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乖巧顺从令医生十分满意。
她不会因为畏惧治疗,就鬼哭狼嚎。
她总是很安静,哪怕哭泣,也是没有声音的。
因此医生很喜欢帮她治疗。
“医生,我什么时候会好呢?”
她偶尔也会好奇。
拿着手术刀的手一顿,医生笑着说:“你的病需要长期治疗,或许要耗费一生的时间。你愿意忍耐吗,珀尔?”
“嗯。”她点头,“我愿意。那医生,愿意一辈子都为我治疗吗?不抛弃我,不放弃我吗?”
四目相对,面对着女孩儿真挚的眼神,那双血红色眸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医生浅浅一笑:“我当然愿意,只要你还活着。”
“我会努力活下去。”她保证。
然而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及。
某次治疗过后,她的病情加重了。
这些年来,她在医生的手里经过无数治疗,有时也会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
可这一次,她再次体会到了当初那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感觉。
她就要死了。
她不想死。
她比上次的求生欲望更加强烈。
可是,身体动弹不得。
医生来看她了。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
“你想要什么,珀尔?”他问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怜悯。
“我不想死,医生……”泪水溢出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
“每个人都会死。”他的声音变得冷硬。
“我知道,但我害怕。”
“别害怕,只是睡一觉。就像每次手术前,我给你注射麻药,你沉沉地睡去,会觉得害怕吗?”
“不会。”
“所以这次也和以前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手术过后,我会醒来,会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医生,看到医生,我就会很安心。”
“……”
“医生……”或许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她冷不丁转移了话题,“我死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扔进垃圾炉里焚烧吗?”
他默然不语。
突然,她笑了,泪水不停地滚落脸颊:“我爱您,医生,我爱您,我永远爱您……”
她一遍一遍地说着。
像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在向收养自己的人类,诉说最后的爱语。
他紧抿着唇,隐约抽动了一下嘴角。
然后,世界在她的眼前,闭上了眼……
她醒来了。
奇迹发生了吗?
总之,她没有死。
医生恭喜她:“你因祸得福,病情痊愈了。”
那之后,她成为了医生的助手。
医生,不,现在应该叫他“老师”。
作为老师的多托雷先生,比单纯的医生要严格很多。假如她不小心犯了错,他会毫不留情地责骂她。
这让珀尔有些畏惧他。
她总感觉医生变了,变凶了。
他会骂她:“当初我就该把你的脑子扔进下水道里,和排泄物一起冲掉。能做出这样屎一样的实验,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珀尔瑟瑟发抖:“可是老师,我,我才刚刚认字啊,试剂上的很多字,我都不认识……”
多托雷不说话了。
好在,大多时间,他还是冷静温和的,只要她不出错。
在多托雷的指导下,她也渐渐成为了一个比较合格的助手。
“你和医生是什么关系?”
新来的病人跟她闲聊。
虽然多托雷让她不要和病人聊天,但对方都主动问了,自己不回答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她回了句:“我是多托雷老师的助手。”
“助手,医生的助手很多吗?怎样才能成为医生的助手?”
“我不知道。”
“你似乎不太爱说话。”
“……”
男人被五花大绑地绑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她:“因为不爱说话,医生才留下你的吗?”
她不懂。
她露出茫然的神色。
“还是说……”男人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起来,“你用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诱惑了那家伙?你跟他上床了是吗!”
珀尔呆立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没,我没有……”
医生进来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他注射镇静剂,别让他继续发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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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手忙脚乱地按住床上的男人,将注射器的针头扎进对方的手臂。
男人依旧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不!不能这样对我!我为组织付出了一切,怎么能因为一次的背叛就这么对我!多托雷大人,多托雷大人,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请不要……啊!”
镇静剂效果不佳,多托雷走过来,一拳头打晕了男人,然后转过身,目光凛凛地看向她:“我说过,不要和病人说话,也不要对病人心软。这些濒死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再有下次,你就去管焚烧炉吧。”
“对,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珀尔闷闷地答道。
病人吗?
她瞥了眼病床上小山似的男人,心想:他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一点儿也不像生病了。
难道,是精神方面有问题?
没几天,那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就死了。
这里总是在死人,对方的死就像投入了大海的石子儿,掀不起任何波澜。
其实想想,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珀尔如是想道。
出生在那样贫穷的家庭里,倘若她当时侥幸活了下去,没有生病,也会早早地结婚生子,然后跟母亲一样一连生好几个孩子。最后为了生计奔波劳累,耗光所有的母爱和热情,变成麻木的机器。
可是现在,她生活得很幸福,每天都能吃饱穿暖,睡着柔软宽敞的床铺,穿着干净舒适的衣服,甚至可以接受教育。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很幸福,她要永远幸福。
倘若只是闭上眼,就能得到幸福的话,为什么,不闭上眼呢?
提着灯,她在冰冷的病房里巡视着,听着病人们时不时发出的哼唧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以及污秽肮脏的辱骂声。她选择,充耳不闻。
即使,对方在喊“老师”的名字。
“多托雷!多托雷!你不得好死!”
宛若羔羊最后的绝叫。
珀尔闭上了眼,她走得更快了。
只有将哀嚎声远远地抛在脑后,才能让幸福的镜像不至于破碎。
就像当时坐在餐厅里吃着烤肉,对门口满眼渴望的小孩儿视而不见的人们一样。唯有看不见那渴求的眼神,才能吃得心安理得,继续走在幸福的道路上,直至死亡。