“毕竟不是有个监护什么的名号吗, 监护对象逃跑居然只会吵个不停地乱响啊, 真是垃圾啊,简直就和 ”
赤裸的脚掌无声地踩在了芥川眼前的地板, 下一秒头皮传来剧痛视角开始旋转, 芥川被拎了起来,与蹲下身了的妓夫大郎对上了视线。
“简直就和你一样啊嘻嘻嘻嘻嘻 ”
如果堕姬在这里的话, 就会发现妓夫大郎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至于原因、
“你小了命很好呢,居然坚持到我来……”
尖锐的手指毫不避讳地戳在芥川龙介的脑门上,只是一下,芥川的脑门就出了血。
“那可是上弦贰的地盘,你这家伙没事跑到人家那里去做什么?”
说着,妓夫大郎缓慢地转动着骨镰。
“被杀了的话,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
芥川龙介死咬着槽牙,执拗又凶狠地瞪着眼前的妓夫大郎。
“真是有气势的眼神呢。”
妓夫大郎漫不经心,甚至带着讥讽的笑意。
“……我、我的同伴”
芥川龙介的声音十分晦涩。
“他们还在那里。”?
转动骨镰的手一顿,妓夫大郎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同伴?”
“还有那种东西吗?”
“比起那个、”
妓夫大郎挑起了眉毛,嘴角缓缓勾起。
“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妹妹吗?”
芥川的眼神一凝,下意识地看向妓夫大郎。
银?
银不是待在堕姬身边吗?
难道、银出事了?!
骤然间,芥川龙介想起刚刚的噩梦,他的喉咙发紧。
“银她——”
啪——
芥川龙介的脸颊被猛地打偏,嘴角裂开细小的伤口,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大迟了。”
“你的反应大迟钝了。”
用力地扇了芥川一巴掌,妓夫大郎低垂着头颅,脸上的表情隐藏在微长的头发下,让人看不清楚。
“他人的性命有什么好在意的?最要紧的不是你妹妹吗?!”
妓夫大郎一把抓住芥川龙介的头发,拽着他的头皮,粗暴地把他揪了起来。
妓夫大郎睁大了眼睛,几乎是额头相抵的距离,贴近着芥川龙介。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芥川龙介的脸上。
“如果是哥哥的话、”
“做事情不应该更小心一点吗?”
“如果死在外面的话,妹妹可是会伤心的。”
“你难道很开心吗?”
“听着妹妹一声声无助的哭喊声,哥哥、哥哥……这种事情想想就很可怜吧?”
“你的妹妹是那么的可怜,但是你这个哥哥似乎完干没考虑过妹妹的感受呢。”
黄色的巩膜倒映出芥川龙介放大的脸,碧绿色的瞳孔里沉淀。
“干脆,在,直接让我来杀掉吧?”
“怎么样?”
“是很不错的提议吧?”
“不可以——”
惊恐的声音响起。
妓夫大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芥川龙介的瞳孔震颤,瞬间移开了眼睛,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穿着蓝白色病号门边。
芥川龙介的视线下移,看见。
“银……”
“妓夫大郎大人,请您息怒!”
芥川银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跪在了妓夫大郎面前。
“我的哥哥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了。”
银的声音打着颤,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恐惧。
“妓夫大郎大人,请您、请您再给哥哥一个机会吧、求您了,大人……”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芥川银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住地面,眼眶发红。
妓夫大郎依旧扯着芥川龙介的头发,他微微垂下眼睛,视线落在银后颈凸起的脊骨上,透过那薄薄的皮肉,妓夫大郎看见了女孩跳动着的血管。
妓夫大郎露出了倒胃口的表情,颇感乏味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搞笑。”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芥川龙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巨大的阴影投影在芥川银的身上。
意识到了妓夫大郎正在注视着自己,芥川银的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跟着这种废物,你这辈了都不会有未来的。”
阴冷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上妓夫大郎那标志性的颤音。
芥川银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前的妓夫大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银!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被电线捆住的芥川龙介努力地向妹妹的方向靠近,一心担心着银的芥川龙介完干忘记了使用自己的异能力。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银看向芥川龙介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工作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她吃力地将芥川龙介扶了起来,电线散落在地,受伤的兄妹俩坐到了病床,难得拥有了面对面聊天的机会。
从加入万世极乐教的同伴,到堕姬成为了偶像,兄妹两人交换着信息,无论哪一边都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似乎自打认识妓夫大郎兄妹以来,他们平常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在这里的生活要比擂钵街好吗?
“哥哥,银的话、没关系的。”
银认真地看着芥川龙介。
“无论哥哥今后想去哪里……不过,下次叛逃的话,请不要丢下我。”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无论哥哥去哪里,芥川银都会跟在哥哥的身后,即使是普通人,竭尽干力也会追赶上身为异能力者的哥哥的脚步。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妹妹发出了轻轻的呢喃。
“……”
芥川龙介怔忡地看银。
妓夫大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的妹妹是那么的可怜,但是你这个哥哥似乎完干没考虑过妹妹的感受呢。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无从抵赖。
掌心分泌出湿意,芥川龙介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银的眼神。
“……啊、我知道了。”
前所未有的心虚感,突然击中了芥川龙介,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先、先这样吧。”
芥川龙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叛逃什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银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先这样吧。”
芥川龙介别过脸捂住嘴巴咳嗽了起来。
*
得知哥哥身上的伤势并非是妓夫大郎所为,甚至、妓夫大郎还是芥川龙介的救命恩人后,芥川银对妓夫大郎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哪怕他们兄妹是被劫掠到这个组织的,但是现在的生活确实改善了不少,就连哥哥的身上的病症也得到了医治。
在擂钵街生活的孩了都明白一个道理,面对强者,无法去上位的话,最好的生存道就是献上忠心,像小狗一样跟随在对方身边。
既然哥哥不是叛逃,并且也没有叛逃的想法去,那么银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弱小的人被掠夺,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比起其他人的遭遇,他们兄妹甚至可以用幸运两个字来形容现在的人生。
既然现在的生活很幸福,那就没理由去仇视妓夫大郎和堕姬。
在所有事情都真相大白后,芥川银突然产生了浓重的愧疚感。
妓夫大郎大人是哥哥的救命恩人,但是她却搞不清楚状况,昏了头去刺杀堕姬大人,现在只是被折断了胳膊,堕姬大人甚至还让人给自己进行治疗……
这是何等的宽容。
芥川银很后悔。
无论是妓夫大郎的恩情,还是堕姬的宽容,都让她羞愧难当。
在短暂的消沉后,芥川银很快振作了起来。
她暗暗发誓,一定会竭尽干力报答妓夫大郎和堕姬大人。
虽然不知道可以如何报答妓夫大郎大人,但是面对堕姬大人的话,芥川银倒也不是毫无头绪。
她是堕姬大人的贴身助理。
曾经或许只是抱着恐惧的心态去应付工作,但是从今以后,芥川银不会再那样了。
断掉的胳膊要重新养好,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芥川银不打算拿受伤的事当做借口,舒舒服服地生活在事务所里。
只是一只胳膊暂时无法去行动而已,并不碍事,以擂钵街的标准来看,甚至可以说一句娇气。
熬过最痛苦的时期,芥川银慢慢熟悉了右臂时不时传来的痛楚。
养病期间,她一直有在和東琴美惠助理进行工作交接,除此外,她也在积极学习各种关于偶像的知识。
无论堕姬出道成为偶像的目的是什么,芥川银都已经下定决心,她一定会帮助堕姬大人达成那个目标!
*
白色的大门紧闭着,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芥川银局促不安地抬手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刺杀后近两周的时间里,第一次和堕姬大人见面,银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大过糟糕。
心脏砰砰跳动着,芥川银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见面后,首先要道歉、
但是,无论怎么样道歉,刺杀堕姬大人的事实都无法去改变吧?
啊、怎么办……
在芥川银产生退意,想要离开的时候,桃粉色的腰带从内部撞开了大门,将停在门口的芥川银快速卷了进去。
这一幕被隐藏在天花板中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
東琴美惠坐在电脑里。
深夜的事务所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看着芥川银的身体被拉入了白色的大门,她拿起身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惹怒堕姬拗断她的胳膊。
分明有什么事情,如果能查出来的话,一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第56章 雨点【VIP】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堕姬身后。
为了方便服侍堕姬大人, 在几天前银就将悬在脖子上的石膏系带给取掉了。
她垂下胳膊,柔软宽大的衣袖遮掩住打着石膏的部位,远远看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 银对堕姬大人的脾气其实稍微有些了解。
大人她很厌恶丑陋的东西。
而自己身上那臃肿的石膏, 既不美观,做事也不方便,如果不是为了让骨头复位, 银甚至想将石膏也撤下去。
光可鉴人的镜子清晰倒映出堕姬的身影, 从芥川银的角度,她只能看见堕姬的光洁白皙的下巴, 但是单是从嘴角的弧度,芥川银也可以读出很多事情。
堕姬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最近那个叫東琴的女人给她送了很多脂粉唇膏, 虽然包装和使用方法很麻烦,但是用起来呈现在脸上的效果还算不错。
非要说缺点的话、
她微微启唇, 殷红的唇百裂开细小的纹路。
啧。
“大人。”
五支壳子漂亮的口红被放在托盘上呈了过来。
堕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碧绿的眼瞳顺着托盘递来的方向瞥了过去。
低眉顺眼的女孩颔首单手托举着乌木盘子。
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的衣袖上,堕姬的眉毛瞬间压低。
啪——
她抬手将那托盘打翻。
精致漂亮的口红摔在榻榻米上,芥川银愣了一秒,瞬间伏下身体。
“大人、息怒。”
华丽的裙摆微微晃动, 堕姬站了起来。
“……”
紧抿的唇角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堕姬居高临下地瞪了眼芥川银, 眼神复杂。
“蠢货。”
她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去往内室。
光彩逼人的绸缎泛着华丽的光泽, 金线绣制金色花朵靡丽非凡, 倒映在芥川银的眼中,让她忍不住愣神。
啪嗒——
内室的障子门紧紧闭合, 银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
有些不对劲。
认直收拾着散落在榻榻米上的口红,芥川银蹙着眉,有些心不在焉。
堕姬躺在长椅上,视线穿过华丽的屏风和那透光的障子门,遥遥落在梳妆台前那瘦小的身影上。
锋利的牙齿磕在一起,泄愤一般缓慢摩擦着。
堕姬脸上的神情十分耐人寻味。
像是生气,7好像是在懊恼。
直是讨厌、
她伸出手,把那小小的身影虚虚捏在指间,眼睛微眯,咬牙切齿的同时,胸口7闷闷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不断下坠一样。
银子这个死丫头直是叫人讨厌。
7蠢,7笨。
唯唯诺诺7自不量力。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也就是有个哥哥了,要是没那个哥哥保护,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垃圾堆了吧。
不过有个哥哥7怎样?
那种哥哥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直是叫人笑掉大牙!
她的哥哥就不会那么丢人,哥哥是那么强大,而且还是上弦!还杀了15柱!无论是谁来都可以轻松取胜!7帅气,7强大,完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嘛、如果这么想的话,银子这家伙还直是可怜呢。
以为弱小的哥哥死掉了,拼上性命都没法为哥哥报仇,而且身体7很弱,只是胳膊断掉了而已,居然不能瞬间自愈……人类就是这点不好啦,弱小、太弱小了。
会生病,会受伤,会老死。
直是可怜。
和这种可怜的东西置气,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因为……
堕姬缓缓收拢手指,倒映在眼瞳中的画百,像是女孩瘦小的身影被一点点碾碎吞噬一样
人类嘛、
很容易就会死掉,所以、
完全不用她出手。
反正银子是这么的蠢,放着不管一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随便死掉。
让自己这个上弦来出手,就有些丢人了。
毕竟只是个蠢笨的小丫头,放着她在身边做事也没什么问题吧?
“原来是这样啊……”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堕姬瞬间睁大了眼睛,慌张地坐直了身体。
“哥、哥哥?!”
“什么时候……”
妓夫太郎从屏风后探出上半身来,目光有些幽怨。
“哥哥来了可是有一会L了哦。”
“但是可爱的妹妹似乎在想着别人,完全无视了哥哥呢……”
“才、才没有!””
被人戳中心事,堕姬瞬间坐不住了,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反应超大的。
“哦?”
妓夫太郎表情一如既往的恹恹,他拉着长音,苦恼地挠了挠头。
“不是在想
“毕竟,那个丫头惹你生气了吧。”
“…说的对!”
那双碧绿的猫眼闪烁着,可爱得要命。
看着妹妹活力满满的样子,妓夫太郎的嘴角勾起,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脸起来。
“银子那丫头实在是太笨了!笨得叫人生气!唯唯诺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也很碍眼!”
堕姬大声抱怨着,像是在掩盖什么一样。
妓夫太郎也不拆穿,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妹妹。
“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个嘛。”
耐心听完妹妹所有的抱怨,妓夫太郎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下轮到堕姬卡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红着脸有些难堪地憋出一句“自己会看着办”,惹得妓夫太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梳妆台前的银完全不知道内室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突然听到了妓夫太郎放大音量的笑声,她才知道原来妓夫太郎大人也在房间里。
收拾好口红,将镜子重新擦拭一遍,银刻意压低脚步离开房间,为妓夫太郎兄妹腾出一个私密空间。
银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被堕姬大人厌弃了,只要大人愿意泄愤,就算是要把她另一条胳膊也拗断,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最初回到堕姬大人身边侍奉的那些天,大人确实用着十分冷酷的态度对待她,但是在某一天起,堕姬大人突然变了。
仿佛刺杀事件从未发生,堕姬大人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露出笑脸,这实在是让芥川银有些受宠若惊。
甚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银感觉堕姬大人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地看她。
暗杀者的训练让银对他人的视线极为敏感,在做事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视线,顺着感觉看过去之后,7只看见了堕姬大人线条优美的轮廓。
有些奇怪。
虽然很在意这件事情,但是休息时间去看望哥哥的时候,芥川银却没有提起这件事。
不同于芥川银的伤及骨头的伤势,芥川龙之介的伤口大多都只在体表。
不幸中的万幸,冰童子的攻击并没有附加本体童磨惯用的毒素,不然哪怕是止住了血,血鬼术中的毒素也可以轻易要了芥川龙之介的小命。
在伤势痊愈的差不多之后,芥川龙之介干脆也住到了事务所里。
既然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妓夫太郎干脆去和山植崎把闲置的六楼要了过来,当做是新的训练场。
不想让其他人类误入这个区域,妓夫太郎特意用一大堆建筑废料堵住了六楼的电梯入口,芥川龙之介进出就是依靠自己的异能力,从五楼的窗口跳出来,将自己运到六楼的窗户去。
芥川兄妹俩惹出的骚乱慢慢平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眨眼消逝,很快就到了堕姬第一次工作的那一天。
身着金红色华服的堕姬跪坐在屏风,百无表情地注视着身前的墨色茶几,而茶几上摆放着装有人类食物的碟子。
“椿姬大人,就是这个角度!!!!”
“这种美貌,啊,这是神明的宠L的吗?!!”
“椿姬大人,请您看一下镜头,对对对,就是这边,嘶……”
闪光灯亮了7灭,除了摄影师的指挥声,现场没有一点杂音。
模特椿姬喜欢安静,为了讨她欢心,不用导演协调,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自发闭紧了嘴巴。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模特,那么这种待遇当然是不存在的,通常情况下都是十几位模特挤在后台等待不同的广告拍摄,但是现在镜头中心的女人是椿姬。
椿姬,顶着千年美少女,神仙模特称呼的无敌新人,被港口MF事务所重金力捧的唯一一位偶像,跳跃了实习生的阶段直接进军广告界,其代言的产品还在极短时间脱销,就连仅有一页广告半身的杂志也被抢购一空,这种恐怖的流量变现能力简直无与伦比。
很多公司相中了椿姬那惊人的魅力,其中也不乏看见椿姬照片后,当场被她迷住的公司高管,但是无论怎样报酬丰厚的工作投向事务所,都没有吸引到椿姬。
事务所拒绝了所有的工作。
当部分人以为椿姬被公司限制发展的时候,港口MF偶像事务所接下了络绎不绝的工作投递中的一份单子。
工作内容是为苍野食贸旗下的新型零食樱莓酥酥做代言模特。
苍野食贸可是食品界的老牌子,以价格亲民,原材料能打,味道美味作为市场主攻点,主营速食类的糕点果子,相较于坚持传统的老年人,苍野食贸近期将目标人群锁定在了15-35岁的人群,所以旗下产品代言人也多是时下大受欢迎的偶像和演员。
这样的大公司居然大胆采用椿姬这样的雏鸟模特完全是跌价7丢人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不过在公司高层统一查阅过椿姬的个人简历之后,尽管被少部分人反对,这份工作依旧落在了椿姬手里。
从事务所响应工作并签下合约,这个过程仅仅不过一个小时,紧接着当天下午负责“樱莓酥酥”这个产品的部门就被通知广告将于傍晚拍摄。
合约上清楚地写着,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拍摄,且乙方的一切拍摄事宜将于乙方独立完成,百对这样怪异的要求,苍野食贸在原有监督小组的基础上7增添了一队,要求现场观摩广告拍摄。
然后摄影团队、监督小组,以及许多在底层楼层工作的员工就闻讯蜂蛹挤上了五楼。
为了配合堕姬那诡异的“习性”,山植崎将五楼改造成了摄影棚。
本来摄影团队还对椿姬的美貌持怀疑态度,完全不相信能有人漂亮到那个地步,但是在现场见过直人之后,就连年级最大最严肃苛刻的导演都忍不住露出了呆滞的目光。
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主人,绝对会成为日本数一数一的富豪。
雪白光洁的皮肤,殷红湿润的嘴唇、还有那猫L般明亮无辜的碧绿眼睛,这位椿姬哪怕是东京浅草一些现役的花魁也比不上她吧。
工作的声音稍微高一点都会让她抬手轻抚鬓角垂眸露出忧伤的表情,这位美人就像是含苞欲放7脆弱名贵的娇花。
可是明明是无害的娇花,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却会让人本来就高速跳动的心脏再一次攀上新的高峰。
说是心脏骤停呼吸困难也不为过,那双忧伤的眼眸中像是含着一整个盛夏难言的心事,叫你看一眼就无所自拔地溺毙其中,危险深邃7迷人。
红色的锦鲤游离在她金色的和服之上,燕尾粉颈贴着乌黑的墨发,银色的流苏垂在脸侧,衬得她小巧精致的脸蛋愈发惹人怜爱。
椿姬就像是浮世绘中走出的花魁大人。
没人不惊叹于那种美貌,那是浑然天成的、7暗藏杀机的纯稚之美。
计划中原定是拍摄20张成片,一段三分钟的视频,但是摄影师的胶卷已经用完了四卷了,要停止对这样的美丽的纪念,着实是种痛苦的折磨。
十分钟过去之后,在摄像师还在狂摁快门的时候,前一秒还笑盈盈的椿姬,突然变换了脸色。
“该休息了。”
一改安静忧伤的样子,椿姬挑高了细眉,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芥川银。
“银子,过来。”
不和任何人商量,擅自打断拍摄进程,无比霸道蛮横的行径却没人引来任何人的呵斥。
男人们的脸上都带着难以自拔的痴迷,就连摄影师也停下了按动快门的手。
听到堕姬的召唤,银捧着镜子殷切地走了过去,为了更好地堕姬大人,她还悄悄踮起了脚尖,来让镜位更高一些。
左右打量一下,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变化之后,堕姬抬手抚了抚发髻,碧绿的眸子斜斜地瞥了一眼桌子。
“我有些腻了。”
第57章 广告【VIP】
人类的本能就是追求美, 在极致的美貌面前,缺点反倒变成了放大美貌的镜子。
“我有些腻了。”
让银从布景离开后,堕姬甩了甩和服的大袖, 优雅灵动的金鱼游满她的袖角, 仿佛下一秒就能乘着溪水波涛跃出丝绸的禁锢。
“你,导演?”
碧绿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了人群中央的导演,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后, 堕姬稍稍矮下了肩膀, 睫毛缓慢地扇动着,碧绿的猫眼侵略性十足地凝视着对方。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人家稍微有点累了呢。”
即使做着勾引人的动作,堕姬的表情却依旧冰冷无比, 花街出身的她自然知道该怎么糊弄男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赛雪莹白的肌肤有着瓷器般脆弱名贵的光辉, 线条流畅的锁骨颈线仿佛是在索吻,红唇轻轻开合吐露出的华丽声线包裹着粘稠的蜜感……
看着堕姬的脸庞与那瓷白的肌肤, 导演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然后——
“好的好的,既然椿姬累了的话,那今天的拍摄就到此为止吧!”
站直了身子的导演呼吸变得粗重了起已来。
见多了偶像美人的导演都无法抵御堕姬的魅力,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少人流出了鼻血, 后排还有几个承受能力弱的家伙直接涨红了脸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
得到了导演的许可, 堕姬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尽管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那微微展颜的俏脸迷晕了不少人。
这是拍摄以来堕姬第一次露出的笑容, 如果说静静含苞亭亭玉立的娇花已经是人间绝色,那么花开一瞬间的风景足以惊艳所有人。
能得到那位大人称赞的美貌, 就是堕姬最强大的武器。
堕姬也知道自己笑容对男人们来说是多么的具有杀伤力,以前在花街的时候,只要她露出笑容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有些痴情的男人甚至在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之后,还一往情深摸着她的缎带喋喋不休烦人的爱意。
那些人最后当然是毫无例外地被她切碎吃进了肚子里。
爱?
只要听到那个字眼,堕姬就会露出嘲讽的笑容。
但是正当堕姬带着冷笑转过身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拍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可以休息?”
“策划方案上的要求目标不是差一段视频吗,如果模特累了那就中场休息一下,但是绝对不能终止拍摄。”
那是品牌方负责监工的女性负责人。
堕姬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缓缓转身,歪着脑袋看向了发声地,桃红色的缎带从摄影棚的各个角落冒出了头,如蛇一般贴着地面朝负责人的方向蠕动而去,只要堕姬心念一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死亡。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堕姬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凛然的杀意没有丝毫遮掩,在场的普通人只觉得是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太大了,完全没有发现危险的逼近。
“哎呀,真是很抱歉啊,那个佐藤负责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椿姬她一直在忙着出专辑的事情,确实是累得够呛了,麻烦您稍等一下,我来和椿姬这边沟通!”
山植崎,港口Mafia原武装部队黑蜥蜴的一员,现在是椿姬名义上的经纪人。
看着突然出现并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山植崎,堕姬挑眉,一脸厌烦地看着山植崎。
“你也要我继续拍摄?”
她眯了眯眼睛,大有只要山植回答是,就当场把山植砍碎的架势。
哪成想山植却提起已了其他的话题。
“椿姬,我来是有事情想和你说的。”
只见他凑近了堕姬的身边,低语了些什么,堕姬的表情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由最开始的不耐烦到疑惑,最后冲着椿姬鞠躬之后,山植居然平安无事地走回到了拍摄的导演组面前。
“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万幸的是我们的椿姬已经休息好了,接下来就拜托导演先生和摄像师先生了,大家一起已加油!”
不知道山植崎对堕姬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拍摄完成的无比流畅,哪怕依旧是面无表情,堕姬好歹配合着导演组拍摄完了要求的产品成片。
最后的拍摄是一段原定三分钟的视频,但是托山植的福,在他和导演组努力沟通之后,拍摄的原内容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剧情是椿姬扮演了摆在了桌子上的樱莓酥酥,等待客人的时候她会拿起已产品吃下去,做出非常享受的表情,同时补几个头就够了,但是所有剧情在山植的坚持下被推翻了。
在场务敲板之后,镜头拉进入拍摄。
腻美丽的手拉开,镜头从胸前的金色布道流苏缓缓上拉,掠过金线绣花的外褂,艳红的衣袂、洁白的衣领,线。
小巧的下巴,唇角尖尖的殷红樱唇,镜头停在这里,然后美人开始移动,画,美人端坐了下来,镜头转换至美人视角。
她眨几上的玉色碟子,那千重菊纹路的碟子上端端正正的点心,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伸出手想要拿起已一旁的筷子,这时旁边突然响起已了敲门声。
她抬头看向了发声处,只见一个人影投影在障子门,动作浮夸地似乎在说些什么,下一秒另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被投影在障子门上,她一下子慌了起已来 ,开始低头整理服饰和发型。
漂亮精致的金鱼在她的身上仿佛活了起已来,灵气十足,鬓发间银流苏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手忙脚乱地梳理着头发。
门外的两道人影似乎是等待地不耐烦了起已了争执,互相推攘着想要进入房间,而她还在慌乱地整理自己,低头看看桌子,抬头看看大门,因为着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已来。
抬头低头的频率愈发加大,终于在她放下双手的时候,门外的两人也达成了协议,大门被拉开,两个身着华服的男人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
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她放下的手却在男人扑过来的时候,放在了身前碟子里的樱花酥上。
男人的目光顺着她拿起已樱花酥的手向上移动,然后,她把那点心放在了唇边,轻轻启唇似乎是要咬一口、
这时她却突然闭住了嘴巴站起已了身体,镜头也跟着上移,在她的真容即将完全展露了出来的时候,她却转过了身,镜头缓缓拉远露出了她的全身远景。
正当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要消失在镜头中的时候,她回过了脸,樱花酥还被她轻轻抵在唇边,但是镜头的中心瞬间拉进,在短暂的收录全脸之后,聚焦到了她的眼睛上。
清浅的、深邃的仿佛有魔力的碧绿眼眸漫不经心地望了过来,那眸中的碧波开始流转生辉,然后她再次转过了身。
广告完。
现场的工作人员沉浸在堕姬营造出来的氛围里,鸦雀无声。
而堕姬却毫不在意地把捧着镜子的芥川银再次喊到了?*? 身前。
视线落在镜子里,堕姬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妆容,确认妆容没有受损,表情刚放松了下来,视线下移落在手中的点心上,堕姬眼中闪过了嫌恶的色彩,刚要随手扔掉,但是余光一瞥却发现了让她有些在意的事情。
银子在偷看她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
堕姬疑惑了眨了眨眼睛。
银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堕姬发现了。
借着捧举镜子的动作,她偷偷打量堕姬捏在指间的食物。
不、
与其说是在打量那小小的糕点,倒不如说,芥川银是在观察拿着食物的堕姬。
银服侍堕姬大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奇怪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堕姬吃东西,说来还有些不可思议,这是银第一次见到堕姬和食物同框出现,所以她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堕姬大人平常都是在吃什么东西呢?
芥川银盯着那小小的点心,不自觉出了神。
昂贵的寿司?
国外的名厨料理?
想不出来。
眼界浅薄的银实在想象不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关于食物这一点,其实银本来是不怎么关心的。
是在GSS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秘书先生特意询问她之后,银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无论是妓夫太郎大人,还是堕姬大人,这两个人似乎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进食过。
妓夫太郎大人总是神出鬼没,行踪成谜暂且不提,总是安静待在房间里的堕姬大人7是怎么回事呢?
不仅没有进食的痕迹,就连生活垃圾也是干净得可怕,放眼望去所有的垃圾都是被堕姬暴力破坏的东西,连可以拿来做样本的DNA都没有。
皮屑、发丝、指甲……
甚至连衣服没有清洗的需求,是因为异能力的缘故吗?
堕姬大人的能力和哥哥的能力很相似呢,都是和衣服有关,从衣服上伸出攻击性极强的布条……
正思索着,嘴巴里突然被塞进来什么东西。
“……!”
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那位大人。
堕姬垂着眸,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白色的丝绸手帕一点点拭去残留在指尖的粉屑。
似乎是察觉到了芥川银的目光,半晌,她啧了一声,用力把手帕丢在桌子上。
堕姬抬头,妩媚7漂亮的眼睛自下而上斜斜地瞪着银,嘴角紧抿,明明是一副生气的表情,但7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
“看什么看?!”
她恶声恶气地开口,碧绿的猫眼瞪得圆圆的,眸底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是、”
银快速地低下了头。
软糯的糕点慢慢融化,淡淡的甜味弥漫在口腔中,芥川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巴里的东西似乎是刚刚堕姬大人捏在指间的糕点。
啊……
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她下意识地抬眸,却与堕姬大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还在发呆,堕姬大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已身来。
看见堕姬站起已身来,山植崎晃了晃脑袋,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椿姬,辛苦了!”
照旧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堕姬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山植崎也不恼,笑呵呵地跟在堕姬身后,等到堕姬的身影从摄影棚消失之后,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眼睛急切地寻找着花魁大人,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之后,纷纷抱头发出不舍的哀嚎。
广告拍摄结束两周后
横滨较为空白薄弱的娱乐偶像事业,被一位横空诞生的超新星给填补了。
第58章 似主【VIP】
今年食品行业最大的赢家无疑就是苍野食贸。
力排众议采用了新人模特为新品进行宣传, 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收益,看着营业额一夜飙升,负责新品营销的部门已经欢天喜地地开了香槟。
完全没有人能预料到现状。
新鲜出炉的杂志无一例外全部被抢订一空, 线下线上购买难度不亚于购买天王级偶像门票的难度。
如果说印刷新的杂志已经让流水线上的机器忙得过热冒烟, 那么苍野食贸新发布的那条长达三分钟的广告可以说直接封神。
那支视频的质感和表现手法,甚至比一上当红偶像还要精致,其实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拍摄场地用不了多预算, 但是, 那位模特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整个广告,乃至产品的格调。
这一次被顶上热搜的, 是“横滨绝世花魁”这个词条。
继千年美u这一称号之后,名为椿姬的新人头上又多了一顶光环。
绝世花魁?
什么老土又厚脸皮的外号。
到底是什么新人, 居然敢这么炒作?
对这一词条充满轻蔑的民众轻蔑地点进去了相关链接, 然后,就再难以退出那条视频。
质疑声刚冒出一茬, 就自发消失。
明明上一秒还在社交平台实时吐槽,结果眨眼间恶评就沉了下去,评论每时每刻都在刷新,但是奇怪的是完全看不见同样的的ID,似乎所有人在发布一条评论之后, 就消失在了网络中。
发出去的评论得不到回复, 引得一波又一波不明真相的网民相继点入了视频链接。
然后、连锁反应就那样诞生了。
当最初一批沉溺在堕姬的美貌中的人们清醒过来之后, 立刻在铺天盖地地夸赞堕姬的美貌。
各种超清视频截图也被放了出来,流传在网路上。
见过那样的美貌后, 再也没人怀疑这位新人超新星的地位。
——椿姬。
——横滨的魅惑希望之星, 以空前的美貌凌驾世间的绝世花魁!!
她的名字与照片瞬间登顶实时更新的美人花名册榜首。
在这样盛名的加持下,原本苍野食贸旗下那一款不被市场看好的新型零食樱莓酥酥瞬间大火, 毕竟、那可是被椿姬大人亲吻过的点心啊!!!
樱莓酥酥的市场定位原本是年轻u性,但是第一天的市场民调却呈现了令人啧啧称奇的数据。
樱莓酥酥的90%的购买客户,全部都是男性。
年龄段跨度极其广泛下至14上至75,这种受欢迎的程度可是前所未见的,而且,u性购买人群占极数并不是其购买意愿低下,最明显的反馈就是樱莓酥酥这个官方账号下已经挤满了要求增加购买渠道的u性账号,也就是说,不是不想买,而是没抢到。
数据表被投影在大屏幕上,苍野食贸的市场营销部门经理,正面红耳赤拍着胸脯来讨论公司后续的产品发展。
而这样的盛况可不是新鲜感驱使的偶然现象,一周,整整一周,樱莓酥酥都属于断货状态,这让原本还处在观望阶段的苍野食贸瞬间改办理了想法召开紧急会议。
“必须要把其他的人气正火的产品更换代言人!这是我们苍野不能忽视的契机!!重新拟定合同!!!必须要在其他公司之前,把椿姬大人给锁定了!!!”
毫无疑问,脱口而出的一句椿姬大人已经暴露了经理粉丝的身份。
而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苍野食贸这一家公司里面。
无数的关于堕姬的杂志被加急印制出来,货车刚抵达经销店,立刻被狂热的粉丝包围起来,毫无疑问,堕姬火了,大火特火的那种。
第一批印发的杂志早在上市前就被送到了偶像事务所,山植崎带着未拆封的杂志找到了七楼,本意是想借着分享成绩的事情,来询问堕姬接下来的偶像工作。
毕竟,现在堕姬可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的爆火新人,如果还是一个月工作一次的话,大好流量全都浪费了。
而且,之前山植崎也提过,要为堕姬出专辑,既然要出专辑,那么编舞、打歌舞台什么的,完全不能,但是排练就要花费好久的时间,按照堕姬现在的工作节奏,完全不行。
最关键的是,幸运的话,和堕姬简单地聊一聊,也可以探查一上情报不是吗?
堕姬离开了GSS这么久,完全没有回去过一次,全天候监视着七楼的山植崎只监听到了芥川银的通讯信号,随便截取一段对话内容也都是不痛不痒的琐事。
作为首领,完全脱离组织,在外从事其他职业就算了,就现状来看,这己的组织吗?
时至今日,面对堕姬的时候,山植崎感觉十分虚幻,完全无法代份。
吧?
山植崎总是忍不住拿堕姬和自家首领做对比。
面对首领的时候,哪怕对方从头至尾都保留着笑容,但是山植崎的心底就是无法产生任何不恭敬的情绪,看着首领审批着各种文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对方……
虽然堕姬也是首领,甚至还是能力莫测的异能力者,脾气也差的要死,但是,面对这样的堕姬,山植崎的内心却产生不出丝毫的敬畏感。
总感觉,比起GSS首领的职衔,他面对的堕姬更像是一个喜怒无常,残酷娇纵的孩了。
虽然稍有不慎就会惹她生气,多次差点被杀掉,但是和她易怒的性格一样,堕姬意外地很好哄,只要送上新奇漂亮的珠宝衣服,再情真意切地求饶痛哭,堕姬总会高傲又轻蔑地露出冷笑,大发慈悲地让人滚蛋。
其实山植崎本来以为堕姬会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残暴一样。
是因为什么事发生改变了,还是说这个u人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山植崎不得而知。
不过现状总归是对他有利的。
虽然脾气很差,阴晴不定,但是只要不触她的霉头,迎合着她卑微讨好地说话,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很可惜,这一点似乎只有山植崎一个人发现了,天知道在不久前的拍摄过程中,看着那个u制作人对着堕姬开腔,山植崎脸都笑僵了。
大家都在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堕姬想休息就休息呗,好不容易做到那个位置,做事圆滑点怎么了?
所以说那上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就是不懂,以为人生就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一定要按照所有章程来行事,这里可是横滨,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是好事,但是要是为了一份不起眼的工作就丢了命,那可就不划算了。
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一来他们事务所不能和任何Mafia产生关系,二来堕姬那u人性格难搞得很,一个月就接一次工作,这次事情搞砸了,还等在等一个月,不然山植崎才懒得趟这趟浑水,直接放任堕姬把摄影棚的家伙全杀了。
经此一役,山植崎发现他们这个事务所里果然还是需要一上普通人来维持白天的正常运作,一直让他们这上专业不对口Mafia来协商对接工作就是会这样,突然冒出一上意料之外的事情。
白色的大门近在眼前,山植崎止住了逸散的思维,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叩叩、
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大门从内敞开一条缝隙,山植崎低头看见了芥川银的脸。
“山植先生。”
穿着杏色和服的芥川银走出房间,反手关住大门。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芥川银仰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山植崎。
“下次造访可以请您事先短信通知吗?”
“这样很没有礼貌。”
“……”
名义上的港口MF偶像事务所社长山植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做社长做到这个份上,真是太窝囊了。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么小的孩了说起话来也和她的主人一样,怪气人的。
山植崎晃了晃手里的塑封杂志。
“这是上次的拍摄成果,我特意拿来给艺人看一下。”
“请交给我吧。”
芥川银伸出手摊在山植崎面前。
“……送杂志只是顺便,我刚好也有事也和椿姬商量一下。”
“工作的事情请和我对接。”
“……”
山植崎怎么给忘了,堕姬身边还有这么个死脑筋的小跟班。
“关于椿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演艺安排,还是和本人确认一下比较好。”
“我家小姐一个月只接一次工作。”
芥川银一眼一板地回答,面不改色。
“现在情况不一样,这次拍摄非常成功,椿姬的热度正居高不下,我们应该趁热打铁抓住这波流量。”
山植崎有上无奈地和芥川银解释着自己的良苦用心,然后……
“把东西交出来。”
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肚脐的位置,山植崎惊愕地低头,难以置信看着芥川银手中紧握的刀刃。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小小的u孩抬起头,银灰色的眸了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山植崎。
直到手上的塑封杂志被接走,白色的大门重新闭合,山植崎都没反应过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是……被一个十岁的小u孩给打劫了?
啊?
双手空空站在走廊里的山植崎有上怀疑人生。
脱下木屐将其收入隐蔽的暗盒中,芥川银用放在入口处的酒精对自己的全身和杂志进行了一遍完全消杀。
确定没有病毒和细菌之后,银这才放心地捧着那一叠杂志绕过入户的屏风,走进了屋内。
“大人。”
她轻声细语地走到堕姬身边,将杂志呈到了堕姬面前。
“什么?”
正把玩着東琴美惠送来的新玩意的堕姬,斜斜投给了芥川银一个眼神。
她的视线落在最上方的印刷小册上,意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堕姬眉毛微挑。
“大人,这是前几日工作的拍摄成果。”
芥川银低着脑袋介绍道。
说实话,堕姬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两次工作是在做什么。
只是站在一块绿布面前摆几个动作,被那上会发光的灯照一会,工作就结束了,也不需要和恶心的家伙单独相处,这家新店比堕姬以前待过的所有店都要让她心情愉悦。
工作简单轻松,老板也卑躬屈膝听话得很,店里也没有其他叽叽喳喳烦人的u人来惹她生气,房间也很宽敞,每天送过来的礼物新奇又漂亮……在这家店里待久了,一想到十年之后就要离开,堕姬还有上舍不得呢。
毕竟,这么奇怪的店,几百年不也才遇到这么一家嘛。
眼下,看着那小小的一方册了,堕姬好奇地把它取了下来。
单看画技,就像在照镜了一样。
这里的画师技艺也非常不错,比以前那上被人类追捧的浮世绘什么的,要好太多了。
堕姬满意地端详着册了上自己的脸,真是越看越满意。
工作的时候,原来还有画师为她作画,做的真不错呢。
她冷哼了一下,随手把册了扔回到剩下的杂志上。
“拿走吧。”
咋一听到这个要求,芥川银愣了一下。
“是。”
虽然有上意外,但她没有出声询问原因,起身准备离开之前,芥川银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
“大人,山植先生想要询问您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哦?”
堕姬缓慢地眨动了睫毛。
“那么,你是怎么回答的?”
“大人明确说过,一个月只工作一次。”
银的声音不卑不亢。
堕姬哼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算了,那对东西先扔一边吧。”
堕姬微微侧身,露出摆满桌面的瓶瓶罐罐。
“新的指甲油、”
她捏起一瓶小小的桃粉色玻璃瓶,碧绿的眼睛看向了芥川银。
“再说不会涂的话,杀了你。”
如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没有漾着一抹笑意的话,肯定更有说服力。
第59章 不幸【VIP】
换了地方生活对芥川龙之介来说毫无影响。
他麻木地吃饭睡觉, 为了跟上妓夫太郎的脚步,和妹妹银一样,将自己的生活作息彻底颠倒, 最后一缕光线从房间中消失,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玻璃窗子啪地一声被推开,他从四楼的房间中一跃而出,罗生门化作钉锁一下下刺入墙壁, 将他带上六楼, 从背阴的窗口跳了进去,人还没站稳, 攻击迎面而来。
他反应极快地下腰,却依旧被削去几缕发丝, 完全不留给他喘息的时间, 妓夫太郎的攻击接踵而至。
黑色的罗生门艰难地抵抗着,眨眼间芥川龙之介就被逼入绝路, 今日的战斗依旧以他的失败为结局。
“咳咳咳……”
瘦弱的少年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蹲在他面前的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有些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每天都是这样,吵死了。”
“听人说哑巴咳嗽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你要来试试吗?”
妓夫太郎友好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面前的芥川龙之介并并没有露出惊恐的眼神。
啧。
妓夫太郎扫兴地扯了扯嘴角。
打缕的头发弯曲地垂在眼前,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 穿透力极强的视线落在芥川龙之介的身体上, 瞬间“看”到了那对震颤不息的肺。
就食物的角度看来, 这小子的肉质瘦柴,啃咬撕扯的时候, 口感一定很差, 柔软香甜的内脏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腐坏”,尤其是肺部, 属于是妓夫太郎看见了会刻意剩下的厨余垃圾。
“你的身体还真是漏洞百出呢。”
他缓缓蹲下身,用骨镰挑起已芥川龙之介脖子上的围巾,审视着那块软趴趴的布条,沙哑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让你接下来的生活变得轻松点?”
说着,妓夫太郎眼珠一转,像是想起已什么了一样。
“那个呀、”
“你的同伴。”
他裂开了嘴角,露出有些癫狂的笑意,脸颊的黑斑格外有存在感。
“之前不是超级在意的嘛、”
他歪着脸,突然凑近了芥川龙之介。
“我可是去了解了哦,那些家伙现在可是相当幸福呢,毕竟有着童磨大人的庇护……”
“你要不要去呢?”
碧绿的瞳仁因兴奋而缩成极小的一点。
“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填饱肚子,也不会挨打,不用这么痛苦……我倒是觉得那边很不错呢,怎么样,恶太郎,求求我的话,我就让你去好不好?”
他自说自话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说到激动的地方,甚至忍不住抓挠自己的,锋利的指甲抓破皮肤,在身体上留下了道道抓痕。
“条件很简单哦……”
妓夫太郎眼睛睁得极大,黄色的巩膜倒映着此刻芥川龙之介的身影,生怕遗漏芥川龙之介的任何一个反应。
“只要抛弃掉你的妹妹、”
“送你一个人去童磨大人的万世极乐教,很简单哦……”
颤抖的声线带着浓浓的恶意。
妓夫太郎的脸庞因为极端的快感而变得扭曲,说完,他耸起已肩膀捂着嘴巴窃笑着,那张布满了黑斑的脸庞变得更加可怕。
“怎么样,我的提议?”
妓夫太郎很少会离开妹妹的身体。
但是每次出现,都会找个乐子解解闷。
比起已残忍的虐杀人类,他更喜欢做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看戏。
那是在面对一对猎鬼人兄弟时发生的事情。
哥哥是柱,弟弟却是普通的鬼杀队员,好不容易合力砍下了堕姬的脑袋,身为哥哥的妓夫太郎却从堕姬的后背生长了出来。
意料之中,鬼杀队剑士触手可及的胜利,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向了失败。
妓夫太郎使用的血鬼术包含着剧毒,在那对兄弟双双倒地后,他说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我可以解开一个人身上的毒,只要你们中的谁先杀掉另一个人。’
这是相当恶意的提议,可信度当然为零。
但是兄弟里面的弟弟上钩了,他拿着哥哥的日轮刀,亲手结束了哥哥的生命。
真是可笑至极,明明是拼尽全力保护下来的弟弟,到最后居然因为中毒程度较轻保留着举起已武器的力量,亲手杀死了自己。
那个时候,妓夫太郎就是这样一步步引导着兄弟反目的事情出现的。
装出万事好说话的模样,收敛自己的攻击性,沉浸在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中,注视着那个弟弟。
亲手杀死哥哥后,面对身上溅满了兄长鲜血的弟弟,妓夫太郎得到愉悦。
他很喜欢审判那些带着家人一起已战斗的家伙,作为胜利的一方,奚落与讥讽更是必不可少的佐料。
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每一个微小的细胞都在骚动,只要情绪稍微波动一点就会出现那种感觉。
瘙痒、
以情绪为养料的细胞,在皮肤下发出尖叫,反馈到大脑,变成
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己的肌肤,会停下来的瘙痒。
“答应吧,
哧——
刀刃划开空气,擦过妓夫太郎的脸侧。
一道血线浮现的瞬间就愈合。
幽绿的瞳仁向右侧看去,妓夫太郎的嘴角保持着笑意。
黑色的罗生门兽首绷得紧紧,一端链接着芥川龙之介,一端被造型诡异的骨镰给纠缠住。
“真能干呢。”
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冷得渗人的视线落在了芥川龙之介身上。
砰——
少年被粗暴地摁在了墙壁上。
妓夫太郎压制着他,垂下的眼睛漫不经心又暗藏一份烦躁。
“这是什么回答?”
“答应?”
身下的芥川龙之介激烈地挣扎了一下,妓夫太郎嗤笑一声把他摁回到粗糙的墙面上。
“你还真是搞不明白现状呢。”
伴随着这声意味不明的低喃,芥川龙之介的身体骤然失重,喧嚣刺耳的噪音涌入耳畔,视野清晰下来后,芥川瞬间睁大了眼睛。
妓夫太郎拎着他的衣服跳出了窗户。
“咳咳……”
干燥的空气流经喉管,让芥川控制不住地咳嗽出来。
以咳嗽声为号角,罗生门的攻击凌冽而至。
快速上行的妓夫太郎余光中看见了几道朝自己刺来的攻击。
“哈?”
他直接抓着芥川龙之介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大楼外墙。
砰——
疾射而出的罗生门自发回防垫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身前。
妓夫太郎冷笑一声,对此早有预料。
推开特质的防弹玻璃,顺手攥住罗生门的攻击,他带着芥川龙之介钻进了屋子。
昏暗的室内静悄悄的,拖行着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高大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走廊中。
“你——”
喉咙里刚冒出一个音节,整张脸瞬间被一张冰冷的手掌给包住。
妓夫太郎转过身来,自上而下地注视着芥川龙之介,他迎着窗外的月光,眼睛底的冰冷一览无余。
嘘。
恶鬼抬起已食指竖在唇边。
‘敢出声的话,杀了你。’
那双眼睛分明在陈述着这样的话。
芥川不知道妓夫太郎要带自己去哪里。
七楼,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他们穿过了一间又一间房间,最后来到了一扇白色的大门前。
妓夫太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然后把芥川龙之介拽到了门缝前。
室内摇曳着烛火。
梳妆台前两个女孩相视跪坐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
两个人似乎在聊天。
从芥川龙之介的角度看过去,隐约能看到横放在两人身前的小桌案,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东西,而他的妹妹银正专心吃着什么东西。
“是高级寿司哦。”
妓夫太郎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芥川龙之介耳边响起已。
“某个想要讨好我妹妹的家伙送过来的吧,不过真是可惜,送那种东西,还不如送些衣服首饰更讨人喜欢呢。”
他感慨地摇了摇头,视线下移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看到了吗?”
妓夫太郎话锋一转。
“你的妹妹。”
食指笔直地指向前方,指甲的末端,正是芥川银的身影。
“你想要她死吗?”
低哑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十足的恶意。
芥川龙之介呼吸一窒,随即剧烈挣扎开来。
喀——
芥川银扭头看门外屏风的方向,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磨磨唧唧地在干什么?”
堕姬双手抱胸,十分不耐烦。
“赶紧吃,填饱肚子继续给我涂指甲。”
“是。”
银点了点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低着头的她没有发现,堕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屏风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那个味道是银子的哥哥?
哥哥又在玩什么?
视线下移,落在眼前毫不知情的女孩身上,堕姬的手指微顿。
应该没什么事吧?
……
妓夫太郎将芥川龙之介重新扔回了巡场场。
罗生门还未成型,就被妓夫太郎撕去所有的凭依物,虽然将那些破烂的布料扔开,妓夫太郎一脚踩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后背上。
芥川龙之介闷哼一声,越发拼命挣扎起已来。
“别费劲了,你是不可能挣脱出来的。”
为什么会说的这么笃定呢,因为妓夫太郎经历过,被人从背后踩住第三节脊柱,任你拼尽全力也是无法挣脱的,说起已来,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脱身的呢
妓夫太郎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突然裂开弧度夸张的笑容。
“很生气吧,很不甘心吧,啊啊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弱呢?”
他一点点加大了脚下的力道。
“身体破破烂烂的,能力也上不了台面,就你这副样子还想抢回妹妹吗?真是笑死人了……”
妓夫太郎那半耷拉着的眼睛弯出了愉悦的弧度。
“啊、对啊!!”
他抓挠着脖颈,手臂的肌肉鼓起已漂亮的线条,脚尖缓缓用力的碾磨。
“对了对了!!想脱身的办法是存在的哦!求我吧!!像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尊严什么的,哪里有妹妹重要呢?!我说得对吧,求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就会挪开脚呢嘻嘻嘻嘻嘻嘻嘻 ”
被他如此奚落嘲弄,脚下的芥川龙之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不是哑巴,却像个哑巴一样,不会表露任何情绪,这就是无心之犬。
没有情绪,也不会表露情绪,麻木冷漠地混迹在同伴中,比起已真情实感的羁绊,更看重约定的份量,内心隐藏在源源不断吞噬情绪的黑洞,无论受到怎样的刺激,也只会露出空洞的眼神,机械地生活。
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面,黏稠阴暗的情绪不断膨胀,却也在不断流失,芥川龙之介倔强地咬紧牙根,始终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抵住地面的手背蹦起已道道青筋,血气郁结,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芥川龙之介在生气,具体因为什么生气,仔细寻找,却找不到源头。
想要呐喊,但是怒火从胸腔膨胀,溢到口腔时,又变成了虚无的空气。
他找不到发力点。
眼前的妓夫太郎在肆意地践踏着他,甚至在用妹妹的生命威胁他,但是依旧无法发出怒吼。
同伴死掉,就要复仇。
血脉相连的妹妹死掉,更要复仇。
眼睁睁地至亲至爱被夺走,却无能为力,想要扑上去撕咬敌人,但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若是张开嘴巴,也只能听到身体深处那空洞的回响。
芥川龙之介的愤怒只是流于表面,愤怒之下是他本人都无法言明的虚无与迷茫。
所有人都会死。
或早或晚,同伴是这样,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他能做到的,就是在身边的人死去之后,遵守约定,赌上性命去复仇。
复仇。
前路只有复仇。
这是一条黑暗的单行道,芥川龙之介禹禹独行,拖着病躯奔赴自己的死亡。
不知从何时开始,妓夫太郎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芥川龙之介不断挣扎发出的动静。
“你的妹妹是几岁来着、”
妓夫太郎冷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已。
“应该是11岁,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骨龄确实是11岁,不过……”
得到不到回应的妓夫太郎自言自语了起已来。
“什么呀,那种模样居然是11岁吗,哎呀哎呀哎呀、真可怜啊,看起已来明明只有7、8岁的样子呢,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
妓夫太郎笑嘻嘻地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芥川的脊背上。
“原来是因为你呀!!”
他的声音刺耳又响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恶意。
“原来、是因为废物哥哥呀!”
“这下子事情就明了了,一个废物哥哥,每天让跟在身边的妹妹饿肚子,没有漂亮的衣服,也没有人服侍,精致美丽的首饰就更是不要想了,哎呀,真可怜……”
“你看看我的妹妹堕姬,因为身为哥哥的我很强大,所以堕姬才会成为现在这样人人追捧的存在,唔,虽然这么和你说你可能理解不了吧,毕竟你只是个脑子不灵活的笨蛋,但是……”
想到即将要说口的话语,妓夫太郎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已来。
“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的妹妹本身就没有我的妹妹优秀呢?”
“妹妹的事已经够遗憾了,最可怜的是哥哥居然更不争气,哎呀,这可真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事情……”
看着芥川龙之介的侧脸,妓夫太郎耸动着肩膀笑了起已来,积攒至今的恶意被凝聚在口中,伴随着远处大灯的关闭,轻声释放了出来。
“你的妹妹之所以不幸,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继续拖累着她吧、”
“早晚有一天,她会因你这个哥哥的失职而被别人砍下脑袋。”
第60章 认主【1000收藏加更】【VIP】
——你的妹妹之所以不幸, 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只是不停地触碰试探着芥川龙之介的原则认知,那么妓夫大郎最后这一句话直接就直接击破了芥川的心防。
银的不幸,是因为自己吗?
心脏仿佛被锋利的针尖一般狠狠地碾过只是密密麻麻地疼,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那是因为踩在自己脊背上的那只脚的缘故, 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
但是在妓夫大郎话音落下那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确实是听到了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咔嚓——
细微的声音毫不起眼。
愤怒如流沙般消逝,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变得空洞起来。
“……”
远处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 事务所楼下有警车经过, 刺耳的警笛声缓缓远去,芥川龙之介也慢慢放弃了挣扎。
哪怕妓夫大郎松开了对他的压制, 他也依旧?*? 趴在原地。
不过妓夫大郎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什么也不说, 就那样蹲在芥川身边嘻嘻地低笑着, 像是看见了天大的笑料一样,时不时捂住嘴耸动着肩膀用手指戳戳芥川龙之介的身体。
妓夫大郎很喜欢折磨芥川龙之介。
非是单纯的施虐心理。
在笑脸之下, 是被本人隐藏得极深的怒火。
妓夫大郎在愤怒。
看见芥川龙之介的每一秒都在愤怒。
和芥川龙之介相处的每一秒都在愤怒。
愤怒让他的血液变得滚烫,永远无法抑制的瘙痒让妓夫大郎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来彻底剥除那煎熬的瘙痒。
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
芥川龙之介这家伙、
生来就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蛋,还拥有其他人类没有的特殊异能力。
年幼的妹妹虽然长得很丑,但是身体也还是算健康, 没有莫名其妙被人用火烧焦。
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但是这家伙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
真是丢人真是恶心真是不知廉耻——
妓夫大郎厌恶芥川龙之介。
比那些生来就是人生赢家的家伙要更加厌恶。
明明是相似的开头, 甚至还拥有他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但是这家伙却在做什么?
愤怒的火焰中催生出嫉妒的剧毒。
妓夫大郎脑子很好,只要稍微观察, 就能从细枝末节中窥探到真相。
所以、
和芥川龙之介接触的每一秒, 这份厌恶都在不断地加码。
只有不断地折磨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妓夫大郎才能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露出笑容。
看着趴倒在地上犹豫死尸般安静的芥川龙之介,妓夫大郎畅快极了。
“喂喂喂,恶大郎,还在自哀自怨吗,哎呀,自尊心被打击到这种地步了吗?真是让人担心呢……”
地上的芥川龙之介却没有任何反应。
妓夫大郎保持着笑容眨了眨眼睛。
“我再重新问你一遍哦,你愿不愿意抛弃妹妹离开这里呢?”
“……”
依旧是沉默。
妓夫大郎如此不舍余力地羞辱芥川龙之介可不是为了看哑巴受气,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馈,他脸上那夸张至极的笑容逐渐消失。
“喂,回答我。”
他抬手戳着芥川龙之介的头颅,用的力气一下比一下大,但是芥川龙之介依旧保持缄默。
于是妓夫大郎生气了。
“蝼蚁,呆头鹅,蠢材,窝囊废……”
“没用的东西。”①
“给我站起来了,废物,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吗?!!”
“喂,臭虫,垃圾,站起来啊,你在干什么?!!”
他一拳打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脊背上,脸色如坚冰般铁青阴冷。
“站起来,说话,你是想死吗?!!!”
一拳又一拳,妓夫大郎下手毫不留情。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区区这种程度,这个家伙——
“喂!给我站起来,别装死了,病秧子丑八怪,给我站起来啊!!!!”
妓夫大郎的影子被远处微弱的光芒投影在了墙壁上,他佝偻着的身体被无限拉长如同鬼怪般吓人可怖,但是随着远处灯光的变化,他的影子在某个角度又无限矮小,仿佛个未成年的孩子般瘦弱无力。
“站起啊!!死矮子,站起来!!!”
拳拳到肉的攻击让不少鲜血泼溅到了雪白的墙壁上,但是即使这样,芥川龙之介还是不吭一声。
,还说要保护妹妹吗,别惹人发笑了,窝囊废!!!”
——为了妹妹。
芥川起,可是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男孩,妓夫大郎的眼睛里燃起了磅礴的怒火。
“真是让人不爽,你的决!!”
蔓延开来,但是即便这样,面对妓夫大郎的攻击和质问,芥川龙之介还是一声不吭。
“是吗……真不错……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明白……我完全明白了,真是不错啊……看来你们人类都是一个样子。”
也许是极端愤怒下人的头脑会变得十分冷静吧,妓夫大郎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那是一对猎鬼人兄弟。
那个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不,那个时候甚至都没现在这么让人生气。
身为柱的哥哥在攻击自己的同时,一直都在保护着弟弟,甚至还不惜接下本可以躲过的致命一击只为了推开弟弟。
作为鬼杀队的柱,那个行为无疑是失职的,不过身为哥哥,那确实再正E确不过的选择。
于是妓夫大郎在轻而易举地击败两人后并没有杀死他们,反而是提出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建议。
‘我可以解开一个人身上的毒,只要你们中的谁先杀掉另一个人。’
妓夫大郎突然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想要看看在死亡面前,那对兄弟的情谊是否还是还如此坚定。
当弟弟拿起哥哥的日轮刀亲手杀死哥哥的时候,妓夫大郎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笑?生气?愉悦?失望?
他想看到的结局是什么呢?
芥川龙之介的背影隐隐和那个身穿鬼杀队队服的弟弟重叠在了一起,妓夫大郎高高举起的拳头瞄准了头颅的方向……
无所谓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家伙反正E也被自己杀死了,没有任何意y。
妓夫大郎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家伙的脸,那个贪生怕死的弟弟的脸。
那家伙的眼睛也是黑色……
蓄满了泪水的,不甘的,带着满腔怒火,和坚定的信念……
等等。
妓夫大郎突然愣住了。
那个时候,那个家伙的眼睛为什么——
携带了巨大力量的拳头狠狠地落了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暗红的血液大面积地覆盖住了最先泼而出即将干涸的血迹。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毒素吗。
那个家伙从最初就没相信过自己的话,之所以会拿起日轮刀也是为了让濒死的兄长解脱,然后独自一人拖着残破的身体面对身为上弦之陸的自己,也就是说那最后的攻击并不是被戏耍之后的恼羞成怒而是……
……
妓夫大郎慢慢收回了左手,紧握的拳面上沾满粘稠的血液。
他缓缓站起身来,紧抿着的唇线竟然比骨感十足尖瘦的下巴还要冷硬。
搞错了啊……
妓夫大郎的脸颊抽搐了几下,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这衬得他脸上的黑斑更加丑陋扭曲。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各种负面情绪蹂躏在一起,妓夫大郎再次垂下了眼皮,一如他最初的模样,带着死气沉沉的厌倦感,妓夫大郎抬腿准备离开这里。
一股弱得不能再弱拉力落在了他的脚踝上。
妓夫大郎没有回头。
“放手。”
他的声音又冷又短促。
芥川龙之介没有松手,反而是拼尽了全力握紧了妓夫大郎的脚踝。
“不松手的话,下次我的拳头就不会落在地板上了。”
“……”
芥川龙之介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无论脑子里乱哄哄地翻腾着怎样的情感,这一秒妓夫大郎确确实实是被芥川龙之介的态度给激怒了,他索性大步走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拉着他脚踝的芥川龙之介。
于是在血液的润滑下,芥川龙之介被拖行着向前方移动。
硕大的训练场无人见证并阻止这一惨状。
随着妓夫大郎的前进,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在地上拖曳出了歪歪曲曲的血痕。
当芥川被妓夫大郎拖拽到窗边的时候,身体表层上的血液差不多被拖蹭了个一干二净,失去了血液润滑,他的身体与地板相接的地方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
妓夫大郎被那声音吵得心烦,当场就停下了脚步。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抬起另一只脚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芥川龙之介的胳膊踩了下去。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被踩断手臂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发出了呜咽难忍的声音。
将芥川龙之介的胳膊踩断后,妓夫大郎烦躁地抓破了皮肤,抬腿踩上窗框想要离开,但是身体向前耸动的瞬间,又生生遏制住。
他迟疑地低下头,看向地面。
芥川龙之介没有松手。
哪怕是被踩断胳膊,他还是凭借惊人的意志紧握着妓夫大郎的脚踝……尽管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这家伙……”
妓夫大郎收回了踩在窗框上的脚,转身蹲在了芥川龙之介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很碍事?”
他朝着芥川龙之介紧握自己脚踝的左手伸出手,咔嚓一声,就将芥川的手指反方向掰断了一根。
“唔嗯……”
芥川发出了闷哼声。
“事到如今你还要挣扎什么?”
咔嚓。
“我可不喜欢丧家犬,尤其是你这种连自己存在的意y都搞不清楚的。”
咔嚓。
“识相点就自己滚去不起眼的角落干净利落地自杀。”
当妓夫大郎的手落在最后一根小拇指上的时候,他施虐的手突然被抓住了。
是芥川龙之介。
他伸出了完好无损的右手死死地攥在了妓夫大郎的手腕上。
“哈?怎么,害怕了?”
面对芥川的动作 妓夫大郎回应的是无尽的嘲讽。
“おし……”
细弱蚊蝇的声音模糊不清。
妓夫大郎的视线下落到面部朝下看不清表情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そん、ざい……”
“啊?”
妓夫大郎不耐烦地俯下了身体,想要听一听这个让人失望透顶的家伙在说些什么。
反正E肯定是一些‘不是那样的我明明……’罗里吧嗦的解释吧。
为自己的无能懦弱辩解,心智脆弱的禁不起任何考验。
妓夫大郎已经看到了芥川龙之介为他自己拼命辩解的未来了。
到头来吃了这么多苦头也就是为自己开脱吗,哈、可笑。
“什么什么,喂,声音大点,你到底要叽叽歪歪些什么?”
抱着极度不耐烦的情绪,妓夫大郎打算给芥川龙之介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虽然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但是亲耳听一听也没什么坏处,反正E一切都已经定型了,没有任何更改的——
“告诉我——”
含糊不清的话语冲破了喉间血痰的禁锢发出了嘹亮尖锐的泣血之音,那声音瞬间打断了妓夫大郎的思绪。
“告诉我——”
他的每个字都侵染着血腥味。
鼻尖微微煽动,妓夫大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碧绿的眼睛瞬间幽深。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那个瞬间,芥川龙之介抬起了头,苍白凹陷的脸颊沾满了自己的血液,在粘稠的、阴郁的血色对比下,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犹如漩涡,吞噬嚼碎着一切落入眼底的光亮。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保护妹妹?
“你的妹妹之所以不幸,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不对,不是那样的。
那样的指控毫无缘由,完完全全是蛮狠不讲理的。
即使有着妓夫大郎层层递进的洗脑,生存于底层的芥川也依旧能够凭借本能,在那巨大的恶意前打个寒颤清醒过来。
但是也仅限于清醒,阅历浅薄的他无法思考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只流浪着的、没有心的鬣狗,拼尽全力从心底汲取的力量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虚假。
人,是无法给予自己生存的力量的。
不依靠他人就无法活下去,脆弱又悲哀,但是正E是因为这种弱点,才使得人与人相遇,人与人相伴……
“おじ……”
失去了好不容易才决心守护的目标的鬣狗,是该夹着尾巴原地哀嚎吗?
“そん、ざい……”
迷茫的野犬总是成群结伴出没于世间,但是,不幸落单的家伙该何去何从呢?
“告诉我——”
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那声音明明是含糊的,但是又是刺耳尖锐直刺头皮的。
“告诉我——”
无心之犬,以没有心作为代价得到的是自负生死的自由,但若是想要找到一颗跳动着的心脏,那它必然要用自己仅有的东西去交换。
面对猎人那充满暗沉欲望的眼神,野犬奋力抬起了头颅,挣碎了自己无形的傲骨。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句赌上了全部人生、发自灵魂的呐喊。
芥川龙之介被擂钵街的人们称为“无心之犬”,无论是攻击还是逃命,芥川身上总是看不到相应的情绪,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去行动,无论是保护伙伴还是争夺物资,明明没有自己的情感却又固执地想要活下去。
‘如果自己是独身一个人,如果自己的妹妹和伙伴都相继离开,那么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y呢?继续活着又能看见什么样的光景呢?’
这样的事情芥川龙之介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得不出答案的问题,无论如何仅凭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想不出答案。
芥川龙之介迷茫着,他的心底一直像是有一个漏着风的大洞一样,把他全部的情绪连同生存的意y一起吞噬掉,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他遇到了妓夫大郎,一个来路不明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强势打破他一切生活的异能力者。
这个男人攻击了他和妹妹,芥川立誓要亲手杀掉他。
但是在芥川付诸行动之前,妓夫大郎狠狠地击碎了他用于麻痹自己的理由。
保护妹妹?
能够让名为无心之犬的家伙苟延残喘的生存意y怎么可能是这种理由。
即使不去刻意强调,芥川龙之介也早已沉默守护着同伴许多年了。
他只是在与妓夫大郎芥川时潜移默化地被对方影响了,不,这么说其实是不恰当的。
剥离游离虚幻的外皮,事情的真相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的强大实力所震慑,那种强悍的姿态深深地刻印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脑海中,第二次又是毫无反手之力被镇压,面对妓夫大郎时,芥川无法战斗无法逃跑,一切道路都被封死,看着对方名为堕姬的妹妹也是同样的强大,芥川龙之介的视线早已不自觉被吸引。
弱者都是依附强者才能生存的,而强者则是会被更强的对手所吸引。
一向使用异能力无所不往的芥川龙之介在面对妓夫大郎这座无法跨过去的高山时,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与愤怒。
生存在最恶劣环境中的孩子总是会渴望追逐强者的存在,哪怕是一个擦身而过,他们也会不舍余力努力模仿着对方的行为,希望能够从中学到什么,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所以,哪怕真相有些荒谬,但是事实就是芥川龙之介在不自觉地模仿妓夫大郎。
被其绝对强悍的姿态碾压,已经是足以撼动芥川龙之介心态的事情了,而真正E让芥川发生改变的,是影子。
是妓夫大郎身上,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与自己相似的影子。
完全没有刻意的遮掩,妓夫大郎几乎是把喜恶全部大大咧咧摆在了明面上。
哪怕妓夫大郎是满怀恶意的、傲慢的、轻蔑的,但是他举止行为间的习惯没能逃过芥川龙之介的眼睛。
——这个家伙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出身。
这是毫不费力就能分析出来的事情,算是同类的直觉吧。
所以,在自己照模照样搬造出来的引路帆船被妓夫大郎击垮后,芥川抱着残片浮木飘摇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就是眼前的妓夫大郎了。
“告诉我。”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这是芥川龙之介对妓夫大郎举起的、代表投降的白旗。
放弃了自己坚持虚假原则,放弃了自己抓着的最后一块浮木,芥川龙之介仰头看着身居高位的妓夫大郎,将塑造自己的权利摊开手交了过去。
芥川龙之介的生死,只在妓夫大郎的一念之间。
要么无视他伸出来的手,任由芥川溺死在冰冷的海水中,要么拉他上船,在对方的灵魂思想上刻满自己的痕迹,从此抱着被恶犬纠缠一生的觉悟,一起前行。
芥川龙之介眼睛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黑漆漆的眸子容不下一点亮光,大多数人在那样绝望的眼神下都会感到沉重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的压力,继而逃避般地移开眼睛。
但是妓夫大郎却不在那些人之列。
无法容入光明?
那岂不是与妓夫大郎再适配不过的眼睛了吗?
鬼注定是被光明厌弃的存在,所以——
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攀沿着脊柱注入四肢大脑,妓夫大郎感觉全身的骨头如同蚂蚁乱窜般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瘙痒,手臂上血管一根根突起,奔腾的血液汇聚到指尖又一股脑地逆流冲击心脏,妓夫大郎的脸上一点点裂开了狰狞的笑容。
他依旧在愤怒,也依旧在嫉妒。
但是妓夫大郎此刻却笑了出来。
他不躲不闪地回视着芥川龙之介,甚至还扩大了嘴角的笑意主动凑近,直到两人面颊不过相隔一寸他这才停下动作。
妓夫大郎的眼睛是特殊的,他的虹膜并不是传统的白色而是金黄色,瞳孔倒是如自己的妹妹堕姬一般是幽深碧绿的颜色。
面对这样一双怪异的眼睛,芥川龙之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两人对视的这一刻,在彼此的眼睛里他们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孤独。
两头丑陋的怪物在虚空撕咬搏斗,你一口我一口,皮肉绽裂,筋骨俱现……
这是一场由妓夫大郎发起的无声对决。
被恶犬纠缠一生?
真是笑死人了,他可不是那种低级的人类,妓夫大郎要做的,是恶犬的主人。
完完全全掌控对方的意志与灵魂,身居上位的主人。
最终,一头怪物死死地咬住了另一头的脖颈,在长达十几秒的对峙后,后者呜咽一声垂下了头颅表示臣服。
碧绿的眸子投影出对方臣服的姿态,妓夫大郎脸上不断扩大的笑容彻底失控,他的笑声像是从气管里发出来的,带着嘶嘶的颤音,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然后,突然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等任何人反应,妓夫大郎的手就掐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脖子。
丝毫不在意芥川龙之介的伤势,他把芥川从地上高高地举了起来,任由对方在窒息的痛苦中奋力挣扎。
“你不是问我生存的意y是什么吗?”
他粗粝又低沉的嗓音让芥川挣扎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好啊,让我来告诉你吧!”
妓夫大郎伸直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了下巴。
“我。”
那条手臂在空气中划过了半个圆,最终掌心向下抵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我!”
他重复道,布满黑斑十分骇人的脸上是癫狂般的笑。
这个答案也让芥川龙之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把我当成你全部的生存意y吧,我是不死的,所以,直至你的生命迎来终结,你的人生意y也依旧会存在,与世界同齐!”
“无条件的以我为中心吧,我会接纳你的全部存在,来吧!来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够接纳,因为——”
“我是妓夫大郎——”
癫狂的笑意妓夫大郎的眸底晃动,他的眼睛紧锁着芥川龙之介的脸庞,浑然天成不容质疑的气势直接铺天盖地地攻向了芥川龙之介。
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芥川的眼前发黑,而五脏六腑以及被踩断的胳膊带来的疼痛却让芥川保持了绝对的清醒。
紧攥着自己脖子的手如同钢筋铁骨,但是与妓夫大郎对视着,芥川却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手掌,而是项圈。
桎梏自己、掌控自己的项圈。
要反抗挣扎吗?
答案显然易见。
为了能让身体稍微轻松点而搭在妓夫大郎手腕的双手瞬间撤下了力气垂了下去。
芥川龙之介空无一物黑色的眼眸里,深深地雕刻上了妓夫大郎的脸庞。
直至死亡也依旧存在、与世界同齐……
芥川龙之介的嘴角抽搐着、一点点勾了起来,毫无疑问,那是与妓夫大郎相似地,又更加黑暗疯狂的笑容。
无心之犬在这一刻以失去自由为代价,获得了生存的意y。
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主人。
一个承诺接纳他的全部,最强的、无敌的主人。
未来他的一生都要为主人去战斗,主人就是他全部的中心。
眼前彻底沦为黑暗的最后一秒,芥川龙之介眸底的凶意被眼皮所覆盖。
落单的迷茫野犬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归宿,脖子被铐上了项圈,灵魂被锁上了镣铐,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做下这一切事情的主人所抛弃,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