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要用镜子？”陆加翊打了个招呼，主动从镜子前让开。
顾洵舟敛着下巴，掩饰住滚动的喉结。
陆加翊的泳裤翻着一点边，箍在修长的腰肢上，刚好露出突出的胯骨和腹部三角肌。
浅蓝色很干净，把他衬得更清爽，要不是和这帮同学在这里闹闹哄哄，感觉下一秒又要长翅膀。
方才进去时，见他拿在手里的并不是这个颜色。
顾洵舟摇了摇头，没什么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怎么又不高兴了。”陆加翊歪头，小声嘀咕。
“是啊，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我要是他我天天呲着大牙笑。”项新星压着他肩膀，咬牙切齿地念叨，“他怎么这么diao白啊。”
“噗！”陆加翊，“你这满脑子黄色……哦不好意思。”
diao，副词，加重语气，约等于特么的。
一时听叉，差点以为项新星不想活了。
项新星还在气闷闷的比划：“你是小洋人儿，白点就白点吧，他是怎么回事？”
有同学跟着感慨：“哎，白的发蓝，白的发绿，白的和泳池同天共地。”
“身材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学神怎么练的？”
“他咋背上还有倒三角啊？？”
“胳膊上肌肉也不是盖的，感觉能一圈打死两个我，啧啧啧深藏不露了。”
想到顾洵舟面无表情的训练场景，陆加翊心说，那确实。
可不止两个。
丁鑫说：“顾哥打架很厉害，这还有人不知道吗？”
有人悻悻说：“知道是知道，没有亲眼见到冲击大啊……”
“既没有陆哥的脸，也没有顾哥的脸。”
“既没有陆哥的身材，也没有顾哥的身材。”
“既没有陆哥的脑子，也……”
“草！！”项新星突然大叫，“我身边这种脸好身材好学习也特么好的人，居然有两个？还让不让我等草民活了？！”
陆加翊：“赐三尺白绫？”
项新星竖中指。
“行了，我们两个又不是今天才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年多了，还没习惯吗？”陆加翊也放好手机，往泳池走。
“这是能随随便便习惯的事儿么！我找女娲投诉，还没个结果呢！”
项新星想到什么，忽然加快脚步：“靠不行我得快出去了，大家都应该欣赏一下我的骚粉水蜜桃。”
-
项新星的水蜜桃还是没如他期待的那样引来尖叫。
他们走去时，正巧顾洵舟跳进水里，哗啦溅起一片水花，溅到陆加翊小腿上。
陆加翊脚步顿了顿，还挺稀奇，不像顾洵舟做的事啊。
他干嘛闹这么大动静？
女生们终于有了正当理由议论几句，方才窸窸窣窣声都窃窃的，一看就是顾洵舟冷着脸又制冷静音了。
现在嘛，估计冷脸哥已经有了新称谓，跳水哥或者水花哥什么的。
游泳课分了两边水道，男生4道女生4道，并没几个女生时刻关注着这边。好容易林夏夏她们几个走过来，还是来调侃陆加翊，说他像小明星来拍泳池照，没一会儿就听老师喊集合了。
项·骚粉水蜜桃·新星大失所望。
顾洵舟已经回到岸上，身上往下滴着水，他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和手臂，脸上又恢复成那副都滚开莫挨老子的冷淡样子。
陆加翊总觉得那张面瘫脸里藏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老师先带着所有人过了一遍基础动作，没基础的被老师留在岸边纠正动作，其他人都急哄哄就要往水里扎。
“你们这些说有基础的，一会每人来游100米，3分钟以内算合格。”老师交代了一句，就让他们散了。
项骚粉邀请他混去女生那边，陆加翊给了他的蜜桃一脚让他快滚了，自己找了一条挺空的水道钻进去。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游泳馆宽大的玻璃窗，在水面上落成无数片碎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陆加翊先在浅水区适应了一下水温，才慢慢潜下去。
他挺喜欢水下的感觉，水下是另一个世界，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嗡鸣，光线被扭曲，荡漾出梦幻般的光斑。
四肢摊平，水流划过皮肤，无拘无束，可以很轻盈地翻个个，搅起一串串珍珠似的气泡。
有种当尸体的自由感（×）
直到一口气耗尽，他才一蹬池壁向上窜去，“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水珠四溅，陆加翊甩了甩头，却正好撞上一个人。
泳池撞车。
啊，这里有人，谁打扰他cos尸体？！
哦顾洵舟，那看来是刚好路过了。
陆尸体仰倒在闪闪发光的水面上，欣赏了一会顾洵舟的泳姿，暗暗感慨，还好项新星他们几个没在这……
不然人生打击滔滔不绝啊。
顾洵舟很快又游回来，陆加翊让开点道，还是被他扒拉到小腿。
力道倒是不重，像是撩了一把水淋他一样，就是划拉的挺长，顺着脚踝撩到大腿根了。
嘿，这人。
礼尚往来啊，陆加翊吸了一口气，也扎进水里，很快就逼近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先超个车。
然而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对方时，顾洵舟仿佛背后长了眼，双腿一收，灵活地一个翻身，变成面对陆加翊。
水下，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陆加翊憋着气，瞪大眼睛，隔着泳镜，仿佛看到顾洵舟平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情绪。
微小的气泡在他们口鼻间细微地逸出，向上飘去，周围是模糊的，其他同学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膜，只有他们两人在这片深水区，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隔离空间。
顾洵舟气就有些短了，心脏咚咚跳动，耳膜鼓噪，他闭了一下眼睛，先浮出水面。
陆加翊也跟着浮了上来，凑过去问他：“怎么了，没呛着吧？”
顾洵舟摇头，一口一口喘着气，气息有些粗重，耳根也似乎比方才红了一些。
陆加翊这才发现深水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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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是空的：“嘿，那么多空道，你就找了个我漂着的。”
顾洵舟没看陆加翊，语气淡淡的：“我从浅水区游过来，还需要看一眼你在哪么？”
“也是。”
陆加翊侧头望了望浅水区那边，大家玩起了水球，项新星他们甚至吹起了个大游泳圈，旁边丁鑫周芒看上去已经“没气了”，估计一会就得喊他过去帮忙，陆加翊乐了：“他们还挺会玩，你要不要也……唔？”
一道有些灼热的气息忽地打在脸上——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他的脸颊。
陆加翊微微瞪大眼睛。
顾洵舟低着头整理泳镜，只留给他两个红透了的耳朵。
“什么东西？”陆加翊抓抓头，“等等，我觉得不太对——”
劲。
世界忽然在眼前万花筒一样旋转，玻璃窗扭曲晃动，最后定格成巨大的图案。
？
！
他又在大白天变成了娃形态？
刷新地点还不是顾洵舟的床？
陆加翊想到上次在草地也是这样，神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那他的身体呢？
总不能在水里睡觉吧！
还好他方才就枕着浮漂，现在则是整只娃挂在浮漂上，跟着浮漂旋转：“顾洵舟……”
顾洵舟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神色也是惊愕。
小棉花团子挂在浮漂上，软绒绒的身子被水浸得沉甸甸，卷毛湿漉漉贴在脸颊，眼睛不溜溜地透着懵。
棉花吸饱了水，身体变得沉重，再没有方才水里自由旋转跳跃的轻盈，陆加翊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每个溺水的人一样乱抓……
可见他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纯·棉花娃娃。
慌乱中，真叫他抓住什么东西，拉力十足，一下把他从下坠的趋势中拉停，陆加翊一鼓作气——
啪、嗒！
一声很Q弹的声音炸开，仿佛是松紧带弹开……
紧接着，陆加翊感觉自己软绵绵的小棉花手，似乎勾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柔软而富有弹性。
嗯……柔软的属性在消失。
弹性的比重在加大。
顾洵舟双眼骤然睁大，脸肉眼可见地变绿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顾洵舟这幅表情？
陆加翊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熟悉的黑色泳裤，正像一片孤单的水草，缓缓地沉向池底。
而不对劲的东西……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草，真大。
陆加翊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
草，没长。
如果那几个线头算是的话……那真是宇宙级别的差距。
为什么不给棉花娃娃缝根道具啊！
这很难吗？！
写实一点很难吗！
根本没有人把穿成棉花娃娃的人放在心上QAQ
不是这什么关注点……
棉花娃娃呛了一口水。
孤单的水草在池底摇曳，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