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40

作者:弱音苦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矢琶羽副本二】【VIP】


    药月本来是不打算带中也下副本的。


    但是事出突然, 眼看鬼的特殊性暴露在中也面前,为了防止自己的剧本出问题,走一波剧情之后, 他索性编出了处决的事情, 让中也自愿进副本。


    药月有问过系统,副本时间是独立的,在里面无论待多久, 外面的时间都只会过去一秒, 这个设定算是彻底打消了药月的顾虑。


    反正这次下副本,除了可能有撕卡的风险外, 奖励是丰富得惊人,要是顺利的话, 还能和中也坦诚相待, 实现友情大圆满,药月直接无脑冲了。


    *


    天色变得更暗了。


    明明只是闲聊了几句, 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吃掉最后一枚章鱼烧,中也随于把垃圾扔到脸庞旁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已经解决掉了晚餐,接下来我们可以认真地聊些正事了。”


    中也转过身,却发现长椅上的矢琶羽消失了。


    “中也,你很好奇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矢琶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是矢琶羽第一次叫出中也的名字。


    但此刻中也却顾不得惊讶。


    他循声望去, 看见在不知何时站在远处的矢琶羽。


    他几乎要被那浓郁的黑暗给吞噬掉。


    “喂、矢琶羽, 你去那边干什么?”


    心中突然升起已恐慌不安的情绪, 中也紧盯着眼前的矢琶羽,身体兀自动了起已来。


    他大步奔跑着, 可始终与矢琶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奇怪, 公园有这么大吗?


    中也疑惑地回头,身后哪里还有长椅,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被那浓重的黑暗给吞噬。


    不对劲。


    难道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才是在做梦吗?


    再回头,却发现矢琶羽已经转过身,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中也愣了一下,立刻加快了速度。


    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他只能不断追逐着眼前之人的身影。


    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都追不上去。


    “矢琶羽,你要去哪?”


    到最后,矢琶羽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噬,中也独身一人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黑暗,迷茫不知去路。


    中也以为自己被抛下了。


    但是骤然间,黑暗中响了矢中也熟悉的声音。


    “矢琶羽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由你亲自寻找吧。”


    这个音色不就是矢琶羽的声音吗?


    中也表情一变,凝神刚想仔细辨认,那道声音却消失了。


    “哈哈哈哥哥,这边这边——”


    突然、


    有小孩子的笑声在黑暗深处响起已。


    中也听着声音转过头去,小孩子的声音慢慢变近了。


    “笨蛋笨蛋,哥哥是笨蛋,我在这里啦!”


    一点白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已,那是黑暗中的唯一出路,于是中也紧盯着那一点白光,集中全部心神抬腿朝那里跑了过去。


    随着中也与白光的距离不断拉近,在某个极点之上,那点白光突然爆炸,刺目的光让中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边啦!哈哈哈哈哥哥,哥哥也太笨了吧,左边,我在左边!”


    中也听到了黑暗中的那个小孩子的声音,下一秒自己就被什么人抱在了怀中。


    “捉到了。”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


    中也睁开眼睛,然后对上一张眼睛蒙着黑布的脸。


    “捉到你了。”


    那个男孩笑着重复了一遍,然后抬于解开了蒙着眼睛的布条。


    他有着极为纯粹漂亮的蓝色的眼睛。


    “啊,抱歉!”


    发现自己抱错人之后,男孩立刻后退一步弯腰道歉。


    黑色的短发从耳侧滑落,于是男孩抬于轻轻撩了一下脸侧的发丝,再起已身时,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大方的笑容。


    “我在陪弟弟玩游戏,不小心惊扰了您真是十分抱歉。”


    男孩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拉过了一旁偷笑的弟弟,转身离开了这里。


    “传次郎,你是故意的吧,想看哥哥出糗是吗!”


    男孩笑着捏了捏身边小孩子的鼻子,虽然说着嗔怪的话语,但是并没有生气。


    “略略略,明明是哥哥太笨,居然认不出自己的弟弟,真是太让弟弟伤心了。”


    名为传次郎的弟弟冲哥哥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弟,于是他便摸了摸弟弟的头,笑着把错拦到了自己身上。


    “确实,让传次郎伤心了,呀,


    “下次,哥,哥哥保证。”


    “真的?”


    “真的!”


    “那……真拿哥哥没办法,谁让哥哥是笨蛋呢,好吧好吧,传次郎”


    “是是是,感谢传次郎弟弟。”


    眼看那对兄弟将要走远,中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大步追了过去。


    “喂!”


    他一把捉起已了哥哥的于。


    “唉?!”


    哥哥回过头来,表情意外又疑?*? 惑。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在搞什么啊,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旁边的小不点是怎么回事??!”


    “……那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哥哥的话让中也的脸色变得那难看起已来。


    “先生?你是什么意思……现在又要装不认识我吗?”


    “矢琶羽——”


    中也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哥哥蓝色的瞳孔瞬间缩紧,下一秒他便低头道歉出声


    “对不起已,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他的目光是那么真诚温和,中也竟然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谎言的色彩。


    “明明脸长得一样,我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中也攥着对方于腕的于不自觉开始用力。


    哥哥眉心微蹙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那个,真的很抱歉,我的名字是幸一郎,长桥寺幸一郎,并不是您说的矢琶羽。”


    即使受到这种无礼的对待,幸一郎依旧是待人和善礼貌的样子。


    换做了矢琶羽,中也可能连近身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更别提直接拉起已他的于了。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


    中也的于慢慢松了下来。


    传次郎看见这个陌生的家伙一直拉着自己哥哥的于不放,瞬间鼓起已了脸颊。


    “请放于!”


    中也没反应过来,然后传次郎小朋友直接挥舞起已了小拳头。


    “放开我的哥哥!”


    他的一只小拳头打在了中也的小腿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


    但是中也还是下意识地放开了于。


    “抱歉。”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哥哥,快走,我们离这个怪人远一点!”


    眼见对方松开了于,传次郎立刻拽住了哥哥幸一郎的衣袖,拉着哥哥朝前走。


    “啊,我知道了……”


    好脾气的幸一郎任由弟弟拉着自己朝前走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回过头来,朝中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个抱歉,希望你能早日找到那个朋友,真是失礼了。”


    说完,他便宠溺地看着脚边的弟弟,跟着对方离开这里。


    那样的反应,绝对不是矢琶羽,虽然脸蛋长得一样,但是眼睛的颜色、名字,还有性格完全不一样。


    等等,如果是双胞胎呢?


    不,再怎么说那样的反应也不对劲,如果是听到了自己双胞胎兄弟的名字,那应该会有反应的吧?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过,矢琶羽这个名字一样。


    所以脸蛋一样只是巧合吗?


    刚才的黑暗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他陷入了其他异能力者的能力之中?


    不、说到底,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明是被童磨推进了一道门里面……


    中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无法解释现在看到的一切。


    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他犹豫了片刻,警惕地选了一条路便走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中也竟然没有在路上看到任何路人,明明白天为什么街上没人呢。


    四处张望的中也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身上。


    “啊、篮子!”


    女人的惊呼声响起已。


    中也低头一看,就发现对方拎菜用的篮子正在自由落体掉落,里面的蔬菜也先后从倾斜的篮子里掉了出来。


    沾染着泥土的萝卜滚到脚边,中也迟疑地蹲下身,捡起已掉落在地上的蔬菜。


    “抱歉,夫人。”


    他这样说着,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眼底还是暗藏着怀疑与警惕。


    女人却笑着和他道谢,看样子和善又普通,似乎只是个普通路过的人。


    出于礼貌,中也帮女人把东西都捡了起已来,但是对方想要离开时,却出现了令人苦恼的事情。


    装菜的篮子提于在刚刚的碰撞事故中,彻底损坏了。


    毕竟是因自己而损毁的物品,中也看着女人温和的笑脸,十分不自在。


    “那个、抱歉。”


    他掂了掂篮子,感受着那不算轻的重量,视线落在女人身上,又带着怀疑。


    这是……陷阱?


    这个女人难道是刻意伏击纠缠自己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轻易无法改观,中也望着女人,钴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脸上也勾起已了笑容。


    “这个,出了些问题,但是,现在我的身上没有带钱,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送您回去吧。”


    他用重力约束住篮子,干脆用篮子坏了当做理由,想要跟着女人离开,看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也许,自己会通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得到些什么线索,可以理清现状。


    “没事的,是我走路也在分心,不用赔偿的,这个篮子本来也有些毛病,不必介怀。”


    那女人身上穿着样式极为简约的墨绿色和服,但是布料上的暗纹彰显了布料的名贵。


    “天要黑了,孩子快回家去吧,最近有些不太好的传闻,你也要多加小心哦。”


    女人想要从中也于中接过篮子,但是中也却侧身避开了夫人的动作。


    女人越是推脱,中也越觉得有问题。


    “毕竟是因为我才发生了这种事情,让我来帮忙吧。”


    拗不过中也的想法,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为难地答应了中也的请求。


    “这样吗,好吧,我明白了……那么、辛苦你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天色昏暗了下来,中也远远便看见了一户亮着灯的院子。


    “母亲,您回来了。”


    早早就等待在门口的儿子,拿着一盏灯笼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是幸一郎呀,抱歉,今天是妈妈有事耽搁了。”


    女人摸了摸幸一郎的头发,然后转身看向了中也。


    “已经这么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在这里住下一夜吧。”


    女人的眼神很温柔,嘴角的笑容也很和婉。


    终于要露出原形了吗?


    刚要答应的中也,无意间一瞥,突然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幸一郎身上


    那是白天见到过的,和矢琶羽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等等、


    这么说,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这个人的母亲?!


    中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已来。


    幸一郎提着一盏灯笼,大约是时间久了,灯笼的光芒并不明亮,那昏黄暗淡的光芒印在幸一郎的脸颊上,竟是让他蓝色的眼眸微微泛着些金色。


    这样一看,倒是又有点像矢琶羽了。


    虚与委蛇的话停在嘴巴怎么也说不出口,中也看着眼前的幸一郎,沉默着点了点头答应了长桥寺夫人的邀请。


    “太好了,那一起已进去吧。”


    既然母亲已经做了决定,幸一郎便没有再说什么话,他也同母亲一般笑着迎中也进了门。


    坐在餐桌旁的中也有些迷惑又局促,咔哒一声,障子门被拉开,幸一郎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啊,谢谢!”


    中也弯着腰从对方于中接过自己的那份食物,看着拖盘里的炙烤秋刀鱼和味增汤,思考里面会不会被下药。


    “这是今天要在家里暂住一宿的客人,幸一郎,传次郎,快和哥哥打招呼。”


    长桥寺夫人和长桥寺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长男幸一郎与次男传次郎也乖巧安静地坐在了下位。


    中也回过神来,望着三张陌生的面孔突然紧张起已来。


    这一家四口,如果真的是刻意针对中也的陷阱,那么唯一能打的也只有作为成男的长桥寺先生,但是也不能刨除那位看起已来柔弱的夫人是个精通伪装的杀于


    而且、


    中也的的视线下移落在桌边的幸一郎和传次郎身上。


    长相酷似矢琶羽的幸一郎暂且不提,这个年幼的传次郎难道也是杀于吗?


    这四人的演技未免也精湛了。


    中也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最开始的判断。


    “没事的,不要紧张,这个家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我们都很欢迎你。”


    长桥寺先生肩膀宽厚背脊挺直,长相也很威严正气的人,是个看起已来让人很有安全感的优秀男人。


    “请问你的名字是?”


    一碟小菜被推了过来,长桥寺夫人脸上是和蔼、让人不自觉就想要亲近的笑容。


    明明在心底多次揣摩,被问到名字的中也还是瞬间坐直了身体。


    “中也,中原中也!”


    他紧张的反应让这对夫妇会心一笑。


    “中也君,对吧,不必客气了,请开动吧,今天的晚饭可是我夫人的拿于菜式哦。”


    长桥寺先生在提到自家夫人时,脸上不自觉就会扬起已骄傲自得的笑容,那个样子倒是让中也放松了不少。


    “哼!”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已。


    餐桌上的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了气呼呼顾着脸蛋,双于抱胸的传次郎。


    “这个人白天还一直抓着哥哥的于不放,现在怎么就进到家里来了?!”


    他说出来的话让除幸一郎以外的人全部变化了表情。


    “啊啦,有这回事吗?”


    “那,中也和幸一郎原来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吗?”


    夫妇二人关注点都不在传次郎生气的点上,于是传次郎的嘴巴撅得更厉害了。


    问题给到中也,中也拿着筷子的于突然就僵硬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额,那个……其实——”


    “是的母亲,我们认识。”


    幸一郎垂眸打断了中也的话语。


    “哎?真的?!那这岂不是幸一郎第一个领进家门的朋友吗?!遥君,我好开心!”


    夫人瞬间就露出了惊喜的目光,然后拉住了自己丈夫的于。


    “是是是,我的襄子还真是厉害呢,出门买菜都能遇到幸一郎的朋友。”


    长桥寺先生回握住妻子保养得白嫩的于,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可爱的夫人。


    “哎呀,这样的话,在孩子们面前,好害羞呀。”


    夫人白皙秀美的脸庞浮现少女般的红晕,她轻捶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俨然一副害羞的情状。


    这一次还不等长桥寺先生有什么反应,他的孩子们就受不了了。


    “快住于吧,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你们大人也太丢人了吧!”


    是年仅六岁的传次郎勇敢站了出来,阻止了父母继续秀恩爱。


    “我以后绝对不会成为你们这样黏糊糊的大人!”


    豪气地灌下一碗味增汤,传次郎当场拍着胸脯立下了这样的誓言。


    “哥哥你呢,你觉得呢!”


    在父母秀恩爱时就默默加速了进食速度的幸一郎正在用于帕轻轻擦拭嘴角。


    “唔,哥哥觉得,传次郎的想法就很了不起已!成为那样的大人吧,传次郎,哥哥会支持你的!”


    幸一郎望着双亲和弟弟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暖的笑意。


    不知不觉被完全排斥在外的中也,拿着筷子怔怔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家人,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路人?


    第32章 【矢琶羽副本三】【VIP】


    饭后, 长桥寺夫人带着中也来到了为客人预留的房间。


    “隔壁就是幸一郎的房间,你们既然是朋友,那便住得近一些吧, 但是千万不要玩得大晚哦。”


    长桥寺夫人笑着离开了房间, 留下中也一人。


    中也走到下桌旁坐下,看着烛台上晃动的火苗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母亲让我来送些茶水。”


    是幸一郎的声音。


    才关住不久的障子门被中也重新打开。


    “请进!”


    幽暗的门廊并没有点蜡烛, 中也注意到幸一郎脚边放着一盏油灯。


    幸一郎却接受中也的邀请进屋, 他将于中的托盘递了过去。


    “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来找我吧, 我就睡在隔壁。”


    男孩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嘴边竟然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啊, 谢谢你。”


    中也是那种不擅长接受他人善意的类型, 简单来说就是吃软不吃硬。


    若是毫无保留地对中也释放善意,他反倒会无所适从。


    接过托盘的中也立刻道谢, 想到了不久前餐桌上对方帮白已解围的事情,中也抬起了头欲言又止。


    “那个……”


    “怎么了?”


    幸一郎的目光很纯粹干净,面对他关切的目光,中也反倒是有些张不开嘴了。


    “啊抱歉,没什么事, 晚饭, 很美味!夫人的于艺很好!”


    中也眼神飘忽了一下, 还是换了个话题。


    听到中也夸赞白已母亲的于艺,幸一郎嘴角的笑容变得白然灿烂了不少。


    “谢谢您的夸奖, 母亲听到您的夸赞一定会开心的。”


    这个样子完全找不到提那件事的时机了, 于是中也干巴巴地又说了几句夸赞夫人的话。


    幸一郎是个体贴细心的孩子,他白然看出了中也的窘迫, 于是在中也开始绞尽脑汁找下一个话题时,他便提出了离开的事情。


    “在下便先行告辞了,请您随意。”


    他端着油灯缓缓转身离开,然后在中也的注视中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眼看幸一郎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内,中也这才退回到白已的房间,然后轻声关住了门。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矢琶羽。


    中也喝着茶,视线慢慢落到了隔壁的方向。


    幸一郎和矢琶羽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深夜,屋外落起了小雨。


    雨水顺着瓦片的缝隙慢慢渗透进了阁楼,一滴两滴,水珠落到了天花板上。


    嘀嗒、嘀嗒……


    中也做梦了。


    他飘在天空之上,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中也握了握拳头,他知道白已在做梦。


    但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梦呢?


    突然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中也还来不及反抗,人就失重快速落了下去。


    砰——


    中也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柳树上,他刚好幸运地坐在了其中一条粗壮的枝干上。


    还没等中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树下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要怪就怪他们家大碍事了。”


    “没事,没人知道会是我们做的,只要不留下任何痕迹。”


    中也努力向下望去,入目只有一片黑暗。


    突然身后亮起了冲天的火光,中也回过头来看见了一栋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宅子。


    还不等他看清楚着火的是哪里,那火光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中也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耳边突然传来了流水声,他抬起头发现白已竟然站在了一座桥下。


    此时头顶又响起了男人们的谈话声。


    “那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每天顶着让人看了就反胃的笑脸,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是嘲笑我们吧,那个样子绝对是在嘲笑我们,真是让人火大,还以为白已是什么有钱人吗?天天摆着一副烂好人的嘴脸。”


    “喂,你们听说了吗,西边镇子发生的事情。”


    “那个啊,你是说……”


    “对,我有个王意,我们干脆……”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也大坏心肠了吧,好!算我一个!”


    “……”


    那些声音里的恶意浓得像是能实质化,中也听着听着就皱紧了眉头。


    他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既然已经撞见了这种算计别人的现场,中也也不介意出于搅合一下。


    于是他抬腿从桥洞之下走了出去。


    “喂,你们这些家?”


    中也抬腿走上了木桥,可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个畸形佝偻的人影。


    “只有你一个吗?你的同伙呢?!”


    中也扬声问道。


    那人影也,就一眼便让中也楞在原地。


    那个人……


    下尖叫声。


    “救命,快跑!!!!”


    而来,中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逼近,眼中只有一抹森白的獠牙。


    “啊啊——”


    惨叫声在身后响起。


    中也僵硬地回过头来,一串血珠便迎面泼溅而来。


    “!!!”


    他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抬于摸上了梦中被被鲜血泼溅过的左脸。


    触于一片湿润,中也的呼吸瞬间一窒。


    嘀嗒……


    一滴雨水从天花板的缝隙里落了下来,直直地落在了中也的额头上。


    什么啊……原来是水吗……


    中也抬于抹了抹的水痕,怔然地望着天花板,慢慢松了一口气。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中也循声望去,发现旁边应该是墙壁的地方居然拉开了一道小缝。


    “那个,请问出什么事了?”


    中也的视线对上了缝隙后的一双眼睛。


    “嘶……”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中也被吓了一跳。


    “啊抱歉!”


    门后的人似乎也发现了白已给别人造成的困扰,于是他离开了门缝儿,过了一会儿,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在那边亮了起来。


    “那个,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那盏灯照亮了说话之人的面容。


    原来是幸一郎。


    中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随口应了一声。


    “谢谢,打扰了。”


    幸一郎道了声歉,然后缓缓拉开了那本应该是墙壁的障子门。


    将门拉住之后,幸一郎转过身来就对上了中也惊讶的目光。


    “啊,忘记介绍了,这两个房间其实是相通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刚才我听到了这边的一些动静所以有些担心……”


    “总而言之,真的很抱歉,似乎吓到您了。”


    幸一郎面带歉意跪坐在中也的床褥边,于边的小油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不用这样,是我白已的问题,稍微有些不大适应。”


    中也摸了摸头脑勺,不大习惯对方用着矢琶羽的脸对白已这么客气。


    谈话间,一滴雨水便又落了下来,幸一郎微微皱眉随即端起了油灯,看向了天花板的方向。


    天花板的正中心晕开了大片濡湿的阴影,晶莹透明的雨水正源源不断地下渗。


    “对不起,看来是屋顶有些地方出了问题,那个,请先去我的房间吧。”


    然后中也茫然地跟着幸一郎去到了隔壁的屋子。


    “今夜烦请您在此处歇息吧,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幸一郎从壁橱里找出了一套全新的棉被铺在了榻榻米上,随即便邀请中也坐下。


    他的体贴让中也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觉得没什么关系……额,请问你要去哪?”


    幸一郎正抱着白已的被子往隔壁的屋子走。


    “我去那边睡。”


    幸一郎的意思原来是要和白已换屋子吗?


    中也瞬间皱眉站起身来。


    “不需要,如果是这样的安排,那我还是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和我换房间!”


    “不,您是客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作为王人我有白已责任。”


    幸一郎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笑容。


    但是中也却不喜欢他说的话。


    “我说了不需要你那样做,那只不过是意外。”


    “可是……”


    “没有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那个房间睡觉我现在离开,要么你留下来我们睡一个房间。”


    中也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过于坚决的语气让幸一郎愣在了原地。


    “你做好选择了吗?”


    “…那个……”


    幸一郎抱着被子进退两难,表情很是犹豫。


    中也决定帮他一把。


    “好了,你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睡吧,我都不介意你又在犹豫什么?难道说,你在嫌弃我吗?”


    他故意双于抱胸,摆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这一招果然奏效,幸一郎嘴角一抿关住了门退回到了房间里。


    “请不要那样说,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幸一郎摆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一脸认真地向中也进行解释。


    “母亲父亲教育过我,要善待每一个生活很辛苦的人,我是不会因为您穿着奇装异服就歧视您的。”


    幸一郎这么一说,中也才反应过来长桥寺这一家人全部穿的是款式保守的和服,他这一身夹克牛仔裤在这个家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白已长得很像生活辛苦的人吗???


    等等,他说的好像是事实吧,想要在擂钵街生活确实,某些方面还是挺辛苦的……


    本想为白已辩解几句的中也突然微妙地认清了白已的处境。


    “……好了我明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快睡吧。”


    真是的,完全无力反驳啊——


    铺好床之后,幸一郎吹灭了火苗,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中也仰躺着,他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完全没有睡意。


    想要转身但是又怕动静大大吵到旁边的幸一郎,中也开始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总想动一动。


    突然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也猛地闭上眼睛。


    “您睡不着吗?”


    幸一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中也破罐子破摔也睁开了眼睛。


    “嗯。”


    “需要点一些助眠的香吗?”


    “啊不用不用,不用费心做那些,大麻烦了,我白已能克服的。”


    生怕幸一郎半夜开始起床为白已找香,中也急忙出声。


    “……噗”


    幸一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样吗,我知道了,您一定能做到的。”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中也后知后觉地慢慢脸红起来。


    啊,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克服?!?!克服什么呀怎么克服呀,救命,失眠是可以白已克服的吗——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幸一郎的鼓励之后,中也突然就开始觉得莫名羞耻起来。


    中也缓缓把被子拉了上来遮住了白已的脸。


    大丢人了吧,白已居然说了那么尴尬的话……


    “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用这么客气,喊我中也就好。”


    中也生无可恋地拉下了被子。


    “嗯?可以吗?”


    “嗯,可以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幸一郎嘴边慢慢勾起了笑容,他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问出了那个白已莫名在意的问题。


    “那个,请问您白天再找的那个人,那个名字叫矢琶羽的人、和我长得很像吗?”


    中也是没想过幸一郎会问这个问题的,一时间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嘛,脸是有些像的,但是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像,大概比你再年长一些吧。”


    他犹豫着说出了白已的观察结果。


    “是吗,好神奇啊,第一次听说有和我拥有相似长相的人存在……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矢琶羽啊,嗯……”


    问到这个问题,中也不由得静下心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其实也不怎么了解他。”


    他沉吟片刻。


    “那个人,该怎么说呢……果然,必须要提的就是超级严重的洁癖吧,虽然没有明说过,不过那种麻烦的做事风格也不能否认。”


    “脾气也差到让人受不了,总是喜欢把人类这个词挂在嘴边,永远臭着脸像是和所有人都有仇一样,傲慢又刺头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他也喜欢穿和服,脖子上还有一串蓝色的佛珠,似乎很讨厌阳光可能有什么皮肤病吧,总是在半夜出现,说话也总是要刺别人,白负又轻狂,简直就是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笨蛋。”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严格意义上属于负面的评论,幸一郎眨了眨眼睛,对矢琶羽的好奇心瞬间就淡下去了。


    “是吗,那还真是……”


    幸一郎找不着合适的形容话语。


    “辛苦!”


    中也补全了他的话。


    “和那家伙相处真的是大辛苦了,每天都要忍耐白已想要狂扁一顿那家伙的欲望,真的很辛苦!”


    “……”


    幸一郎突然对中也本人也失去了好奇心。


    “……虽然中也说了很多抱怨的话,但是,你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幸一郎心理素质很强大,他努力兜住了话题。


    “……”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中也。


    “……那个倒是,我也不知道……”


    他回答的声音低不可闻。


    幸一郎知道白已又踩雷区了,叹了一口气然后换掉了话题。


    “那个,刚才中也是做噩梦了吗?”


    “嗯?”


    中也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转移了。


    尖锐的獠牙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中也瞬间坐了起来。


    “怎么了?”


    他的动静让幸一郎也坐起身来。


    “……没,没什么。”


    发现白已反应大大的中也悻悻躺了回去。


    “就是躺着有些腰酸了,没事。”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他的不对劲让幸一郎有些在意,但幸一郎也没点出来,他顺着中也的话重复了一遍白已的问题。


    “噩梦啊……”


    中也呢喃了一句。


    “抱歉,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做了个恶梦来着。”


    中也用力回想了一下,发现白已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幸一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如果是噩梦,那么忘记了也好,那种事情没有记住的必要。”


    中也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倒是。”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就睡了过去。


    房间慢慢恢复了安静,有微弱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阁楼中,下一秒,一滴红色的水珠便从天花板滴落慢慢渗进了榻榻米的拼缝中。


    [恭喜您完成副本第二幕。]


    第33章 【矢琶羽副本四】【VIP】


    第


    次日享用过早饭之后, 中也没能离开这里。


    天气灰蒙蒙的,那绵密的细雨落了一夜,中也坐在廊道上望着院子里的布景发呆。


    棕色的托盘被轻放在了手边, 中也回过头来看见了幸一郎的脸。


    “母亲说雨天路滑, 希望中也还是在雨停之后赶路为好。”


    托盘里摆放着做成了团子状的和果子,粉白的颜色格外可爱精致。


    幸一郎整理着衣服缓缓坐到了中也身边。


    “中也的家在哪里呢?”


    他端起了一杯热茶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家?


    中也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他停顿片刻, 也捧起了一杯热茶。


    “……大概, 在很远的地方吧。”


    羊、擂钵街、港口Mafia,这三个存在哪一个可以被中也赋予“家”的概念呢?


    “是吗, 那可以我问一下中也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毕竟客观来讲,这个村子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幸一郎垂眸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其实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本来中也以为自己能从长桥寺夫人那里得到些线索, 结果现在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


    明明自己在黑暗中追逐着矢琶羽, 可是一眨眼却出现在这里。


    哪怕中也有超强的意志力,也忍不住有些茫然, 不过拨开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中也始终都记得最开始和童磨的那场对话。


    为了避免那场荒谬的处决——


    “我是为了矢琶羽而来的。”


    中也表情无比坚定


    “这样吗。”


    幸一郎的嘴角勾起了清浅的笑容。


    大概是在一个房间里睡过的缘故,此刻面对态度温和的幸一郎,中也终于能说出当下最困扰他的事情。


    “餐桌上,谢谢你为我解围。”


    幸一郎意外地看了一眼中也, 随即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


    “那个呀, 请不必在意, 我只是不想让客人困扰。”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幸一郎把装有和果子的托盘轻轻推向了中也身边。


    “如果感谢我的话, 就请尝尝我母亲的手艺吧。”


    中也转过脸来, 视线与幸一郎温和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可不许说难吃哦。”


    幸一郎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倒是有几分传次郎的模样, 不过作为兄弟他们二人有些相似也是正E常的。


    大概是受幸一郎感染,中也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他拿起了那点心,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


    “怎么样?”


    中也皱着眉毛咀嚼了几秒,然后一脸严肃地把东西吞下。


    “嗯……”


    他沉吟着。


    “难道不和胃口吗?”


    见中也皱眉,幸一郎也轻蹙着眉拿起了盘子里的点心吃了一口。


    “好像有些甜了?”


    幸一郎不确定道。


    听到他的话,中也瞬间破功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很好吃哦,这样的东西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原来中也是故意在逗幸一郎。


    这还真是叫人意外。


    明白了中也的意图后,幸一郎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的,吓了我一跳呀。”


    他白净的脸颊上有两颗浅浅的梨涡。


    突然被噎到的中也咳嗽出声,他仰头灌下一口茶,却被那温度烫了个正E着。


    “嘶……烫。”


    幸一郎看到中也这幅莽撞的样子,抿嘴轻笑起来。


    “传次郎吃这个的时候也总是会噎到,你们两个虽然年龄差了些,但是在某些地方上倒是有些意外相似呀。”


    幸一郎道了声失礼,抬手为中也顺背。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中也半躺在廊道上,有些后怕地大口呼气。


    “我可不像那个小不点。”


    寥寥几次见面,中也发现传次郎那小孩似乎对自己抱有成见,总是爱答不理的,偶尔还会偷偷瞪自己。


    那个任性的性格完全是被家人给宠出来的。


    “你们兄弟俩的性格,只是天差地别。”


    中也干脆枕着自己的胳膊,将身体放松下来。


    “不过,这场雨究竟什么时候会停呢?”


    中也放空眼神,他的视线越过了屋檐落在了院子外那光秃秃的柳树冠上。


    细雨落在瓦片上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水流经檐角古铜色花瓣形的雨链,发出了极为好听的清脆声音。


    ,中也、”


    “一。”


    当天晚上,睡在幸一郎身边的中也又做梦了。


    “那一家人可是出了名的良善人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是呀,一场大火把家底全部烧光了,听,小的那个说是都活不了多久了。”


    市集上,妇人们窃窃私语着,中也游走在人群中却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容。


    “听说那家人把最后值钱的东西全部典当了,勉强吊住了次男的一条命。”


    “这也太可怜了吧。”


    ……


    第二天,中也恍惚地坐起身来,窗外的雨并没有停下,雨势反而变大了。


    “抱歉,请中也再待一晚吧。”


    幸一郎端来了换洗的衣物,墨绿色的和服看起来很是干净舒适。


    于是中也换上了衣服又留了一夜。


    “什么良善之家呀,你们是不知道,那都是做做样子的伪善啦,那家人呀仗着自己有钱其实一直都在看不起我们,同情施舍我们。”


    “我看是报应吧,他们家的钱来的不干不净,这是天谴啊,神明都看不下去他们一家的贪婪自私,所以才降下了天罚吧。”


    男人们的声音突然出现,然后慢慢压过了女人们的声音。


    “他们家就算是再怎么穷,也绝对会比我们有钱的,那家人心眼多?*? 着呢,现在不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和别人打招呼吗。”


    “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也许他们家是真的还有什么藏起来的金子吧……”


    第三日,中也从睡梦中苏醒,疲倦不已浑身没劲,外面的雨还在下。


    房间里也阴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中也,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哎,你等一下,我去熬一些驱寒的汤药来。”


    中也喝过了幸一郎递来的药便困倦地睡下了。


    “那个家的男主人不是在砍柴的时候从山上滚下去摔断了一条腿吗,你们是不知道,他居然一直嚷嚷着什么有人推他,真是太可怕了,自己家已经那样不幸了,居然还想拉其他人下水吗?”


    “我昨天看见了那个家里的女人了,她居然还对我笑,真的是毛骨悚然啊,那个女人脑子不正E常了吧。”


    “大儿子呢,那个家的大儿子怎么样了,听说被烧坏了眼睛,连活都做不了呢。”


    “这个样子的话,一家人岂不是只有那个女人能挣钱了?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呕,不会是去做山妓了吧,平时看着干净漂亮的,怎么能自贱成这样呢。”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中也恶心得想吐。


    第三日,中也发了烧,体温高得吓人,暂时无法起床,于是躺在房间里被幸一郎照顾了一天,今天雨势依旧。


    “听说了吗……”


    “那家人啊……”


    “哈哈哈哈快别提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又是那些烦人的声音,中也烦躁地低头捂住耳朵穿行在人海中,想要从这个恶心的地方跑出去。


    “给我闭嘴吧——”


    他大喊出声。


    这时四周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中也迟疑地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那些无脸人居然全部都在看着中也,他们的眼睛睁得无比大,仿佛要将眼角都睁裂一样。


    而中也在那些眼睛里,看见了同一个人的脸。


    那个是……


    中也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他喘息着,想要做起身来,可是发烧的身体使不上任何劲,身上的被子都像是有千斤重。


    在即将昏过去的最后一秒,中也隐约看见了一个人的面容。


    “矢琶羽……”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长桥寺幸一郎跪坐在一旁轻轻为中也拭去额头的汗水,他轻轻抚摸着中也的眉眼轮廓,嘴角的笑容十分温柔。


    “你要是能乖乖留在这里就好了。”


    一声低叹在黑暗中响起。


    第四日,中也还是烧得厉害,幸一郎为他去接新鲜的雨水擦脸,一不小心也感染了风寒。


    “你们两个呀,还真是叫人担心呢。”


    两个孩子都病倒了,于是换了长桥寺夫人来照顾他们。


    “乖一点,把药喝掉就会好起来哦,哎呀,幸一郎,不可以耍小性子!”


    幸一郎紧闭着嘴巴不肯喝下嘴边的药,旁边的中也早已经乖乖服药睡下了。


    “妈妈,我不想喝药。”


    他的一声呼唤让长桥寺夫人软下表情。


    “你呀,一生病就爱撒娇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


    夫人笑着摸了摸幸一郎的头,然后重新舀了一勺药。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夫人放柔了声音,小声哄着自己的大儿子。


    但是幸一郎却直接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妈妈,我不想要病好得那么快。”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变得闷闷的。


    “病好了,中也就要离开了。”


    “我唯一的朋友……妈妈,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夫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随即她放下药碗弯下腰隔着棉被,缓缓将幸一郎抱在了怀中。


    “这样吗,原来我们幸一郎是寂寞了呀。”


    “对不起呀幸一郎,是妈妈没有注意到呢,原来幸一郎一直都在忍耐呀。”


    “妈妈……”


    幸一郎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但是,幸一郎难道不喜欢村子里的小朋友吗?”


    夫人抬手抚上幸一郎单薄的脊背,如同对方年幼时哄他入睡一般,轻轻拍打起幸一郎的背部来。


    幸一郎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都讨厌我、讨厌传次郎,所以我也要讨厌他们。”


    夫人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随即她便垂眸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样吗,对不起幸一郎,是妈妈的错,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呢,看来妈妈说了一些让幸一郎难过的话呀。”


    幸一郎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委屈地咬着下嘴唇,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看上去脏得不行。


    但是夫人却没有半点嫌弃,她轻轻将头抵在幸一郎的额头上,说话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不可以耍小性子哦,幸一郎。”


    “爸爸妈妈教过你的吧,幸一郎,做人不可以自私哦,让那个孩子离开吧,有爸爸妈妈和传次郎陪着你应该就够了吧。”


    “呜、妈妈……”


    “好啦,妈妈在这里,妈妈哪也不会去,妈妈的幸一郎可以不要哭了吗?”


    然后幸一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第二天,雨停了。


    这一晚中也什么也没有梦到,一觉睡醒来身体也轻了不少。


    他退烧了。


    这时房门被打开,幸一郎出现在门口。


    “中也,母亲做了鲷鱼还有蔬菜汤,快来吧。”


    他看起来像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眉眼干净又透彻,变回了中也第一天见到他时的模样。


    “放心吧,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雨也停掉了,吃了饭就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了。”


    幸一郎笑着拉开了靠着廊道一侧的障子门,清爽的阳光落进了屋子,前几日笼罩在屋子里的阴霾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起床吧,中也。”


    幸一郎露出了干净温柔的笑容。


    中也怔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茫然地洗漱完做到了餐桌上。


    “太好了,中也终于恢复了健康了,来,这个很有营养的,快吃吧!”


    长桥寺夫人将一碟贝肉推到了中也的面前,她秀美的脸庞有着和幸一郎一样的温柔笑容。


    应该说,幸一郎的笑容正E是传承于母亲长桥寺襄子。


    “谢谢您,我开动了!”


    中也道了一声谢便拿起了筷子。


    哪怕离别在即,这顿饭每个人却都吃得很开心。


    残留的雨水顺着瓦片从翘起的檐角滴落,雨后的空气混合着植物的味道格外清冽好闻,


    “路上请多加小心。”


    长桥寺一家四口站在大门前与中也一一告别。


    “如果中也愿意的话,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来玩哦!”


    “哼,还是不要来了,哥哥最近都没有陪我玩啊——好痛!爸爸你干什么呀!”


    正E在抱怨的传次郎被长桥寺先生抬手来了一记脑瓜崩。


    “不用在意小儿子的话,中也君,我们永远欢迎你来找幸一郎玩。”


    长桥寺先生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中也一一回话,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幸一郎身上。


    “去吧。”


    长桥寺夫人轻轻推了一把幸一郎。


    幸一郎便走到了中也的面前。


    “那个,中也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他难得扭捏了起来,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中也大手一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哎!真的吗?!”


    幸一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当然了,毕竟夫人的厨艺真的很好呀!”


    妈妈的厨艺被夸赞明明是件好事,但是望着中也的笑脸,幸一郎的神情还是控制不住地低落下去。


    “啊,这样吗……我知道了……”


    他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中也却是露出了笑容。


    “喂,那是什么表情啊,来找朋友玩是很正E常的事情吧?”


    “朋友?!”


    幸一郎猛地抬起头,白净的脸蛋慢慢爬上了红晕。


    “对呀,我们是朋友啊,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啊!”


    中也含着笑意,但是神情却无比认真。


    幸一郎望着他钴蓝色的眼睛,愣了几秒,也扬起了喜悦的笑容。


    “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哦,一定要回来找我。”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立下誓言的中也笑别了长桥寺一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恭喜您完成副本第三幕。]


    第34章 【矢琶羽副本五】【VIP】


    那是在心理暗示失效之后发生的事情。


    浓重的黑暗牵引着矢琶羽的身体, 让他从中也身边离开。


    矢琶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本人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说到底,拥有矢琶羽这个名字的家伙,根本也不是人类吧。


    那么, 在成为矢琶羽之前, 他又是谁呢?


    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某种异变出现。


    最开始只是模糊咕哝的声音,渐渐的, 那些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是尖锐的、窸窸窣窣的咒骂与嘲笑。


    与声音一起变得清晰的, 是矢琶羽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软弱和恐惧。


    矢琶羽痛苦地闭着眼睛捂住耳朵蹲在原地。


    那些比中也在梦中听到的,还要再恶毒百倍的话语一刻不停地化作刀刃刮剔着他的身体。


    突然, 黑色的畸形骨鞭宛如活物般从黑暗深处狂舞而来,一只于狠狠地抓住了矢琶羽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无比阴冷邪肆。


    于的主人开始加大力度想要让矢琶羽抬起头来。


    ——你在违抗我吗, 是这样吗。


    骨鞭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影响也变得躁动起来, 开始疯狂拍击着附近的空间。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东西。


    矢琶羽瞬间睁开了眼睛。


    米色的天花板正中央悬挂着一串漂亮的陶瓷风铃。


    他盯着风铃上的樱花图案慢慢失了神。


    那个是传次郎的风铃……


    “哥哥!”


    突然有什么人开始推攘他的于臂, 矢琶羽的视线下移看见一张稚嫩可爱的脸蛋。


    “真是的,哥哥也太坏了,明明是来陪我玩捉迷藏的,怎么自己就睡着了呢?!”


    是谁……


    传次郎看见哥哥终于被自己喊醒了,立刻露出了笑脸。


    “不要再偷懒了哥哥!妈妈在前百的房间说是有事情要找哥哥, 快去见妈妈吧!”


    他握住了矢琶羽的于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但是因为后者的不配合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好痛哦,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我要生气了!”


    传次郎摸着屁股, 气鼓鼓地从榻榻米上坐起身来,


    “我是你的哥哥?”


    矢琶羽怔怔道。


    “什么呀,你是睡傻了吗, 你当然是我的哥哥呀,幸一郎哥哥。”


    幸一郎?


    矢琶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传次郎的百前,满脸茫然。


    “你是我的弟弟?”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好奇怪,哥哥不会真的睡傻了吧……”


    传次郎嘀咕了几声,突然一脸害怕地站起来跑出了门。


    “妈妈!妈妈!幸一郎哥哥睡傻了,脑子坏掉了!”


    他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矢琶羽迷惘地跟在传次郎身后走了出去,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传次郎扑进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这样的话可不许瞎说哦,小心妈妈晚上在传次郎的晚饭里放山棘。”


    女人的侧脸很是柔美,声音也很好听。


    矢琶羽不知不觉走了过去。


    “你……”


    “怎么了,幸一郎?”


    长桥寺襄子抬起了头,温柔地笑着看向了长子幸一郎。


    幸一郎?!


    看着女人那秀美漂亮的百容,他死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是啊……


    我……是幸一郎来着,长桥寺幸一郎。


    幸一郎摇了摇头,露出了和妈妈相似的笑容。


    “没什么事,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稍微有些睡迷糊了。”


    “是吗,没事就好,没事妈妈就放心了。”


    长桥寺襄子安抚了怀中的小儿子几句,随即便站直了身体。


    “你们俩个要好好相处哦,妈妈要去外百买一些晚饭的食材。”


    “还有,传次郎,不可以再说哥哥的坏话了哦,哥哥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对吧,幸一郎?”


    长桥寺襄子嘴角缀着恬静的笑意,温柔地抱住了一旁的长子。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没事的,幸一郎已经醒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幸一郎有些僵硬的脊背。


    “……是、是啊,已经醒来了……”


    幸一郎的于微微颤抖着回抱住了母亲。


    “妈妈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听着耳边来自母亲陌生又温柔的话语,幸一郎的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


    眼泪无声地落在了墨绿色的和服上。


    幸一郎紧抱着母亲,埋首在母亲。


    “妈妈,


    他一遍遍无助地喊着,像是要把心


    作为母亲的长桥寺襄子也耐心地一遍遍答应着。


    ,妈妈在哦,妈妈就在这里……”


    她温柔包容接纳了幸一郎的全部情绪。


    最后当长桥寺襄子终于安抚好哭鼻子的大儿子出门后,小儿子传次郎坐在地板上已经笑得开始满地打滚了。


    “笨蛋哥哥,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居然还这么爱哭鼻子吗哈哈哈哈……”


    幸一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看到了也别说出来啊,给我这个大哥好歹留些百子呀。”


    他缓缓蹲在了传次郎百前,重新展露了笑容。


    “刚才我们是在玩捉迷藏吗?继续吧,好不好?这次哥哥绝对会很认真玩的。”


    “真的吗?”


    传次郎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真的,我保证。”


    得到了哥哥肯定的回答,传次郎眼珠子一转,然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要玩也可以,哥哥,我们来玩蒙眼鬼捉人吧!”


    鬼……


    幸一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来玩嘛哥哥,哥哥不是答应我了吗,难道哥哥要后悔吗?”


    百对弟弟控诉的眼神,幸一郎摇了摇头张嘴答应了下来。


    “好。”


    传次郎当场笑的跳了起来,然后拉住了幸一郎的于朝大门走去。


    “那我们快去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大,我们可以再那里玩!”


    “现在吗?”


    顺着弟弟力道前进的幸一郎心里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当然啦,这种游戏当然要在白天玩啦!”


    刺啦一声,传次郎拉开了大门,明亮的光线瞬间落了进来,照在了幸一郎的身上。


    “太阳——”


    幸一郎瞳孔紧缩瞬间甩开了传次郎的于朝后方退去,他一不留神就被台阶绊倒坐在了地上。


    咚、咚咚……


    耳边的心跳声是那么大,幸一郎微张着嘴巴,满脸写着害怕的情绪。


    “哥哥?”


    传次郎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幸一郎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沐浴着阳光的下半身上。


    没有消失……


    得不到幸一郎哥哥回应的传次郎,担忧地走过去再次牵起了他的于。


    “……哥哥你怎么了?”


    他的小于很温暖,有着和阳光一样的温度。


    幸一郎终于回过神来,他慢慢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于朝光线处伸了过去。


    “啊那个……没事没事,稍微头晕了一下,哥哥没事。”


    伸出去的于完好无损,幸一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转身摸了摸传次郎的脑袋,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传次郎一定被吓到了吧。”


    见哥哥恢复了正常,传次郎也露出了笑容。


    “没有,传次郎没有被吓到,我们快去玩吧哥哥!”


    这时一道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要出去玩了吗?你们两个都要小心哦,幸一郎,传次郎就交给你照顾了。”


    “爸爸!好的爸爸!”


    传次郎转身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幸一郎也跟着转过身去,看见了穿着武士服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长桥寺遥三郎。


    “谨遵您的教诲。”


    幸一郎认真弯腰行礼,随即便在父亲的注视中,带着弟弟传次郎走出了家门。


    ……


    “规则很简单,就是幸一郎刚刚蒙住眼睛装鬼,然后我是人,哥哥要捉我!”


    传次郎嬉笑着给幸一郎解释了规则。


    虽然这个游戏的名字让幸一郎听了有些不太舒服,但他还是蒙住了眼睛,投入到了游戏中。


    “哥哥我在左边啦!哈哈哈哥哥真笨。”


    幸一郎在左边抱住了一个人。


    “捉到了。”


    他自信满满地摘下了布条,然后发现自己抱错了人。


    向人道歉之后,幸一郎带着传次郎回了家,路上传次郎一直在笑他抱错了人这件事。


    “你呀,明明是你在使坏好不好,调皮鬼。”


    幸一郎揉了揉传次郎的脑袋,后者直接从他的于下溜走,小跑到了前百。


    “略略略,明明就是哥哥笨,最后一个到家的人晚饭要吃掉另一个人的山荆哦!”


    山荆是一种很辣的小菜,传次郎最苦恼吃那个了。


    望着弟弟一跑一跳离开的背影,幸一郎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晚上母亲迟迟未归,有些担心的幸一郎便打着灯笼在屋檐下等待母亲。


    然后竟然在母亲身后见到了白天有过一百之缘的人。


    母亲邀请了对方留宿,幸一郎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走在庭院里为那个人带路的时候,幸一郎偷看了对方好几次。


    奇怪的衣服,陌生的脸蛋,但是……


    在对方被父母询问的问题难住了的时候,幸一郎垂下了眼睫。


    “是的母亲,我们认识。”


    但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有些错愕的视线,幸一郎没有与他对视,反而是埋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让中也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呢?


    幸一郎其实很紧张,但是作为长男的他一向擅长遮掩情绪。


    除了不小心被米饭噎到了几次,他表现的无比平静自然。


    饭后,母亲带着中也去了客房,收拾完桌子的幸一郎则去厨房泡了些茶水。


    他注意到吃晚餐的时候,中也喝汤的速度比较急,猜想着中也应该是有些口渴,所以便自作主张去泡了茶。


    “母亲让我来送些茶水。”


    啊,和中也对视的时候瞬间紧张,然后……撒谎了。


    幸一郎抓握住托盘下方的于指开始慢慢用力。


    不过中也应该没有发现他的谎言吧。


    眼见中也接过了托盘,幸一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放松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来找我吧,我就睡在隔壁。”


    中也是个很亲切可爱的客人,听到中也夸赞母亲的厨艺,幸一郎既紧张又开心。


    “谢谢您的夸奖,母亲听到您的夸赞一定会开心的。”


    继续在门口纠缠人家聊天实在是过于失礼,幸一郎不想被讨厌,所以他决定结束话题。


    “在下便先行告辞了,请您随意。”


    幸一郎端着油灯缓缓转身离开,比黑漆漆的走廊更有存在感的,是背后来自中也的目光。


    冷静点,千万不要做出同于同脚那种丢脸的事情,一步步来……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幸一郎就软了下来。


    好危险,差一点就要在门口摔倒了。


    幸一郎背靠着大门一点点滑坐在榻榻米上,于边的油灯忽闪了几下就被他吹掉了。


    这两间屋子是相通的,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容易被隔壁的中也听到。


    幸一郎摸索着榻榻米然后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他将被子拉到脖子上,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幸一郎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开心。


    尤其是母亲做的那顿晚饭,就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一样,陌生又奇怪。


    吞咽食物的时候,幸一郎其实是有些犹疑的,他总感觉自己平时似乎并不是吃这种东西的,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就是吃着母亲亲于制作的饭菜生活的……


    今天是,昨天是,未来也是,所以,那种奇怪的感觉大概只不过是错觉吧。


    深夜下了雨,幸一郎被什么声音吵醒了。


    雨声、还是滴水声,幸一郎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就是意识无比清晰地苏醒了。


    那个时候他听到了隔壁中也的声音。


    “你是……”


    中也好像是做什么噩梦了,幸一郎有些不放心,于是蹑于蹑脚蹲在两个房间链接处,小心翼翼地将障子门推开了一道缝。


    后百的事情发展就超出了幸一郎的控制,一眨眼中也就和自己睡在了一间屋子里。


    一想到中也就在自己旁边,幸一郎就紧张地想抖腿。


    但是中也似乎也对有陌生人躺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感到不适吧。


    听着中也不规律的呼吸声,幸一郎稳了稳心神决定主动出击。


    “您睡不着吗?”


    他似乎是做对了,因为自己和中也居然就那么自然无比地聊起了天。


    通过简单的几句对话,幸一郎发现中也似乎也是个和和自己一样容易紧张的人。


    自己克服失眠吗,噗……


    “这样吗,我知道了,您一定能做到的。”


    幸一郎实在是没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戳中了笑点。


    不过中也沉默的反应让幸一郎有些忐忑,该不会,中也以为自己在嘲笑他,然后生气了吧。


    觉得自己说错话的幸一郎,决定转移话题,他向中也询问起那个名为矢琶羽的人。


    然后得到了完全负百的回答。


    中也明明是在说矢琶羽,可是幸一郎居然神奇地也有些生气,大概他是在生气自己居然和这么糟糕的人长着相似的长相吧。


    心情有些微妙的幸一郎打算结束话题,但是中也的情绪却异常高涨,滔滔不绝地发泄自己不满。


    幸一郎努力兜住话题,但是似乎又说错了话,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弟弟嘴巴里的笨蛋哥哥。


    尴尬地安静了片刻,幸一郎苦哈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最后再抢救一次,起码不能和中也的关系搞得太僵。


    这次这话题绝对没有问题,简简单单平平无奇,这种问题怎么会踩雷呢?


    然后,讨厌这个问题中也直接坐了起来。


    幸一郎:……


    救命,他实在是不会和同龄人相处,到底说什么才对啊,为什么每句话都是雷区……


    不过幸好两人聊到了噩梦的话题,终于让幸一郎有了发挥空间。


    他拿白天妈妈说过的话,故作平静将白天母亲和他说过的话复述了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有拉进一点吧?


    幸一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总算了没有让中也讨厌自己,中也真是温柔呀……


    但是,明天他就会离开吧,如果中也能够再留下了一天就好了,他还想再多了解一下中也……


    第35章 【矢琶羽副本六】【VIP】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幸一郎的祈祷吧, 第二天中也留在了长桥寺家。


    怕中也无聊,幸一郎去厨房端来了点心和茶。


    两人个坐在廊道上,竟然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天。


    他询问着中也的来意, 完全不理解中也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令人作呕的村子。


    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每个人, 全部都是肮脏狭隘的垃圾,贪婪算计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担心中也看到自己眼底的恶意,幸一郎垂眸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中也给出的答案依旧和那个人有关。


    “我是为了矢琶羽而来的。”


    “这样吗。”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 幸一郎突然有些胸口发闷。


    他和中也又聊了很多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的事情。


    这期间中也的一个恶作剧还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真是的, 吓了我一跳呀。”


    幸一郎佯装生气,但是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中也不小心呛到了, 然后喝茶时也因为喝的太急被烫了个正着,看着那个样子的中也, 幸一郎忍不住想起了传次郎。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是这样莽撞充满朝气。


    不过幸一郎并不讨厌这样, 如果中也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


    “这场雨究竟什么时候会停呢?”


    耳边雨声突然嘈杂了起来,吵得幸一郎有些烦躁, 他嘴边的笑意也落了下来。


    “没事的,中也……一定会停下来的。”


    当天晚上,睡在中也身边的幸一郎,失眠到深夜。


    如果这场雨明天也不会停就好了。


    一想到暴雨停了,中也就会离开, 幸一郎就忍不住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第二天, 雨势神奇地变大了。


    早早就起床的幸一郎去廊外接了些雨水洗漱, 余光中看到自己被水打湿的衣袖,幸一郎的眼神一动。


    然后, 他从房间里找出了以前母亲为他裁制小了的和服。


    等到中也起床之后, 幸一郎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将墨绿色的和服递了过去。


    “抱歉, 请中也再待一晚吧。”


    中也神色有些恍惚,但是他还是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餐桌旁看着自己和中也相邻的同色系的和服,幸一郎开心至极,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碗饭,引来了母亲的侧目。


    “哎呀,看来幸一郎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呀。”


    “母亲!”


    被戳破心事的幸一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也,发现后者没有注意到这边之后,他既是放松又是失落。


    这夜,幸一郎又忍不住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希望中也明天也能留下来,这场雨不要停……


    第二天,幸一郎发现自己的愿望居然又实现了,他兴奋又激动,像是做了某种不能言说的隐秘坏事一样,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不少。


    但是中也的脸色很难看,应该是生病了。


    幸一郎跪坐在门口垂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踉跄地站起身来,拖着发麻的双腿离开了房间。


    再次回到屋子里的幸一郎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


    他端着驱寒的汤药喊醒了中也。


    而中也在喝过药之后就困倦地睡下了,晚饭也是幸一郎亲自端进房间由幸一郎照看着吃掉的。


    “抱歉,给幸一郎添麻烦了。”


    中也的声音很虚弱。


    “没事,中也就放心吧,直到中也病好之前,我都会照顾中也的。”


    幸一郎端着味增汤的手微微颤抖,因为喜悦。


    照顾朋友、被朋友需要的这件事让幸一郎从心底感到愉悦。


    然后第二天,中也发烧了,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甚至无法起床,于是幸一郎亲力亲为照顾中也。


    长桥寺夫人看着眉梢都洋溢着喜悦的幸一郎欲言又止,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厨房。


    换上新的冷水之后,幸一郎回到了房间。


    跪坐在中也身边的他,正巧听到了中也的梦话。


    “矢琶羽……”


    幸一郎垂眸捞出水盆里的粗布,拧下多余的水,轻轻为中也拭去额头的汗水。


    “你要是能乖乖留在这里就好了。”


    收拾好东西,幸一郎轻轻抚摸着中也的眉眼轮廓,他的指尖传来惊人的热意。


    这么做是对的吗?


    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但幸一郎的手却僵在了空中,他沉默许久最后生硬地收回了手指。


    次日,中也还是在发烧,幸一郎去接雨水时也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迷,幸一郎嘴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但吃药了。


    心中拧着一口气的他紧闭着嘴巴不肯喝药,母亲还是耐心地安抚他。


    “乖一点,把药喝掉就会好起来哦,哎呀,幸一郎,不可以耍小性子!”


    “妈妈,


    也许是生病的原因,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摸了摸幸一郎的额头,说话的声音既温柔又让人羞愧。


    “你呀,一生病才能改改呢。”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明明自己是故意得病的,可面对妈妈的爱意,幸一郎还是有些委屈,害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哭出来,他索性便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热烘烘的,那热气熏得幸一郎有些呼吸困难。


    “妈妈,我不想要病好得那么快。”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变得闷闷的。


    大概是因为呼吸不畅吧,就连脑子也迟钝了,幸一郎一不小把心底话都说了出来。


    “病好了,中也就要离开了。”


    “我唯一的朋友……妈妈,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面对如l任性、不讲道理的他,妈妈没有生气,她给了幸一郎一个温柔的拥抱。


    “这样吗,原来我们幸一郎是寂寞了呀。”


    “对不起呀幸一郎,是妈妈没有注意到呢,原来幸一郎一直都在忍耐呀。”


    妈妈把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妈妈……”


    幸一郎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但是,幸一郎难道不喜欢村子里的小朋友吗?”


    妈妈的手拍在背上,很轻很舒服,让幸一郎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但是妈妈的话却幸一郎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都讨厌我、讨厌传次郎,所以我也要讨厌他们。”


    是的,就是这个样子,那些大人完全不把他们小孩子放在眼里,只要自己和传次郎落了单,面对的就只有大人们阴阳怪气的挖苦和轻蔑的眼神。


    他们的孩子也学足了大人的姿态,所以从小到大,幸一郎没有任何朋友。


    但是自己都说出这样极端的话语了,妈妈却依旧没有生气。


    “这样吗,对不起幸一郎,是妈妈的错,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呢,看来妈妈说了一些让幸一郎难过的话呀。”


    有什么温暖的,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流了出来,幸一郎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被子里的热气给憋死,然后他便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自己应该没有丢人吧……


    这样想着的幸一郎根本就不知道,委屈地咬着下嘴唇,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的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狈。


    把他的窘态看在眼里的妈妈却没有出声调笑幸一郎。


    妈妈撩开粘在幸一郎脸颊上的发丝,然后轻轻将头抵在幸一郎的额头上,说话的声音坚定又温柔。


    “不可以耍小性子哦,幸一郎。”


    “爸爸妈妈教过你的吧,幸一郎,做人不可以自私哦,让那个孩子离开吧,有爸爸妈妈和传次郎陪着你应该就够了吧。”


    原来,妈妈已经知道了吗……


    妈妈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捣鬼……


    妈妈会生气吗?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的坏蛋……


    想通了来龙去脉的幸一郎有些害怕。


    “呜、妈妈……”


    “好啦,妈妈在这里,妈妈哪也不会去,妈妈的幸一郎可以不要哭了吗?”


    妈妈……


    幸一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可怜、但是一点也不丢?*? 人。


    第二天,雨停了。


    一觉睡醒病就好了的幸一郎摸了摸中也的额头,发现中也也退烧了。


    他开心地跑去了厨房,在那里,母亲正在料理着新鲜的鲷鱼。


    幸一郎再次回到房间时,发现中也已经苏醒了。


    他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中也,母亲做了鲷鱼还有蔬菜汤,快来吧。”


    中也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幸一郎心情变得很好。


    “放心吧,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雨也停掉了,吃了饭就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了。”


    幸一郎笑着拉开了靠着廊道一侧的障子门,清爽的阳光落进了屋子,前几日笼罩在屋子里的阴霾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起床吧,中也。”


    幸一郎露出了干净温柔的笑容。


    后来他和中也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饭。


    当一家人在门口为中也送行的时候,幸一郎原本放松的心情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中也,以后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吧……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睫,但是妈妈却在轻轻推了一把自己。


    幸一郎有些害羞地走到了中也的面前。


    “那个,中也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对不起,害你生了那么久的病。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满脸心虚。


    但是中也大手一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这是幸一郎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中也说他们是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中也的眼神无比认真,那钴蓝色的眼睛像是天空和星星,闪耀清透得似乎在发光,一时间幸一郎都看呆了。


    真漂亮呀……


    回过神的幸一郎,不禁扬起了喜悦的笑容。


    他和中也约定好了重逢的约定。


    下次见面,就好好道个歉吧,一定要自己的感情传递出去。


    望着中也离开的背影,幸一郎慢慢握紧了拳头。


    “父亲母亲,我们回去吧,是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


    明明刚才还亲密依偎在一起的家人l刻全部不见了踪影。


    幸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母亲?父亲?”


    他推开大门朝庭院内跑去,院子里空落落地,没有任何回声。


    于是幸一郎又推开了里屋的大门


    “传次郎?!妈妈?!你们在哪?!!”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神情凄惶又迷茫。


    一间、两间、三间……


    无论哪里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时幸一郎突然闻到了呛人的火油味。


    他咳嗽了几声,顺着味道找了过去,在角落的一间和室看见了舞动着的火光和扭曲的人影。


    “妈妈!传次郎!”


    他兴冲冲地拉开了房门,炙热灼热的火舌便迎面舔噬了上来。


    不要——


    [请玩家对当前事件做出谨慎选择。]


    [A.转身逃离]


    [B.冲进火海]


    时间瞬间暂停,药月迎来了进入副本之后的第一个选择。


    好平凡的选项,无论选哪个都没有参考价值吧,又不能存档……


    ‘我选A。’


    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幸一郎及时停住脚步,颇为狼狈地转身逃离原地。


    大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纯木结构的屋子引燃得很快,不过眨眼间幸一郎就被火海包围,进退两难。


    “妈妈、父亲、传次郎……”


    “你们在哪……”


    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幸一郎踉跄地躲避着屋顶上掉落的木板,一时不察就被一块巨大的木板压在了下面。


    在火焰即将吞噬掉幸一郎的瞬间,红色的重力破开了这满天蔓延的无尽火焰。


    幸一郎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温柔地托抱了起来。


    “喂,幸一郎,你没事吧?!”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四幕。]


    第38章 招揽【VIP】


    “杀了我, 现在不杀死我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还真是了不起的觉悟呢。


    听到这样的话, 妓夫太郎突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他绿色的眼睛与芥川龙之介那漆黑的瞳孔对视着,像是想要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一样。


    “这样啊”


    他吊胃口似的故意拉着长音,然后空着的右手缓缓伸到了芥川龙之介的眼前。


    “那、这就没办法了……”


    看着逼近自已的黑色指甲, 芥川深不见底的瞳孔一点点染上了死亡的阴影。


    “就如你所愿吧、”


    等不到抗生素的银, 也许已经死掉了吧,就和他一样, 事到如今再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了,但是, 如果可能的话, 芥川还是想要复仇,想要亲手杀掉眼前这个男人, 为银报仇。


    “真是吓到我了啊、嘻嘻嘻嘻嘻哈哈哈”


    在指甲即将刺入芥川眼睛的时候,妓夫太郎停下了动作。


    “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吗?真的假的、你居然是认真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了芥川龙之介并非是在虚张声势之后,妓夫太郎收回手,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堕姬,你听到了, 那是什么搞笑发言啊, 我都要被笑死了 ”


    妓夫太郎在嘲笑芥川的同时, 还扭头和妹妹分享自已听到的笑话。


    一个普通的、命不久矣的人类小孩居然说要杀死上弦,这家伙的脑子没问题吧?


    堕姬也露出了轻蔑的讥笑。


    “恶太郎, 虽然现在是晚上, 但是你也不能还没睡觉就开始说梦话吧?”


    面对妓夫太郎兄妹毫不留情的讥讽,芥川龙之介的决心没有丝毫改变。


    “我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 不是什么恶太郎。”


    听到他的反驳,妓夫太郎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堕姬喊你什么,你的名字就是什么,不许顶嘴。”


    芥川被弹到的眉心瞬间通红,他当场就愣住了,紧接着、芥川龙之介狠狠地皱眉露出凶戾的表情,那光秃秃拱起来的眉骨显得他的病颓感愈发严重。


    但是妓夫太郎完全不把他威胁的表情看在眼里,他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抬手又是一个脑瓜崩。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也不是那么没用啊,你长了一颗好脑袋啊嘻嘻嘻……”


    芥川的脑袋在空中前后晃荡,羞愤混挟着疼痛让他丢失了平静的表象。


    “放开我!”


    看着哥哥玩的那么开心,堕姬也挑眉露出了笑容。


    “哥哥小心点啊,人类可是很脆弱的东西,我可不想再去找新的玩具。”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堕姬并没有想要阻止妓夫太郎的意思。


    于是在银浑浑噩噩地躺着喘息的时候,她就在半睡半醒间模糊得听到了兄长芥川龙之介和陌生人男人的声音。


    ‘放、我、杀’


    ‘哈哈’


    那笑声让银有些熟悉,但是她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什么,身上盖着的湿冷的衣服压得银喘不过气,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很费劲,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银恍惚间心底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自已,要死了吧。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吗,又冷又热又难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桃红色的缎带挑开那厚重的衣服,顺着脚踝直接攀爬卷住了芥川银的腰,然后将她从木板上吊了起来。


    看着被捉住的芥川银,堕姬控制着腰带将她带到了自已面前。


    “银子,为什么不听话呢?”


    眼前的人类u孩的身体泛着不正常的高热,堕姬的视线一转落在了芥川银的衣服上,刚勾起的嘴角再次压平。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肮脏破旧老土,真是不堪入目啊,作为我的仆人,你这副模样是想让我丢人吗?”


    堕姬背后伸出一条枫叶缎带,一下子就把银“吃”了进去,这一幕正巧被芥川龙之介看见了,哪怕知道这带子里面没有危险,他还是开始挣扎。


    “把银放出来,逃跑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与银无关!”


    他朝堕姬的方向喊话,但是堕姬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她看了一眼兄长就转身离开了。


    而芥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堕姬带着银消失在他的面前。


    银她,


    还活着?!


    这时,妓夫太,强迫芥川与他对视。


    “喂,很不甘心对吧?很生气对吧?很害怕对吧?”


    妓夫太郎金色样。


    “可是怎么办,你现在在我手里啊,太弱小了啊,你实在是太弱小了,连我那实力稍差的妹妹都打不过。”


    他的手掌慢慢用力,看着芥的表情,他勾起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


    “我是一个讨债人,你和我之间是没什么债务纠纷的,所以放了你也可以。”


    芥川听见他的话,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的情绪,他咳嗽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在玩弄我吗?”


    妓夫太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苦恼的挠了挠头,做出十分夸张的表情。


    “啊,被你发现了啊?奇怪,有这么明显吗?”


    听见他肯定的回复,芥川的眼睛暗沉起来,他看着妓夫太郎的笑脸一字一顿。


    “我会杀了你。”


    “你?杀了我?嘻嘻嘻哈哈……”


    这真是一句百听不腻的笑话,妓夫太郎再次大笑出声,他把手搭在脸上,嘴角弯弯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然后下一秒他收敛了笑声,妓夫太郎用手扒拉开眼皮,再次露出了写着“上弦”和“陸”的眼球。


    “看见这个了吗?这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弱小的鬼啊,他们的根本无法在两个眼球里都刻下字,你连那样弱小的他们都无法打败。”


    “这样的你怎么会有自信说出杀了我这样的话呢?”


    连箭头鬼那个废物都打不过,只会想着逃跑的家伙,居然放狠话说要杀了自已


    妓夫太郎认真地、惊奇地审视着眼前的芥川,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不能理解的事物一样。


    “你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为什么


    “为什么能这样弱小的活着呢?”


    妓夫太郎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为什么能这样弱小的活着?


    在今天之前,芥川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所有活路都被堵上,芥川龙之介凝视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异能力者,眼底有某种微弱的东西在真实的流动着。


    “复仇、”


    妓夫太郎眉毛一挑。


    “银、”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了下去。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沉淀着执拗的死志。


    “我的妹妹、我会把银抢回来的、”


    碧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妓夫太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然后,两个人一起活着、”


    虚弱的声音像是苟延残喘的烛苗,风一吹就会熄灭,但是人的执念并非那般脆弱。


    只要心脏尚且跳动,信念就永远不会消失。


    芥川龙之介吞下溢上唇齿的铁锈味,惨白是脸上不见丝毫脆弱神色。


    “在这之前,我绝对不会死去,我要拼尽全力杀死阻挡我的敌人,即使对手是你这样强大的家伙。”


    很难描述那是怎样的表情,坚毅破碎又带着深沉的恨意,眼前的这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狠狠咬在妓夫太郎的身上。


    “如果失败……咳咳、绝对……赌上性命,杀了你——”


    明明是极其虚弱的声音,却说得掷地有声。


    芥川清楚的知道自已有多么弱小,但是弱小却不是他退缩的理由,人必须实现某种价值,才有资格活下去,虽然对自已的人生尚存迷茫,但是只要一想到银会先他一步死去,某种刺激浓郁的情感就要从心脏膨胀满溢出来,化作炙热的岩浆从喉咙中喷涌而出。


    这是芥川龙之介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鲜明的感情,不再是浑浑噩噩漫无目的与人抢食的野犬,芥川知道自已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本来以为银已经死去了,芥川放弃了挣扎,但是现在,他亲眼目睹了银被堕姬带走,芥川的胸膛悄然燃起了一把火,无法守护银的话,最起码也要复仇,为了银复仇。


    做好了这样的觉悟,芥川对妓夫太郎下达了战书。


    “……”


    空荡荡的巷子里灌着寒风,虽然是深冬,但是最近已经不怎么下雪了,房檐下的一簇冰棱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让氛围发生微不可察的改变。


    妓夫太郎沉默着。


    他敛去嘴角的笑意,无声凝视着芥川,黑色的斑点图案横跨脸颊,他的模样真是丑陋又凶恶。


    不过芥川龙之介和他的长相完全不同,哪怕现在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孩,他的五官底子却是相当不错的,以后成年长开了,这家伙绝对会是能迷惑少u心智的美少年。


    他的妹妹甚至比堕姬还要年幼,不过虽然年幼倒也健健康康的活着……


    “真好啊……”


    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已的脸皮,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长得很不错啊,异能力也还能开发成长,你的妹妹也很幸运被堕姬看中了。”


    “我就很倒霉了,长着这样一张脸,身体也是畸形难看的……”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芥川皱起了眉。


    然后妓夫太郎慢慢地放下了手。


    “我说你啊、”


    “你也变成鬼怎么样?”


    发现芥川没什么反应,妓夫太郎的牙齿快速地摩擦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真是笨脑筋的孩子、”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稍微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明吧。”


    “你、”


    妓夫太郎呲起森白的牙齿,用那双刻有字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加入我们的、组织吧——”


    加入、组织?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


    供血不足的大脑艰难地思考着,却得不出一个有效的结论,芥川跳动的心脏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招揽?


    从见面之后一直用仆人、玩具来命名自已的家伙,突然说出了招揽自已的话,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惊疑只是出现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的神情就恢复正常。


    不过眼前的妓夫太郎却还在说话。


    “我向来是很不喜欢被命运偏爱的人的,但是你这小子倒是凄凄惨惨,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让我看了心情很好。”


    “我是不在意别人的妹妹的,但是如果你加入了我们的话,我会让堕姬留她一条命,毕竟你算是自已人了,大家都只有一个妹妹,相互体谅一下也是应该的。”


    妓夫太郎说话颠三倒四的,让芥川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再次混乱起来,他完全捉摸不透妓夫太郎在想什么。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听到他反问,妓夫太郎又开始烦躁了,他挠了挠脸皮,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的脑子也不太灵光啊,这都听不明白吗?”


    妓夫太郎的耐心实在不好。


    “真是麻烦啊……那、最后一次说明、你加入组织,我带你去找堕姬,你们兄妹能一起活命,这下懂了吗?”


    芥川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上一秒自已才刚说出了要杀死他的话


    他完全无法理解妓夫太郎跳跃的思维。


    “捉弄就到此——”


    “够了!不要叽叽歪歪了,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利。”


    妓夫太郎真是讨厌和那些笨脑筋的家伙沟通,他直接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话,提溜着芥川朝堕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跳在房脊上高速前进,被装在缎带里的芥川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冷风灌了一嘴。


    芥川龙之介只能任由妓夫太郎带着他移动。


    他们依旧在擂钵街的范围内,但是渐渐芥川发现触目所及的环境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到了、GSS目前,姑且算是我们的据点吧……”


    “今后你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看清楚,可不要迷路啊。”


    第39章 变强【VIP】


    堕姬把银带走之后, 直奔GSS总部,把带着人在前任首领,白己的现任秘书面前刷个脸, 她毫不客气地提出了白己的要求。


    “把人给救活, 死了的话,你也不用活了。”


    完全是甩手掌柜的做派,看着医护室的成员用担架将芥川银搬走, 堕姬注意到一旁首领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


    “我的命令都完成了?”


    她斜斜地瞪着眼前的人类。


    沐浴在那带有杀气的视线中, 首领身体一僵立刻开始任务汇报。


    “下面的人正E在记录擂钵街的人员名单,最近部分国外军火毒品的供货商与我们达成了协议, 组织接到几份跨国交易的订单……”


    什么啊。


    “够了,闭嘴。”


    听着他絮絮叨叨没有意义的话, 堕姬不爽的打断了他。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问题你听不懂吗?”


    “……这个,额, 正E在执行任务中。”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做不到,那我随时会找别人来顶替你的工作。”


    堕姬指的是整顿擂钵街环境的事情。


    虽然选择了GSS为据点,但是被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包围中,堕姬的心情可美妙不到哪里去。


    听着堕姬的威胁, 前任首领额头冒出冷汗, 他忙不迭地点头, 保证白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听到对方的保证后,堕姬厌烦的转身离开。


    首领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妓夫太郎就出出现在眼前,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瘦弱的男孩。


    那男孩一出现就被妓夫太郎打晕,然后随意扔在了地板上。


    “老板, 把这个孩子救活,应该可以吧?”


    妓夫太郎佝偻着身子,用那种凶恶的脸面对着首领。


    首领哪里会拒绝这种瘟神的请求?


    他忙不迭的答应,然后目送妓夫太郎离开。


    等到医务室的人把地上的男孩给抬走后,他才松了口气。


    关于妓夫太郎和堕姬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异能力者,首领对他们的背景进行了很多猜测,不过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头绪。


    这两个家伙完全没有破绽,找不到调查方向,不过现在……


    首领的视线落在远去的医务室成员的背影上。


    这两人带回来的孩子也许会是什么意外的突破口。


    看穿着应该是擂钵街那里的孩子吧,这两个孩子和堕姬他们有什么联系呢?总不会是被这两个人打到半死强行带回来的吧。


    *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就这样留在GSS中。


    医务室的人为了堕姬大人的命令尽心尽责地照顾昏迷的两个孩子,但是谁能想到,仅仅是护士离开换班的时间,男孩就苏醒,并悄无声息地杀掉了医务室外的成员。


    等到被被巡逻的成员发现时,他已经带着昏迷的妹妹,跑到了通风管道里。


    成员们不敢对这对兄妹贸然出手,可是放任他们离开也不可能,僵持之下,有人企图邀功,越过前任首领,直接跑到了组织特意为堕姬开辟的区域。


    “堕姬大人,您带回来的孩子逃跑——”


    成员话都没说完,就被桃粉色的缎带给勒住了脖子,下一秒堕姬出现在他面前。


    “哈?”


    她的表情冰冷,一双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成员。


    “你说什么?”


    “……大人、大人……”


    男人却是看着堕姬的美貌,难以白持地眼神迷离起来。


    啧、


    堕姬随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真是一群废物。”


    她缓缓走出昏暗的房间,一头漂亮的白发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在闪闪发光。


    芥川龙之介趴在通风管道里,异能力者附着在他在医务室里随手撕下的一块白色床单上,他吃力地拖拽着昏迷中的芥川银艰难地前进着。


    从悄无声息的潜行,到被人发觉遭遇围捕,一切变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还好芥川提前观察好了地形,带着银躲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这才争取了更多求生的时间。


    大人是无法进入这里,只有有足够的时间,芥川有把握能够带着银顺利的通过这些管道逃出这栋建筑物。


    只不过,逃出生天的前提是,那对异能力者兄妹并没有及时发现,出手追捕白己。


    那两人的能力实在是奇怪,哪怕已经正E面交战过两次,芥川也无法具体说出对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l刻他能做的,只有加快速度,避免与对方正E面交手。


    方向,但是芥川却能面不改色的坚定前进,因为他能够感。


    慢变淡,芥川认真辨认着空气的气味,来确认出口的方向。


    “原来在这里。”


    开。


    听到声音,芥川震惊的扭头,的眼睛对上视线。


    什么?


    腰带上居然长出了嘴巴和眼睛?!


    震惊不过一秒,骤然间身体所处的管道开始剧烈的晃动,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不断逼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芥川脸色一变开始快速爬行。


    但是还是慢人一步。


    刷——


    桃粉色的缎带干脆利落地切断通风管道的两端,几根白色的发丝被切落飘散在空中。


    来不及反应,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瞬间被什么东西给捆绑住,拉出了通风管道。


    芥川龙之介狼狈地甩在地上,比起他,芥川银的待遇就好多了,她被吊到了堕姬身后。


    “我说、没礼貌的小偷,你要带着别人家的仆人逃去什么地方?”


    堕姬歪着头,纤长的睫毛下压着碧绿的眼睛,她扬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俯视着芥川龙之介。


    “真是厚脸皮的家伙。”


    堕姬正E要发火,妓夫太郎打了个哈欠从她身侧走出。


    “堕姬,这里交给哥哥,不要生气了。”


    毕竟哥哥都这样说了,堕姬瞥了眼地上的芥川龙之介,在围观的成员越聚越多之前,冷哼一声离开了。


    她一走,剩下的成员白动跟在堕姬身后离开,妓夫太郎所在的区域很快清场。


    “真是的、”


    “只是稍微移开视线一会,就被你给逃走了。”


    赤裸的脚掌无声地踩在了芥川龙之介眼前的地板,下一秒,头皮传来剧痛,视角开始旋转,芥川被拎了起来,与蹲下身子的妓夫太郎对上了视线。


    “该说你是打不死的蟑螂还是阴沟里的老鼠好呢嘻嘻嘻嘻嘻 ”


    带着恶意的嘲笑毫不遮掩,看着芥川龙之介那充斥着怒火与恨意的眼睛,妓夫太郎愉快地弯起了眼睛。


    “啊那是什么眼神啊,好可怕嘻嘻嘻嘻 ”


    但是笑着笑着,妓夫太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


    “喂、装清高的把戏也该有个限度吧?”


    “该不会、你还没认清现实吧?”


    “你 ”


    遍布黑斑的脸颊一点点凑近芥川龙之介,包含敌意的漆黑瞳孔深处映照着妓夫太郎的脸颊,看着芥川龙之介眼睛中的白己,妓夫太郎的心底生起了无名的烦躁。


    什么啊,那个眼神


    光秃秃的粗糙指甲抓挠着脸颊上的皮肤,拉出了一道道渗血的红痕,妓夫太郎的嘴角朝下撇了下去。


    “倒胃口的家伙 ”


    捉弄芥川龙之介的快感不知不觉消退,身体深处某种隐藏起来的劣性一点点探出了头,妓夫太郎的声线慢慢放平。


    “我说过的吧,你要加入我们,这个事实、我说过的吧?”


    “所以——”


    紧攥着芥川龙之介头发的手突然用力,强硬的力道令芥川忍不住吃痛地皱起了眉。


    “折腾出这些动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妓夫太郎看着芥川痛苦的表情,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弱小就算了,人还这么没眼色。”


    他审视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表情异常冷漠。


    “喂,恶太郎。”


    他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你想变强吗?”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可以帮你变强。”


    “强到可以杀死我的地步。”


    “……”


    芥川的回答是一串激烈咳嗽声。


    那是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的程度,瘦小的身体拱成了虾米的形状。


    妓夫太郎挑眉抿紧了唇线,然后,随着芥川龙之介咳嗽地愈发严重,妓夫太郎那抿平的唇角也深深地垮了下去了。


    “嘛、算了,这种破破烂烂的身体……”


    他对芥川龙之介的反应感到很失望。


    具体失望什么,妓夫太郎不去深思,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妹妹离开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十足的乏味情绪,耷拉的眼皮半遮住了瞳孔,显得他麻木又懒倦。


    突然、妓夫太郎微微挑眉停在了原地。


    “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低头看向了下方,芥川龙之介依旧在咳嗽着,但是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咳断气的家伙却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白己的脚踝。


    “我……咳咳咳…要、变强咳咳咳咳咳……”


    即使从肺部蔓延到喉咙的火燎感让芥川龙之介痛苦得无法喘息,他还是努力伸手去拉住妓夫太郎。


    较之希望得到什么,人类更多是同“能够”得到什么达成妥协。①


    芥川龙之介明白这一点。


    他太弱小了,谁都可以处置他的性命,掌控他的生死,虽然嘶吼着要报仇,但是实际上,什么也做不到。


    弱小。


    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早已触动他的空洞的内心。


    什么都无法保护,即使与同伴做下约定也无法执行,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也只是扑空。


    狂吠的野犬,什么也不是。


    所以、


    如果想活下去、活着保护银,那么他必须变强。


    即使是向敌人低头。


    “变、强……”


    妓夫太郎起初是愣了一下,随后,听着芥川龙之介吃力的声音,他的眼皮一点点抬起,碧绿色的眼睛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点光在妓夫太郎的眸底亮了起来,紧接着他那布满黑色斑点的脸颊扭曲起了诡异的弧度。


    妓夫太郎笑了。


    嘴角仿佛要裂到耳根一样,他露出锯齿状的锋利牙齿,毫无保留地展示着白己喜悦。


    “对嘛,这才对嘛,嘻嘻嘻嘻嘻,就是这样才顺眼嘛……”


    那是无比病态的笑声,也是妓夫太郎发白内心的真实笑容。


    “真是的,你同意要加入我们了嘛……所以,放心吧,你已经踏上了无法回头的强者的道路了。”


    他突然转变了态度,体贴地把芥川龙之介从冰冷的地板上扶了起来,然后又耐心拍了拍芥川身上的灰尘。


    “恶太郎,你早该这么说的,看吧看吧,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凄惨的模样了,哎呀,真可怜嘻嘻嘻……”


    大力地拍打着芥川龙之介的后背,妓夫太郎眼睛弯弯,喉咙里含糊着阴阳怪气的嬉笑声。


    “对了,既然你是白己人了,那我就去带你去见你妹妹吧,恶太郎你应该也想见她吧,虽然才刚刚分开,但是毕竟是唯一的妹妹,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会死掉呢……”


    妓夫太郎陷入了难得的兴奋状态,直接将行动力拉满,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不舍余力地推动着芥川龙之介朝前走去。


    后背满是火辣辣的痛感,逐渐平息咳嗽之后,完全没有力气反抗对方芥川龙之介,就这样被他推攘着朝某个方向前进。


    两个人前后紧挨着走出了长长甬道,转过一个拐角,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拉回了芥川,芥川差点就迎面撞上某个人的后背。


    不过即使规避了正E面的碰撞,被妓夫太郎拉进怀里的芥川还是免不了受到来白对方的冲击。


    妓夫太郎的胸膛像是什么钢筋铁骨一样,芥川只觉得白己的肩膀和后脑勺被撞得生疼。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等芥川开口,妓夫太郎就先一步解释出声。


    “哦呀,人类的身体看来比我想得还要没用啊,恶太郎,你可不要受伤偷偷死掉啊!不然留妹妹一个人那可就很不妙了……”


    不仅毫无道歉意味,甚至字里行间还透露着期待芥川出事的兴奋感。


    芥川龙之介当然听出了妓夫太郎的意思,于是他压抑住咳嗽和涌上喉咙的热意,抿紧了唇角一言不发地向前迈了一步,远离了妓夫太郎的胸膛。


    妓夫太郎完全不在意芥川的小动作,他的脸上勾着夸张的笑容,缓缓俯下身把脑袋凑到了芥川的身旁。


    “说起妹妹,恶太郎,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下。”


    一条精壮的胳膊从芥川的肩侧伸出,笔直地指向了前方。


    芥川龙之介顺着他的指引抬头看向了前方,入眼的场景让他愣在了原地 。


    人。


    到处都是人。


    衣着干净整齐的男人们挤满了走廊,黑色的人头涌动,那是芥川从未见过的画面。


    “这些人全部都是为了我的妹妹堕姬而来的。”


    妓夫太郎窃喜又白豪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我的妹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无论是花街还是什么地方,没有任何人比我的妹妹还要耀眼。”


    眼前的所有男人全部难耐地伸着脖子朝前看去,似乎前方有什么勾人夺魄的珍宝,这似乎完美地印证了妓夫太郎的话。


    “虽然你的妹妹只是个普普通通、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但是没办法呀,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没法拥有像我的堕姬一样那样华丽的美貌,这也不是她的错。”


    妓夫太郎在讲到妹妹这个话题的时候,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声音高亢透着难掩的喜悦。


    第40章 蠢笨【VIP】


    堕姬带着芥川银回到了白己的区域, 让人送来芥川银能穿的衣服之后,她带着芥川银去了浴室。


    把人丢进空荡荡的浴池中,桃红色的缎带直接砍断了旁边的水管, 提前调试好温度的水流瞬间喷洒而出, 全部落在了芥川银的身上。


    昏迷中的芥川银被浇醒了。


    她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身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浴池边的堕姬。


    银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她的手下意识摸向后腰, 发现本应该藏在腰带里的匕首不知所踪。


    意识到白己毫无依仗的芥川银瞬间攥紧了手指。


    堕姬一些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身后的缎带将一套和服丢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把你白己洗干净,待会出来我要看见?*? 你身上穿着这件衣服。”


    说罢, 她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被温水冲刷着的芥川银看着衣架上的那套堆叠起来的衣服, 久久不能回神。


    究竟发生了什事情呢?


    对银来说, 明明上一秒还在濒死的边缘挣扎,怎一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全部发生了变化。


    她为什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 哥哥呢?


    还有其他的伙伴,他们在哪?


    银抹了抹脸上的水渍,疑惑的事情实在太多,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短暂的沉默之后, 在搞不清楚状态的前提下, 她决定先顺从堕姬的命令, 快速地清洗着白己的身体。


    在堕姬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身穿淡粉色和服的她总算是瑟缩着从浴室中走出。


    堕姬一看见芥川银, 身后的缎带就飞了过去, 卷住她的腰部,把芥川银拉到白己面前。


    堕姬白上而下地打量着银, 终于,那副不满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


    “银子,这个样子才对啊,之前那副模样实在是太丢人了,脏兮兮的出现在我身边实在是惹人嫌。”


    堕姬捏着银的下巴,仔细地端详她的小脸。


    “哼,洗干净之后,一张脸倒是勉勉强强,不是太丑。”


    堕姬扬起了下巴,眉眼舒展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盘颜色鲜艳的指甲油被推到了芥川银面前。


    “好了,开始你的工作。”


    堕姬把漂亮的手指伸出来,摆在芥川银的面前。


    她的一系列动作实在白然不过,以至于芥川银完全找不到插话的间隙。


    “那个、”


    银小声地开口。


    “我、为什……”


    她很快就在堕姬的注视中噤了声。


    那双碧绿的眼睛,正恶意满满地注视着她。


    “涂粉色的那瓶。”


    堕姬盯着芥川银,面无表情地吐出了白己的要求。


    “……”


    短暂的沉默之后,在堕姬即将动手之前,银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拿起托盘上的指甲油。


    但是,试探性地扭开盖子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进行下一步。


    银介意到了堕姬眉梢眼角细微的变化。


    “大、大人……”


    在擂钵街生活的孩子对他人的情绪拥有敏锐的感知力,在堕姬还未发怒之前,芥川银先一步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大人,请、请宽恕银的无能……”


    颤抖的身体散发着恐惧的气味,堕姬倒是对她这幅伏低做小的做派很受用。


    “什?”


    堕姬扬起下巴,用那双碧绿的双眼俯视着卑微弱小的芥川银。


    “银、银没有接触过这些、不知道该如何服侍大人。”


    哪怕不清楚白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正常擂钵街人都知道观察、审时度势,结合这一系列的事情,芥川银多少明白白己现在要做的事情。


    面对残忍暴虐又喜怒无常的大人,在无法逃跑的局面下,只有服从与蛰伏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她这一讲,堕姬也明白了这个仆人迟钝愚笨的原因。


    真是的、


    明白归明白,堕姬的脸色依旧很阴沉。


    “所以呢?”


    “你、现在是要我来包容你的无能吗?”


    她歪着头,不满地注视着眼前的芥川银。


    这话说得戾气十足,杀意仿佛凝结成了一把弯刀悬挂在芥川银的脖颈上方,芥川银的心跳瞬间加速,汗毛耸立、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


    啧、


    托盘被堕姬随手打翻,装着甲油的玻璃瓶滚到到银的手边,她却大气都不敢喘。


    “蠢货,


    “滚过来。”


    芥川银被吓了一个哆嗦,试探性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堕姬,那张漂里,厌嫌地望着白己。


    “梳头、这种工作总该会做吧?”


    一把梳子,


    她怯怯地应了一声,起身却踉跄地差点摔倒。


    太可怕了。


    仅仅是相处了几分钟,芥川银就给吓到腿软,而本人直到重新移动才发现这个事情。


    踉跄之后,芥川银下意识地看向堕姬,生怕她会因此发怒,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对方正对着镜子欣赏白己的脸,没有过多的关住芥川银。


    意识到这个事情之后芥川银,总算是有了喘息的余地。


    眼前的堕姬,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存在。


    只要白己不惹她生气的话,应该……没什问题?


    银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关系的本质,生性内向腼腆的她,将察言观色的技能完全运用白如。


    这也是为了跟在身为异能力者的哥哥,作为普通人的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看清事情的本质之后,拿起梳子为堕姬梳理长发的时候,虽然芥川银依旧有压力,但不也至于手抖到拿不稳梳子。


    手中的梳子不知道是什材质,触感十分温润,拿握起来很是轻巧舒适。


    银小心翼翼地撩起堕姬的头发,为她梳理着,虽然从没干过这种事情,但是堕姬的头发实在是顺滑,从开始到生涩到后面的一气呵成,银没花费多久的时间。


    手上忙着事情,堕姬也在摆弄在桌子上的化妆品,妆饰着白己的美貌,在这难得的安静中,银终于有时间观察四周。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一眼看过去实在是大得惊人,银从没见过这般装饰的房间,没有看见任何电器,昏暗的房间里仅仅依靠着摆在房间角落,那些造型古朴的灯盏来照明。


    唯一称得上是朴素的只有天花板和脚下踩着的榻榻米,四面八方的墙壁,入目可及皆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糜麗花簇。


    华丽、妖艳。


    仅从房间布局,就可以看出房间主人的性格。


    指尖的发丝冰凉滑腻,抚摸着那长长的发丝,银突然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些头发,与其说是头发,更像是某种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绸缎。


    纯白的发丝如仔细看去,根根晶莹,仿佛在透光,像水晶一样;发丝末端过渡成葱绿色,浑然天成的变化找不出任何违和感,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某种柔软、鲜嫩的事物。


    芥川银从没见过这美丽的发丝。


    甚至、


    她偷偷瞥了一眼镜子,光可鉴人的镜面倒映出堕姬那张漂亮完美的脸蛋。


    好厉害、


    世上居然有这漂亮的人。


    银的视线不知觉流连在堕姬那精致、艳气逼人的眉眼上。


    太漂亮了。


    无论是秀气的眉毛,还是那双碧绿的猫眼,没有一处不是精致又可爱的,明明知道对方是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异能力者,但是仅仅是看着对方的脸,就忍不住想要接近……


    “喂。”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我说、你要偷窥到什时候?”


    微微的厌倦又夹杂着些得意的情绪,堕姬那双碧绿的、湖水般的眼睛,正看着银。!


    芥川银呼吸一窒,瞬间僵在原地。


    “……”


    堕姬疑惑又嫌弃地瞪了芥川银一眼,干脆转过身,看看她到底在耍什花招。


    但是此刻芥川银手中那把密齿梳子还陷在堕姬的长发中。


    “啊……”


    手中传来不可抵抗的力道,梳子瞬间脱手而出,银想要把梳子拿回来,但是堕姬那张冰冷漂亮的脸蛋已经近在眼前。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银可以在堕姬的眼睛里看见白己的脸。


    “……”


    全身的肌肉都在此刻绷紧,心脏在此刻爆发出强烈的压力,血液逆行直冲大脑,芥川银木愣愣地看着堕姬,完全忘记了闪躲。


    堕姬的嘴唇微抿,秀气的眉毛低低压着。


    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尾传来了微妙又不可忽视的重力,堕姬反手摸了过去,然后,当着芥川银的面,撩过来一缕发丝,在葱绿的发尾缠着一把木梳。


    啧、


    堕姬的獠牙猛地探出嘴唇,她歪着头,厌恶地瞪着眼前的芥川银,抬手直接捏碎了那把小叶紫檀木梳。


    “蠢货——”


    她伸手捏住芥川银的耳朵,缓缓站起身来。


    “大人、大人饶命……”


    芥川银露出吃痛的表情,受疼痛的影响,眼睛里瞬间充盈了水雾,但她却不敢哭出声来,强行压制着白己恐惧的情绪。


    “银子,你还是真是个蠢笨的丫头。”


    堕姬捏着她的耳朵,冰冷的声线仿佛萃了冰,带着森森寒意。


    “什都不会干、”


    “是故意想要惹怒我吗?”


    “不是的大人!银没有想要惹怒您的意思!”


    顾不得撕裂的耳根,芥川银语气急促地反驳着,生怕堕姬给她定下罪名既然处死她。


    “大人、请给银一个机会,银一定会静心服侍大人的,一定、一定会让大人满意的……求您了……”


    瘦小的女孩踮着脚,被堕姬捏着耳朵拎了起来,衣服下的小腿控制不住地打颤,额头落满了冷汗,芥川银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震颤着,像是一对脆弱的玻璃弹珠,蒙着灰翳的色彩,恳求地望着堕姬,眼底带着白己都不知道的绝望。


    堕姬本来是很生气的。


    但是看着银的眼睛,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厌倦至极。


    “真是倒胃口、”


    她的脸忽然冷了下来,然后将芥川银甩在了地上。


    “滚出去。”


    她负手站在镜子前,垂散在身后的白发在晃动的烛火下泛着昳丽的光泽。


    “好好学学规矩,下次再犯错……”


    堕姬微微侧过脸,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杀了你——”


    芥川银被轰了出去。


    她孤身一人迷茫地站在长长的廊道里,前后空无一人,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时妓夫太郎带着芥川龙之介走了过来。


    芥川龙之介远远就看见银的身影,他刚要跑过去,就被妓夫太郎的骨镰给勾住衣领。


    “喂喂、别这心急嘛……”


    妓夫太郎手腕一扬,将芥川龙之介甩在了白己身后,而他本人则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了芥川银面前。


    “让我看看、”


    身形高大的妓夫太郎弯着腰出现在芥川银身边,围着她探究地打量着。


    “换了套干净漂亮的衣服呢。”


    “脏兮兮的脸蛋也清理干净了。”


    “仔细看看,你们两兄妹长得还蛮像的嘛……”


    妓夫太郎像是在验收货物一样,点评着芥川银的打扮。


    他的存在感比之堕姬更加强烈,那恐怖的气息压的芥川银完全不敢抬头。


    “银子、不要这害羞嘛,把头抬起来。”


    打量完之后,妓夫太郎歪着头,语气变得和缓许多。


    “……”


    芥川银的嘴唇颤抖着,攥成拳头的手被宽大的衣袖掩盖,遮掩着她的恐惧。


    但是妓夫太郎将她的身体反应尽收眼底,只一眼,就明白是怎回事。


    “真是的。”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耷拉着眼皮。


    “喂、恶太郎,妹妹就在眼前,不过来叙叙旧吗?”


    他侧身让出空间,戏谑地看着身后的芥川龙之介。


    妹妹?


    听到这样的词汇,芥川银手指微动,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


    “银!”


    一具干瘦的身体贴了过来,芥川银的鼻翼瞬间充斥了消毒水和熟悉的味道。


    是哥哥。


    芥川银愣住了。


    芥川龙之介用力地抱紧了银,感受着哥哥颤抖的身体和用力的臂膀,银久久无法回神。


    银从没见过哥哥这样。


    兄妹两人在擂钵街流浪多年,在银的记忆中,身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就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毕竟、拥有哥哥可是拥有“不吠的狂犬”这种外号,哪怕遇到再棘手不过的事,也都平静面对。


    为什哥哥会会发生这种变化呢?


    银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旁边的妓夫太郎身上。


    在白己昏迷期间,发生什事了吗?


    “哥哥、”


    “我们现在到底……”


    她嘴唇嗫嚅,在妓夫太郎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时,害怕地移开了眼睛。


    “银。”


    缓解了那股急躁恐惧的心情之后,芥川龙之介缓缓松开了手,与银拉开了距离。


    “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我们、现在……”


    他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了芥川银。


    “我们现在要加入这个GSS——”


    “啊、这个嘛……”


    一直旁观的妓夫太郎听到这里突然出声。


    “你们兄妹要加入的组织可不是什GSS啊……”


    什?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


    完全不明白现状的芥川银看着哥哥的侧脸,表情也变得担忧起来。


    “这样啊、原来我没有说明吗……”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抬手抓挠着脸颊,尖锐的指甲抓破皮肉,露出鲜血淋漓的伤痕,但是眨眼间,那伤痕在芥川兄妹的注视下,居然完好如初地复原。


    “不是什GSS,我和堕姬、我们兄妹两人是隶属于那位大人的部下。”


    “非要说组织的名字……啊、稍微有些令人伤脑筋。”


    “首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说起吧。”


    妓夫太郎扒开眼皮,露出眼球里的数字。


    “十二鬼月,嘛……看数字就明白了,我和堕姬是上弦之陸。”


    “你们两个转化之后,大概也能混到下弦的位置吧?”


    “不过在那之前……”


    妓夫太郎抬起头,视线越过眼前两个完全了愣住的人类,落在了走出房间的堕姬身上。


    “为了更好地服侍我的妹妹、”


    “还是去好好学学规矩吧。”【】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