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陆加翊发现，做棉花娃娃和顾洵舟相处，比他想象的要轻松很多。
本来他以为日子会过不下去，结果却有意外之喜。
他录音不喜欢有人旁听，感觉像在表演，会不自觉端起来，但是在顾洵舟这，就是自然而然的对话。
或许是顾洵舟听他说话的样子太专注，随时准备给回应一样，即使他已经很困倦了，眼皮都在挣扎。
陆加翊也闭上眼睛：“睡吧。”
有机会要问问他，他之前哪里惹到他了，怎么就不对付了那么久。
-
一夜好眠。
清早醒来，陆加翊发现满室的阳光，金灿灿暖融融的，像掉进了橘子砂糖罐。
他眼前这一片却是被遮住了，顾洵舟支着手臂，恰到好处地给他遮着，见他醒了才若无其事地转开。
陆加翊朝他眨眨眼睛：“早。”
“……早。”
一个晚上，陆加翊就发现自己快被顾洵舟身上的薄荷香气腌入味了。
这种淡淡微凉的薄荷香还挺神奇的，清早闻到是提神的，夜里闻到又能催眠，总之什么场景闻到都好闻。
棉花娃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自己撑开，像颗小海星在丝滑的床单上划拉几下。
稍微大了一点的小睡衣也跟着一动一动，一会裹紧，一会摊开。
陆加翊好笑地说：“棉花娃娃又不会长大，做这么大做什么？”
顾洵舟却已经翻到床下去了，过了一会才从下面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嗓音：“没估准。”
扯吧。
每天晚上把他攥在手心里，用两根手指头比划，还顺带把他往扁里捏的，不是你啊？
还有把他往……放的。
自己多长，不知道啊？
棉花娃娃越想越红，兀自炸开一层毛茸茸的绒毛。
棉花开花（。）
早自习时间一般是变不回来的，仿佛冥冥之中在抗议高中生那丢丢点的睡眠时间。
幸好陆加翊也从来不去早自习。
他跳进顾洵舟口袋里，以棉花娃娃态跟顾洵舟去了教室。
“不只早读吧，课也经常上着上着，人就没影了。”顾洵舟垂着眼，咬了一口饼干，又掰下来一小块，塞到他怀里。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风纪委员。
首席执行官。
纪/检预备役！
……但饲养员。
陆加翊乖巧张嘴啃饼干，没有反驳他。
啊呜啊呜。
他永远不会反驳手握食物的人^^
5cm的棉花娃娃，一点点食物就能吃饱。
是一款很好养活的小单品。
甚至不用去卫生间，他现在也没发现棉花娃娃有消化不良的毛病。
甚好甚好。
但同时，所有食物都要处理成小块，如果丢给他一整块饼干，他就像抱着墙在啃了。
陆加翊突发奇想：“圣诞节的姜饼屋，可以直接给我做房子哎！”
还姜饼屋，他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鸟笼。顾洵舟手顿了顿，给他倒了一瓶盖牛奶：“那你要一天吃掉一套房子了。”
磨磨蹭蹭吃完半个早自习，棉花娃娃一本满足，然后就趴在顾洵舟手腕上，看他抽出一本题来做。
习题册很整洁，没有很多痕迹，很多题都是凭空出答案。
顾洵舟的脑回路实在和凡人有壁，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图上就凭空多了两条辅助线。
幸好陆加翊也不是凡人，他本身解题方法也跳脱，步骤也是能省则省。
只是他跟顾洵舟两个神仙脑袋走的是不同仙路，顾洵舟这样平地起高楼，他想多学习一种方法都困难。
过了一会，顾洵舟像是意识到什么，好久才懒洋洋动一次的笔尖有了动作，他开始像考试作答一样，把一些必要步骤写出来。
这可大大方便了陆加翊，只要脑子想在顾洵舟落笔前面，有一种脑子想到就有人替自己写出来了的爽感。
懒娃必备●v ●*
陆加翊津津有味地看着，默默跟他比速度，比不过也不急，总归是学到了新方法。
这样看着顾洵舟做题，竟然比自己做自己写还要高效……最重要的是不用亲自动笔。
陆加翊感慨：“难怪他们都爱找你问题，确实很清晰。”
顾洵舟不置可否。
小小一只棉花娃娃，趴在手腕上逐渐看不清题目全局，后来陆加翊只能采取“站的高看的远”的策略，窝在顾洵舟胸口的口袋里。
教室里很暖，顾洵舟早把外套脱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只是这件T恤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有一个口袋。
毛茸茸的棉花团子隔着单薄的一层布料，在口袋里扭来扭去，蹭的胸口有些痒。
顾洵舟有些心不在焉。
题目很难以正常的速度进入脑子。
他手指隐秘地一张一曲，想把这团扰人思绪的棉花球抓在手里。
要么就重一点，要么就别扭来扭去，现在这样……简直折磨。
到了这页最后一道题，顾洵舟的笔尖不动了。
“嗯？”陆加翊歪头，“卡住了？”
顾洵舟手背的青筋绷了一下：“怎么可能。”
陆加翊揶揄地看着他。
顾洵舟：“……”
顾洵舟粗暴地翻下一页。
棉花娃娃啪嗒一下跳下去，一屁股坐在边角上，给他摁住：“难得碰到一道不会的题，不研究一下吗？”
顾洵舟抿了抿嘴，不想当着他的面研究。
陆加翊从善如流：“我也不会，向学神请教～”
顾洵舟睨了他一眼，忍无可忍地按了他一下，借着按的动作，狠狠磨蹭了一会，暂时解决了分心源。
……
就这样，一个早自习他们居然就把小半本练习册撸完了，陆加翊把滑溜溜的练习册皮当溜冰场，翩然起舞：“做题，居然这么爽，再这样下去我不得成年级第二了！”
顾洵舟勾了勾嘴角：“嗯。”
第一也可以给你。
顾洵舟在那本练习册最后一页写了“2026.9.10-9.17”，然后压平。
“你这方法不错诶，就你这做题速度，攒的练习册不得老大一摞了，开个图书馆吧，不说别的，莲城肯定好多人去膜拜……唔。”
顾洵舟心跳快了，想说“你这么欣赏我吗”又有自恋之嫌，最后只是艰难的压了压嘴角。
陆加翊坐下来，困倦一点一点爬上棉花团子的脸颊，小脑袋一点一点，长的过分的睫毛都有点耷拉。
“行，一早上刷了这么多题，感谢学神带我飞。我要、回去了——”
顾洵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棉花娃娃不动了，变回一个安静的小玩意儿，这个过程很快，它的睫毛还是很长很密，像某种鸟类的翅膀，琉璃珠一样的眼睛还是很漂亮。
好像是少了几分神采。
没有攒很多练习册。
不是每本都有留着的价值。
速度算慢了的。
前几天心情并不好。
但现在……很好很好。
谢谢陆加翊。
顾洵舟把那本练习册整整齐齐地夹在一摞书中层，若有所感地回了一下头。
教室后门快步跑进来一个小卷毛，带着室外的阳光，压着铃，神采飞扬。
飞速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
附中有特色轮选体育课，高二年级这学期轮到的是游泳，特色体育课每隔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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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今天是这学期第一堂课。
特色体育课程是三小时制，他们三小时都可以在池子里撒欢，浪，同学们明显都兴奋得不行。
陆加翊已经换好了泳裤，靠在更衣室柜子上划着手机玩。
“更衣室玩手机？”项新星扭着模特步出来，一把摁下他的手机，“不是在偷拍貌美如花的我吧？”
“什么？”陆加翊无奈抬头，骤然被一团骚粉晃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什么玩意？”
项新星摆了个妖娆的姿势，骚粉色泳裤晃得人睁不开眼：“新学期新战袍啊。”
陆加翊：“……”
既脑子之后，眼睛也该换了。
项新星走到镜子跟前，打开后置开始拍照，啧了声：“你别嫌弃骚粉，我告诉你，这色在大海里看老清楚了，你要是飘走了，救援队一眼就看见你，就你那个纯白，到海里马上和海水融为一体，得拿鱼雷定位你。”
“哇哦，这里是大海吗。”陆加翊并不想自己的泳裤照在项猩猩朋友圈里展出，退到一边，“你也太抬举咱学校这泳池了。”
这时候班里几个男生也换好衣服走出来，一个男生在项新星屁股上拍了一把，啪地一声脆响：“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水蜜桃！”
项新星喜滋滋地扭动：“哎乖弟弟，就等着你这一句呢！”
丁鑫围着陆加翊转了一圈：“哇塞陆哥，你这帅的，整个泳池都要被你照亮了。”
“行了啊鑫，夸他有钱拿吗？”项新星自拍完，也打量着他，忽然坏笑，“你这个白泳裤，白的和你原皮似得。”
“原就原在，它有点儿像没穿。”
陆加翊愣了愣，反手也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真的假的啊。”
项新星连被啪了两下，嚎叫着跳开：“nm都拍一边，一会不对称了肿么办？！”
陆加翊：“……”
陆加翊站在镜子前，也看了看自己，确实快白成泳裤色了（。）
还好他多备了几条，火速换了条蓝的。
一群高中男生体育课前三三两两站着，勾肩搭背，画面很是青春。
“咱们不跳个泳池摇，都对不起这身行头啊。”有个男生说。
一伙人瞬时起哄：
“笑死，什么行头，不社会摇了改泳池摇？”
“哈哈哈哈，陆哥不得领舞！”
“快快快c位留给你。”
“草。”陆加翊抬头一看镜子，后面队形都站好了，他也没扫兴，象征性的晃了几下。
~~~●v●~~~
他这一动，一群人更来劲了。
“向您请教，怎么能随便一扭就这么色？”
“来来来一块着！”
“我给你们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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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泳池摇泳池摇！”
“扑通扑通扑通通，水花炸开一条龙，”
“教练吹哨喊放松，不好意思耳朵聋，”
“泳池摇泳池摇！全身的肥肉在燃烧！”
“甩掉试卷甩掉烦恼，浪花里蹦迪才是王道！”
还真整出来几句词，陆加翊简直服了这帮人才。
不过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陆加翊疑惑转头，正看到顾洵舟从旁边走过去，项新星他们几个和被雷劈了一样耸头耷脑的。
顾洵舟穿了条简单的黑色泳裤，紧裹腰身，把他冷调的苍白肤色衬得更有冲击力。
更衣室顶灯的光线落在身上，勾勒出他倒三角的背部轮廓和紧实的手臂肌肉，像一尊雕刻完美的冰塑。
……带着寒气的那种。
冰塑眼神打量，像把刮刀，气定神闲，深邃晦涩。
显然看了不止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